第159章 破騙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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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破騙局
玩家因傷需要逗留幾日。
王翦他們仍繼續趕路, 不能耽誤。
不過，給玩家的時間也沒有特別長，等傷勢結疤，他們就必須要啟程。
軍中也缺不得他們幾個。
跟匈奴無法和談, 倒是暫時不需要張良和劉邦在, 他們跟著晚幾日趕上也沒有關系。
是以。
兩人留下, 隨同兩百秦兵一起，駐紮在治所。
剛好，張良還順帶學了一下羌郡的語言, 將治所的文書之類的東西幫忙整理修繕。
前來縣令縣丞感激涕零。
可玩家也沒想到, 隨同縣令他們一起來的，居然還有他們的BOSS。
“帝女？”小五吃驚看著飄進來的一身金帶白衣, “你怎麽來了啊？”
六六伸腳, 將一旁的杌子勾來, 彎腰擺正。
慕朝雲正好翩然坐下, 掃過三人蒼白的臉色：“聽說這裏有魔, 有鬼, 熱鬧得很。我來湊湊熱鬧。”
此事從她嘴裏出來, 玩家都覺得有些不真實。
天上的帝女一下掉入凡塵。
不適應。
慕朝雲眼神越過三顆黑色頭顱, 落在她們的腰背上。
繃帶尚還沁血。
一看就知道沒怎麽安分。
再看旁邊張良和劉邦疲倦的眼神，她心中明了。
“怎麽, 帶傷還這麽積極出門，打探到什麽消息了？”
不安分的玩家嘿嘿一笑。
小五：“我知道羌郡在三十年前, 忽然來了一群人，其中一個自稱天神, 像三三一樣游走鄉鎮講學。”
小十：“不過對方說的都不是什麽好東西，還騙取黔首的錢, 要交什麽香火才能祈福。”
三三托腮幫子：“就跟我在公頻說的一樣，據烏馬所言，對方似乎隱隱在嫁禍秦國，想要把秦國的名聲抹臭，說秦國有魔混在裏面。”
他看那什麽真神倒像是“魔”。
滿嘴鬼話。
或許是見他們滿身傷痕全為了救自己的孩子，烏馬和老婦人都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他們還相信真神，認為秦國裏面真的混了魔，所以將真神說過的、他們還記得的話都給說了。
並且。
真誠奉勸玩家，要遠離魔，不要被魔給害了。
這種好意，玩家心領。
出於習慣的緣故，還差點兒要勸對方相信科學，不要迷信。
好歹想起來時代不同，民眾需要信仰寄托，加上他自己本身的身份背景就是仙使，才好險剎住車，沒有把自己給推翻。
唔。
黔首對天地萬物有信仰畏懼也是好事，這樣就能心中有畏懼，不會肆意妄為。
只要不是相信愚昧無知的迷信，搞什麽人祭、喝草木灰、遇到危險和困難只等神靈拯救就好。
這個倒是他們要破除的。
探聽到有關真神的諸多事情，玩家你一嘴我一嘴，全部都說了。
慕朝雲默默聽著。
“這麽說，按照慣例，對方應該在這個季度就會出現在這裏？”
這人還真是有恒心。
連續三十年，在羌郡一地反覆來回講那些事情。
三十年前……
那會兒還是稷寶當政。
稷寶性子對外乖張，且手段比較不拘束，樹敵眾多。
慕朝雲也不能鎖定到底是誰在針對秦國做此事。
玩家將眼神給到張良。
“是。”張良走出一步回話，“良已著人去探，對方從積石往這邊來。算算日子，也就這兩日到。”
他也很是好奇，對方到底都做了些什麽，才會讓羌郡這麽多人對他這麽信奉。
即便因山高路遠，仙使當年也沒少翻山越嶺來此地。
以三三仙使那張嘴巴，居然會敵不過對方？
張良有點不敢信。
“你們好好歇息兩日，不要再亂動了。”慕朝雲看三人蠢蠢欲動的模樣，叮囑道，“傷沒養好，關鍵時刻出岔子，有腦子也沒體力解決。”
被看破心思的玩家：“哦——”
語調被拖長，顯得格外不情願。
張良舒了一口氣。
還好來的人是神祖，換了別個，都沒辦法治得住仙使。
連續三天兩夜沒能睡個好覺，但是也沒能把三人按捺住四處蹦跶的張良，今夜終於睡了個好覺。
還因睡眠質量過好，差點兒就要睡到日上三竿。
因而。
他並不知道，昨夜玩家又想要偷偷溜出去搞事情，弄什麽神仙顯靈，降下預兆之類的事兒。
可惜，她們碰上的是人工智能。
人工智能根本不需要睡眠，一周只需要暫停一個時辰左右，重啟就行。
“這麽晚不睡。”被喊醒的慕朝雲，眼睛都沒有睜開，便開口說話，“是想要上哪兒去？”
她緩緩睜開眼睛，透過樹縫瞧見一輪被剪碎的清月，再緩緩降落到要翻墻的玩家身上。
今夜月色正好，小五和小十下蹲，準備將三三托上墻的動作，完全展露再慕朝雲眼皮子底下。
就算玩家想要假裝自己在紮馬步，或者松快一下手腳都不行。
“啊哈哈。”
三三腦子急轉，想要找個好點的借口，解析一下她們的行為。
然。
慕朝雲不給她們這個機會：“我看你們三個挺有精力。”她扯動腰後的抱枕，重新正了正，“這樣——”
“三三給我寫一篇千字的‘巷戰與平地戰簡略分析報告書’，小五和小十寫一篇千字的‘清月辭’，描述一下今夜的清風明月。”
玩家們：“……”
小五企圖講一下價：“就不能互相換……”
“一千五。”慕朝雲不等她說完，就慢慢加價。
小五嗓音嘹亮：“我覺得千字辭甚好！不需要換。”
嗚嗚。
她良心好疼。
慕朝雲又掃向其他人。
三三和小十：“甚好甚好。”
帝女是會精準拿捏她們幾個的，她們不擅長什麽就讓她們做什麽。
“六六，幫她們搬桌子和凳子出來，隔遠一些，不得說話交流、交頭接耳，須得單獨作答。”
玩家：“！！”
這跟天崩地裂有什麽區別。
三三張開嘴巴。
慕朝雲：“兩——”
“啪”！
三三一拍手掌，十分識時務道：“此計甚好哇，充分鍛煉了我們的短板，讓我們持續不懈進步，彌補自身。”
他堅強微笑。
“感謝帝女的提點。”
六六：“……”
她用力將桌子放下，把紙筆擱上去：“寫吧你。”
沒一個時辰以上，她不信這群人能寫完。
一天天正事兒……好吧，有幹，但老折騰她們家朝朝忙活。
不省心。
煩死了。
慕朝雲得知玩家求助的消息時便快馬趕來，這裏又是高原地區，她略有些疲憊。
六六白了三人一眼，讓她們自己自覺一些。
她翻出一張薄毯子抖開，輕輕蓋在慕朝雲身上。
玩家們耗費一個半時辰的功夫，終於抓耳撓腮湊夠千字。
她們掐著手指數，只多出個位數的字來。
寫好，效果跟催眠似的，完全沒了搞事情的精神，都乖乖回去趴著睡覺了。
第二日醒來。
慕朝雲將三張紙張交給張良：“如實批閱，不用留情。”
子房不明所以。
等紙張拿到手上，看著熟悉的字體，再看上面的內容，他大概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麽事情。
不得不說。
神祖這一手治了根本。
厲害。
只不過——
“良盡量。”
這東西一看就知道是生硬湊出來的，論不像論，辭不像辭，結構不緊湊，言辭不優美，邏輯不通暢。
劉邦寫出來的東西都比他好幾百倍。
張良提著朱筆，將三篇文都圈滿了寫滿了，乍一眼看去，感覺批閱的人寫得比寫正文的人還要多字。
只是寫完，張良覺得自己的思路好似忽地便通順了，有些雜亂的思緒，一下就找到了那個源頭。
巷戰、月色，剛好解決他們現在面對的困境，平地戰不就是與匈奴之間的拉扯。
剛好，三三的文章裏面，拉出來做例子的也是匈奴，至於巷戰，則是之前收山東諸國時的一些例子。
“掩體與‘眼’？”
張良感覺自己好像明白了點兒什麽。
他將修好的稿子重新交給慕朝雲。ió
雙手捧著：“多謝神祖提點。”
慕朝雲輕“嗯”了一聲，將紙張拿走，坐在三個玩家跟前，開始一個個數落。
“小五。”她快速瀏覽了一遍那幾張紙，點評，“文辭拙劣，不如屈原。”
玩家：“？？”
誰能和屈原比啊！
“小十。除了字跡清晰，沒有優點。”她搖頭，“不如政兒十歲那年的文章。”
玩家：“？？”
那可是祖龍！
誰要和他比這個啊！
“三三。”慕朝雲停頓了比較久，沒好氣把稿子塞他手裏，“有空找娥姁學學兵法。”
玩家：“？？”
他造了什麽孽要跟呂雉比，他拿什麽比？
拿嘴巴比誰能說麽？！
慕朝雲總結：“有空就好好跟子房學一下東西，一天天凈想著鬧事兒。”
三三嘀咕：“帝女怎麽跟老母親似的。”
這口吻，跟他媽批評他少年時候天天溜出家門跟這個那個往來，天天不務正業差不多。
慕朝雲：“……”
她擡手敲了他的後腦勺一下。
“神神鬼鬼的事情，全部交給我來處理，安心養病，有空就想想匈奴那邊的事情怎麽解決。”
其他的事情少擔心.
