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他後悔跟仙使混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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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他後悔跟仙使混在一起了
遙遙的, 呂不韋見嬴子楚神色沈肅。
他心裏咯噔一下，以為出了什麽意外，老秦王是將子楚找去問罪。
趕忙問他：“秦王怎麽說？”
“大父說——”嬴子楚神色有些異樣，“想要讓父親登位幾日, 再以身體不適為由, 傳位予我。”
呂不韋：“！”
他大喜過望, 搓著手左右來回踱步。
“這不是好事兒麽。”他又覺得有些不對勁兒，“你怎麽這副神色。”
嬴子楚目光閃了閃，轉向呂不韋：“可大父還有一個要求。”
呂不韋：“什麽要求？”
“大父讓我登位幾年以後, 也以身體不適之由, 將王位傳給政兒。”
嬴子楚生出一種自己“父憑子貴”的奇異感覺。
盡管他身體的確有些孱弱。
可先天帶來的病弱，就連小七仙使也沒有更好的辦法進行根除, 只能調養。
呂不韋聞言, 神色跟著變覆雜, 眼睛裏閃著難言的光。
“這麽說, 秦王做的這些事情, 只是為了一個毛頭小子鋪路？”
說什麽繼位幾年, 無非就是想要等那孩子長大罷了。
他沈吟一陣, 看向嬴子楚：“若是他礙了你的路, 那——”
“先生莫要想了。”嬴子楚苦笑道，“先帝下令時, 神女和仙使就在一旁。他在詔令上寫了，要是我沒有遵守約定, 在三年之內將王位傳給政兒，那麽仙使可將我殺死, 扶政兒上位。”
除非，他能在三年以內, 將九州四面散落的部落全部掃平。
可——
那怎麽可能。
趙燕宋諸國的兼並戰爭還沒結束，結束以後，定要休養生息幾年。
打打休休，再穩固打來土地的治理，這可是四四和小五仙使教他們百年的法子。
不過，的確這樣治理以後，等打來土地上的隸臣妾都通過自己的努力，轉成“新秦人”，動亂基本都會消除。
剩下的那些貴族殘餘，該殺殺，不反對他們治理的就留著，看情況處理。
嬴子楚左右看了看，做了個“請”的姿勢，讓呂不韋回去再說。
在宮門口說這些事情，還是太危險了一些。
等嬴子楚離開宮門，慕朝雲就轉眸看向嬴稷：“怎麽會想到讓他們主動傳位？”
她不眷念權貴，是因為這些東西都是她唾手可得的東西，沒什麽好值得眷念，她甚至有些膩煩。
可人活一世，只得一世，一旦沾染權力在手的滋味，可不是每個人都能瀟灑拱手相讓的。
即便是父子，也能相殘。
“政兒的確更適合當秦王。”嬴稷往後靠在圈椅上。
圈椅鋪了虎皮，映照著老秦王那張滿是野心的臉，顯得格外合襯。
“姐姐，趙國還有名將，是一塊不好啃的骨頭，想要將趙燕宋諸國掃平，中原一統，起碼要三五年。”
“一統之後，休養生息，令民生安定時，便是安國君（嬴柱）繼位的最佳時機。”
“他與子楚一樣，想比征伐，更適合安定治理。”
“如此，三年左右，秦之天下可安定耶。”
“姐姐不是想要看九州大同，華夏盡為一體，不離不散麽。”
