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穩重如他，到底是怎麽淪落到這種地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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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穩重如他，到底是怎麽淪落到這種地步的
張良的腦子急速轉彎。
謀聖的腦子和口才, 都在這一刻面臨著巨大的考驗。
幸好，語言障礙是一道門檻，對面想要明白小五的意思，還得一段反應時間。
礙於對方那張過於白皙的臉, 以及表面上看著細細瘦瘦的四肢, 一眾部落的首領, 也沒有把她掰手指的動作想成威脅。
負責翻譯的人員都不想打仗，聞言眼皮子一跳。
對面一眾首領擡頭，看向翻譯官, 嘰裏呱啦問旁邊人：“她在說什麽？”
神級翻譯官精簡語言道：“哦, 對面的人說，坐下的那人年輕, 讓我們多多照顧, 不要把他欺負哭。”
聞言, 部落首領們都哈哈大笑起來。
“你放心。”他大手一揮, “這種白臉小子, 我們才不會欺負。”
他一笑, 臉上塗抹的油彩扯成一條, 不知道他從夜郎國還是巫郡學來的塗抹黑齒的習慣。
一口黑牙展露開, 弄得有自動翻譯器，能聽明白翻譯官說什麽, 想要反駁一二的玩家齊齊楞住。
她流暢轉化了語言，但閉了嘴。
談判要正式開始, 她們答應了子房，不能妄動的。
劉邦左看右看, 也跟著站立不動。
見機行事。
聽得翻譯官把對面的話翻譯，張良松了一口氣。
還好, 對方翻譯官不是主戰一方的人員。
他在心裏提起警惕，一番問候和禮儀之後，開始將秦國羅列的條款，一點點拋出來。
謀聖也不是浪得虛名的，那談判技巧高的咧。
那些條款的好處，被他挖到極致，沒一點能獲得的好處都被他弄得清楚明白，大咧咧擺在桌上。
與戰事的消耗兩廂比對，只要不是腦子壞掉的人，都會想要選擇和平共處不生戰事，爾後把這些“小數部落發展戰略”的好處拿走。
而且，張良也不是一下子就把所有的好處拋出來，而是先一點點試探，看看對方的接受程度在何處。
要是一些嬴政已經放權，但是他覺得可以再收縮一下，不要讓國家投入過多的項目，就會錙銖必較，收回一些控制權。
張弛有度。
三三聽得津津有味，從老祖宗身上學到了不少東西。
四四和小五作為主戰玩家，不明覺厲，但是犯困極了，且聽得懂但搞不明白說話的原理和目的所在。
還得在腦子裏面轉幾圈，才明白這種彎彎繞繞。
等明白過來，都在腦子裏面蹲地上挖草。
【四四：這游戲策劃誰啊，把張良整那麽厲害。】
【小五：還好只是游戲，這要是穿越的話，老祖宗手段那麽多，我們這種直球腦子還玩個der啊！】
玩家在公頻吐槽得不亦說乎，重新變得精神起來。
平和的談判一直維持到接近尾聲。
直到——
西戎各部落首領代表指著一直看公頻的玩家小五：“最後一個要求，我們要你們每個部落都送十個這樣的美人。”
這句話，可就惹事了。
張良臉皮都一僵。
什麽玩意兒？
聊了這麽久的功夫，你現在講這句話！
下一刻。
啪——
桌上的茶盞直接招呼到對面首領頭上。
三三挽起袖子，一臉怒氣：“想屁吃吧你，就你這副磕磣得跟菲律賓野豬一樣猙獰可怕，小孩子半夜醒來看了都會被嚇哭，崎嶇得好像撒哈拉沙漠跟東非大裂谷，以及哈薩克斯丘陵混雜在一起，比幹裂了八千年的土地還要幹巴醜陋的臉，還想要覬覦我們家的大白菜。”
“你踏馬誰啊你！”
口才玩家罵人一氣呵成，語速猶如連珠斷線，劈裏啪啦就是一通說。
且。
他開啟了自動轉換翻譯的功能。
嘴上說的話，全部都轉成了西戎部落的方言，完全不怕自己罵了個寂寞。
部落首領被氣得站起來，手指一直哆嗦。
“你、你、你……”
有些話他聽不明白，但是不影響他了解整體的意思。
“你什麽你。”三三撐在桌面上，俯身拍走對面不停發抖的手指，“我告訴你，我們秦國男子女子都是寶，是人！不是隨意買賣的物品，不屬於交易的範圍，要是你再說這種侮辱人的話，哪怕侮辱的只是我秦國土地上隨隨便便走過的一個路人，你都犯了我秦國的大忌諱！”
真是有毒。
以為她們玩家這麽拼命建設這個游戲是為了什麽，真的只是為了玩麽，雖然玩的成分占了大部分。
但是在真實度接近現實的全息游戲裏，誰沒有那麽點兒為九州大地、為先輩奮鬥，掙點兒面子，讓先輩看看她們後世之人也是很有志氣，能保家衛國，盡力貢獻的意思？
血脈覺醒能開玩笑？
“你們一眾部落，從實力的角度出發，根本就沒有跟秦國談條件的機會！”
“秦國之所以給你們這個機會，是在給神母面子，給你們部落裏的黔首面子。”
“神愛蒼生，那麽秦國也會謹遵神諭，同樣愛一切蒼生，但要是你們為此就想要拿捏住我們的把柄，肆意提條件。”
“不可能！”
“團體的尊嚴只在你我劍刃之間，我大秦的銳士飲血鑄劍，以白骨、以血肉為黔首過上天下太平的日子鋪路，你以為就是這樣送到你面前來，給你輕賤的嗎！！”
“你放肆！”
三三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桌子晃蕩，茶盞互相碰撞，琥珀色澤的茶水淌了一桌，肆意橫流，爬入玩家的掌心。
茶水微燙，玩家手心更燙。
他重新直起身來，垂眸肅然盯著對面。
“現在，要麽將這個條件抹去，好好跟我們子房重新談。”
重新，是重點。
“要麽，就等著我大秦的鐵騎踏過你們的土地，以秦劍見真章！”
首領沒看三三，看向那個被冠名推出來的孱弱年輕人。
他的眼睛如鷹一樣銳利，暗含逼迫。
“你們秦國真是這樣的意思麽？”
剛才談判的時候，這個年輕人的脾氣聽起來也挺柔和的。
並不知道秦國給的底牌，他自然不知道張良的布局是怎樣縝密，一步步把人引進套子裏。
要說三三現在展現的是可見的銳利，那麽張良剛才的談判，就是一把無形的大刀塗抹了麻沸散，懸在對方身上。ǒň
便是被割了肉，對方也一無所覺，甚至會覺得對方真是好騙，自己占了大便宜。
殊不知，自己才是最大的冤大頭。
孱弱年輕人笑得眼瞼往上翹，唇角也往上勾了勾，眼眸中似乎有笑意，但是又細碎得像是秋日的薄霜。
