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張良：誰來救救我，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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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張良：誰來救救我，急！
一女六男。
慕朝雲細細看了看, 認出樊噲一人與重瞳的項羽。
樊噲頭發硬且微卷，瞧著就像亂糟糟紮在頭頂上的雞窩，且身形壯碩，一股屠戶的氣勢。
這麽些年也沒有改變。
“神母還記得噲？”
項羽特征太明顯了, 沒什麽好說的。
她只是覺得少年長得也太快了, 如今估摸著都有一米九了。
那胳膊上的肌肉, 硬得跟石頭一樣。
“項羽。”
青年神色似乎有幾分激動：“神母。多年不見，籍失禮了。”
他話說完，才行揖禮。
慕朝雲沖他輕點頭, 沒說什麽。
至於其他人——
她從頭到尾掃過, 看向一個草鞋布衣，身上氣質跟小二略有相似, 但雅痞之中, 痞氣更重的人。
“劉季。”
劉邦驚訝行禮：“邦見過神母。”
腳步輕轉, 移到下一個人跟前打量。
此子臉色微白, 衣裳整潔, 有些好看, 且眼神內斂恭和。
“張子房。”
眼眸不曾擡起, 張良只揖禮：“良見過神母。”
來時就對神母的神異有所了解, 他早有預料，倒也不算太驚奇。
慕朝雲多看了他兩眼, 轉向下一個。
下一個人站在有些瘦長的張良旁邊，越發顯得高大威武, 是相當硬漢的身形相貌。
可對方容色內斂，並不是如同樊噲一樣情緒外放的漢子。
“你是韓信。”
內斂韓信, 垂眸揖禮：“信見過神母。”
旁邊長須文士模樣的人，神色平和, 眸子裏帶著幾分能包容百川的寬和。
與當年所見之莊子有幾分相似，但少幾分完全不加拘束的灑脫，以及憑虛禦風的氣質。
“蕭何。”
“何見過神母。”
就連語氣，蕭何也顯得溫和無害。
最後。
慕朝雲看向在場的唯一一個女子，含笑道：“你是說要來鹹陽找我的那孩子？”
她有些不記得了，但是六六有錄像，可以做骨相比對，從而得知她長大以後的模樣。
聽到神母說記得自己，女子顯得很激動：“神母還記得我？雉字為娥姁（xū），呂姓。”
話有些拗口，慕朝雲反應了一下。
爾後，捋順了。
呂雉，字娥姁。
“……”
很好，大佬們差不多集齊了。
“娥姁。”面上，慕朝雲沒有任何波動，喊了她一聲。
就在此時。
三三從鹹陽宮冒出來。
“帝女！”他跳起來，快活招手，“你們怎麽還不進來啊，說好的只是接人，怎麽這麽慢。”
玩家十分嫻熟地勾住劉邦的脖子，一副哥倆好的樣子。
“怎麽樣，我就說我們帝女很平易近人吧。”
“早說了不用多禮，一起拜見也不是不可以。”
什麽引薦之恩，浮雲而已。
他們帝女不一定能記得。
“帝女！”
背後，小二的聲音更雀躍。
他高舉著雙手，一個滑跪，熟練抱小腿。
“你好狠的心啊。”玩家哭嚎起來，“一去又是五六七八年，都不回來見見我們。”
還好游戲時間沒什麽感覺。
不然真難熬。
她顏控。
天天看著實驗室裏面的牲畜，轉頭看一只豬都能從中發現有些確實比較眉清目秀。
慕朝雲垂眸。
六六嘴角動了動，伸手把人拉開，一副要把人拖去砍了的冰冷表情。
擺脫了人形秤砣的慕朝雲，慢慢往章臺宮方向走，卻見嬴政扶著一把幾乎跟她一樣高的劍走來。
“……”
聽聞秦王劍足有一米六一，之前不太信，現在看劍長，應該可以戳到她鼻子。
的確有些——
傷人。
“政兒這些年吃了什麽。”慕朝雲仰頭看他，“怎麽又長高了。”
離別時就已經是一米八五了，現在一米九五近兩米。
是不是過分了些。
小二的養殖業搞這麽好，給孩子營養那麽高？
嬴政鳳眼漾出幾絲笑意：“姑姑。政兒一直聽姑姑言，日日鍛煉，按照食譜修養身體。”
除去會熬夜批閱文書，也沒幹別的事情。
他意志力一直異於常人，那些養生菜屏蔽味覺玩家都不想看一眼，嬴政卻眼也不眨吃下去。
飯食改成一日三餐。
就連用飯的時間、數量，都精準得跟尺子量過一樣，說一刻吃完就是一刻，一分一秒都不多不少。
跟他一起吃飯，玩家都要消化不良。
孩子長得有點兒……過於大個了，加上嬴政素來沒有孩子的樣子，三歲的時候就跟小大人一樣，現在更是沈靜肅然，氣勢威嚴。
慕朝雲看著他，總覺得在章臺宮屋檐下墊腳眺望的嬴稷，都比他要像個孩子。
“政兒已著人擺開桌席，姑姑先吃點東西，再回宮殿歇息可好？”
她點頭，加快腳步走向章臺宮檐下。
要是不趕緊過去，她覺得稷寶能直接攀著欄桿翻下來。
看得人眼皮子直跳。
走過去，檐下大片人揖禮。
“我等見過神母。”
整齊劃一的聲音，一聽就知道嬴政提前招呼過。
除去一些老將和老臣以外，還多了不少新面孔混雜其中。
慕朝雲並不認識。
嬴政一個個介紹過去。
李斯、趙高、韓非、彭越、英布、鐘離昧、陳平……
她都不知道，這些人到底是怎麽和平相處下來的。
就說李斯，這次沒有把韓非趕走了？
她轉眸，看向把胳膊肘放在李斯肩膀上枕著的三三。
牛批。
不愧是專業的人才。
等見禮、用飯完，慕朝雲便回去歇息了，至於有關新郡的事情，自然有尉繚他們會匯報。
等她一覺睡到明早，透過阿一發的資料，將現在朝中事情重新梳理一遍，便到了午飯時間。
正午。
平日裏，工作狂嬴政只給自己一刻用飯，一刻散步加淺淺瞇眼，就要繼續處理政事。
今日是慕朝雲回來第一日，他難得將事情推開，前往慕朝雲的宮殿。
嬴稷已經在。
他現在發絲和胡須都全白了，連灰色都不存在。
甚至長出來的眉毛也全是花白一片。
埋頭的嬴政，忽地發現自己高父真的年事已高。
可——
“政兒過來。”年事已高的嬴稷，大馬金刀坐下，嗓音嘹亮朝他喊道，“幫你姑姑盛飯。”
嬴政：“……”
他是秦王又有什麽用處，在老秦王和神母面前，他永遠都只是個孩子。
青年挽起袖子，幫他們盛飯。
這一頓，嬴稷竟吃了足足三大碗飯。
慕朝雲看他不停抖動的花白胡子，心裏已經有了預感。
她讓六六去叮囑廚房，燒一盆水讓稷寶吃完飯後沐浴更衣。