“三年之後，子楚傳位給政兒。他將會是秦國最勇猛的一匹虎狼，帶領著我們大秦的銳士，征戰東夷南蠻西戎北狄，一往無前，死不旋踵，為秦國打下一個廣闊的疆土！！”
說到這裏，嬴稷雙眼像是著了火一樣。
手上也用力揮動。
“啪”。
打在圈椅扶手上，將虎皮也催動。
他雙手抓著扶手上的皮，深陷毛絨裏，那雙帶著燎原火勢的眼睛，看著慕朝雲。
“姐姐以為，這樣如何？”
有野心。
慕朝雲只說：“那你可得活到政兒繼位那一日。”
要不然，呂不韋不一定能罷休。
那是一個有野心，並且肯下本錢豪賭，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大才。
許多人只看見他的私生活，倒是忽略了他本身的才幹。
始皇帝又不是什麽傻乎乎的冤大頭，對方要是沒點兒能耐，絕對不可能坐到高位。
此事商議完，慕朝雲便回了寢殿。
嬴政所居之處，就在她隔壁。
他正在練劍，見慕朝雲歸來收了劍，擦了一把汗就奔過去。
“姑姑，你用飯了沒。”
此時已近日落。
慕朝雲自然沒有。
“正好。”
嬴政練得通紅的臉上露出個淺淡的笑意，這點紅與淺淡笑意，為整日如同鷹隼一樣註視人的少年，平添了幾分人情味。
不濃，但難得。
“政剛好著人送飯來，姑姑等等政，政換一身幹凈衣裳就來。”
少年說完，揖禮快步離開。
慕朝雲看著小孩的背影，伸手比了比：“六六，政兒好像長高了。”
人工智能調動數據度了度。
“從趙國回來之前，他一米七五，現在一米八二了。”
男孩子，還能繼續長。
慕朝雲輕笑一聲，轉頭向寢殿正堂走去。
稷寶也很高，最高的時候，足有一米八八，只是他不長肉，看著便覺得有些消瘦，其實胳膊上也全是肌肉。
而今，稷寶老了，身高也縮了幾厘米，只剩下一米八出頭。
她坐下往後靠，閉上眼睛問道：“六六啊，你說兩百年怎麽會這麽快。”
明明，以前她總覺得漫長，恨不得劇情快些走，趕緊完成任務。
六六哪裏會懂。
人工智能這裏的時間流速，一直都是相同的。
慕朝雲自己心裏有數，也只是隨口問問。
她閉目養神一陣，等少年嬴政到來，便睜開眼，聽少年說他今日都做了哪些事情，有哪些反思和可以改正的地方。
有些事情想不明白的，他就端正請教慕朝雲。
“姑姑……”
巴拉巴拉。
六六有時候會覺得，看霸總短劇的自己，實在墮落。
時間在緊密的節奏中往前推進。
等小二和小九，三三和小十開始往鹹陽趕時，剛豐收完的秦兵便集合起來，向著趙國與燕國進發。
這次攻取兩國的戰爭，如同計劃一般，分兩路主軍。
一路攻趙，由白起為主將，王龁為副將，向著趙地孟門進發；一路攻燕，由廉頗為主將，魏冉為副將，向著齊方城進發。
白起的隊伍中，還有現在尚且不出名的王賁和蒙武。
蒙武之父蒙驁與王賁之父王翦倒是很有名望，只不過兩人駐守在西、南兩地邊防，沒有參加這次大戰。
與此同時，遠在蜀地的小七已等來了少年李冰，正著人研究修建都江堰。
公頻日日滾過的內容都無比多。
各地玩家都在實時匯報自己那邊的見聞，一個個明明說著不同的事情，但是居然都能聊下去。
也是神奇。
小二和小九恰好在孟門與白起等人碰面。
慕朝雲幹脆幫他們請命，留在長平幫忙打仗。
三三那邊還帶著蔡澤和荀子，不適合奔赴戰場，便讓他將人帶回來，但是小十受命前往齊方城，協助破燕。