只要有風刮過，就會“啪”一下墜落地上，化成水浸染土地。
“是。”張良的態度依然溫和，但說出口的話，也隱藏了威脅，“我秦國之所以開出方才的條件，是出於對同袍的友愛與關懷。”
他說得口幹，慢慢呷了一口茶，甩甩沾上的水珠，才繼續笑著說話。
“但——”
“貴方如今露出獠牙來，想要對我們的仙使與黔首不利。”
“那麽——”
“方才所羅列的一切友好條款，便已經不能作數了。”
“現在。”張良緩緩將茶盞放下，杯蓋落下，發出一聲輕響。隨著輕響一同落下的，還有他輕飄飄卻份量沈重的話，“掌握所有話語權的是秦國了。”
話語權。
還是他從三三身上學來的新詞。
“你們——”
“沒有談判的權利了。”
對方這樣侮辱人，觸及到了秦國開出來的底線，自然就沒有了之前的友好氣氛，一下子就變得劍拔弩張起來。
在緊張的氣氛中，張良也不覆之前的柔和，一個個條件咬得死緊。
翻譯官翻譯時都淌了一身汗，感覺雙方隨時都會打起來。
事實上，玩家還真是希望馬上就能打起來，但是首領們似乎還算沈得住氣，並沒有想象中的沖動行事。
只是，每一項都在極力爭取罷了。
雙方都不肯卻步，氣氛格外凝肅穆然。
遠在邊境線上看著的大軍，都感覺到了不尋常的氣息。
王翦和蒙驁一直盯著那邊的動靜，見三三起身，心裏著實緊了一下。
不過。
仙使在小事上磨人，但是大事情上從來不犯含糊。
她們向來緊張事情的態勢，要是有什麽不對勁兒，對方比他們還要緊張。
“難道西戎人開了什麽不利條件？”
不能吧。
他們會那麽糊塗麽。
“可三三仙使素來脾氣好，就算當面被打罵也不生氣，有什麽事情能值得他拍桌子？”
他們軍營最常見的，就是小五仙使扛著棍子追著三三仙使暴揍了。
對方作為被打的一方，還會笑著去哄小五玩家。
一看就知道不是愛面子的人。
到底是什麽，能夠讓三三仙使也炸毛。
王翦和蒙驁都表示出十二萬分的好奇來。
可沒有得到命令之前，他們也只能作為靠山，一動不動佇立著，要不然，就是得打起來了。
談判桌兩邊。
翻譯官悄悄擦了一把自己額頭上的汗水。
他的衣裳已經濕透，不僅後背上粘膩貼著一層，好像有什麽帶吸盤的蟲子，一直吸著他後背的皮膚一樣。
大面積的粘連，讓他人都不自在起來。
彎下的胸前，也有汗水順著脖子、胸口，一直往腰腹上流。
清晰滑過的汗水，在這種凝滯的氣氛中，仿佛一把刀似，冷冰冰貼著，讓他腿都不由自主顫抖起來。
能不能快點結束啊。
翻譯官在心裏嘶聲吶喊，現實中卻一動不敢動，大氣也不敢喘。
西戎首領們死死盯著對面一身清爽，面容笑意不再，顯示出幾分莊重的張良。
“年輕人，你開的條件太苛刻了。”
“這對我們所有部落都沒有好處的事情，我們憑什麽要答應你呢。”
張良輕笑，點著被紅筆劃掉的條款中，零星剩下的幾個條款。
“篤篤——”
他語氣也溫和輕緩：“這怎麽能說沒有一點兒好處呢。”
即便對方有點不做人，但是他們現在還是展示了做人的大度，把好處給到對方。
只是相比之前的友好條約，現在要少掉了最有利的幾大條罷了。
但是小小的好處，總也是好處。
“這樣的好處。”首領們紛紛表示了不滿，“就像是塞在牙縫裏面的雞肉，大象腳底下的一片片小樹葉。對我們來說，不值得一說。”
沖著這麽些不算好處的好處，他們為什麽要承認是秦國名下的郡縣，而不是單獨的小國和部落？
不幹。
張良絲毫不意外，擡手將桌上的條款收起來。
“既然首領不接受的話，那我們就沒有必要談這些了。”他沖有些意外的五人笑了笑，眉眼笑意倒是真切了不少，“良祝願諸位平安。”
“平安”二字，他說得格外真誠。
見條款被收起來，玩家精神立馬一振，快速收起公頻。
【小五：幹正事了，回聊。】
信號已發出，小五當即一個箭步，左手撐著桌子，一個掃堂腿過去，把五個首領都踹了一臉。
“咚咚咚——”
五人倒下。
意外突生之際，西戎部落的五百壯漢當即舞著彎刀要沖上來。
百步以外列著的大秦銳士組成的護衛團一看，馬上也要拔劍沖上來。
小十懶懶擡起手，做了個阻止的手勢，示意他們不用緊張，絕對不會有事情發生。
“別緊張。”她跟對面人說，“我們沒有要動粗的意思。”
張良前後看看，腦子急速轉動。
他不敢把希望全給仙使。
護衛團看著對面的西戎壯漢，有些遲疑，但還是聽從命令停下腳步。
對面的壯漢看他們停住腳步，似乎並不想想要馬上決鬥的樣子，心裏也有疑慮。
可領著壯漢的勇士都不是那種特別沖動的人，當即也停下腳步，只是默默將他們的半圈圍起來。
要是對方敢輕舉妄動，他們就立馬沖上去。
玩家小五一條長腿屈著，一條伸直，一副蓄勢待發的姿態。
“想要我當壓寨夫人？”她伸出食指擦過鼻子，“也不是不可以繼續談談其他條款。聽說你們西戎多英勇壯士？”
她右邊唇角上勾，下巴擡起，有幾分不屑：“這樣，你從你背後蠢蠢欲動，想要沖上來的兩百人裏面選十個人出來。”
“但凡他們有一個能打過我，我就考慮考慮這個條件如何？”
張良往前一步，想要阻止。
一個對十個，不管是車輪戰還是一起上，仙使都太吃虧了。
要是真的輸了怎麽辦。
難道真要當什麽壓寨夫人？
“欸。”小十伸手，把他胳膊拉住，“安啦，五厚米以一敵十不是問題。”
盡管她不是帝女，沒有離譜的戰力，但是對方一百多年專註提升武力值。
除了四四以外，不可能還有敵手。
要是有就當她沒說過這句話。
張良不清楚小五的戰鬥力，語氣還算是有些著急：“這太冒險了。我們現在已經在上風，只要互相挑選對等的將士比試，贏了就能壓他們大大一頭。”
到時候，不管是想要和平將西戎納入，還是開啟戰事，他們都必定占上風。
何必拿自己冒險。
向來穩妥的張良沒法理解這種冒險的行動。
三三也安慰他：“子房放心，絕對不會出意外，你就等著看好戲好了。”
張良：“……”
不，他不放心。
謀聖嘆氣，開始轉動腦子想各種情形的對策。
對面的翻譯官：“？？”
兩國談判，還能有這樣談判的嗎？
他不太能夠理解。
“使者——”
小五轉臉看他，學著小九皮笑肉不笑的樣子：“你想要出戰？”
翻譯官默默後退兩步。
一不小心，還把想要爬起來的首領衣擺踩了，讓起身的人又摔了個大馬趴。
她換了個姿勢，坐在談判桌上。