人工智能卡頓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她應聲前去。
“稷寶還想吃什麽？”
慕朝雲說完這句話，嬴政也反應過來什麽意思。
他扒飯的動作停頓下來，胃口頓消。
嬴稷倒像是什麽都不知道的那個人，嘴裏還嚼著特意給他剔出肉來的酸甜排骨，就毫不客氣說：
“稷兒還想吃姐姐做的麥芽糖。”他揮舞著筷子比劃了一下，“要金龍，鱗片都要畫上去那種。”
“好。”慕朝雲也夾了一塊山藥，送進嘴裏嚼了兩下，“還有嗎？”
嬴稷想了想，搖頭：“沒了。”
做麥芽糖就挺累的，不需要姐姐更累。
“聽聞姐姐今日歸來，我昨日就將東西準備好了。”嬴稷朝她狡黠一笑，流露出幾分少年時候的意氣，“吃完就去做好不好？”
慕朝雲點頭：“好。”
她夾了一塊藕片和魚肉剁一起拌了的肉糜，放到嬴稷碗裏。
“姐姐還記得稷兒愛吃什麽。”
嬴稷扒了一大口飯，鼓著臉笑看她，鳳眼被他瞪得圓溜溜。
跟少時討巧賣乖的模樣別無二致。
“都記得。”慕朝雲又給他夾了一塊辣椒釀，“今日這桌，半數是你愛吃的。”
還有半數是她愛吃的。
政兒從小就沒什麽偏好，除了一道魚肉丸子以外，就沒有別的表現出特別愛吃的跡象。
可魚肉丸子，也是嬴稷和嬴駟最愛的一道菜。
嬴稷笑得更開心了。
他吃飽，往後癱在椅子上坐了一陣，才站起來，興致勃勃道：“還是稷兒幫姐姐打下手吧。”
想了想，補充一句，“讓政兒燒火。”
慕朝雲說：“好。”
上次做麥芽糖，似乎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可嬴稷還很熟悉一切流程。
說要給他做糖的慕朝雲，也只是在光滑的大理石上面勾畫了一條龍。
將簽子別上去。
嬴稷拿在手上轉著，對著光看透明的琥珀色糖。
他瞇著眼，感嘆：“姐姐做的麥芽糖還是這樣好看，有些不舍得吃了。”
慕朝雲沒有說話，只是在大理石上繼續勾畫。
簡單的線條，很快就將一群人勾畫出來。
嬴稷瞇著眼去辨認：“這是大父、阿媼、阿父、姐姐、政兒和我？”
“嗯。”
其實慕朝雲還想把他的臣子也畫上去，但是想著，最重要的位置，還是留給家人就夠了。
這張畫，她並沒有要把簽子放上去的意思。
“真是舍不得吃吶。”嬴稷看著那張糖畫，見慕朝雲讓六六找來樹脂，將其做成一個巨大的、包裹在樹脂裏面的畫。
畫被裝在淺口的盒子裏。
盒子是漆盒。
他頭一次見姐姐這樣鋪張，不由得笑了。
“幸好商君不在這。”他捧著漆盒直樂，“要不，稷兒都不敢隨便要。”
小時候稍有鋪張浪費，商君那雙眼睛就會像鬼火一樣，什麽話也不說，但就是看著你。
慕朝雲看著他沾惹煙火與灰塵的樣子，對他道：“去洗漱吧，我幫你挽發。”
現在，唯有她的年齡比稷寶更大。
嬴稷抱著漆盒應好，連洗漱時都要擺在旁邊盯著看，稀罕得不行。
洗完澡，將頭發擦幹熏香，抹上順滑的頭油細細媲過。
慕朝雲接過寺人手中的梳子，替他把頭發順了一遍，給他編上辮子。
嬴稷看著黃銅鏡子裏面垂眸的她，笑著說起小時候的事情。
說了一陣，並不熟悉裝扮的慕朝雲，還沒給他把頭發弄好，他便看向鏡中另一人。
“政兒。”他招了招手，“旁邊坐著，陪高父說會兒話。”
嬴政從善如流。
可他從來不是多話的人，坐下也不知曉要說什麽，只是沈默陪伴，抿唇看著對方。
多話的嬴稷，根本不需要他開口，他一個人就可以承包整個場子。
“孝公當年全了獻公心願，東出函谷，收回河西諸地；惠文王全了孝公心願，將我大秦的威名播種在山東諸國，徹底占據駐紮在中原大地上。”
“我，全了惠文王——”他的手向著自己抖了抖，“我王父與兄長一統中原大地的心願。”
嬴稷的眼眸中，依然閃動著雀躍的光。
可嬴政也瞧見那雙眼，蒙上了一層淺淺的灰色。
那是將死之人的眼睛才會露出的顏色。
他伸手要抓嬴政的手，卻摸了個空，是嬴政將手遞上去，被他抓住。
“我讓大秦的金龍黑旗插滿了中原大地，而你——”
“你要將旗子遍布九州，讓我泱泱大秦威名遠播！”
嬴政反握他的手：“好。高父放心，政兒必定竭盡全力辦成此事，不會有誤。”
“大秦歷代先祖，惕厲前行，不敢有松懈一刻。”
“你——”
“亦要如此。”
說到最後一句話，他的手就像是鉗子一樣，緊緊把嬴政的手鉗住。
嬴政：“政兒知曉。”
“還有最後一件事情。”嬴稷松開他的手，看回鏡子裏模糊的白色影子，“將姐姐奉為神祖，從今往後，嬴氏子孫於宗廟以外，還要盡力侍奉神廟。”
慕朝雲伸手將黑色繩子扯過，替他把最後一根辮子綁一起。
嬴政下意識看向她，不知道這件事情，能不能隨便答應高父。
姑姑似乎並不喜歡大家祭拜什麽神廟之類的東西。
“你不願意？”
嬴稷瞇了瞇眼，斜乜過去。
慕朝雲沖嬴政點了點頭。
“並無。”嬴政道，“政兒只是思索，修繕神廟的用料。”
嬴稷笑了：“那肯定是要最好的用料才行。”
他說完這句話，就像是有些疲憊氣虛的跡象，不怎麽說話了。
慕朝雲替他把頭發束起來，戴上冠。
將金玉簪子插進去固定。
“稷寶。”她順了順兩邊的博帶，“你看看這樣好不好看？”
嬴稷像是被吵醒一樣，迷蒙睜開眼睛，雙手撐在扶手上，傾身向前，幾乎要貼到銅鏡上看。
“好看。”
他瞇著眼睛，摸著自己兩側的博帶，笑得開懷。
“姐姐已經幾十年沒幫稷兒梳過發了。”
他成年時，給他挽發的是阿父，可他當時和阿父感情很一般，轉頭就將發散了，要阿媼和姐姐輪流給他重新梳一次。
一眨眼，居然就快要百年了啊。
“政兒。”他擡起手，“扶我到臥榻上躺著吧。”
身體的力氣，再慢慢抽空，他感覺自己快要離開了。
嬴政起身，將東西挪開，扶他將衣裳穿好，再緩緩躺下。
“姐姐——”
嬴稷伸手，往虛空抓了抓。
嬴政讓開位置，給慕朝雲騰位置。
她坐在六六搬來的杌子上，伸手握住嬴稷的手。
“我在。”
慕朝雲的嗓音還是那麽穩，那麽淡遠，好似無論發生什麽事情，都絕對不會改變一樣。
聽著這樣的聲音，嬴稷覺得格外安心。
如同在蜀地長大的那些年，他曾在野外被猛獸追擊，躲在山洞期待救援時。
那彎下腰來，朝他伸手的身影。
於靜夜中發出的一聲。
——就像是定心的秤砣一般。
“嬴氏子孫，便交給你來看管了，要是他們不聽話，你隨便教訓就好。”