玩家蔫巴。
人生要是不能湊熱鬧，那將會毫無意義。
“順道看看那些妖言惑眾的人會有什麽下場。”
嗯？
玩家精神起來。
這是可以讓他們湊熱鬧的意思咯？
好耶！
慕朝雲一旦出手，目標會變得很直接，手段也很直接，不跟他們玩太大彎彎繞繞。
便在真神抵達以後。
好好修養了兩天的玩家，後背上的血終於止住了，身上的傷口開始一點點愈合。
只是還不能隨便動，不然傷口還是會裂開。
但可以從床上下來正常行動，對玩家來說就足夠了。
他們換上當地的服飾，混在黔首中，前去那個神秘兮兮的真神傳授地。
“你們以前也是這麽秘密行動的嗎？”
三三好奇問烏馬。
他有點不懂。
真要是正經講學，為什麽不能光明正大來。
如今民風開放，沒有走老路的秦國，自然也不需要為了增強中央的控制力而加強控制詩書輿論。
甚至。
在呂雉上書建議中，嬴政采納了她鼓勵民間藏書、獻書、修書的建議，還在每個郡縣都擬定建立公共圖書館。
以此，激勵民眾多讀書，讀好書。
與此同時，還將公共圖書館分不同的區，將適合幼童看的書籍和成人書籍，以及特殊書籍分開存放。
秦國的政令，自然是每拿下一個地方就會通行。
照理說，縣令絕不會允許這種行為。
所以——
“你們是怎麽知道真神要講學的事情？”三三低聲問烏馬。
烏馬：“我們是真神最忠誠的信徒，如今縣令不準舉辦這樣的活動，真神便讓我們私底下來，他特別賜福。”
說到這點，烏馬興致躍躍：“剛好，你可以讓真神幫你將身上的傷勢恢覆過來。”
玩家嘿嘿一笑，但是沒有回應這句話。
開玩笑，他身為玩家，自己都不能馬上嗑紅恢覆血條。
這真神什麽玩意兒。
他不信。
打關卡大BOSS都不會有這麽大的好事兒砸下來。
憑什麽那勞什子的真神就能做到。
準備出門的慕朝雲，走到門口的腳步頓了頓，忽地對六六道：“看看她們還在不在。”
六六揚眉，跑去看了一眼。
床上的被子攏著，只能看見起伏的三條人影。
絕了。
這麽破罐子破摔是吧。
平日都不蓋被子，這下子弄這出，不用看就知道有蹊蹺。
她向前把被子掀開，果不其然，只看見六個拼起來的枕頭。
推開後窗看，人影沒有。
她前去告知慕朝雲。
“不管了。”慕朝雲道，“肯定是跟著她們嘴裏那個烏馬混進會場了。”
反正她們也要去會場，肯定能看見她們三個的身影。
倒是不用著急逮不住她們。
“走吧。”
慕朝雲招呼六六一聲，往外走去。
她還是那身雪白的招搖衣裙，金色飄帶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風一吹卷，總要令人疑心，她是不是要憑虛禦風而去。
招搖的她光明正大尋到真神講經的地方。
看見她的身影，坐在高臺上纏著黃色布幔的人說話的聲音一頓，滿目都是對兩位不速之客的打量。
慕朝雲將橫在眼前的樹枝推開，往前邁開一步，掃過在場的信徒。
略略一數，近兩百人。
“一百九十八。”六六在她耳邊，給她報上準確的數字。
慕朝雲回應一聲後，往前邁去。
“你們這裏可真是難找。”
她一個熟練掌握痕跡學這麽多年的人，居然都廢了一點周折。
由此可見，此人勉強算是個人才。
就是沒有把自己的才幹用在正道上，發揮自己的價值。
嘖。
真是可惜。
“你是誰！”黃布幔“真神”旁邊，一個戴著帽子的道人這麽厲喝一聲。
慕朝雲撚了撚手上的灰，吹走。
“呼——”
“我麽？”她輕巧擡起眸子，看向對方，“聽聞這裏有魔又有鬼的，那我自然就是——捉魔師，或者捉鬼師。”
人群中，跟在烏馬左右後的三人都縮了一下。
心虛。
慕朝雲眼尾掃過去，準確在角落中，把玩家捕捉到。
“道友恐怕找錯了地方。”黃布幔開口了，只是他一開口就是狡辯，並不承認自己的身份。
慕朝雲淺笑：“說笑了，我怎麽會找錯地方。”
她手腕輕轉，學著在仙俠世界時候掐出手決來。
六六配合，將數據淡藍色的淺淺靈氣，纏繞在她手腕和指尖上。
淡藍色的光點，隨著慕朝雲上沖的兩指散開，於一群人中薄薄籠罩一層。
烏馬擡眸看淺藍舞動，好似看見了千百點螢火蟲於高原穿梭。
他情不自禁伸手要去抓。
“靈——”
光點發出一聲清脆似遠山寺廟檐下銅鈴傳播的響動。
繼而，光點匯聚，化作一道繩索，向“真神”套過去。
“真神”根本想不到還有這麽一出戲份。
他驚慌之下，費力掙紮，但是又沒有辦法掙紮挪動半分。
“你！你到底是什麽人？！”
為什麽竟然會這樣的把戲。
慕朝雲兩指轉動，六六又分出一點數據，將左右兩邊的另外六個人也給抓住了。
等人都捆了，底下信徒躁動起來。
她才不緊不慢道：“我說了，我是捉魔師。”
“真神”信她的邪。
他心裏忽地生出一個答案來，但是又不敢相信。
神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難道對方不是常年住在驪山神殿中，不問世事麽。
難道秦國將她封為“祖”以後，她便出山了？
慕朝雲將手收回，拉好微皺的衣袖：“你們幾個被捆仙索抓住的魔，可還有別的話可以說？”
嘩。
底下信徒不可置信，站起來質疑：“亂說，真神賜予我們洪福，怎麽可能是魔！”
“哦？什麽洪福？”慕朝雲好整以暇看向對方，“你來好好說說，你們這位‘真神’這些年都從你們身上拿走多少東西，又給了你們多少東西？”
信徒張了張嘴巴，發現“真神”似乎向他們要錢的時候比較多，至於賜福——
他抿了抿唇：“那又如何，‘真神’已經保佑了我們風調雨順，平安健康，這不就夠了？”
“哦？”慕朝雲紮心補刀，“那他是不是也在災年，在你們生病的時候，說過你們不夠誠心，還要給更多的供奉，才可以找來神藥替你們治病？”
信徒：“……”
有些人直覺好像哪裏不對，有些人卻堅定“真神”一定是真的。
還挺倔強。
眼看有些人就要暴動起來，玩家們按捺不住了，紛紛將自己身上的布掀開，跳到慕朝雲這邊。
“我看誰敢動我們帝女！”小五旋身出劍，將旁邊手臂粗的樹枝一下子削斷。
信徒紛紛起身，團縮到一處。
烏馬：“……”
他往角落縮了縮，不敢說話。
恩公的恩情他銘記著，不可能出賣對方，但供奉多年的“真神”，他也不可能背叛。
於是，唯好沈默。