“我再放寬一下條件，要是你們作為部落首領，也想要出戰，我也允許了。”
好一個“允許”，好囂張的語氣。
部落首領們心裏正憋著氣。
他們都是最青壯的年紀，受不了多少窩囊氣。
五個部落首領，沒有一個不想要上場，再從各自部落挑選一個最出名的勇士，便算組成一支十人的隊伍。
首領的代表說話了：“我們不欺負你一個女子，你隨便挑選九人。”
小五擺擺手：“不用，他們打不過我，我一個人上就行。”
玩家小十和三三配合後退兩步。
小十：“我不擅長正面搏鬥。”
她一個搞襲擊和迂回巷戰、叢林戰的人，要什麽正面搏擊，不要侮辱她的專長。
三三：“我不擅長動手，除了炒菜。”
旁邊的劉邦：“……我、我都不擅長。”
他也往後退去。
識時務和會用人他比較擅長。
張良：“……”
他在心裏嘆氣，配合跟著後退：“良孱弱書生，不懂打鬥。”
小五揚起下巴看他們十個人。
“都說了吧。”她跳下談判桌，向對面走去，“鄙人就是這群人裏面的武力值天花板，跟我打就行了。”
三軍裏面的將士，除了兩位老將軍，其他人都被她揍怕了，看見她說練練手就要繞路走。
除了三三皮糙肉厚，總是不顧死活向前挑釁以外。
上次戰事結束後，跟她對打的都是木樁，有點兒沒勁。
玩家都膩了。
她轉了轉自己脖子上的筋骨，順便松快了一下手腳。
“來吧，你們想要一個個來還是一起上，還是先來兩個試探，其他人不定時加入，主打一個出其不意？”
部落首領：“？？”
她是不是在侮辱他們。
憋紅臉的一個青年走出來，拍著自己壯碩的胸肌道：“我來會會你。”
他長得高壯。
站出來就像是一座小鐵塔一樣。
玩家在他面前，就像是一個比較大的玩具熊。
張良眼皮子跳了一下：“仙使小心。”
小五聽到聲音，只是擺了擺手：“安啦安啦，我這麽溫柔的人，絕對不會打殘他的，放心好了。”
張良：“……”
誰擔心這個了！
子房覺得自己心肌大概是出了點毛病，不然怎麽會時不時抽痛。
“就你一個？”小五擡眼看著比自己高一根脖子一顆頭的壯士，眼眉挑起來，“你是不是有兩米多了？”
這個建模是認真的嗎？
以前的老祖宗裏面，真的有人這麽高吶。
玩家漫不經心想，等著對方出手。
對面的壯士看她這麽小小一粒，覺得自己不能欺負人，也等著她出手。
兩人定定互相看了一陣。
看得兩邊的人都莫名其妙，差點兒沈不住氣。
小五臉色古怪看他：“你不動手？”
壯士冷哼：“讓你先出。”
“你認真的嗎？”小五驚奇，實在沒想到還有這種好事兒，當即確認，“不能反悔哦。”
壯士不屑，抱著手臂，收起自己的防禦姿態。
“這有什麽可後悔。”
很好。
她就喜歡這種比她還要zhuangbility的人。
逮住他全面收起防禦的時刻，小五屈膝起跳，像一枚小螞蚱，彈起來沖向對民。
四周的氣流霍然生變，淩厲的風向著壯士襲過去。
風變讓壯士以為有箭矢飛來。
他臉色突變，往後退了兩步避開，憑借著多年的經驗，先伸出左手往氣流變動的方向下按。
玩家擡起來的左膝蓋，沒能打中對方左胸。
她當即扭山擡腳，右腳腳背向著對方的脖子踢去。
方向瞄準：大動脈。
要是被打中，壯漢肯定要一口氣喘不上來。
可對方也不是那種完全沒有用，只能看的繡花枕頭。
他身軀雖然龐大，但還算得上靈活，當即折身往後，邁開小弓步躲開攻擊。
玩家右腳腳尖，從他咽喉前劃過。
淩厲的氣息，好似一把無形的刀過，讓壯士霎那間以為，自己咽喉都被割破了。
他不由得伸出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脖子。
玩家已經順著力度落地。
她伸手撐在地面，快速向前兩步，一個掃堂腿勾住壯士的弓步定點的左腳。
往前一拖。
“嘭——”
高大身軀轟然倒地。
小五俯身踩了一下對方腳上的麻筋，讓對方失去立馬起身的機會。
右手一伸，像風刮過一般，便撈走了地上的尖銳石頭，往前沖去。
她猶如猛虎撲到壯漢身上去，膝蓋抵住對方的脖頸，左手壓住對方右邊肩膀，左手上尖銳的石頭，輕輕頂在對方太陽穴上。
“突突——”
壯士感覺自己兩邊額角的青筋跳得更加歡暢了，自己的一顆心也砰砰跳個不停。
怎麽可能。
不會，決然不會。
他就這樣敗了？！！
映著瘦高玩家的一雙眼睛，滿是對自己落敗的不可置信。
哪怕是在西邊諸多部落之中，他也是佼佼者，若不然，他絕對不會有這麽大的自信，頭一個站出來試探。
這麽一個松樹般精瘦的人，怎麽能撼動他這樣一棵大榕樹。
然而。
不管他敢信還是不敢信，甘心還是不甘心。
事情已經成了定局。
挽回的機會不再擁有。
她唇角勾起，又漾開一個和剛才那樣，有幾分傲氣的笑意。
“你輸了。”
玩家確定他沒有反抗的意思，才翻身落地，將手中尖銳的石頭往後面隨手一丟。
她拍拍手中的泥土，看向對面：“他可以下場了，下一個誰來。”
對面壯士：“……”
張良和劉邦：“……”
人嗎？
哦，不對，這是仙使。
嚴格來說，好像也不能算人。
張良慢慢把自己垂下緊張握拳的手塞進衣袖裏。
既然如此，他就好好看看這場熱鬧，思索一下待會兒可以如何攻破對方心防。
唔，或許還能從對方身上要來點什麽好處。
不知不覺，謀聖的思想好像也被帶歪了……那麽一丟丟。
劉邦松了一口氣，繃直的姿態也變得放松，挺拔的背部松下來，有那麽幾分不經意流瀉的脾氣。
三三不無驕傲，將自己的眉尾高高挑起來，好似剛才發威的那個人是他自己一樣。
“怎樣，都說了小五厚米出手，不用擔心。”玩家拍了拍張良只有單薄肌肉的胸口，“子房安心。”
子房：“……”
不到最後一刻，他有點兒不太敢放心。
場上，不相信自己輸了的壯漢，被人向前拖了下去。
部落丟了好大一個面子，在將壯漢罵得信心都要失去以後，他們才開始慎重起來，對小五利落的身手和怪異的招式做了分析。
最終，他們決定不客氣，先出三個壯漢，一起試試對方到底有多麽厲害。
現在就全部一起上，他們丟不起那個面子。
可只上一個，他們又覺得不太穩妥。
他們部落的勇士倒太快了，他們甚至連小五的招式都沒有看清楚，對方動作快如閃電。
一閃而過。
“就三個而已嗎？”玩家真誠發問。
三個人的話，對她來說也比較柔韌有餘，玩起來其實有些不太好玩，因為對她來說，沒有得到多麽大的鍛煉。
也就是說，她還想要通過這一場比試從熟練度上提升自己的數據，就變得不太可能了。