“要是有來生，稷兒還想當阿媼的兒子。”
“姐姐到時，能不能也來找稷兒，繼續當稷兒的姐姐。”
“繼續教導稷兒。”
慕朝雲看著那只皮膚皺巴巴的手，“嗯”了一聲。
“如果還有下輩子，姐姐一定找到你。”
這麽些年來，全心全意將她看成姐姐而不是神靈的人，也就這麽一個。
駟崽知她身份，從前又經常被教訓，對她恭敬居多，每每想要賣乖還會看她臉色行事。
稷寶沒這麽多顧忌，放肆許多。
聽到這句話，嬴稷安心了。
大秦有嬴政在，他沒什麽好擔心的，姐姐答應了他的請求，他也沒什麽好再擔憂的了。
嬴稷放心閉上了眼睛。
慕朝雲靜候了半晌，對嬴政道：“舉喪吧。”
送他安息去罷。
葬禮很大，很瑣碎繁雜。
這麽些年過去，她還是沒有特意記流程，每次都要六六提醒該做些什麽事情。
其實，她也沒有什麽好做的事情，一切正常。
除了親自將稷寶放入棺木裏，把漆盒放在他胸口，跟隨隊伍一起前往陵寢以外，她好像也沒做別的事情。
什麽上香、守靈之類的事情，都不是她要做的事情。
她只是找小五，多畫了幾卷稷寶少年時的畫像，以及他們從前在蜀地時玩鬧的一些情景。
清也來送他一程了。
“你看你們小時候的模樣。”慕朝雲還將畫卷展開，給清看了幾眼，“居然已經是幾十年前的事情了。”
時間過得——
真是快啊。
她又將畫卷卷好，放在老秦王身側。
那些畫卷裏，還有他一統六國以後站在高臺上與眾臣喝酒的場景。
稷寶定然很喜歡那時的自己。
她看著臉色變灰的嬴稷，輕笑了一聲，替他將發絲又順了順。
“好好睡吧，稷寶。”
玩家看著她輕笑的樣子，都很緊張。
本來還啪嗒掉眼淚，在公頻上罵策劃，沒事把劇情設計那麽催淚幹嘛。
見她表現似乎不尋常，又開始緊張起來，唯恐是觸發了什麽情節。
慕朝雲晚上睡醒，看見窗外一個個的影子，嘴角抽了抽，挨個踹走。
就連嬴政，也逮著空就往她宮殿來。
前腳還說著什麽“姑姑不要太勞累”，後腳就怕她想不開，成了“政兒需要姑姑幫忙，姑姑幫幫政兒吧”。
大堆的政事，恨不得占據她整個腦子。
慕朝雲：“……”
緊張守了兩個月後，見她似乎真的很正常，並不是故作堅強，玩家和嬴政才放心下來。
玩家不再輪流蹲守她窗口，嬴政也把一些瑣碎的事情重新丟回那一群大佬。
大佬們也是剛來鹹陽不到一年，根本就沒有開始發揮，並不知道自己的稀罕。
劉邦的識人用人之能被三三充分利用，將他和張良一起調去外交部當典客。
典客是先秦的說法，漢朝時候叫大行令，後面到了武帝劉徹時又改為大鴻臚。
這個稱呼便為人所熟悉了。
呂雉更擅長管制和定法，蕭何善工書修律，韓信善治軍……
每個人都被剖析了個清楚明白，按照需求放在對應的小官位上，讓他們自己一步步往上走。
“匈奴征戰上，可以將陳平帶上，讓他當謀士獻策。”慕朝雲這麽建議，“如今匈奴和西戎諸部落都警醒，想要挨個擊破就不能了。”
他們必須要快打，打對方一個猝不及防。
而且，還要直接分兵兩路，分別對上西邊和北邊。
“絕不能讓對方有聯合的機會。”
四四琢磨道：“聽聞匈奴人聯合起來，組成了一個王庭，將首領叫做單於。第一個單於叫頭曼。”
她老覺得這個名字可熟悉了，但是真要想起來的時候又發現，根本就想不起來。
煩死了。
小五很有默契地接上公頻分享的情報：“單於王庭就定在陰山頭曼城，距離方城並不算很遠。”
對方這一舉措，老囂張了。
玩家有點兒手癢癢。
“你們是不是沒看新消息。”小九翻了個白眼，“聽說匈奴太子冒頓將他的老父親嘎了，奪了位。”
四四：“什麽什麽？”
她再看看。
聽到這麽勁爆的消息，玩家都到公頻翻信息，將敢死隊打探來的消息都翻了一遍。
看完。
一眾玩家捏著下巴搖頭：“嘖嘖嘖，不得了。”
看不出來頭曼玩挺花，居然給自己的王後帶綠帽子，還想將自己的王後和太子都殺了，給自己的嬌寵小心肝騰位置。
冒頓一看，這還得了。
於是乎，心一狠，把自己爹和她的嬌寵小心肝給嘎了。
看到這一段，玩家大呼“爽文”，清爽了。
阿一：“……”
能不能正經點兒，這不是八卦新聞。
隨後，比頭曼要有頭腦的冒頓，意識到要生存，首先得要把自己的實力壯大。
可草原上就那麽點人和資源，他要如何壯大呢？
回首看了一眼大秦，他也想走秦國一樣的路，在這幾年裏面東西兩邊都想通吃。
向東欲要吞噬東胡，向西欲要並掉月氏，就連南邊一些比較小的部落，他們也沒有放過。
畢竟當年秦國也沒有嫌棄樓煩小，一樣給並吞了。
對北，他們又把渾庾、屈射等幾個國家的領土給吃了下肚子。
四四捏著下巴：“冒頓這胃口夠大的啊。”
同時吃這麽多國家，還沒消化呢，就想進攻秦國。
半點兒修養生息的機會都不給自己的子民。
真造孽。
“可情報說，”小十摸了個棗子啃，“冒頓有勇有智，還很會學習中原文化，把王庭治理得十分不錯。”
小九抱著手臂，翹著自己的小短腿，勾起唇角一笑。
她長得有幾分蒼白，還總喜歡穿黑色衣服，皮笑肉不笑的樣子十分病嬌。
要是配上顫抖的笑聲，在黑夜裏可以令人毛骨悚然。
“人家還挺有自知自明的，知道靠近我們大本營太過危險，所以把頭曼定在陰山的王庭轉移到北邊去，離我們方城遠遠的。”
四四捏著下巴猜測道：“他們不會是想要走秦國的老路，想要將附近小國全部侵吞完，然後形成一股和我們對抗的勢力？”
聽到這句話，小五精神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匈奴和西戎還不好離間啊！”
匈奴那邊的律法還不夠言明，哪裏比得過他們發展的這麽一百多年。
侵吞了小國和部落以後，對方屠城搶掠這些不當人的行為，還沒被明令禁止。
他們本身就為了生存而來。
好不容易攻破一個地方，想要控制手下不要搶掠還挺難的。
要是搶掠，不殺人也很難。
“簡單。”四四一拍桌子道，“要是讓三三、張良和劉邦出使，勸服西戎不要和匈奴聯合，絕對不是問題。”
他們家三兒都能讓李斯和韓非和平共處，區區西戎算什麽。
小五：“萬一三三不行呢？”
四四嘿嘿笑，搓了搓手：“那豈不是正好。”
他們先禮後兵，誰還敢說他們的閑話。
反正能夠給的好條件，他們就讓三三好好商議好，擺在西戎跟前，對方要是接受了，臣服了，慢慢轉化。