信徒看看小五她們幾個，又看看慕朝雲，腦子像是進了水一樣，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你們就是真神說的魔，怕真神施法將你們施法揭穿，所以想要先下手為強。”
三三點評：“推理得不錯，下次別推理了。”
信徒聽不懂嘲諷，還把這句話當成是玩家承認了她們的身份。
“你們聽！”他迫不及待回頭尋找其他人的認可，“她們承認了自己的身份，她們就是前來禍害真神的！”
黃布幔看見了一絲生機，趕緊道：“諸位，我會用自己身上所有的福氣保護你們，你們快走吧。這魔太厲害了。只是可惜，等我死後，就沒有辦法再給你們散福氣了。”
信徒一聽這話，吵嚷起來，大叫著要將慕朝雲抓走。
“把魔燒死！”
“燒死！”
一人叫，百人應。
小五皺眉，眼神緊盯著對面，就怕對方突然之間暴動。
“BOSS，你要不要先走？”
她們可以買覆活甲覆活，BOSS的命卻不知道可以有幾條，萬一是有限的，只有三四條疊加，那豈不是很危險。
保護我方BOSS，人人有責。
三三也緊張：“是啊，六六，要不你帶帝女先走吧。”
這裏交給她們就行。
慕朝雲伸出手指，在她們背上挨個戳了一下。
玩家痛覺是屏蔽了，但是身體還是會照正常反應，哆嗦一下。
小五看著自己顫抖的手腕，默了默，有些不敢相信地回頭。
背後慕朝雲的手指還沒收回去，指尖甚至沾上了她們鮮紅的血液。
“帝女，別皮。”
這句話可都是她平日教訓她們的話。
可算給還回去了。
慕朝雲將指尖染上的血給她們看：“我走了，你們就靠這樣的身手攔住他們近兩百號的人？”
想死直說。
抹脖子更幹脆一點兒。
她將目光投過去：“不就是想知道誰是魔，那還不簡單。”
慕朝雲朝六六使了個眼色。
人工智能手伸開，從背包中拿出一把鍋那麽大的鏡子。
她將鏡子對準對面的一百多人。
“看看，自己的面容在裏面夠不夠清楚？”
鏡子是鹹陽那邊新出的玻璃背後貼上錫箔，倒上水銀而成。
從未見過這樣東西的信徒嚇了一跳，還以為對方也召集了那麽多人跟他們對抗。
“這東西叫照魔鏡。”六六跟慕朝雲久了，胡說八道的本事也是日漸增長，根本不會心虛眨眼，“只要你身上沒有一樣，鏡子裏面看到的你還是你本來的樣子。”
她掃過其他人：“要是你們跟魔接觸久了，身上就能看見一層黑霧。”
“如果是魔本身，就會照出背後真實的模樣。”
慕朝雲看向對面的信徒：“既然你們這麽肯定，不如一個個來照，看看是不是沒有任何變化？”
三三眼珠子骨碌一圈轉，主動跳出來：“我先來！”
讓他幫帝女一把。
他越過小五和小十，從中間穿出去，在鏡子面前好好欣賞了一把自己捏的少年臉龐。
嘖，跟他本來樣子完全不同。
但勉勉強強有他真人一半的英俊。
玩家左右揮舞自己的胳膊：“海草海草——”
慕朝雲：“……”
六六想要擡腳踹他，念在他有傷的份上，按住了自己的蠢蠢欲動。
小五和小十也去照了，還轉了一圈。
“你們不動？”慕朝雲看向對面，說道，“萬一你們被魔氣浸染，還能早點知道，早點凈化。”
“要是時間過得太久，被魔將你們的身體侵吞，他就會代替你，擁有你的父母、妻兒……”
烏馬主動出列：“我、我來。”
恩公都照了，應該不會有害。
他相信那個寧願自己挨罰，一身傷也要救他孩子的人。
慕朝雲做了個“請隨便”的姿勢。
烏馬有些忐忑地走到鏡子跟前，盯著鏡子裏面自己不安挪動的腳，有點兒不敢擡頭。
要是他真的被魔——
“問題不大。”慕朝雲示意他擡頭，“你身上的魔氣很稀薄，應該中魔不深，只要去治所領一小袋糯米，回家蒸熟以後，團起來在身上滾兩次，等糯米團子變色以後，埋在墻角跟就好。”
“要是怕家裏人也沾上，就給他們也滾一滾。”U
她說著，從背包掏出早就準備好的竹籌，遞給對方。
“這是領糯米的憑證。”
烏馬沒想到，自己身上真有魔氣，趕緊接過竹籌道謝，甚至有點兒想馬上走。
不過慕朝雲沒讓。
“稍等，領了竹籌的站這邊。”她對烏馬指了個方向，讓他站定一旁。
等對方站好，她移動視線：“還有沒有人想要看看的？”
事關自己和家裏人的安全，不少人都不敢冒險。
只是，他們都是“真神”的忠實信徒，六六多多少少會根據他們的情緒波動，在鏡子裏給他們附上深淺程度不同的黑氣。
慕朝雲只要根據黑氣的深淺，問清楚對方家裏幾口人，給他們不同的竹籌。
這等場景，看得“真神”眼皮子直跳。
“大家不要被她騙了，她一定是在鏡子上面做了手腳，故意欺騙你們。”
慕朝雲笑吟吟看他：“那你敢不敢照一照，自己在裏面的模樣？”
黃布幔不敢。
他覺得對方就是針對他而來。
這所謂的“鏡子”，一定被對方做了手腳。
只不過。
這樣的手段他見所未見聞所未聞，一時之間也沒有辦法破解，不能拆穿對方的真面目。
“你不敢。”慕朝雲甚至連疑問都沒有。
她霍然出手，向著黃布幔旁邊的人伸手抓去，直接把對方提到鏡子前面，讓他直接面對鏡子。
霎那，鏡子裏面出現兩個人。
一個是身上閃動一層金光的慕朝雲，一個是身上黑霧彌漫，出現一個模糊，但是得意笑臉的薄薄黑影。
“啊——”
被抓的人發出一聲慘叫，朝鏡子撲過去，想要把黑色影子擦掉。
先前那麽多人映照，都只是有一層濃淡不一的霧氣，但是輪到他以後，便是一個可怕的人形，就飄在他身後，對他虎視眈眈。
道人快要嚇死了。
六六卻給了他一腳。
他又扭轉頭，朝自己背後不停揮舞著手，做出要驅趕什麽的動作。
黃布幔臉都白了。
怎麽會這樣。
難道盧生真的被什麽臟東西給纏住了？
他的心跳驟然加快，咚咚響個不停。
他在地上滾動發癲好一陣，又被六六重新綁好，嫌棄地丟到一邊去。
盧生又爬回來，跪在慕朝雲腳下：“神祖，你一定是神祖對不對。神祖我錯了，你救救我，救救我！”
他涕泗橫流，跪在地上砰砰磕頭。
信徒們：“！”
這是什麽意思。
他們心裏咯噔一下，閃過一絲不好的預感。
黃布幔眼皮子跳得更加歡暢，厲聲道：“盧生！她只是個騙子，你不要被她欺騙了！那一定是假象！！”
這些年，被他們欺騙過的人，難道還少麽。
那些個騙人的手段，他們比誰都要熟悉。
不過是要打破他們心裏的防備，想要讓他們崩潰，從而將自己做過的事情招出來。
呵。
他絕對不會上當。
“你是不是被她施了魔法，是她用這個魔器，將你變成這樣的對不對！”