嘖。
真是可惜。
任務的積分本來就比較難拿，她還想說通過熟練度這邊來提升一下自己的整體能力。
這樣的話，下次和四四對打，才好壓對方一頭。
她們出手傷害太大，每次都要斷腿斷手，要麽就是只剩下半條命，所有人看見她們兩個比武，都緊張得跟要國破家亡一樣，跪求得異常利索。
弄得帝女直接將她們比武的期限局限在一年一次。
除非能控制住不受傷。
這不太可能。
真誠的語氣便是輕蔑。
部落首領感覺自己臉上好像落了一個大巴掌，“啪啪”響得厲害。
出場的勇士也臉色臊得慌。
但前車之鑒還在旁邊，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一臉懷疑人生地盯著地面。
他們根本不敢輕敵，生怕自己也踏上這樣的路。
瞧對方那個樣子，要是自己沒有辦法開解自己的話，恐怕他以後都不會有信心，覺得自己是部落裏最厲害的勇士了。
勇士，勇士。
要的就是那一份孤勇，要是沒有勇氣，就算本身條件再好，最終也只是廢人一個。
他們並不想因為一時輕敵，變成廢人。
“來吧。”小五掀起衣擺往腰上別住，擺開弓步，拉出一個“黃飛鴻”的經典開場姿勢，左手四根手指朝他們招了招，“一起上。”
刺激好大。
忍了很久的勇士，互相對視一眼以後，幹脆一起沖了上去，揮舞著比玩家腦袋小不到哪裏去的拳頭，像流星錘一樣砸下去。
莽漢，蠻力。
小五可惜地嘆了一口氣，覺得他們的靈敏度還有待提升。
她在拳風到來之前還沒有動，甚至任由揮舞過來的拳風吹動她的發絲，讓高高的馬尾招搖起來。
碎發將她眼前視線遮擋住。
但也沒任何關系，她現在對敵也不全靠眼睛。
帝女說的，要感受氣流變化那種微妙的感覺，她似乎有所領略了。
是以，她甚至閉上了眼睛。
在拳頭落在自己身上之前，她彎腰折身，如同陀螺般，屈膝旋了半圈，伸手抓住一個勇士的手臂。
勇士剛感覺自己被抓住，心裏一緊。
拳頭隨著另外令人往下捶去，想要把玩家捶成小餅幹時，對方已經借力，把他手臂當成單桿，撐著點上他的肩膀。
“呼——”
後衣擺乘風而起，右腳也被抽上來，落在另一人肩膀上。
“嘿嘿。”小五背對他們，轉頭朝他們笑了笑，一個翻身，落在地面上。
她往後退去，走到遠離談判桌的地方去。
幾乎是倒後著小跑：“那裏太靠近了，別傷到其他無辜的人，來來來，這邊來。”
他們放開手腳，打個痛快！
勇士緊追去，腳步將地面都踩得微有顫動。
張良擡手，悄悄揉了揉自己的額角。
仙使的行事作風——
果真如同傳言一樣，不可捉摸，是風一樣的頑童。
今兒可算是切身體會了一遭。
小十看得幹巴，扯過三三和劉邦擋在前面，趁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著遠處比武時，從身上摸了點什麽出來。
“噓噓——”玩家撞了撞張良的肩膀，伸手往他掌心塞了點東西，且同時往自己嘴巴一拍。
張良攤開掌心一看：指甲蓋大小的麻花，大概有五六個，安靜躺在他掌心上。
他眨了一下眼睛。
沒眼花，的確是麻花，一咬便會咯嘣響的麻花。
“別客氣。”小十往荷包掏了掏，抓出一大把給他看，“我還有很多。”
她嚼著，嘴裏一直嘎嘎響。
張良：“……”
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他嘴唇剛張開，前面的三三就回頭了，一臉譴責看著小十。
“你太過分了吧！”
張良松了一口氣。
還好，三三使者還冷靜，沒胡來。
下一刻，三三使者就伸出手，朝小十招了招：“偷吃怎麽能不算我一份。我也要。”
小十翻了個白眼，給他抓了一把。
三三把劉邦的手也抓過來：“給季季也來一份。”
劉邦：“？？”
他字季，是單字。
小十又抓了一把放上去。
三三塞了一塊到劉邦嘴裏去：“這還是我炒的呢，保管好吃，不好吃算我輸。”
劉邦下意識咬了一口。
“哢——”
的確很香。
他砸吧兩下嘴：“是不錯。”
又瞥了左右一眼，看沒有人註意這邊，趁機丟了一根入嘴裏。
“哢哢。”
丟了兩次以後，開始光明正大，叼著磨牙。
張良：“……”
毀滅吧。
不管他們了，反正他是不會在這種嚴肅場合，做出此等有失大體的事情。
絕對不會。
他將掌心的麻花握住，隨著拳頭一同塞進袖管裏面，並不打算吃。
不過糧食這種東西，他也不會浪費，等事情結束以後再說。
爾後。
旁邊的小十就給他嘴裏懟了一根：“子房別害羞，別客氣。要是吃完了，讓三三回營炒就是了。”
嘴裏忽地多了一點海鮮味道的張良懵了。
“？？”
這東西還帶強買強賣的麽。
渾然不知自己被腹誹的小十，從荷包抓了一些，又一把拍進嘴裏。
“哢吧——嘎嘎——”
一聲聲脆響。
子房：“……”
他面無表情把嘴裏的麻花咬碎了。
穩重如他，到底是怎麽淪落到這種地步的。
張良反思自己。
反思的結果還沒有出來，小五那邊的結果倒是出來了。
三個壯士在她手下還沒有走夠一刻功夫，就陸續倒在地上，掀起一股到人頭頂的灰塵。
她左腳右腳勾在兩個勇士脖頸上，不管對方抓住自己的小腿，想要將她摔下來，順勢往下倒，伸出手把對面人的脖子給抓住。
“嘶——”
三三倒吸一口氣。
厚米冒險了吧，這樣真的不會反被敵人捆住手腳，當成爛布一樣，啪啪甩在地上拍打麽。
危險危險。
那可不，危險得很。
小五確定三人把自己的手腳抱緊以後，便腰上用力，把人拖到中間。
“嘭——”
她折身踩在別人頭頂上，看三個勇士的腦袋撞在一起，自己沒穩住身形往地上摔去時，還要擡腳踹了一下其中兩顆腦袋，造成更大的腦部震蕩。
為了避免受傷，落地時她伸手抓了一把對方的腰帶。
結果——
“撕拉”一聲，某位勇士襠布直接被撕爛了。
卸了一半力道後，撐著地面翻身，半跪起來的小五，看看自己手中的布，又看看那個捂著屁股蛋的倒黴蛋。
“我去！你們部落褲子質量也太差了！”
“差評！！”
她的眼睛不幹凈了。
賠償！
必須要賠償！！
小十嘿嘿笑了起來：“五厚米是不是跟四四呆久了，怎麽染上這種壞毛病。”
她嘖嘖感嘆，摸出一把瓜子，給張良塞進掌心。
“哢哢——呸——”
子房：“……”
要不他改名“破防”比較好。