這也不是不行。
大家都是九州的同胞，打打殺殺幹什麽呢。
多不禮貌，多影響他們之間的友好感情啊。
然。
對方要是給臉不要臉，還想要聯合匈奴來搞事情，那就不是友軍，是禍害地方穩定和平的不定要素。
像這種情況，他們是一定要掃除障礙，讓邊關的黔首過上安生日子的。
玩家揚起眉頭，看向其他小夥伴：“你們說，是不是這麽一個道理。”
他們多友好的人啊。
一旁靜聽的嬴政：“……”
他的名聲，應該不會被仙使們敗壞吧。
應該。
吧。
王翦和蒙武還在西戎邊陲，王賁和蒙武又在中南郡等地駐守，短時間內回不來。
他們倆的後代年紀還小，跟扶蘇一樣，只是還不會走路的小奶娃。
李牧他們亦在雲中君駐守。
項羽、樊噲、鐘離昧三人，要前往東部沿海，訓練水軍，擅長治軍的韓信跟上。
他們要為維護秦國海域內的三大島嶼做提前準備。
秦國並非只有這麽些將軍，但是——
偌大的襄陽，能夠跟嬴政提前商議事情的人，竟只剩下了玩家。
阿一都要給他捏一把冷汗。
嬴政聽了半晌，決定將四位女將派給李牧安排。
王翦那邊有三三仙使他們，四四仙使剛好可以幫上李牧。
在辦正事之前，嬴政覺得應付仙使這種事情，可以讓李牧來頭疼。
於是，一眾玩家直接帶著書令，找王翦的找王翦，找李牧的找李牧。
王翦這邊還好。
他也不是第一次見玩家本色了。
對於玩家說的“講道理”，他已經有了深刻的體驗。
絲毫沒有任何驚訝之色。
“談判的事情，還得勞動子房和邦多出出力。”三三謙虛道，“我這個人比較害羞，私下裏跟熟人還能吹吹水，但是撐不起大場面。”
他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自己的臉。
“我武力值也不太行，到時候要是談不攏打起來，你們倆應該能上吧？”
劉邦看了一眼自己瘦瘦的胳膊，又看看張良那張漂亮但是帶著病容的臉，不知道怎麽回他。
因這邊談判團武力值不足，被派遣而來的小五和小十沈默了。
張良擡眸，看向高高瘦瘦的小五和中等身材的小十。
他知道兩人都是秦國的女將軍，但是有關對方的事情，秦國一直都沒有洩漏。
對此，他也不敢肯定，對方到底有多少能耐。
可能被封為將軍，能耐肯定不會差吧。
秦王看起來也不像那種什麽事情都不懂的冤案頭，可以被隨意哄騙。
三三見他們不回答，也把眼神放在小五和小十身上。
“嘿嘿，厚米~那就拜托了哦。”
小五抽劍，面無表情橫在他脖子上。
劉邦和張良嚇了一跳，眼睛都瞪大了，趕緊起身勸諫。
“再用夾子音跟我說話，把你頭發剃光。”
三三看著自己脖子上的劍，繞了半圈，伸手把小五的手按下去：“五厚米，你變了，你以前很溫柔的。”
從來不會把劍橫在他脖子上。
幾年不見，對方脾氣好像暴躁了很多。
“唰——”
小五翻了個白眼，把劍重新回鞘。
她這些年都在打仗，看不順眼的敵人就是砍，脾氣能好到哪裏去。
“看吧。”三三回頭，勾著劉邦脖子，“我們厚米這暴脾氣，要是有人敢欺負我們，他肯定活不過三秒。”
他拍了拍劉邦的胸口。
“這下放心了？”
劉邦：“……”
不，他覺得自己要當心一些，不然送了小命都不知道怎麽回事兒。
張良的笑容也相當勉強。
實在很難昧著良心說，他們一定沒有問題。
可是，談判團定也定了，一直在聽他們說話的王翦老將軍，看到仙使玩家拔劍，眼皮子都沒撩一下。
看對方那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樣子，相比對這樣的場面不放在眼裏。
要是這樣的話，應該、大概、可能不會有問題？
不知為何，謀算一向精準，且第六感十分強盛的張良，在這一刻有些不能預估仙使們的行動。
畢竟。
一般人的動作都是合理的，他的謀算其實就是把每個人可能會做的事情，和他們手上擁有的籌碼計算清楚。
只要能夠將對手了解得足夠清楚，這就和算賬沒有什麽差別，只要每一個步驟對上了，對方的反應都會在意料之中進行。
但！！
仙使們的反應根本就沒有任何推測可言。
她們上一刻還在說說笑笑，下一刻就是豈有此理。
拔劍還是比較正常的，起碼沒有真的動手，但是有時候說著說著，一個拳頭就從膝蓋上翻起來，往後面捶。
比較慶幸的是，一般被捶的都是三三仙使，他們這些旁觀者都沒有任何危險。
不幸的是，誰也不敢肯定，仙使在談判桌上，會不會因為對手說了一句什麽話，就一拳捶過去。
談判的時候，對方和己方的一舉一動都特別重要。
要是他們先沒有道理動手的話，就會落在下風，要是他們被挑釁動手，依秦國現在強大的國力而言，打他就打他，有什麽了不起的。
是以。
出發之前。
一臉淺淺笑意的張良，特意去找了三位仙使，再三叮囑。
“良托大，想要將此事攬在身上。”
“希望三位仙使可以幫良一個小小的忙，到時候盡量不要說話，將事情都交給良。”
“你們只需要給良撐腰就行了。”
其他的事情他不敢說，但仙使一定很好說話，也不會忌憚他搶功。
自然。
張良屆時也不會將功勞撈在自己身上，惹禍上身。
三三看他那一身衣裳被風鼓起，好像會被風吹走的樣子，趕緊把自己的胳膊壓在他肩膀上。ón
他還怕給人壓壞了，都不敢用力。
“子房客氣了。”三三拍著胸口保證道，“我們仨都聽你的指揮，你說打東邊，我們絕對不會打西邊。”
張良含笑，看向小五和小十。
小五和小十更隨意：“沒事，口才這種東西，我們兩個都不熟悉。你做主就好。”
談判什麽的，她們一句話都不說。
肯定不會插嘴。
插嘴有什麽用處，讓對方閉嘴嗎？
那不是欺負人嘛，這樣的事情，她們會幹嗎？
開玩笑。
她們是遵守秦國所有律法的好人。
得到保證，張良松了一口氣，帶著談判團和兩百秦兵在百米外護衛，順利在邊境線開闊的地方支起了桌子。
張良看著對方一排連坐的五人，再回首看看自己背後一排站開的四個人。
——劉邦看三三仙使她們都站著，一時之間不知該不該坐下，只好跟著站。
“沒事。”小五壓了壓他的肩膀，向對面喊道，“我們秦國跟貴部落的事情，都交給子房決定。”
“你們要是敢看他面善就欺負他，那就不要怪我們一起上場了。”
她甚至掰了掰指骨。
張良：“……”