【小九：@小十厚米，打個賭，看看誰更快幫大軍拿到對方的糧草。】ùňiń
【小十：抱手.jpg，來，誰怕誰。】
【小八：皺眉.jpg，年紀輕輕，說什麽賭，三好青年不允許哈，我猜比較奸詐的小九會先得手。】
【三三：譴責你們幾個，怎麽可以當賭徒呢，這是錯誤的行為，我也猜小十。】
【小二：你們也太不穩重了，大軍征戰，豈是隨便猜測的，經我嚴謹推算，肯定是小九厚米贏。】
【四四：你們要不要考慮一下我們邊防人的死活，這種事情怎麽可以開玩笑，我認真說，一定是小十。】
【小五：附議。】
……
趙國內，信陵君魏無忌建議，調用邊防守將李牧，讓他回朝駐防。
然。
建議被趙王駁回。
他認為魏無忌依舊惦念已經被滅的魏國，此舉並不全然為趙國著想。
邊防匈奴猛於虎，不亞秦國虎狼將士，要是調走李牧，後果不堪設想。
哪怕後來平原君趙勝前來提出一樣的建議，趙王也認為，自己公叔肯定是被魏無忌那廝給哄騙了。
趙勝：“……”
“蠢貨！”
聽聞此事的嬴稷，拍著桌子狂笑。
“連趙王都要相幫我秦國啊。”
若是李牧回朝，嬴稷還真是要忌憚一下，甚至會忍不住趕往前線，給將士鼓勁，以免對方洩氣。
畢竟，秦國所向披靡已久，唯二的敗績，便是在廉頗和李牧身上。
可。
趙國得知廉頗離開，不想辦法過來秦國要人不說，反而還覺得廉頗老矣，就算送給秦國也不會有什麽大作為。
藺相如聽到，胸口憋悶了大半個月，不久就告老還鄉了。
廉頗在趙惠文王逝世之後，不得重用，秦在他身上吃的虧還少，可李牧在邊防的勇猛，是秦銳士看了，都忍不住為對手鼓掌的程度。
盡管他們也有猛將與之相對。
但兩敗俱傷的事情，還是少辦為好。
“趙君此人——”嬴稷嘗試著憋住笑，不要顯得自己太不是人，但他還是沒能憋住，說後面的話時，尾音都在打顫，“夠意思。”
太夠意思了。
左庶長王龁領著大秦的銳士，一路從孟門、天門推進到長平。
勢如破竹，萬事順遂。
在長平此地，連續斬殺了趙將茄、兩位副將與四位尉，使得趙兵差一點兒就沒有指揮可以聽。
少了廉頗在趙國，沒有將士做出建築壘壁的主意。
或許有，但是位卑言輕，沒能被采納。
總之，趙國將士並沒有做出這樣的舉措來。
本是天然防守之勢的長平，就這樣被翻越而過。
就算是不懂軍事的小二，看著綿延的山地，兩山夾擊的必經之道，都生出疑惑來。
“他們為什麽不用壘壁固守，消耗我們的兵力，也不誘敵深入，把我們後路切斷，在這個峽谷將我們堵死？”
這個峽谷就跟口袋一樣，要是後方沒有被打穿的話，誘導進來，推下滾木落石，一打一個大傷害。
簡直就是爆傷的絕好地形。
小九哪裏知道會有人放著地形不利用，白白浪費掉。
“大概是，蠢人當道，聰明人都被排擠了吧。”
要不然，很難解釋放著藺相如和廉頗這種全能CEO組合不用的行為。
長平之戰並沒有拉扯，毫無懸念便結束了。
白起將大軍分兩路而行。
他領兵東進，經朝歌、蕩陰，一路推到鄴城之下，漳水之畔；王龁自長平破長子、屯留，折橑陽、閼與。①
王龁大軍迅速過漳水，與白起大軍兩邊夾擊邯鄲。
過了漳水後，王龁迅速松一口氣。
他本以為，身處這樣危險的時刻，趙國無論如何都要調動李牧了。
屆時，他必定要與李牧死戰。