醒醒。
不要被這麽一個黃毛丫頭給嚇住了。
丟不丟人吶。
盧生？
一瞬間，慕朝雲和玩家的眼神都有些怪異，齊刷刷落在黃布幔身上。
“咚咚”。
黃布幔的心跳又開始加速。
她們的眼神好怪異，令他渾身哪哪都不自在。
可他身為“真神”，絕不能落在下風。
想著，他胸口挺得更正，一副凜然不可侵犯的模樣。
三三悠悠道：“你不要告訴我，你大名徐福。”
在他心目中，徐福、盧生幾人就是欺騙了祖龍，給對方吃含有毒素丹藥，導致祖龍英年早逝的罪魁禍首。
要不是有這些丹藥在先，他也不至於早早死去，還要被擺在鹹魚堆裏掩蓋臭味。
死後還要被胡亥那敗家子將自己好不容易打來的天下霍霍掉。
小五和小十也瞇了瞇眼睛，上下打量著他。
嘖嘖。
她們還尋思怎麽會不見徐福登場，還以為對方是真的向往蓬萊，已經東渡去了呢。
原來是跑到這裏搞騙人的事情來了。
不得了。
徐福的眼皮子又跳起來。
她們怎麽知道！
難道她們真的是神祖和仙使，她們聽聞了自己招搖撞騙的消息，所以特意從鹹陽趕來揭穿他？
為了他這麽一個小人物，不至於吧。
徐福的心瞬間被吊到懸崖上，隨底下刮上來的淩冽淵風，左右搖擺不定，有些摸不準。
“原來是你小子。”三三嘿嘿笑道，“我就說，誰能搞這種神神鬼鬼的騙人把戲。”
是他就不出奇了。
此人在黃老之術和道家要術上都很有研究，要是他的話，一切就順理成章了。
熟稔的口吻，令徐福心裏的預感更是不詳。
他怎麽覺得對方好像知道他。
而且還知道得很清楚。
既然對方是徐福——
小五嘿嘿一笑，直接將對方抓過來。
“你要做什麽？”徐福艱難維持住自己仙人的高貴氣質，沒有流露出慌張的姿態。
他感覺自己臉上的胡子都快要被對方揪掉了。
“來來來。”小五捏住他的脖頸，把他往鏡子前面一推。
猝不及防的徐福，對上了鏡中蒙在他臉皮子之上的另外一張臉。
那張臉和他的一樣，卻是用黑霧組成，而且隱隱透著一股不詳的邪氣，表情似笑非笑。
他腦子嗡嗡，耳朵也嗡嗡。
朦朧中，似乎還聽到鏡中人對他說“我就要將你取而代之了，你就不用痛苦活在這個世界上了”。
怎麽會這樣。
徐福甩了甩自己的腦袋，差點兒整個人貼到鏡子上面。üňo
他的呼吸打在鏡子上，引起一層熱霧。
霧氣讓黑霧更加朦朧難辨，也讓那笑意更加扭曲。
“不可能！”徐福用自己的肩膀去蹭鏡子，“肯定是你們在鏡子上塗了東西，一定是！”
六六翻了個白眼。
看不起誰呢，誰會用那種簡單的手段。
慕朝雲朝小五和六六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可以放開徐福。
玩家長劍出鞘。
“唰——”
又入鞘。
旁觀的信徒還沒看到她動作，就先看到了他們的“真神”滿臉驚慌與不可置信地撲到鏡子上，想要尋找上面的不妥當。
只是很可惜，人工智能的數據還不是他們可以了解的能量轉化。
“不可能。”徐福像是瘋了一樣，盯著裏面扭曲的人像，“絕對不可能。”
他一退開，本來看不清楚鏡子的信徒，一下就看清楚了裏面的景象。
“嘩——”
一群人被嚇得倒退，甚至跌倒在地上。
好可怕。
慕朝雲見他們被嚇得差不多，才悠然開口：“徐福，你心魔已久，再過些時日，等到這一層黑霧貼到你皮膚上，你就藥石罔效，被取而代之了。”
徐福瞳孔擴大，盯著鏡中的人。
他動，鏡子裏的人也動。
難道他真的——
慕朝雲卻沒有再看他，而是對其他人說道：“你們跟隨徐福甚久，也多少染上了魔氣，要是不趕緊拔出，也遲早要被占掉軀殼。”
盧生蹦過來跪下：“神祖救救我！”
其他方士也趕緊跪下，呼喊著：“神祖救救我。”
“你們癥狀深，光靠糯米沒有用，得作法才可以。”慕朝雲涼涼道，“可你們心不誠，還欺騙愚弄黔首。我不樂意救。”
盧生聞言，趕緊換個方向磕頭：“我錯了，是我騙了你們，之前我們說的那些都是騙人的話。”
他劈裏啪啦一通懺愧，交代得連脛衣都沒給自己留下。
徐福見大勢已去，也沒什麽好挽回的。
只要是——
他瞥了鏡子裏面盯著他的那雙眼睛，狠狠打了個顫。
“神祖救救我！”
他怕死，所以他也劈裏啪啦將自己的罪行全部都給交代了，唯恐說得不比盧生仔細。
“神祖，我有罪，我願意贖罪。”
“無論做什麽我都願意，求求你救救我。”
徐福磕頭比誰都響。
“哦？”慕朝雲擡眸，“什麽都可以？”
徐福：“對對對。”
那她可就不客氣了。
這一反轉，看得信徒目瞪口呆，信仰崩塌。
怎、怎麽會這樣。
無情六六，不給他們震驚的機會：“你們還要不要看，不要我就收起來了。”
信徒艱難回神，一擁而上。
“要！”
“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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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因傷需要逗留幾日。
王翦他們仍繼續趕路, 不能耽誤。
不過，給玩家的時間也沒有特別長，等傷勢結疤，他們就必須要啟程。
軍中也缺不得他們幾個。
跟匈奴無法和談, 倒是暫時不需要張良和劉邦在, 他們跟著晚幾日趕上也沒有關系。
是以。
兩人留下, 隨同兩百秦兵一起，駐紮在治所。
剛好，張良還順帶學了一下羌郡的語言, 將治所的文書之類的東西幫忙整理修繕。
前來縣令縣丞感激涕零。
可玩家也沒想到, 隨同縣令他們一起來的，居然還有他們的BOSS。
“帝女？”小五吃驚看著飄進來的一身金帶白衣, “你怎麽來了啊？”
六六伸腳, 將一旁的杌子勾來, 彎腰擺正。
慕朝雲正好翩然坐下, 掃過三人蒼白的臉色：“聽說這裏有魔, 有鬼, 熱鬧得很。我來湊湊熱鬧。”
此事從她嘴裏出來, 玩家都覺得有些不真實。
天上的帝女一下掉入凡塵。
不適應。
慕朝雲眼神越過三顆黑色頭顱, 落在她們的腰背上。
繃帶尚還沁血。
一看就知道沒怎麽安分。
再看旁邊張良和劉邦疲倦的眼神，她心中明了。
“怎麽, 帶傷還這麽積極出門，打探到什麽消息了？”
不安分的玩家嘿嘿一笑。