他要的不是這樣的幫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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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女六男。
慕朝雲細細看了看, 認出樊噲一人與重瞳的項羽。
樊噲頭發硬且微卷，瞧著就像亂糟糟紮在頭頂上的雞窩，且身形壯碩，一股屠戶的氣勢。
這麽些年也沒有改變。
“神母還記得噲？”
項羽特征太明顯了, 沒什麽好說的。
她只是覺得少年長得也太快了, 如今估摸著都有一米九了。
那胳膊上的肌肉, 硬得跟石頭一樣。
“項羽。”
青年神色似乎有幾分激動：“神母。多年不見，籍失禮了。”
他話說完，才行揖禮。
慕朝雲沖他輕點頭, 沒說什麽。
至於其他人——
她從頭到尾掃過, 看向一個草鞋布衣，身上氣質跟小二略有相似, 但雅痞之中, 痞氣更重的人。
“劉季。”
劉邦驚訝行禮：“邦見過神母。”
腳步輕轉, 移到下一個人跟前打量。
此子臉色微白, 衣裳整潔, 有些好看, 且眼神內斂恭和。
“張子房。”
眼眸不曾擡起, 張良只揖禮：“良見過神母。”
來時就對神母的神異有所了解, 他早有預料，倒也不算太驚奇。
慕朝雲多看了他兩眼, 轉向下一個。
下一個人站在有些瘦長的張良旁邊，越發顯得高大威武, 是相當硬漢的身形相貌。
可對方容色內斂，並不是如同樊噲一樣情緒外放的漢子。
“你是韓信。”
內斂韓信, 垂眸揖禮：“信見過神母。”
旁邊長須文士模樣的人，神色平和, 眸子裏帶著幾分能包容百川的寬和。
與當年所見之莊子有幾分相似，但少幾分完全不加拘束的灑脫，以及憑虛禦風的氣質。
“蕭何。”
“何見過神母。”
就連語氣，蕭何也顯得溫和無害。
最後。
慕朝雲看向在場的唯一一個女子，含笑道：“你是說要來鹹陽找我的那孩子？”
她有些不記得了，但是六六有錄像，可以做骨相比對，從而得知她長大以後的模樣。
聽到神母說記得自己，女子顯得很激動：“神母還記得我？雉字為娥姁（xū），呂姓。”
話有些拗口，慕朝雲反應了一下。
爾後，捋順了。
呂雉，字娥姁。
“……”
很好，大佬們差不多集齊了。
“娥姁。”面上，慕朝雲沒有任何波動，喊了她一聲。
就在此時。
三三從鹹陽宮冒出來。
“帝女！”他跳起來，快活招手，“你們怎麽還不進來啊，說好的只是接人，怎麽這麽慢。”
玩家十分嫻熟地勾住劉邦的脖子，一副哥倆好的樣子。
“怎麽樣，我就說我們帝女很平易近人吧。”
“早說了不用多禮，一起拜見也不是不可以。”
什麽引薦之恩，浮雲而已。
他們帝女不一定能記得。
“帝女！”
背後，小二的聲音更雀躍。
他高舉著雙手，一個滑跪，熟練抱小腿。
“你好狠的心啊。”玩家哭嚎起來，“一去又是五六七八年，都不回來見見我們。”
還好游戲時間沒什麽感覺。
不然真難熬。
她顏控。
天天看著實驗室裏面的牲畜，轉頭看一只豬都能從中發現有些確實比較眉清目秀。
慕朝雲垂眸。
六六嘴角動了動，伸手把人拉開，一副要把人拖去砍了的冰冷表情。
擺脫了人形秤砣的慕朝雲，慢慢往章臺宮方向走，卻見嬴政扶著一把幾乎跟她一樣高的劍走來。
“……”
聽聞秦王劍足有一米六一，之前不太信，現在看劍長，應該可以戳到她鼻子。
的確有些——
傷人。
“政兒這些年吃了什麽。”慕朝雲仰頭看他，“怎麽又長高了。”
離別時就已經是一米八五了，現在一米九五近兩米。
是不是過分了些。
小二的養殖業搞這麽好，給孩子營養那麽高？
嬴政鳳眼漾出幾絲笑意：“姑姑。政兒一直聽姑姑言，日日鍛煉，按照食譜修養身體。”
除去會熬夜批閱文書，也沒幹別的事情。
他意志力一直異於常人，那些養生菜屏蔽味覺玩家都不想看一眼，嬴政卻眼也不眨吃下去。
飯食改成一日三餐。
就連用飯的時間、數量，都精準得跟尺子量過一樣，說一刻吃完就是一刻，一分一秒都不多不少。
跟他一起吃飯，玩家都要消化不良。
孩子長得有點兒……過於大個了，加上嬴政素來沒有孩子的樣子，三歲的時候就跟小大人一樣，現在更是沈靜肅然，氣勢威嚴。
慕朝雲看著他，總覺得在章臺宮屋檐下墊腳眺望的嬴稷，都比他要像個孩子。
“政兒已著人擺開桌席，姑姑先吃點東西，再回宮殿歇息可好？”
她點頭，加快腳步走向章臺宮檐下。
要是不趕緊過去，她覺得稷寶能直接攀著欄桿翻下來。
看得人眼皮子直跳。
走過去，檐下大片人揖禮。
“我等見過神母。”
整齊劃一的聲音，一聽就知道嬴政提前招呼過。
除去一些老將和老臣以外，還多了不少新面孔混雜其中。
慕朝雲並不認識。
嬴政一個個介紹過去。
李斯、趙高、韓非、彭越、英布、鐘離昧、陳平……
她都不知道，這些人到底是怎麽和平相處下來的。
就說李斯，這次沒有把韓非趕走了？
她轉眸，看向把胳膊肘放在李斯肩膀上枕著的三三。
牛批。
不愧是專業的人才。
等見禮、用飯完，慕朝雲便回去歇息了，至於有關新郡的事情，自然有尉繚他們會匯報。
等她一覺睡到明早，透過阿一發的資料，將現在朝中事情重新梳理一遍，便到了午飯時間。
正午。
平日裏，工作狂嬴政只給自己一刻用飯，一刻散步加淺淺瞇眼，就要繼續處理政事。
今日是慕朝雲回來第一日，他難得將事情推開，前往慕朝雲的宮殿。
嬴稷已經在。
他現在發絲和胡須都全白了，連灰色都不存在。
甚至長出來的眉毛也全是花白一片。
埋頭的嬴政，忽地發現自己高父真的年事已高。
可——
“政兒過來。”年事已高的嬴稷，大馬金刀坐下，嗓音嘹亮朝他喊道，“幫你姑姑盛飯。”
嬴政：“……”
他是秦王又有什麽用處，在老秦王和神母面前，他永遠都只是個孩子。
青年挽起袖子，幫他們盛飯。
這一頓，嬴稷竟吃了足足三大碗飯。
慕朝雲看他不停抖動的花白胡子，心裏已經有了預感。
她讓六六去叮囑廚房，燒一盆水讓稷寶吃完飯後沐浴更衣。
人工智能卡頓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她應聲前去。
“稷寶還想吃什麽？”
慕朝雲說完這句話，嬴政也反應過來什麽意思。