沒曾想，直到反向東南邯鄲回旋，直到抵達武安，李牧駐守邊防的大軍，都沒有絲毫動靜。
“奇奇怪怪的。”小二嘀咕道，“他們到底是實力不濟，還是在放松我們的警惕。”
怎麽會這麽容易就把邯鄲給包圍了。
沒點驚心動魄的波折麽。
要不是小十就在城中，她都有些不敢相信。
廉頗那邊。
他們自桂陵、馬陵過平陰，於平陰耗了十一個月，過河水向河間挺進時，也耗了近一年的功夫。
此兩地以外，其他城池都十分好攻破。
這裏說的好攻破，只是相對其他攻城戰，但過程仍是消磨將士，用屍體堆疊出來的攀墻梯子，以骸骨鋪就的統一大路。
廉頗的確老矣。
他如今再看遍地屍骸，竟也不如當年那樣，能按捺住自己波動的內心，好似什麽也沒發生一樣，將事情輕輕揭過。
可他是主將，不能露怯，會影響軍心。
小十見他持劍獨自站在高低，叼著幹餅尋來，給對方遞了一份書信。
“喏，小八讓我給你的，但不是她親筆寫，是我按照她說的抄寫的，湊合看著。”
廉頗有些詫異。
他連家書都還沒收到，居然先收到了這個月仙使送來的信件。
信件口吻十分白話，遣詞造句半點技術含量都沒有，除了吹噓他是什麽天縱奇才，一定可以攻下燕國以外，還給他畫了好大一個餅，說什麽戰爭勝利以後，就給他安排好養老的地方雲雲。
玩家描繪得跟世外桃源一樣，怪令人心生向往的。
通篇雖然沒有半句關懷，但是光看信上的內容，都可以想象信那頭的人是怎麽語氣活躍地說著這些話。
“多謝仙使激勵。”廉頗將信件收起來，塞進自己甲裏妥善放著。
小十擺擺手，啃著比以前松軟不少的幹餅，擰開水瓶灌了一口水，道：“不用謝，她就是啰嗦一下。”
廉頗：“……”
他算是看出來，仙使們之間的感情很好了。
一般人都不會這樣損朋友。
“對了。”小十就著水吞下幹餅，對他道，“我先帶三百敢死隊喬裝混進薊，你按計劃一路打過來就好。”
廉頗蹙眉：“仙使提前過去作甚？”
要是被燕人發現身份，豈不是很危險。
“沒什麽，跟小九打了個賭，她已經開始行動了，我也不能太晚。你放心，我們人不多，影響不了大軍。”
只是可惜，對方有小二在，可以兩邊聯合匯報情況。
想了想，她道：“我看看能不能將小八喊來幫忙，要是可以的話，稷寶說的三年破趙燕就有可能實現了。”
嬴稷對旁人說的三年，自然只是一個估算的數值，實際的大戰，誤差以年做單位，也不是什麽稀罕事情。
總得事急從情。
從實際情況出發才是正經。
廉頗追問：“仙使能不能先將計劃說一說？”
雖說仙使做正事的時候，基本不會有失誤，她們似乎比任何人都要在意一般。
可——
仙使要是胡鬧起來，後果還是挺令人頭疼的。
廉頗想要心裏有數，稍稍控制一下事情的走向，不要太離譜了。
“這事兒說起來很簡單，就是我和敢死隊混進燕都，想辦法將他們的糧食給換了，以免他們守城死戰。”
守城死戰，苦的全是將士和黔首。
貴族再怎麽憂心仲仲，他們在此期間都是能吃飽喝足，甚至吃的都是美食。
除去王室還有可能憂愁到掉發，其他人仗著自己的家底和不高不低，不可能被滅掉的地位，還有可能腦子一抽，依然放縱呢。
仗打多了，有時候什麽離譜場面都會見著。
“安啦安啦。”小二的口頭禪又被玩家拖出來用，小十拍了拍廉頗的胸口，“我就是給你攪亂敵人後方而已，小事情。”
玩家走之前，還補充了一句：“不用感謝我。”