小五：“我知道羌郡在三十年前, 忽然來了一群人，其中一個自稱天神, 像三三一樣游走鄉鎮講學。”
小十：“不過對方說的都不是什麽好東西，還騙取黔首的錢, 要交什麽香火才能祈福。”
三三托腮幫子：“就跟我在公頻說的一樣，據烏馬所言，對方似乎隱隱在嫁禍秦國，想要把秦國的名聲抹臭，說秦國有魔混在裏面。”
他看那什麽真神倒像是“魔”。
滿嘴鬼話。
或許是見他們滿身傷痕全為了救自己的孩子，烏馬和老婦人都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他們還相信真神，認為秦國裏面真的混了魔，所以將真神說過的、他們還記得的話都給說了。
並且。
真誠奉勸玩家，要遠離魔，不要被魔給害了。
這種好意，玩家心領。
出於習慣的緣故，還差點兒要勸對方相信科學，不要迷信。
好歹想起來時代不同，民眾需要信仰寄托，加上他自己本身的身份背景就是仙使，才好險剎住車，沒有把自己給推翻。
唔。
黔首對天地萬物有信仰畏懼也是好事，這樣就能心中有畏懼，不會肆意妄為。
只要不是相信愚昧無知的迷信，搞什麽人祭、喝草木灰、遇到危險和困難只等神靈拯救就好。
這個倒是他們要破除的。
探聽到有關真神的諸多事情，玩家你一嘴我一嘴，全部都說了。
慕朝雲默默聽著。
“這麽說，按照慣例，對方應該在這個季度就會出現在這裏？”
這人還真是有恒心。
連續三十年，在羌郡一地反覆來回講那些事情。
三十年前……
那會兒還是稷寶當政。
稷寶性子對外乖張，且手段比較不拘束，樹敵眾多。
慕朝雲也不能鎖定到底是誰在針對秦國做此事。
玩家將眼神給到張良。
“是。”張良走出一步回話，“良已著人去探，對方從積石往這邊來。算算日子，也就這兩日到。”
他也很是好奇，對方到底都做了些什麽，才會讓羌郡這麽多人對他這麽信奉。
即便因山高路遠，仙使當年也沒少翻山越嶺來此地。
以三三仙使那張嘴巴，居然會敵不過對方？
張良有點不敢信。
“你們好好歇息兩日，不要再亂動了。”慕朝雲看三人蠢蠢欲動的模樣，叮囑道，“傷沒養好，關鍵時刻出岔子，有腦子也沒體力解決。”
被看破心思的玩家：“哦——”
語調被拖長，顯得格外不情願。
張良舒了一口氣。
還好來的人是神祖，換了別個，都沒辦法治得住仙使。
連續三天兩夜沒能睡個好覺，但是也沒能把三人按捺住四處蹦跶的張良，今夜終於睡了個好覺。
還因睡眠質量過好，差點兒就要睡到日上三竿。
因而。
他並不知道，昨夜玩家又想要偷偷溜出去搞事情，弄什麽神仙顯靈，降下預兆之類的事兒。
可惜，她們碰上的是人工智能。
人工智能根本不需要睡眠，一周只需要暫停一個時辰左右，重啟就行。
“這麽晚不睡。”被喊醒的慕朝雲，眼睛都沒有睜開，便開口說話，“是想要上哪兒去？”
她緩緩睜開眼睛，透過樹縫瞧見一輪被剪碎的清月，再緩緩降落到要翻墻的玩家身上。
今夜月色正好，小五和小十下蹲，準備將三三托上墻的動作，完全展露再慕朝雲眼皮子底下。
就算玩家想要假裝自己在紮馬步，或者松快一下手腳都不行。
“啊哈哈。”
三三腦子急轉，想要找個好點的借口，解析一下她們的行為。
然。
慕朝雲不給她們這個機會：“我看你們三個挺有精力。”她扯動腰後的抱枕，重新正了正，“這樣——”
“三三給我寫一篇千字的‘巷戰與平地戰簡略分析報告書’，小五和小十寫一篇千字的‘清月辭’，描述一下今夜的清風明月。”
玩家們：“……”
小五企圖講一下價：“就不能互相換……”
“一千五。”慕朝雲不等她說完，就慢慢加價。
小五嗓音嘹亮：“我覺得千字辭甚好！不需要換。”
嗚嗚。
她良心好疼。
慕朝雲又掃向其他人。
三三和小十：“甚好甚好。”
帝女是會精準拿捏她們幾個的，她們不擅長什麽就讓她們做什麽。
“六六，幫她們搬桌子和凳子出來，隔遠一些，不得說話交流、交頭接耳，須得單獨作答。”
玩家：“！！”
這跟天崩地裂有什麽區別。
三三張開嘴巴。
慕朝雲：“兩——”
“啪”！
三三一拍手掌，十分識時務道：“此計甚好哇，充分鍛煉了我們的短板，讓我們持續不懈進步，彌補自身。”
他堅強微笑。
“感謝帝女的提點。”
六六：“……”
她用力將桌子放下，把紙筆擱上去：“寫吧你。”
沒一個時辰以上，她不信這群人能寫完。
一天天正事兒……好吧，有幹，但老折騰她們家朝朝忙活。
不省心。
煩死了。
慕朝雲得知玩家求助的消息時便快馬趕來，這裏又是高原地區，她略有些疲憊。
六六白了三人一眼，讓她們自己自覺一些。
她翻出一張薄毯子抖開，輕輕蓋在慕朝雲身上。
玩家們耗費一個半時辰的功夫，終於抓耳撓腮湊夠千字。
她們掐著手指數，只多出個位數的字來。
寫好，效果跟催眠似的，完全沒了搞事情的精神，都乖乖回去趴著睡覺了。
第二日醒來。
慕朝雲將三張紙張交給張良：“如實批閱，不用留情。”
子房不明所以。
等紙張拿到手上，看著熟悉的字體，再看上面的內容，他大概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麽事情。
不得不說。
神祖這一手治了根本。
厲害。
只不過——
“良盡量。”
這東西一看就知道是生硬湊出來的，論不像論，辭不像辭，結構不緊湊，言辭不優美，邏輯不通暢。
劉邦寫出來的東西都比他好幾百倍。
張良提著朱筆，將三篇文都圈滿了寫滿了，乍一眼看去，感覺批閱的人寫得比寫正文的人還要多字。
只是寫完，張良覺得自己的思路好似忽地便通順了，有些雜亂的思緒，一下就找到了那個源頭。
巷戰、月色，剛好解決他們現在面對的困境，平地戰不就是與匈奴之間的拉扯。
剛好，三三的文章裏面，拉出來做例子的也是匈奴，至於巷戰，則是之前收山東諸國時的一些例子。
“掩體與‘眼’？”
張良感覺自己好像明白了點兒什麽。
他將修好的稿子重新交給慕朝雲。ió
雙手捧著：“多謝神祖提點。”
慕朝雲輕“嗯”了一聲，將紙張拿走，坐在三個玩家跟前，開始一個個數落。
“小五。”她快速瀏覽了一遍那幾張紙，點評，“文辭拙劣，不如屈原。”
玩家：“？？”
誰能和屈原比啊！
“小十。除了字跡清晰，沒有優點。”她搖頭，“不如政兒十歲那年的文章。”