他扒飯的動作停頓下來，胃口頓消。
嬴稷倒像是什麽都不知道的那個人，嘴裏還嚼著特意給他剔出肉來的酸甜排骨，就毫不客氣說：
“稷兒還想吃姐姐做的麥芽糖。”他揮舞著筷子比劃了一下，“要金龍，鱗片都要畫上去那種。”
“好。”慕朝雲也夾了一塊山藥，送進嘴裏嚼了兩下，“還有嗎？”
嬴稷想了想，搖頭：“沒了。”
做麥芽糖就挺累的，不需要姐姐更累。
“聽聞姐姐今日歸來，我昨日就將東西準備好了。”嬴稷朝她狡黠一笑，流露出幾分少年時候的意氣，“吃完就去做好不好？”
慕朝雲點頭：“好。”
她夾了一塊藕片和魚肉剁一起拌了的肉糜，放到嬴稷碗裏。
“姐姐還記得稷兒愛吃什麽。”
嬴稷扒了一大口飯，鼓著臉笑看她，鳳眼被他瞪得圓溜溜。
跟少時討巧賣乖的模樣別無二致。
“都記得。”慕朝雲又給他夾了一塊辣椒釀，“今日這桌，半數是你愛吃的。”
還有半數是她愛吃的。
政兒從小就沒什麽偏好，除了一道魚肉丸子以外，就沒有別的表現出特別愛吃的跡象。
可魚肉丸子，也是嬴稷和嬴駟最愛的一道菜。
嬴稷笑得更開心了。
他吃飽，往後癱在椅子上坐了一陣，才站起來，興致勃勃道：“還是稷兒幫姐姐打下手吧。”
想了想，補充一句，“讓政兒燒火。”
慕朝雲說：“好。”
上次做麥芽糖，似乎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可嬴稷還很熟悉一切流程。
說要給他做糖的慕朝雲，也只是在光滑的大理石上面勾畫了一條龍。
將簽子別上去。
嬴稷拿在手上轉著，對著光看透明的琥珀色糖。
他瞇著眼，感嘆：“姐姐做的麥芽糖還是這樣好看，有些不舍得吃了。”
慕朝雲沒有說話，只是在大理石上繼續勾畫。
簡單的線條，很快就將一群人勾畫出來。
嬴稷瞇著眼去辨認：“這是大父、阿媼、阿父、姐姐、政兒和我？”
“嗯。”
其實慕朝雲還想把他的臣子也畫上去，但是想著，最重要的位置，還是留給家人就夠了。
這張畫，她並沒有要把簽子放上去的意思。
“真是舍不得吃吶。”嬴稷看著那張糖畫，見慕朝雲讓六六找來樹脂，將其做成一個巨大的、包裹在樹脂裏面的畫。
畫被裝在淺口的盒子裏。
盒子是漆盒。
他頭一次見姐姐這樣鋪張，不由得笑了。
“幸好商君不在這。”他捧著漆盒直樂，“要不，稷兒都不敢隨便要。”
小時候稍有鋪張浪費，商君那雙眼睛就會像鬼火一樣，什麽話也不說，但就是看著你。
慕朝雲看著他沾惹煙火與灰塵的樣子，對他道：“去洗漱吧，我幫你挽發。”
現在，唯有她的年齡比稷寶更大。
嬴稷抱著漆盒應好，連洗漱時都要擺在旁邊盯著看，稀罕得不行。
洗完澡，將頭發擦幹熏香，抹上順滑的頭油細細媲過。
慕朝雲接過寺人手中的梳子，替他把頭發順了一遍，給他編上辮子。
嬴稷看著黃銅鏡子裏面垂眸的她，笑著說起小時候的事情。
說了一陣，並不熟悉裝扮的慕朝雲，還沒給他把頭發弄好，他便看向鏡中另一人。
“政兒。”他招了招手，“旁邊坐著，陪高父說會兒話。”
嬴政從善如流。
可他從來不是多話的人，坐下也不知曉要說什麽，只是沈默陪伴，抿唇看著對方。
多話的嬴稷，根本不需要他開口，他一個人就可以承包整個場子。
“孝公當年全了獻公心願，東出函谷，收回河西諸地；惠文王全了孝公心願，將我大秦的威名播種在山東諸國，徹底占據駐紮在中原大地上。”
“我，全了惠文王——”他的手向著自己抖了抖，“我王父與兄長一統中原大地的心願。”
嬴稷的眼眸中，依然閃動著雀躍的光。
可嬴政也瞧見那雙眼，蒙上了一層淺淺的灰色。
那是將死之人的眼睛才會露出的顏色。
他伸手要抓嬴政的手，卻摸了個空，是嬴政將手遞上去，被他抓住。
“我讓大秦的金龍黑旗插滿了中原大地，而你——”
“你要將旗子遍布九州，讓我泱泱大秦威名遠播！”
嬴政反握他的手：“好。高父放心，政兒必定竭盡全力辦成此事，不會有誤。”
“大秦歷代先祖，惕厲前行，不敢有松懈一刻。”
“你——”
“亦要如此。”
說到最後一句話，他的手就像是鉗子一樣，緊緊把嬴政的手鉗住。
嬴政：“政兒知曉。”
“還有最後一件事情。”嬴稷松開他的手，看回鏡子裏模糊的白色影子，“將姐姐奉為神祖，從今往後，嬴氏子孫於宗廟以外，還要盡力侍奉神廟。”
慕朝雲伸手將黑色繩子扯過，替他把最後一根辮子綁一起。
嬴政下意識看向她，不知道這件事情，能不能隨便答應高父。
姑姑似乎並不喜歡大家祭拜什麽神廟之類的東西。
“你不願意？”
嬴稷瞇了瞇眼，斜乜過去。
慕朝雲沖嬴政點了點頭。
“並無。”嬴政道，“政兒只是思索，修繕神廟的用料。”
嬴稷笑了：“那肯定是要最好的用料才行。”
他說完這句話，就像是有些疲憊氣虛的跡象，不怎麽說話了。
慕朝雲替他把頭發束起來，戴上冠。
將金玉簪子插進去固定。
“稷寶。”她順了順兩邊的博帶，“你看看這樣好不好看？”
嬴稷像是被吵醒一樣，迷蒙睜開眼睛，雙手撐在扶手上，傾身向前，幾乎要貼到銅鏡上看。
“好看。”
他瞇著眼睛，摸著自己兩側的博帶，笑得開懷。
“姐姐已經幾十年沒幫稷兒梳過發了。”
他成年時，給他挽發的是阿父，可他當時和阿父感情很一般，轉頭就將發散了，要阿媼和姐姐輪流給他重新梳一次。
一眨眼，居然就快要百年了啊。
“政兒。”他擡起手，“扶我到臥榻上躺著吧。”
身體的力氣，再慢慢抽空，他感覺自己快要離開了。
嬴政起身，將東西挪開，扶他將衣裳穿好，再緩緩躺下。
“姐姐——”
嬴稷伸手，往虛空抓了抓。
嬴政讓開位置，給慕朝雲騰位置。
她坐在六六搬來的杌子上，伸手握住嬴稷的手。
“我在。”
慕朝雲的嗓音還是那麽穩，那麽淡遠，好似無論發生什麽事情，都絕對不會改變一樣。
聽著這樣的聲音，嬴稷覺得格外安心。
如同在蜀地長大的那些年，他曾在野外被猛獸追擊，躲在山洞期待救援時。
那彎下腰來，朝他伸手的身影。
於靜夜中發出的一聲。
——就像是定心的秤砣一般。
“嬴氏子孫，便交給你來看管了，要是他們不聽話，你隨便教訓就好。”
“要是有來生，稷兒還想當阿媼的兒子。”
“姐姐到時，能不能也來找稷兒，繼續當稷兒的姐姐。”
“繼續教導稷兒。”
慕朝雲看著那只皮膚皺巴巴的手，“嗯”了一聲。