收到小十邀請的小八，立馬跑去申請就位。
嬴稷當即批了，並且詢問嬴政，要不要跟著前去看看戰場。
十幾歲的人，還沒見過戰場，實在不像話。
嬴政也有些意動。
慕朝雲對他說：“想去就去吧，註意好保護自己。”
畢竟是跟玩家在一起，會發生什麽事情，她都不清楚。
不明所以的嬴政，也只當作姑姑在關心自己，應了一聲也就沒問了。
嬴稷看著嬴政和小八離開章臺宮，回去準備的身影，問慕朝雲：“姐姐不去吧？”
慕朝雲翻著阿一交上來的，農署的新報告，眼睛都沒擡起來。
“我去有什麽特別作用？”
用神女的聖光照耀四方麽。
神女不插手黔首以外事情的名頭已經打出去了，她難道還能反悔不成。
小八和嬴政分別抵達燕趙時，兩邊的敢死隊正好分批進入兩地都城。
作為敢死隊的統領，相對比較惹眼的人，小九和小十自然是最後一個進入都城。
小九看到嬴政獨自前來，還有些意外。
“只有你一個？”
稷寶不是已經將他作為儲君人選了，就這麽隨隨便便讓儲君冒險啊。
此事，儲君本人倒是毫不知情，只正經回應。
“政已是能當一家之主的人，獨自前來，也不算出奇。”
十幾歲出門獨自游學的學子，一抓一大把。
聽聞嬴政到來，遺憾自己沒能挼完始皇崽崽再走的小二，像是聞著香味來的黃鼠狼，發出令人牙酸的笑聲。
“哇！”玩家繞著一米八幾的少年團團轉，仰頭看著那張小小年紀，就有王霸之氣的臉龐，滿是感嘆，“活的祖龍欸。”
他伸手戳了戳少年的胸膛。
梆梆硬。
鍛煉得很不錯。
嬴政：“……”
他額角的青筋跳了跳，控制住自己想要抽劍把人手指頭砍下來的沖動。
別亂來。
仙使不僅是姑姑最忠誠的手下，還是為他大秦做了百餘年貢獻的有功之士。
他當有容納功臣偶爾不靠譜，甚至有些氣人的舉動。
在小二的手蠢蠢欲動，想要捏他臉的時候，嬴政將秦劍舉起來，把玩家的手攔住，並且謹慎往後退了一步。
“仙使請自重，政已經是成丁了，可以娶妻生子的年紀。”
小二：“……”
他擡頭打量高挑，並且開始填充上肌肉，不如稷寶瘦弱的少年，內心紊亂。
就算他再高大，也是個少年啊！！
想想。
古代背景，現在是古代背景。
將那種微妙的感覺壓下，小二拍拍對方肩膀：“皇崽崽長大了。”
嬴政：“……”
姑姑說得對，出門在外，其他人他應該都可以應付，但一定要小心仙使。
小九捏著下巴，看嬴政高大的身影，若有所思：“你說，我要是幫你弄個妝，讓你變得老成幾分，說你是我阿父，是不是也很容易混進邯鄲？”
嬴政：“？”
小二：“你在這占什麽便宜呢。”
玩家跳腳，喊道：“為什麽不能是我跟祖龍裝成兄弟混進去。”
小九冷笑：“你能保證順利完成任務？”
“我——”小二蔫巴，“不能。”
小九看向少年，一本正經道：“那就這麽定了。阿父，請多多指教。”
嘿嘿。
她喊祖龍“阿父”了欸。
玩家笑容逐漸變態。
嬴政：“？”
少年老成，性格穩重的他，不太能理解兩位仙使。
然則。
事情還是莫名其妙被定下來。
在白起圍攻鄴，王龁圍攻武安之前，他們順利帶著假冒的證件混入邯鄲。
邯鄲城內人心惶惶。
守城的將士謹慎不少，但又有些精神恍惚似的，處處都透露著不安的跡象。
一身尋常布衣的嬴政，被畫了幾道皺紋，添上了胡子。
不知為何，小九總覺得這樣的他，才更符合那渾身的氣質。