玩家：“？？”
那可是祖龍！
誰要和他比這個啊！
“三三。”慕朝雲停頓了比較久，沒好氣把稿子塞他手裏，“有空找娥姁學學兵法。”
玩家：“？？”
他造了什麽孽要跟呂雉比，他拿什麽比？
拿嘴巴比誰能說麽？！
慕朝雲總結：“有空就好好跟子房學一下東西，一天天凈想著鬧事兒。”
三三嘀咕：“帝女怎麽跟老母親似的。”
這口吻，跟他媽批評他少年時候天天溜出家門跟這個那個往來，天天不務正業差不多。
慕朝雲：“……”
她擡手敲了他的後腦勺一下。
“神神鬼鬼的事情，全部交給我來處理，安心養病，有空就想想匈奴那邊的事情怎麽解決。”
其他的事情少擔心.
玩家蔫巴。
人生要是不能湊熱鬧，那將會毫無意義。
“順道看看那些妖言惑眾的人會有什麽下場。”
嗯？
玩家精神起來。
這是可以讓他們湊熱鬧的意思咯？
好耶！
慕朝雲一旦出手，目標會變得很直接，手段也很直接，不跟他們玩太大彎彎繞繞。
便在真神抵達以後。
好好修養了兩天的玩家，後背上的血終於止住了，身上的傷口開始一點點愈合。
只是還不能隨便動，不然傷口還是會裂開。
但可以從床上下來正常行動，對玩家來說就足夠了。
他們換上當地的服飾，混在黔首中，前去那個神秘兮兮的真神傳授地。
“你們以前也是這麽秘密行動的嗎？”
三三好奇問烏馬。
他有點不懂。
真要是正經講學，為什麽不能光明正大來。
如今民風開放，沒有走老路的秦國，自然也不需要為了增強中央的控制力而加強控制詩書輿論。
甚至。
在呂雉上書建議中，嬴政采納了她鼓勵民間藏書、獻書、修書的建議，還在每個郡縣都擬定建立公共圖書館。
以此，激勵民眾多讀書，讀好書。
與此同時，還將公共圖書館分不同的區，將適合幼童看的書籍和成人書籍，以及特殊書籍分開存放。
秦國的政令，自然是每拿下一個地方就會通行。
照理說，縣令絕不會允許這種行為。
所以——
“你們是怎麽知道真神要講學的事情？”三三低聲問烏馬。
烏馬：“我們是真神最忠誠的信徒，如今縣令不準舉辦這樣的活動，真神便讓我們私底下來，他特別賜福。”
說到這點，烏馬興致躍躍：“剛好，你可以讓真神幫你將身上的傷勢恢覆過來。”
玩家嘿嘿一笑，但是沒有回應這句話。
開玩笑，他身為玩家，自己都不能馬上嗑紅恢覆血條。
這真神什麽玩意兒。
他不信。
打關卡大BOSS都不會有這麽大的好事兒砸下來。
憑什麽那勞什子的真神就能做到。
準備出門的慕朝雲，走到門口的腳步頓了頓，忽地對六六道：“看看她們還在不在。”
六六揚眉，跑去看了一眼。
床上的被子攏著，只能看見起伏的三條人影。
絕了。
這麽破罐子破摔是吧。
平日都不蓋被子，這下子弄這出，不用看就知道有蹊蹺。
她向前把被子掀開，果不其然，只看見六個拼起來的枕頭。
推開後窗看，人影沒有。
她前去告知慕朝雲。
“不管了。”慕朝雲道，“肯定是跟著她們嘴裏那個烏馬混進會場了。”
反正她們也要去會場，肯定能看見她們三個的身影。
倒是不用著急逮不住她們。
“走吧。”
慕朝雲招呼六六一聲，往外走去。
她還是那身雪白的招搖衣裙，金色飄帶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風一吹卷，總要令人疑心，她是不是要憑虛禦風而去。
招搖的她光明正大尋到真神講經的地方。
看見她的身影，坐在高臺上纏著黃色布幔的人說話的聲音一頓，滿目都是對兩位不速之客的打量。
慕朝雲將橫在眼前的樹枝推開，往前邁開一步，掃過在場的信徒。
略略一數，近兩百人。
“一百九十八。”六六在她耳邊，給她報上準確的數字。
慕朝雲回應一聲後，往前邁去。
“你們這裏可真是難找。”
她一個熟練掌握痕跡學這麽多年的人，居然都廢了一點周折。
由此可見，此人勉強算是個人才。
就是沒有把自己的才幹用在正道上，發揮自己的價值。
嘖。
真是可惜。
“你是誰！”黃布幔“真神”旁邊，一個戴著帽子的道人這麽厲喝一聲。
慕朝雲撚了撚手上的灰，吹走。
“呼——”
“我麽？”她輕巧擡起眸子，看向對方，“聽聞這裏有魔又有鬼的，那我自然就是——捉魔師，或者捉鬼師。”
人群中，跟在烏馬左右後的三人都縮了一下。
心虛。
慕朝雲眼尾掃過去，準確在角落中，把玩家捕捉到。
“道友恐怕找錯了地方。”黃布幔開口了，只是他一開口就是狡辯，並不承認自己的身份。
慕朝雲淺笑：“說笑了，我怎麽會找錯地方。”
她手腕輕轉，學著在仙俠世界時候掐出手決來。
六六配合，將數據淡藍色的淺淺靈氣，纏繞在她手腕和指尖上。
淡藍色的光點，隨著慕朝雲上沖的兩指散開，於一群人中薄薄籠罩一層。
烏馬擡眸看淺藍舞動，好似看見了千百點螢火蟲於高原穿梭。
他情不自禁伸手要去抓。
“靈——”
光點發出一聲清脆似遠山寺廟檐下銅鈴傳播的響動。
繼而，光點匯聚，化作一道繩索，向“真神”套過去。
“真神”根本想不到還有這麽一出戲份。
他驚慌之下，費力掙紮，但是又沒有辦法掙紮挪動半分。
“你！你到底是什麽人？！”
為什麽竟然會這樣的把戲。
慕朝雲兩指轉動，六六又分出一點數據，將左右兩邊的另外六個人也給抓住了。
等人都捆了，底下信徒躁動起來。
她才不緊不慢道：“我說了，我是捉魔師。”
“真神”信她的邪。
他心裏忽地生出一個答案來，但是又不敢相信。
神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難道對方不是常年住在驪山神殿中，不問世事麽。
難道秦國將她封為“祖”以後，她便出山了？
慕朝雲將手收回，拉好微皺的衣袖：“你們幾個被捆仙索抓住的魔，可還有別的話可以說？”
嘩。
底下信徒不可置信，站起來質疑：“亂說，真神賜予我們洪福，怎麽可能是魔！”
“哦？什麽洪福？”慕朝雲好整以暇看向對方，“你來好好說說，你們這位‘真神’這些年都從你們身上拿走多少東西，又給了你們多少東西？”
信徒張了張嘴巴，發現“真神”似乎向他們要錢的時候比較多，至於賜福——
他抿了抿唇：“那又如何，‘真神’已經保佑了我們風調雨順，平安健康，這不就夠了？”