“如果還有下輩子，姐姐一定找到你。”
這麽些年來，全心全意將她看成姐姐而不是神靈的人，也就這麽一個。
駟崽知她身份，從前又經常被教訓，對她恭敬居多，每每想要賣乖還會看她臉色行事。
稷寶沒這麽多顧忌，放肆許多。
聽到這句話，嬴稷安心了。
大秦有嬴政在，他沒什麽好擔心的，姐姐答應了他的請求，他也沒什麽好再擔憂的了。
嬴稷放心閉上了眼睛。
慕朝雲靜候了半晌，對嬴政道：“舉喪吧。”
送他安息去罷。
葬禮很大，很瑣碎繁雜。
這麽些年過去，她還是沒有特意記流程，每次都要六六提醒該做些什麽事情。
其實，她也沒有什麽好做的事情，一切正常。
除了親自將稷寶放入棺木裏，把漆盒放在他胸口，跟隨隊伍一起前往陵寢以外，她好像也沒做別的事情。
什麽上香、守靈之類的事情，都不是她要做的事情。
她只是找小五，多畫了幾卷稷寶少年時的畫像，以及他們從前在蜀地時玩鬧的一些情景。
清也來送他一程了。
“你看你們小時候的模樣。”慕朝雲還將畫卷展開，給清看了幾眼，“居然已經是幾十年前的事情了。”
時間過得——
真是快啊。
她又將畫卷卷好，放在老秦王身側。
那些畫卷裏，還有他一統六國以後站在高臺上與眾臣喝酒的場景。
稷寶定然很喜歡那時的自己。
她看著臉色變灰的嬴稷，輕笑了一聲，替他將發絲又順了順。
“好好睡吧，稷寶。”
玩家看著她輕笑的樣子，都很緊張。
本來還啪嗒掉眼淚，在公頻上罵策劃，沒事把劇情設計那麽催淚幹嘛。
見她表現似乎不尋常，又開始緊張起來，唯恐是觸發了什麽情節。
慕朝雲晚上睡醒，看見窗外一個個的影子，嘴角抽了抽，挨個踹走。
就連嬴政，也逮著空就往她宮殿來。
前腳還說著什麽“姑姑不要太勞累”，後腳就怕她想不開，成了“政兒需要姑姑幫忙，姑姑幫幫政兒吧”。
大堆的政事，恨不得占據她整個腦子。
慕朝雲：“……”
緊張守了兩個月後，見她似乎真的很正常，並不是故作堅強，玩家和嬴政才放心下來。
玩家不再輪流蹲守她窗口，嬴政也把一些瑣碎的事情重新丟回那一群大佬。
大佬們也是剛來鹹陽不到一年，根本就沒有開始發揮，並不知道自己的稀罕。
劉邦的識人用人之能被三三充分利用，將他和張良一起調去外交部當典客。
典客是先秦的說法，漢朝時候叫大行令，後面到了武帝劉徹時又改為大鴻臚。
這個稱呼便為人所熟悉了。
呂雉更擅長管制和定法，蕭何善工書修律，韓信善治軍……
每個人都被剖析了個清楚明白，按照需求放在對應的小官位上，讓他們自己一步步往上走。
“匈奴征戰上，可以將陳平帶上，讓他當謀士獻策。”慕朝雲這麽建議，“如今匈奴和西戎諸部落都警醒，想要挨個擊破就不能了。”
他們必須要快打，打對方一個猝不及防。
而且，還要直接分兵兩路，分別對上西邊和北邊。
“絕不能讓對方有聯合的機會。”
四四琢磨道：“聽聞匈奴人聯合起來，組成了一個王庭，將首領叫做單於。第一個單於叫頭曼。”
她老覺得這個名字可熟悉了，但是真要想起來的時候又發現，根本就想不起來。
煩死了。
小五很有默契地接上公頻分享的情報：“單於王庭就定在陰山頭曼城，距離方城並不算很遠。”
對方這一舉措，老囂張了。
玩家有點兒手癢癢。
“你們是不是沒看新消息。”小九翻了個白眼，“聽說匈奴太子冒頓將他的老父親嘎了，奪了位。”
四四：“什麽什麽？”
她再看看。
聽到這麽勁爆的消息，玩家都到公頻翻信息，將敢死隊打探來的消息都翻了一遍。
看完。
一眾玩家捏著下巴搖頭：“嘖嘖嘖，不得了。”
看不出來頭曼玩挺花，居然給自己的王後帶綠帽子，還想將自己的王後和太子都殺了，給自己的嬌寵小心肝騰位置。
冒頓一看，這還得了。
於是乎，心一狠，把自己爹和她的嬌寵小心肝給嘎了。
看到這一段，玩家大呼“爽文”，清爽了。
阿一：“……”
能不能正經點兒，這不是八卦新聞。
隨後，比頭曼要有頭腦的冒頓，意識到要生存，首先得要把自己的實力壯大。
可草原上就那麽點人和資源，他要如何壯大呢？
回首看了一眼大秦，他也想走秦國一樣的路，在這幾年裏面東西兩邊都想通吃。
向東欲要吞噬東胡，向西欲要並掉月氏，就連南邊一些比較小的部落，他們也沒有放過。
畢竟當年秦國也沒有嫌棄樓煩小，一樣給並吞了。
對北，他們又把渾庾、屈射等幾個國家的領土給吃了下肚子。
四四捏著下巴：“冒頓這胃口夠大的啊。”
同時吃這麽多國家，還沒消化呢，就想進攻秦國。
半點兒修養生息的機會都不給自己的子民。
真造孽。
“可情報說，”小十摸了個棗子啃，“冒頓有勇有智，還很會學習中原文化，把王庭治理得十分不錯。”
小九抱著手臂，翹著自己的小短腿，勾起唇角一笑。
她長得有幾分蒼白，還總喜歡穿黑色衣服，皮笑肉不笑的樣子十分病嬌。
要是配上顫抖的笑聲，在黑夜裏可以令人毛骨悚然。
“人家還挺有自知自明的，知道靠近我們大本營太過危險，所以把頭曼定在陰山的王庭轉移到北邊去，離我們方城遠遠的。”
四四捏著下巴猜測道：“他們不會是想要走秦國的老路，想要將附近小國全部侵吞完，然後形成一股和我們對抗的勢力？”
聽到這句話，小五精神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匈奴和西戎還不好離間啊！”
匈奴那邊的律法還不夠言明，哪裏比得過他們發展的這麽一百多年。
侵吞了小國和部落以後，對方屠城搶掠這些不當人的行為，還沒被明令禁止。
他們本身就為了生存而來。
好不容易攻破一個地方，想要控制手下不要搶掠還挺難的。
要是搶掠，不殺人也很難。
“簡單。”四四一拍桌子道，“要是讓三三、張良和劉邦出使，勸服西戎不要和匈奴聯合，絕對不是問題。”
他們家三兒都能讓李斯和韓非和平共處，區區西戎算什麽。
小五：“萬一三三不行呢？”
四四嘿嘿笑，搓了搓手：“那豈不是正好。”
他們先禮後兵，誰還敢說他們的閑話。
反正能夠給的好條件，他們就讓三三好好商議好，擺在西戎跟前，對方要是接受了，臣服了，慢慢轉化。
這也不是不行。
大家都是九州的同胞，打打殺殺幹什麽呢。
多不禮貌，多影響他們之間的友好感情啊。
然。
對方要是給臉不要臉，還想要聯合匈奴來搞事情，那就不是友軍，是禍害地方穩定和平的不定要素。