張良努力擺出禮貌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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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良的腦子急速轉彎。
謀聖的腦子和口才, 都在這一刻面臨著巨大的考驗。
幸好，語言障礙是一道門檻，對面想要明白小五的意思，還得一段反應時間。
礙於對方那張過於白皙的臉, 以及表面上看著細細瘦瘦的四肢, 一眾部落的首領, 也沒有把她掰手指的動作想成威脅。
負責翻譯的人員都不想打仗，聞言眼皮子一跳。
對面一眾首領擡頭，看向翻譯官, 嘰裏呱啦問旁邊人：“她在說什麽？”
神級翻譯官精簡語言道：“哦, 對面的人說，坐下的那人年輕, 讓我們多多照顧, 不要把他欺負哭。”
聞言, 部落首領們都哈哈大笑起來。
“你放心。”他大手一揮, “這種白臉小子, 我們才不會欺負。”
他一笑, 臉上塗抹的油彩扯成一條, 不知道他從夜郎國還是巫郡學來的塗抹黑齒的習慣。
一口黑牙展露開, 弄得有自動翻譯器，能聽明白翻譯官說什麽, 想要反駁一二的玩家齊齊楞住。
她流暢轉化了語言，但閉了嘴。
談判要正式開始, 她們答應了子房，不能妄動的。
劉邦左看右看, 也跟著站立不動。
見機行事。
聽得翻譯官把對面的話翻譯，張良松了一口氣。
還好, 對方翻譯官不是主戰一方的人員。
他在心裏提起警惕，一番問候和禮儀之後，開始將秦國羅列的條款，一點點拋出來。
謀聖也不是浪得虛名的，那談判技巧高的咧。
那些條款的好處，被他挖到極致，沒一點能獲得的好處都被他弄得清楚明白，大咧咧擺在桌上。
與戰事的消耗兩廂比對，只要不是腦子壞掉的人，都會想要選擇和平共處不生戰事，爾後把這些“小數部落發展戰略”的好處拿走。
而且，張良也不是一下子就把所有的好處拋出來，而是先一點點試探，看看對方的接受程度在何處。
要是一些嬴政已經放權，但是他覺得可以再收縮一下，不要讓國家投入過多的項目，就會錙銖必較，收回一些控制權。
張弛有度。
三三聽得津津有味，從老祖宗身上學到了不少東西。
四四和小五作為主戰玩家，不明覺厲，但是犯困極了，且聽得懂但搞不明白說話的原理和目的所在。
還得在腦子裏面轉幾圈，才明白這種彎彎繞繞。
等明白過來，都在腦子裏面蹲地上挖草。
【四四：這游戲策劃誰啊，把張良整那麽厲害。】
【小五：還好只是游戲，這要是穿越的話，老祖宗手段那麽多，我們這種直球腦子還玩個der啊！】
玩家在公頻吐槽得不亦說乎，重新變得精神起來。
平和的談判一直維持到接近尾聲。
直到——
西戎各部落首領代表指著一直看公頻的玩家小五：“最後一個要求，我們要你們每個部落都送十個這樣的美人。”
這句話，可就惹事了。
張良臉皮都一僵。
什麽玩意兒？
聊了這麽久的功夫，你現在講這句話！
下一刻。
啪——
桌上的茶盞直接招呼到對面首領頭上。
三三挽起袖子，一臉怒氣：“想屁吃吧你，就你這副磕磣得跟菲律賓野豬一樣猙獰可怕，小孩子半夜醒來看了都會被嚇哭，崎嶇得好像撒哈拉沙漠跟東非大裂谷，以及哈薩克斯丘陵混雜在一起，比幹裂了八千年的土地還要幹巴醜陋的臉，還想要覬覦我們家的大白菜。”
“你踏馬誰啊你！”
口才玩家罵人一氣呵成，語速猶如連珠斷線，劈裏啪啦就是一通說。
且。
他開啟了自動轉換翻譯的功能。
嘴上說的話，全部都轉成了西戎部落的方言，完全不怕自己罵了個寂寞。
部落首領被氣得站起來，手指一直哆嗦。
“你、你、你……”
有些話他聽不明白，但是不影響他了解整體的意思。
“你什麽你。”三三撐在桌面上，俯身拍走對面不停發抖的手指，“我告訴你，我們秦國男子女子都是寶，是人！不是隨意買賣的物品，不屬於交易的範圍，要是你再說這種侮辱人的話，哪怕侮辱的只是我秦國土地上隨隨便便走過的一個路人，你都犯了我秦國的大忌諱！”
真是有毒。
以為她們玩家這麽拼命建設這個游戲是為了什麽，真的只是為了玩麽，雖然玩的成分占了大部分。
但是在真實度接近現實的全息游戲裏，誰沒有那麽點兒為九州大地、為先輩奮鬥，掙點兒面子，讓先輩看看她們後世之人也是很有志氣，能保家衛國，盡力貢獻的意思？
血脈覺醒能開玩笑？
“你們一眾部落，從實力的角度出發，根本就沒有跟秦國談條件的機會！”
“秦國之所以給你們這個機會，是在給神母面子，給你們部落裏的黔首面子。”
“神愛蒼生，那麽秦國也會謹遵神諭，同樣愛一切蒼生，但要是你們為此就想要拿捏住我們的把柄，肆意提條件。”
“不可能！”
“團體的尊嚴只在你我劍刃之間，我大秦的銳士飲血鑄劍，以白骨、以血肉為黔首過上天下太平的日子鋪路，你以為就是這樣送到你面前來，給你輕賤的嗎！！”
“你放肆！”
三三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桌子晃蕩，茶盞互相碰撞，琥珀色澤的茶水淌了一桌，肆意橫流，爬入玩家的掌心。
茶水微燙，玩家手心更燙。
他重新直起身來，垂眸肅然盯著對面。
“現在，要麽將這個條件抹去，好好跟我們子房重新談。”
重新，是重點。
“要麽，就等著我大秦的鐵騎踏過你們的土地，以秦劍見真章！”
首領沒看三三，看向那個被冠名推出來的孱弱年輕人。
他的眼睛如鷹一樣銳利，暗含逼迫。
“你們秦國真是這樣的意思麽？”
剛才談判的時候，這個年輕人的脾氣聽起來也挺柔和的。
並不知道秦國給的底牌，他自然不知道張良的布局是怎樣縝密，一步步把人引進套子裏。
要說三三現在展現的是可見的銳利，那麽張良剛才的談判，就是一把無形的大刀塗抹了麻沸散，懸在對方身上。ǒň
便是被割了肉，對方也一無所覺，甚至會覺得對方真是好騙，自己占了大便宜。
殊不知，自己才是最大的冤大頭。
孱弱年輕人笑得眼瞼往上翹，唇角也往上勾了勾，眼眸中似乎有笑意，但是又細碎得像是秋日的薄霜。
只要有風刮過，就會“啪”一下墜落地上，化成水浸染土地。
“是。”張良的態度依然溫和，但說出口的話，也隱藏了威脅，“我秦國之所以開出方才的條件，是出於對同袍的友愛與關懷。”