唔，果然。
有魅力的男人，越老越有味道。
她嘖嘖嘆了幾句，前去尋找落腳處，要租住院子。
聽聞兩人要租住院子，租賃主都有些不敢相信：“你們要在邯鄲住下？”
小九捏的臉是蘿莉，身材嬌小，才到嬴政腰間。
她倒是穿得比嬴政要好一些。
“當然，有問題？”
租賃主一臉“你別逗我”的神色：“秦軍都快要將邯鄲圍起來了，你不趕緊逃，還往邯鄲來。”
小九好奇看他：“不來邯鄲的話，我要去哪裏？”
假設她按照假身份，是趙國安陽人，這種情況下不來邯鄲，難道要往秦國去？
燕國是不適合考慮的地方。
租賃主：“……”
好像很有道理，但是又哪裏不對勁的樣子。
反正有錢賺，他不賺白不賺。
“安啦。”小九擺擺手，“我阿父只是身份尋常的游俠，秦軍就算來了，也不會亂動我們黔首的。”
玩家仰頭，朝某位阿父擡眉：“阿父你說對不對？”
嬴政：“……”
仙使為什麽喊上癮了。
他周身上下，到底哪裏給對方一種他是合格阿父的錯覺。
決定以高冷打敗不靠譜玩家的少年，只點頭。
“你看！”玩家得瑟，“我阿父都同意了。”
租賃主：“呵呵呵，是是是。”
這女兒對阿父的態度怎麽怪怪的，帶著既尊重，又占了便宜的得瑟眼神。
不管怎麽說，相比敢死隊其他裝作殘疾人流亡進來的人員，他們光明正大得令熟人咬牙切齒。
玩家故意拉著嬴政，對躺在門口的他們說：“阿父，他們幾個真可憐，我可以將我的餅分給他們嗎？”
在此際，裝作感恩戴德，伸手搶走小女娃手中分開幹餅的敢死隊員，趁機把打探來的消息塞進她指縫裏。
爾後，把幹餅當作自己領隊，“哢哢”吞吃入腹。
有這種身份喬裝，居然獨自享受，委實過分！
走到大街上，小九的戲癮還沒有夠。
她看了看散落各處的敢死隊成員，眉頭蹙起，一臉傻白甜的樣子捧著胸口看嬴政：“阿父，他們好可憐哦，不如我們買幾張餅，給他們分著吃好了。”
聽到此話的路人，都忍不住回頭多看兩眼。
哪裏來了個活的大傻子。
嬴政：“……”
他深呼吸一口氣，松開抱劍的右手，壓著小九往買賣糧食的地方去。
走動時，才繃著腮幫子，冷漠回她一句：“不買。”
玩家繼續發揮：“嚶嚶嚶，不要這麽無情嘛阿父，他們好可憐的阿父。”
“阿父阿父阿父，求求你了阿父。”
嬴政：“……”
少年無情將她夾在腰間，直接當一只口袋提走。
路人一：“欸，真可憐。”
路人二：“是啊，攤上這麽個不懂事的女兒。”
路人三：“難怪他看起來這麽肅然，不兇一些，恐怕家產都要被敗光咯。”
做好事也不是不行，好歹遮掩一下。
這和告訴別人自己有錢，是可以劫掠的冤大頭有什麽區別。
能聽到的嬴政：“……”
他後悔跟仙使混在一起了。
當晚，在邯鄲黔首的意料之中，嬴政他們迎來了這群人的劫掠，那動靜，差點兒將守城軍引來。
不過在對方把人引來之前，這些流氓就散了。
小九哭嚎著搖動一身重傷裝扮的嬴政，對邯鄲守兵道：“就是他們傷了我阿父，你們一定要幫我抓住他們。”
邯鄲守兵：“嗯嗯。”
確定流氓不鬧事以後，他們就走了。
小九的哭聲傳了整整一夜。
嬴政：“……”
先受不了的他提前裝作蘇醒，堅強拉著抽噎的“女兒”出門借了一點藥草和糧食，給了對方身上僅存不多的刀幣。
一回來，他就把敞開的門關了。
鄰裏都害怕此事，當作談資將此事流傳出去。