“哦？”慕朝雲紮心補刀，“那他是不是也在災年，在你們生病的時候，說過你們不夠誠心，還要給更多的供奉，才可以找來神藥替你們治病？”
信徒：“……”
有些人直覺好像哪裏不對，有些人卻堅定“真神”一定是真的。
還挺倔強。
眼看有些人就要暴動起來，玩家們按捺不住了，紛紛將自己身上的布掀開，跳到慕朝雲這邊。
“我看誰敢動我們帝女！”小五旋身出劍，將旁邊手臂粗的樹枝一下子削斷。
信徒紛紛起身，團縮到一處。
烏馬：“……”
他往角落縮了縮，不敢說話。
恩公的恩情他銘記著，不可能出賣對方，但供奉多年的“真神”，他也不可能背叛。
於是，唯好沈默。
信徒看看小五她們幾個，又看看慕朝雲，腦子像是進了水一樣，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你們就是真神說的魔，怕真神施法將你們施法揭穿，所以想要先下手為強。”
三三點評：“推理得不錯，下次別推理了。”
信徒聽不懂嘲諷，還把這句話當成是玩家承認了她們的身份。
“你們聽！”他迫不及待回頭尋找其他人的認可，“她們承認了自己的身份，她們就是前來禍害真神的！”
黃布幔看見了一絲生機，趕緊道：“諸位，我會用自己身上所有的福氣保護你們，你們快走吧。這魔太厲害了。只是可惜，等我死後，就沒有辦法再給你們散福氣了。”
信徒一聽這話，吵嚷起來，大叫著要將慕朝雲抓走。
“把魔燒死！”
“燒死！”
一人叫，百人應。
小五皺眉，眼神緊盯著對面，就怕對方突然之間暴動。
“BOSS，你要不要先走？”
她們可以買覆活甲覆活，BOSS的命卻不知道可以有幾條，萬一是有限的，只有三四條疊加，那豈不是很危險。
保護我方BOSS，人人有責。
三三也緊張：“是啊，六六，要不你帶帝女先走吧。”
這裏交給她們就行。
慕朝雲伸出手指，在她們背上挨個戳了一下。
玩家痛覺是屏蔽了，但是身體還是會照正常反應，哆嗦一下。
小五看著自己顫抖的手腕，默了默，有些不敢相信地回頭。
背後慕朝雲的手指還沒收回去，指尖甚至沾上了她們鮮紅的血液。
“帝女，別皮。”
這句話可都是她平日教訓她們的話。
可算給還回去了。
慕朝雲將指尖染上的血給她們看：“我走了，你們就靠這樣的身手攔住他們近兩百號的人？”
想死直說。
抹脖子更幹脆一點兒。
她將目光投過去：“不就是想知道誰是魔，那還不簡單。”
慕朝雲朝六六使了個眼色。
人工智能手伸開，從背包中拿出一把鍋那麽大的鏡子。
她將鏡子對準對面的一百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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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子是鹹陽那邊新出的玻璃背後貼上錫箔，倒上水銀而成。
從未見過這樣東西的信徒嚇了一跳，還以為對方也召集了那麽多人跟他們對抗。
“這東西叫照魔鏡。”六六跟慕朝雲久了，胡說八道的本事也是日漸增長，根本不會心虛眨眼，“只要你身上沒有一樣，鏡子裏面看到的你還是你本來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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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魔本身，就會照出背後真實的模樣。”
慕朝雲看向對面的信徒：“既然你們這麽肯定，不如一個個來照，看看是不是沒有任何變化？”
三三眼珠子骨碌一圈轉，主動跳出來：“我先來！”
讓他幫帝女一把。
他越過小五和小十，從中間穿出去，在鏡子面前好好欣賞了一把自己捏的少年臉龐。
嘖，跟他本來樣子完全不同。
但勉勉強強有他真人一半的英俊。
玩家左右揮舞自己的胳膊：“海草海草——”
慕朝雲：“……”
六六想要擡腳踹他，念在他有傷的份上，按住了自己的蠢蠢欲動。
小五和小十也去照了，還轉了一圈。
“你們不動？”慕朝雲看向對面，說道，“萬一你們被魔氣浸染，還能早點知道，早點凈化。”
“要是時間過得太久，被魔將你們的身體侵吞，他就會代替你，擁有你的父母、妻兒……”
烏馬主動出列：“我、我來。”
恩公都照了，應該不會有害。
他相信那個寧願自己挨罰，一身傷也要救他孩子的人。
慕朝雲做了個“請隨便”的姿勢。
烏馬有些忐忑地走到鏡子跟前，盯著鏡子裏面自己不安挪動的腳，有點兒不敢擡頭。
要是他真的被魔——
“問題不大。”慕朝雲示意他擡頭，“你身上的魔氣很稀薄，應該中魔不深，只要去治所領一小袋糯米，回家蒸熟以後，團起來在身上滾兩次，等糯米團子變色以後，埋在墻角跟就好。”
“要是怕家裏人也沾上，就給他們也滾一滾。”U
她說著，從背包掏出早就準備好的竹籌，遞給對方。
“這是領糯米的憑證。”
烏馬沒想到，自己身上真有魔氣，趕緊接過竹籌道謝，甚至有點兒想馬上走。
不過慕朝雲沒讓。
“稍等，領了竹籌的站這邊。”她對烏馬指了個方向，讓他站定一旁。
等對方站好，她移動視線：“還有沒有人想要看看的？”
事關自己和家裏人的安全，不少人都不敢冒險。
只是，他們都是“真神”的忠實信徒，六六多多少少會根據他們的情緒波動，在鏡子裏給他們附上深淺程度不同的黑氣。
慕朝雲只要根據黑氣的深淺，問清楚對方家裏幾口人，給他們不同的竹籌。
這等場景，看得“真神”眼皮子直跳。
“大家不要被她騙了，她一定是在鏡子上面做了手腳，故意欺騙你們。”
慕朝雲笑吟吟看他：“那你敢不敢照一照，自己在裏面的模樣？”
黃布幔不敢。
他覺得對方就是針對他而來。
這所謂的“鏡子”，一定被對方做了手腳。
只不過。
這樣的手段他見所未見聞所未聞，一時之間也沒有辦法破解，不能拆穿對方的真面目。
“你不敢。”慕朝雲甚至連疑問都沒有。
她霍然出手，向著黃布幔旁邊的人伸手抓去，直接把對方提到鏡子前面，讓他直接面對鏡子。
霎那，鏡子裏面出現兩個人。