他說得口幹，慢慢呷了一口茶，甩甩沾上的水珠，才繼續笑著說話。
“但——”
“貴方如今露出獠牙來，想要對我們的仙使與黔首不利。”
“那麽——”
“方才所羅列的一切友好條款，便已經不能作數了。”
“現在。”張良緩緩將茶盞放下，杯蓋落下，發出一聲輕響。隨著輕響一同落下的，還有他輕飄飄卻份量沈重的話，“掌握所有話語權的是秦國了。”
話語權。
還是他從三三身上學來的新詞。
“你們——”
“沒有談判的權利了。”
對方這樣侮辱人，觸及到了秦國開出來的底線，自然就沒有了之前的友好氣氛，一下子就變得劍拔弩張起來。
在緊張的氣氛中，張良也不覆之前的柔和，一個個條件咬得死緊。
翻譯官翻譯時都淌了一身汗，感覺雙方隨時都會打起來。
事實上，玩家還真是希望馬上就能打起來，但是首領們似乎還算沈得住氣，並沒有想象中的沖動行事。
只是，每一項都在極力爭取罷了。
雙方都不肯卻步，氣氛格外凝肅穆然。
遠在邊境線上看著的大軍，都感覺到了不尋常的氣息。
王翦和蒙驁一直盯著那邊的動靜，見三三起身，心裏著實緊了一下。
不過。
仙使在小事上磨人，但是大事情上從來不犯含糊。
她們向來緊張事情的態勢，要是有什麽不對勁兒，對方比他們還要緊張。
“難道西戎人開了什麽不利條件？”
不能吧。
他們會那麽糊塗麽。
“可三三仙使素來脾氣好，就算當面被打罵也不生氣，有什麽事情能值得他拍桌子？”
他們軍營最常見的，就是小五仙使扛著棍子追著三三仙使暴揍了。
對方作為被打的一方，還會笑著去哄小五玩家。
一看就知道不是愛面子的人。
到底是什麽，能夠讓三三仙使也炸毛。
王翦和蒙驁都表示出十二萬分的好奇來。
可沒有得到命令之前，他們也只能作為靠山，一動不動佇立著，要不然，就是得打起來了。
談判桌兩邊。
翻譯官悄悄擦了一把自己額頭上的汗水。
他的衣裳已經濕透，不僅後背上粘膩貼著一層，好像有什麽帶吸盤的蟲子，一直吸著他後背的皮膚一樣。
大面積的粘連，讓他人都不自在起來。
彎下的胸前，也有汗水順著脖子、胸口，一直往腰腹上流。
清晰滑過的汗水，在這種凝滯的氣氛中，仿佛一把刀似，冷冰冰貼著，讓他腿都不由自主顫抖起來。
能不能快點結束啊。
翻譯官在心裏嘶聲吶喊，現實中卻一動不敢動，大氣也不敢喘。
西戎首領們死死盯著對面一身清爽，面容笑意不再，顯示出幾分莊重的張良。
“年輕人，你開的條件太苛刻了。”
“這對我們所有部落都沒有好處的事情，我們憑什麽要答應你呢。”
張良輕笑，點著被紅筆劃掉的條款中，零星剩下的幾個條款。
“篤篤——”
他語氣也溫和輕緩：“這怎麽能說沒有一點兒好處呢。”
即便對方有點不做人，但是他們現在還是展示了做人的大度，把好處給到對方。
只是相比之前的友好條約，現在要少掉了最有利的幾大條罷了。
但是小小的好處，總也是好處。
“這樣的好處。”首領們紛紛表示了不滿，“就像是塞在牙縫裏面的雞肉，大象腳底下的一片片小樹葉。對我們來說，不值得一說。”
沖著這麽些不算好處的好處，他們為什麽要承認是秦國名下的郡縣，而不是單獨的小國和部落？
不幹。
張良絲毫不意外，擡手將桌上的條款收起來。
“既然首領不接受的話，那我們就沒有必要談這些了。”他沖有些意外的五人笑了笑，眉眼笑意倒是真切了不少，“良祝願諸位平安。”
“平安”二字，他說得格外真誠。
見條款被收起來，玩家精神立馬一振，快速收起公頻。
【小五：幹正事了，回聊。】
信號已發出，小五當即一個箭步，左手撐著桌子，一個掃堂腿過去，把五個首領都踹了一臉。
“咚咚咚——”
五人倒下。
意外突生之際，西戎部落的五百壯漢當即舞著彎刀要沖上來。
百步以外列著的大秦銳士組成的護衛團一看，馬上也要拔劍沖上來。
小十懶懶擡起手，做了個阻止的手勢，示意他們不用緊張，絕對不會有事情發生。
“別緊張。”她跟對面人說，“我們沒有要動粗的意思。”
張良前後看看，腦子急速轉動。
他不敢把希望全給仙使。
護衛團看著對面的西戎壯漢，有些遲疑，但還是聽從命令停下腳步。
對面的壯漢看他們停住腳步，似乎並不想想要馬上決鬥的樣子，心裏也有疑慮。
可領著壯漢的勇士都不是那種特別沖動的人，當即也停下腳步，只是默默將他們的半圈圍起來。
要是對方敢輕舉妄動，他們就立馬沖上去。
玩家小五一條長腿屈著，一條伸直，一副蓄勢待發的姿態。
“想要我當壓寨夫人？”她伸出食指擦過鼻子，“也不是不可以繼續談談其他條款。聽說你們西戎多英勇壯士？”
她右邊唇角上勾，下巴擡起，有幾分不屑：“這樣，你從你背後蠢蠢欲動，想要沖上來的兩百人裏面選十個人出來。”
“但凡他們有一個能打過我，我就考慮考慮這個條件如何？”
張良往前一步，想要阻止。
一個對十個，不管是車輪戰還是一起上，仙使都太吃虧了。
要是真的輸了怎麽辦。
難道真要當什麽壓寨夫人？
“欸。”小十伸手，把他胳膊拉住，“安啦，五厚米以一敵十不是問題。”
盡管她不是帝女，沒有離譜的戰力，但是對方一百多年專註提升武力值。
除了四四以外，不可能還有敵手。
要是有就當她沒說過這句話。
張良不清楚小五的戰鬥力，語氣還算是有些著急：“這太冒險了。我們現在已經在上風，只要互相挑選對等的將士比試，贏了就能壓他們大大一頭。”
到時候，不管是想要和平將西戎納入，還是開啟戰事，他們都必定占上風。
何必拿自己冒險。
向來穩妥的張良沒法理解這種冒險的行動。
三三也安慰他：“子房放心，絕對不會出意外，你就等著看好戲好了。”
張良：“……”
不，他不放心。
謀聖嘆氣，開始轉動腦子想各種情形的對策。
對面的翻譯官：“？？”
兩國談判，還能有這樣談判的嗎？
他不太能夠理解。
“使者——”
小五轉臉看他，學著小九皮笑肉不笑的樣子：“你想要出戰？”
翻譯官默默後退兩步。
一不小心，還把想要爬起來的首領衣擺踩了，讓起身的人又摔了個大馬趴。
她換了個姿勢，坐在談判桌上。
“我再放寬一下條件，要是你們作為部落首領，也想要出戰，我也允許了。”
好一個“允許”，好囂張的語氣。
部落首領們心裏正憋著氣。
他們都是最青壯的年紀，受不了多少窩囊氣。
五個部落首領，沒有一個不想要上場，再從各自部落挑選一個最出名的勇士，便算組成一支十人的隊伍。