像這種情況，他們是一定要掃除障礙，讓邊關的黔首過上安生日子的。
玩家揚起眉頭，看向其他小夥伴：“你們說，是不是這麽一個道理。”
他們多友好的人啊。
一旁靜聽的嬴政：“……”
他的名聲，應該不會被仙使們敗壞吧。
應該。
吧。
王翦和蒙武還在西戎邊陲，王賁和蒙武又在中南郡等地駐守，短時間內回不來。
他們倆的後代年紀還小，跟扶蘇一樣，只是還不會走路的小奶娃。
李牧他們亦在雲中君駐守。
項羽、樊噲、鐘離昧三人，要前往東部沿海，訓練水軍，擅長治軍的韓信跟上。
他們要為維護秦國海域內的三大島嶼做提前準備。
秦國並非只有這麽些將軍，但是——
偌大的襄陽，能夠跟嬴政提前商議事情的人，竟只剩下了玩家。
阿一都要給他捏一把冷汗。
嬴政聽了半晌，決定將四位女將派給李牧安排。
王翦那邊有三三仙使他們，四四仙使剛好可以幫上李牧。
在辦正事之前，嬴政覺得應付仙使這種事情，可以讓李牧來頭疼。
於是，一眾玩家直接帶著書令，找王翦的找王翦，找李牧的找李牧。
王翦這邊還好。
他也不是第一次見玩家本色了。
對於玩家說的“講道理”，他已經有了深刻的體驗。
絲毫沒有任何驚訝之色。
“談判的事情，還得勞動子房和邦多出出力。”三三謙虛道，“我這個人比較害羞，私下裏跟熟人還能吹吹水，但是撐不起大場面。”
他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自己的臉。
“我武力值也不太行，到時候要是談不攏打起來，你們倆應該能上吧？”
劉邦看了一眼自己瘦瘦的胳膊，又看看張良那張漂亮但是帶著病容的臉，不知道怎麽回他。
因這邊談判團武力值不足，被派遣而來的小五和小十沈默了。
張良擡眸，看向高高瘦瘦的小五和中等身材的小十。
他知道兩人都是秦國的女將軍，但是有關對方的事情，秦國一直都沒有洩漏。
對此，他也不敢肯定，對方到底有多少能耐。
可能被封為將軍，能耐肯定不會差吧。
秦王看起來也不像那種什麽事情都不懂的冤案頭，可以被隨意哄騙。
三三見他們不回答，也把眼神放在小五和小十身上。
“嘿嘿，厚米~那就拜托了哦。”
小五抽劍，面無表情橫在他脖子上。
劉邦和張良嚇了一跳，眼睛都瞪大了，趕緊起身勸諫。
“再用夾子音跟我說話，把你頭發剃光。”
三三看著自己脖子上的劍，繞了半圈，伸手把小五的手按下去：“五厚米，你變了，你以前很溫柔的。”
從來不會把劍橫在他脖子上。
幾年不見，對方脾氣好像暴躁了很多。
“唰——”
小五翻了個白眼，把劍重新回鞘。
她這些年都在打仗，看不順眼的敵人就是砍，脾氣能好到哪裏去。
“看吧。”三三回頭，勾著劉邦脖子，“我們厚米這暴脾氣，要是有人敢欺負我們，他肯定活不過三秒。”
他拍了拍劉邦的胸口。
“這下放心了？”
劉邦：“……”
不，他覺得自己要當心一些，不然送了小命都不知道怎麽回事兒。
張良的笑容也相當勉強。
實在很難昧著良心說，他們一定沒有問題。
可是，談判團定也定了，一直在聽他們說話的王翦老將軍，看到仙使玩家拔劍，眼皮子都沒撩一下。
看對方那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樣子，相比對這樣的場面不放在眼裏。
要是這樣的話，應該、大概、可能不會有問題？
不知為何，謀算一向精準，且第六感十分強盛的張良，在這一刻有些不能預估仙使們的行動。
畢竟。
一般人的動作都是合理的，他的謀算其實就是把每個人可能會做的事情，和他們手上擁有的籌碼計算清楚。
只要能夠將對手了解得足夠清楚，這就和算賬沒有什麽差別，只要每一個步驟對上了，對方的反應都會在意料之中進行。
但！！
仙使們的反應根本就沒有任何推測可言。
她們上一刻還在說說笑笑，下一刻就是豈有此理。
拔劍還是比較正常的，起碼沒有真的動手，但是有時候說著說著，一個拳頭就從膝蓋上翻起來，往後面捶。
比較慶幸的是，一般被捶的都是三三仙使，他們這些旁觀者都沒有任何危險。
不幸的是，誰也不敢肯定，仙使在談判桌上，會不會因為對手說了一句什麽話，就一拳捶過去。
談判的時候，對方和己方的一舉一動都特別重要。
要是他們先沒有道理動手的話，就會落在下風，要是他們被挑釁動手，依秦國現在強大的國力而言，打他就打他，有什麽了不起的。
是以。
出發之前。
一臉淺淺笑意的張良，特意去找了三位仙使，再三叮囑。
“良托大，想要將此事攬在身上。”
“希望三位仙使可以幫良一個小小的忙，到時候盡量不要說話，將事情都交給良。”
“你們只需要給良撐腰就行了。”
其他的事情他不敢說，但仙使一定很好說話，也不會忌憚他搶功。
自然。
張良屆時也不會將功勞撈在自己身上，惹禍上身。
三三看他那一身衣裳被風鼓起，好像會被風吹走的樣子，趕緊把自己的胳膊壓在他肩膀上。ón
他還怕給人壓壞了，都不敢用力。
“子房客氣了。”三三拍著胸口保證道，“我們仨都聽你的指揮，你說打東邊，我們絕對不會打西邊。”
張良含笑，看向小五和小十。
小五和小十更隨意：“沒事，口才這種東西，我們兩個都不熟悉。你做主就好。”
談判什麽的，她們一句話都不說。
肯定不會插嘴。
插嘴有什麽用處，讓對方閉嘴嗎？
那不是欺負人嘛，這樣的事情，她們會幹嗎？
開玩笑。
她們是遵守秦國所有律法的好人。
得到保證，張良松了一口氣，帶著談判團和兩百秦兵在百米外護衛，順利在邊境線開闊的地方支起了桌子。
張良看著對方一排連坐的五人，再回首看看自己背後一排站開的四個人。
——劉邦看三三仙使她們都站著，一時之間不知該不該坐下，只好跟著站。
“沒事。”小五壓了壓他的肩膀，向對面喊道，“我們秦國跟貴部落的事情，都交給子房決定。”
“你們要是敢看他面善就欺負他，那就不要怪我們一起上場了。”
她甚至掰了掰指骨。
張良：“……”
他要的不是這樣的幫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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