一個是身上閃動一層金光的慕朝雲，一個是身上黑霧彌漫，出現一個模糊，但是得意笑臉的薄薄黑影。
“啊——”
被抓的人發出一聲慘叫，朝鏡子撲過去，想要把黑色影子擦掉。
先前那麽多人映照，都只是有一層濃淡不一的霧氣，但是輪到他以後，便是一個可怕的人形，就飄在他身後，對他虎視眈眈。
道人快要嚇死了。
六六卻給了他一腳。
他又扭轉頭，朝自己背後不停揮舞著手，做出要驅趕什麽的動作。
黃布幔臉都白了。
怎麽會這樣。
難道盧生真的被什麽臟東西給纏住了？
他的心跳驟然加快，咚咚響個不停。
他在地上滾動發癲好一陣，又被六六重新綁好，嫌棄地丟到一邊去。
盧生又爬回來，跪在慕朝雲腳下：“神祖，你一定是神祖對不對。神祖我錯了，你救救我，救救我！”
他涕泗橫流，跪在地上砰砰磕頭。
信徒們：“！”
這是什麽意思。
他們心裏咯噔一下，閃過一絲不好的預感。
黃布幔眼皮子跳得更加歡暢，厲聲道：“盧生！她只是個騙子，你不要被她欺騙了！那一定是假象！！”
這些年，被他們欺騙過的人，難道還少麽。
那些個騙人的手段，他們比誰都要熟悉。
不過是要打破他們心裏的防備，想要讓他們崩潰，從而將自己做過的事情招出來。
呵。
他絕對不會上當。
“你是不是被她施了魔法，是她用這個魔器，將你變成這樣的對不對！”
醒醒。
不要被這麽一個黃毛丫頭給嚇住了。
丟不丟人吶。
盧生？
一瞬間，慕朝雲和玩家的眼神都有些怪異，齊刷刷落在黃布幔身上。
“咚咚”。
黃布幔的心跳又開始加速。
她們的眼神好怪異，令他渾身哪哪都不自在。
可他身為“真神”，絕不能落在下風。
想著，他胸口挺得更正，一副凜然不可侵犯的模樣。
三三悠悠道：“你不要告訴我，你大名徐福。”
在他心目中，徐福、盧生幾人就是欺騙了祖龍，給對方吃含有毒素丹藥，導致祖龍英年早逝的罪魁禍首。
要不是有這些丹藥在先，他也不至於早早死去，還要被擺在鹹魚堆裏掩蓋臭味。
死後還要被胡亥那敗家子將自己好不容易打來的天下霍霍掉。
小五和小十也瞇了瞇眼睛，上下打量著他。
嘖嘖。
她們還尋思怎麽會不見徐福登場，還以為對方是真的向往蓬萊，已經東渡去了呢。
原來是跑到這裏搞騙人的事情來了。
不得了。
徐福的眼皮子又跳起來。
她們怎麽知道！
難道她們真的是神祖和仙使，她們聽聞了自己招搖撞騙的消息，所以特意從鹹陽趕來揭穿他？
為了他這麽一個小人物，不至於吧。
徐福的心瞬間被吊到懸崖上，隨底下刮上來的淩冽淵風，左右搖擺不定，有些摸不準。
“原來是你小子。”三三嘿嘿笑道，“我就說，誰能搞這種神神鬼鬼的騙人把戲。”
是他就不出奇了。
此人在黃老之術和道家要術上都很有研究，要是他的話，一切就順理成章了。
熟稔的口吻，令徐福心裏的預感更是不詳。
他怎麽覺得對方好像知道他。
而且還知道得很清楚。
既然對方是徐福——
小五嘿嘿一笑，直接將對方抓過來。
“你要做什麽？”徐福艱難維持住自己仙人的高貴氣質，沒有流露出慌張的姿態。
他感覺自己臉上的胡子都快要被對方揪掉了。
“來來來。”小五捏住他的脖頸，把他往鏡子前面一推。
猝不及防的徐福，對上了鏡中蒙在他臉皮子之上的另外一張臉。
那張臉和他的一樣，卻是用黑霧組成，而且隱隱透著一股不詳的邪氣，表情似笑非笑。
他腦子嗡嗡，耳朵也嗡嗡。
朦朧中，似乎還聽到鏡中人對他說“我就要將你取而代之了，你就不用痛苦活在這個世界上了”。
怎麽會這樣。
徐福甩了甩自己的腦袋，差點兒整個人貼到鏡子上面。üňo
他的呼吸打在鏡子上，引起一層熱霧。
霧氣讓黑霧更加朦朧難辨，也讓那笑意更加扭曲。
“不可能！”徐福用自己的肩膀去蹭鏡子，“肯定是你們在鏡子上塗了東西，一定是！”
六六翻了個白眼。
看不起誰呢，誰會用那種簡單的手段。
慕朝雲朝小五和六六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可以放開徐福。
玩家長劍出鞘。
“唰——”
又入鞘。
旁觀的信徒還沒看到她動作，就先看到了他們的“真神”滿臉驚慌與不可置信地撲到鏡子上，想要尋找上面的不妥當。
只是很可惜，人工智能的數據還不是他們可以了解的能量轉化。
“不可能。”徐福像是瘋了一樣，盯著裏面扭曲的人像，“絕對不可能。”
他一退開，本來看不清楚鏡子的信徒，一下就看清楚了裏面的景象。
“嘩——”
一群人被嚇得倒退，甚至跌倒在地上。
好可怕。
慕朝雲見他們被嚇得差不多，才悠然開口：“徐福，你心魔已久，再過些時日，等到這一層黑霧貼到你皮膚上，你就藥石罔效，被取而代之了。”
徐福瞳孔擴大，盯著鏡中的人。
他動，鏡子裏的人也動。
難道他真的——
慕朝雲卻沒有再看他，而是對其他人說道：“你們跟隨徐福甚久，也多少染上了魔氣，要是不趕緊拔出，也遲早要被占掉軀殼。”
盧生蹦過來跪下：“神祖救救我！”
其他方士也趕緊跪下，呼喊著：“神祖救救我。”
“你們癥狀深，光靠糯米沒有用，得作法才可以。”慕朝雲涼涼道，“可你們心不誠，還欺騙愚弄黔首。我不樂意救。”
盧生聞言，趕緊換個方向磕頭：“我錯了，是我騙了你們，之前我們說的那些都是騙人的話。”
他劈裏啪啦一通懺愧，交代得連脛衣都沒給自己留下。
徐福見大勢已去，也沒什麽好挽回的。
只要是——
他瞥了鏡子裏面盯著他的那雙眼睛，狠狠打了個顫。
“神祖救救我！”
他怕死，所以他也劈裏啪啦將自己的罪行全部都給交代了，唯恐說得不比盧生仔細。
“神祖，我有罪，我願意贖罪。”
“無論做什麽我都願意，求求你救救我。”
徐福磕頭比誰都響。
“哦？”慕朝雲擡眸，“什麽都可以？”
徐福：“對對對。”
那她可就不客氣了。
這一反轉，看得信徒目瞪口呆，信仰崩塌。
怎、怎麽會這樣。
無情六六，不給他們震驚的機會：“你們還要不要看，不要我就收起來了。”
信徒艱難回神，一擁而上。
“要！”
“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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