首領的代表說話了：“我們不欺負你一個女子，你隨便挑選九人。”
小五擺擺手：“不用，他們打不過我，我一個人上就行。”
玩家小十和三三配合後退兩步。
小十：“我不擅長正面搏鬥。”
她一個搞襲擊和迂回巷戰、叢林戰的人，要什麽正面搏擊，不要侮辱她的專長。
三三：“我不擅長動手，除了炒菜。”
旁邊的劉邦：“……我、我都不擅長。”
他也往後退去。
識時務和會用人他比較擅長。
張良：“……”
他在心裏嘆氣，配合跟著後退：“良孱弱書生，不懂打鬥。”
小五揚起下巴看他們十個人。
“都說了吧。”她跳下談判桌，向對面走去，“鄙人就是這群人裏面的武力值天花板，跟我打就行了。”
三軍裏面的將士，除了兩位老將軍，其他人都被她揍怕了，看見她說練練手就要繞路走。
除了三三皮糙肉厚，總是不顧死活向前挑釁以外。
上次戰事結束後，跟她對打的都是木樁，有點兒沒勁。
玩家都膩了。
她轉了轉自己脖子上的筋骨，順便松快了一下手腳。
“來吧，你們想要一個個來還是一起上，還是先來兩個試探，其他人不定時加入，主打一個出其不意？”
部落首領：“？？”
她是不是在侮辱他們。
憋紅臉的一個青年走出來，拍著自己壯碩的胸肌道：“我來會會你。”
他長得高壯。
站出來就像是一座小鐵塔一樣。
玩家在他面前，就像是一個比較大的玩具熊。
張良眼皮子跳了一下：“仙使小心。”
小五聽到聲音，只是擺了擺手：“安啦安啦，我這麽溫柔的人，絕對不會打殘他的，放心好了。”
張良：“……”
誰擔心這個了！
子房覺得自己心肌大概是出了點毛病，不然怎麽會時不時抽痛。
“就你一個？”小五擡眼看著比自己高一根脖子一顆頭的壯士，眼眉挑起來，“你是不是有兩米多了？”
這個建模是認真的嗎？
以前的老祖宗裏面，真的有人這麽高吶。
玩家漫不經心想，等著對方出手。
對面的壯士看她這麽小小一粒，覺得自己不能欺負人，也等著她出手。
兩人定定互相看了一陣。
看得兩邊的人都莫名其妙，差點兒沈不住氣。
小五臉色古怪看他：“你不動手？”
壯士冷哼：“讓你先出。”
“你認真的嗎？”小五驚奇，實在沒想到還有這種好事兒，當即確認，“不能反悔哦。”
壯士不屑，抱著手臂，收起自己的防禦姿態。
“這有什麽可後悔。”
很好。
她就喜歡這種比她還要zhuangbility的人。
逮住他全面收起防禦的時刻，小五屈膝起跳，像一枚小螞蚱，彈起來沖向對民。
四周的氣流霍然生變，淩厲的風向著壯士襲過去。
風變讓壯士以為有箭矢飛來。
他臉色突變，往後退了兩步避開，憑借著多年的經驗，先伸出左手往氣流變動的方向下按。
玩家擡起來的左膝蓋，沒能打中對方左胸。
她當即扭山擡腳，右腳腳背向著對方的脖子踢去。
方向瞄準：大動脈。
要是被打中，壯漢肯定要一口氣喘不上來。
可對方也不是那種完全沒有用，只能看的繡花枕頭。
他身軀雖然龐大，但還算得上靈活，當即折身往後，邁開小弓步躲開攻擊。
玩家右腳腳尖，從他咽喉前劃過。
淩厲的氣息，好似一把無形的刀過，讓壯士霎那間以為，自己咽喉都被割破了。
他不由得伸出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脖子。
玩家已經順著力度落地。
她伸手撐在地面，快速向前兩步，一個掃堂腿勾住壯士的弓步定點的左腳。
往前一拖。
“嘭——”
高大身軀轟然倒地。
小五俯身踩了一下對方腳上的麻筋，讓對方失去立馬起身的機會。
右手一伸，像風刮過一般，便撈走了地上的尖銳石頭，往前沖去。
她猶如猛虎撲到壯漢身上去，膝蓋抵住對方的脖頸，左手壓住對方右邊肩膀，左手上尖銳的石頭，輕輕頂在對方太陽穴上。
“突突——”
壯士感覺自己兩邊額角的青筋跳得更加歡暢了，自己的一顆心也砰砰跳個不停。
怎麽可能。
不會，決然不會。
他就這樣敗了？！！
映著瘦高玩家的一雙眼睛，滿是對自己落敗的不可置信。
哪怕是在西邊諸多部落之中，他也是佼佼者，若不然，他絕對不會有這麽大的自信，頭一個站出來試探。
這麽一個松樹般精瘦的人，怎麽能撼動他這樣一棵大榕樹。
然而。
不管他敢信還是不敢信，甘心還是不甘心。
事情已經成了定局。
挽回的機會不再擁有。
她唇角勾起，又漾開一個和剛才那樣，有幾分傲氣的笑意。
“你輸了。”
玩家確定他沒有反抗的意思，才翻身落地，將手中尖銳的石頭往後面隨手一丟。
她拍拍手中的泥土，看向對面：“他可以下場了，下一個誰來。”
對面壯士：“……”
張良和劉邦：“……”
人嗎？
哦，不對，這是仙使。
嚴格來說，好像也不能算人。
張良慢慢把自己垂下緊張握拳的手塞進衣袖裏。
既然如此，他就好好看看這場熱鬧，思索一下待會兒可以如何攻破對方心防。
唔，或許還能從對方身上要來點什麽好處。
不知不覺，謀聖的思想好像也被帶歪了……那麽一丟丟。
劉邦松了一口氣，繃直的姿態也變得放松，挺拔的背部松下來，有那麽幾分不經意流瀉的脾氣。
三三不無驕傲，將自己的眉尾高高挑起來，好似剛才發威的那個人是他自己一樣。
“怎樣，都說了小五厚米出手，不用擔心。”玩家拍了拍張良只有單薄肌肉的胸口，“子房安心。”
子房：“……”
不到最後一刻，他有點兒不太敢放心。
場上，不相信自己輸了的壯漢，被人向前拖了下去。
部落丟了好大一個面子，在將壯漢罵得信心都要失去以後，他們才開始慎重起來，對小五利落的身手和怪異的招式做了分析。
最終，他們決定不客氣，先出三個壯漢，一起試試對方到底有多麽厲害。
現在就全部一起上，他們丟不起那個面子。
可只上一個，他們又覺得不太穩妥。
他們部落的勇士倒太快了，他們甚至連小五的招式都沒有看清楚，對方動作快如閃電。
一閃而過。
“就三個而已嗎？”玩家真誠發問。
三個人的話，對她來說也比較柔韌有餘，玩起來其實有些不太好玩，因為對她來說，沒有得到多麽大的鍛煉。
也就是說，她還想要通過這一場比試從熟練度上提升自己的數據，就變得不太可能了。
嘖。
真是可惜。
任務的積分本來就比較難拿，她還想說通過熟練度這邊來提升一下自己的整體能力。
這樣的話，下次和四四對打，才好壓對方一頭。
她們出手傷害太大，每次都要斷腿斷手，要麽就是只剩下半條命，所有人看見她們兩個比武，都緊張得跟要國破家亡一樣，跪求得異常利索。
弄得帝女直接將她們比武的期限局限在一年一次。
除非能控制住不受傷。
這不太可能。
真誠的語氣便是輕蔑。
部落首領感覺自己臉上好像落了一個大巴掌，“啪啪”響得厲害。
出場的勇士也臉色臊得慌。
但前車之鑒還在旁邊，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一臉懷疑人生地盯著地面。
他們根本不敢輕敵，生怕自己也踏上這樣的路。
瞧對方那個樣子，要是自己沒有辦法開解自己的話，恐怕他以後都不會有信心，覺得自己是部落裏最厲害的勇士了。
勇士，勇士。
要的就是那一份孤勇，要是沒有勇氣，就算本身條件再好，最終也只是廢人一個。
他們並不想因為一時輕敵，變成廢人。
“來吧。”小五掀起衣擺往腰上別住，擺開弓步，拉出一個“黃飛鴻”的經典開場姿勢，左手四根手指朝他們招了招，“一起上。”
刺激好大。
忍了很久的勇士，互相對視一眼以後，幹脆一起沖了上去，揮舞著比玩家腦袋小不到哪裏去的拳頭，像流星錘一樣砸下去。
莽漢，蠻力。
小五可惜地嘆了一口氣，覺得他們的靈敏度還有待提升。
她在拳風到來之前還沒有動，甚至任由揮舞過來的拳風吹動她的發絲，讓高高的馬尾招搖起來。
碎發將她眼前視線遮擋住。
但也沒任何關系，她現在對敵也不全靠眼睛。
帝女說的，要感受氣流變化那種微妙的感覺，她似乎有所領略了。
是以，她甚至閉上了眼睛。
在拳頭落在自己身上之前，她彎腰折身，如同陀螺般，屈膝旋了半圈，伸手抓住一個勇士的手臂。
勇士剛感覺自己被抓住，心裏一緊。
拳頭隨著另外令人往下捶去，想要把玩家捶成小餅幹時，對方已經借力，把他手臂當成單桿，撐著點上他的肩膀。
“呼——”
後衣擺乘風而起，右腳也被抽上來，落在另一人肩膀上。
“嘿嘿。”小五背對他們，轉頭朝他們笑了笑，一個翻身，落在地面上。
她往後退去，走到遠離談判桌的地方去。
幾乎是倒後著小跑：“那裏太靠近了，別傷到其他無辜的人，來來來，這邊來。”
他們放開手腳，打個痛快！
勇士緊追去，腳步將地面都踩得微有顫動。
張良擡手，悄悄揉了揉自己的額角。
仙使的行事作風——
果真如同傳言一樣，不可捉摸，是風一樣的頑童。
今兒可算是切身體會了一遭。
小十看得幹巴，扯過三三和劉邦擋在前面，趁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著遠處比武時，從身上摸了點什麽出來。
“噓噓——”玩家撞了撞張良的肩膀，伸手往他掌心塞了點東西，且同時往自己嘴巴一拍。
張良攤開掌心一看：指甲蓋大小的麻花，大概有五六個，安靜躺在他掌心上。
他眨了一下眼睛。
沒眼花，的確是麻花，一咬便會咯嘣響的麻花。
“別客氣。”小十往荷包掏了掏，抓出一大把給他看，“我還有很多。”
她嚼著，嘴裏一直嘎嘎響。
張良：“……”
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他嘴唇剛張開，前面的三三就回頭了，一臉譴責看著小十。
“你太過分了吧！”
張良松了一口氣。
還好，三三使者還冷靜，沒胡來。
下一刻，三三使者就伸出手，朝小十招了招：“偷吃怎麽能不算我一份。我也要。”
小十翻了個白眼，給他抓了一把。
三三把劉邦的手也抓過來：“給季季也來一份。”
劉邦：“？？”
他字季，是單字。
小十又抓了一把放上去。
三三塞了一塊到劉邦嘴裏去：“這還是我炒的呢，保管好吃，不好吃算我輸。”
劉邦下意識咬了一口。
“哢——”
的確很香。
他砸吧兩下嘴：“是不錯。”
又瞥了左右一眼，看沒有人註意這邊，趁機丟了一根入嘴裏。
“哢哢。”
丟了兩次以後，開始光明正大，叼著磨牙。
張良：“……”
毀滅吧。
不管他們了，反正他是不會在這種嚴肅場合，做出此等有失大體的事情。
絕對不會。
他將掌心的麻花握住，隨著拳頭一同塞進袖管裏面，並不打算吃。
不過糧食這種東西，他也不會浪費，等事情結束以後再說。
爾後。
旁邊的小十就給他嘴裏懟了一根：“子房別害羞，別客氣。要是吃完了，讓三三回營炒就是了。”
嘴裏忽地多了一點海鮮味道的張良懵了。
“？？”
這東西還帶強買強賣的麽。
渾然不知自己被腹誹的小十，從荷包抓了一些，又一把拍進嘴裏。
“哢吧——嘎嘎——”
一聲聲脆響。
子房：“……”
他面無表情把嘴裏的麻花咬碎了。
穩重如他，到底是怎麽淪落到這種地步的。
張良反思自己。
反思的結果還沒有出來，小五那邊的結果倒是出來了。
三個壯士在她手下還沒有走夠一刻功夫，就陸續倒在地上，掀起一股到人頭頂的灰塵。
她左腳右腳勾在兩個勇士脖頸上，不管對方抓住自己的小腿，想要將她摔下來，順勢往下倒，伸出手把對面人的脖子給抓住。
“嘶——”
三三倒吸一口氣。
厚米冒險了吧，這樣真的不會反被敵人捆住手腳，當成爛布一樣，啪啪甩在地上拍打麽。
危險危險。
那可不，危險得很。
小五確定三人把自己的手腳抱緊以後，便腰上用力，把人拖到中間。
“嘭——”
她折身踩在別人頭頂上，看三個勇士的腦袋撞在一起，自己沒穩住身形往地上摔去時，還要擡腳踹了一下其中兩顆腦袋，造成更大的腦部震蕩。
為了避免受傷，落地時她伸手抓了一把對方的腰帶。
結果——
“撕拉”一聲，某位勇士襠布直接被撕爛了。
卸了一半力道後，撐著地面翻身，半跪起來的小五，看看自己手中的布，又看看那個捂著屁股蛋的倒黴蛋。
“我去！你們部落褲子質量也太差了！”
“差評！！”
她的眼睛不幹凈了。
賠償！
必須要賠償！！
小十嘿嘿笑了起來：“五厚米是不是跟四四呆久了，怎麽染上這種壞毛病。”
她嘖嘖感嘆，摸出一把瓜子，給張良塞進掌心。
“哢哢——呸——”
子房：“……”
要不他改名“破防”比較好。
張良努力擺出禮貌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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