以至於一群流氓身上突然多出眾多資金，采購大量糧食，還窩在一起，於靠近撐墻最偏僻的地方租住院子，也無人好奇。
沒有邯鄲人不清楚他們的銀錢是怎麽來的。
脾氣爆的人，路過都要朝那院子吐口水，更有人拔劍說要除掉他們，一天天沒個停歇。
敢死隊員：“……”
真是臟活累活都幹了。
工傷。
要加工資。
等囤糧的事情做好以後，藉著這件事情，開啟了低調生活的小九和嬴政，便換了另一種裝扮，順利找到隊員匯合。
“接下來，我們要往這個地方去。”
小九鋪開他們偷偷繪畫的地形圖，還在上面標註了各種糧倉分布的位置和守衛情況。
這張圖零零散散拼接一起，交接處有些模糊，小九又用毛筆將它重新描了一下。
邯鄲城從高空看，俯視圖為“品”字形，由北、東、西三城組成，城內有陶制水排鋪設，在秦國城市排水系統改良之前，邯鄲的排水系統獨樹一幟。②
城內糧倉分散分布在三城之中，必須要將小隊伍分開。
剛好，一隊一百人。
小隊長嘴角抽抽：“仙使，草率了。”
北城是趙宮城所在，守衛比任何地方都要森嚴，人手太少，恐怕沒有辦法成功不懂聲色將糧食替換。
為了降低被發現的概率，他們偷敵人的家，向來遵循的原則都是不貪多，但是應該拿走的，少一袋也不行。
“你蠢啊！”小九敲了他一個榔頭，“要是其他城的隊員完成了，全力增援北城不香嗎？”
她話都沒有說完，急什麽急。
“穩重！”玩家痛心疾首批評他們三個小隊長，“說了多少次了，幹我們這一行的人，一定要演技精湛，言行慎重，性格穩重。”
她搖頭嘆息：“你們還是不夠定性。要多向我學學，博采眾長。”
三隊長：“……”
嬴政：“……”
好一個穩重，好一個學她。
跟四個核心人員商議好計劃以後，小九便散了。
不能待太久，要是有人前去給他們送溫暖，暴露了就遭了。
橫豎白起和王龁打過來，起碼也要半年以上的時間，他們不著急，慢慢來。
不求速度，但求質量。
要求質量的他們，生怕有人進來搶，還在院子挖了地窖，將糧食藏在地窖裏面，又在院子內層依照三重城防體系構建了一個小堡壘。
甚至，地窖還有通道通往漳水河一側。
若是有人想要利用火攻，他們就用桐油布將糧草裹住，快速鑿穿通道，通過漳水運送出去。
自然，這些都得提前與小二說，物色好位置，爭取能夠快速運送到鄴城。
知道他們計劃的白起：“……”
他算什麽人屠，這個稱號應該送某人才對。
偷糧這種不當人的事情，小九和小十也不是頭一回上手了，指揮得特別熟練。
甚至還找了個改過自新，用搶來的刀幣換取的糧食煮成粥，免費給從趙國各地因戰亂而來的黔首。
每日一碗，粥還算稠。
施粥的地方就在他們院子不遠處，順道還能利用吵嚷的人聲，將他們挖地道、修築堡壘的動靜掩蓋好。
恰好，挖掘出來的土，還能用來把壁壘做厚一些。
等到從小九身上搶來的刀幣用完，敢死隊還做出一副改過自新，去幹苦力活賺錢，換來米糧與難民共享的模樣。
甚至把負荊請罪的戲碼也演了一趟，前去求得小九和嬴政的原諒，並且勸服對方，跟他們回那個大院子一起幹。
是以，即便他們後來常常一身臟汙，滿臉疲憊出現，也沒有人懷疑過。
黔首一開始的評價是：一群傻子。
後來的評價是：好感人，他們真是絕世大好人。
每天晚上跟著摸去換糧的少年嬴政：“……”
這很難評。
又一天晚上，他們前往東城。
一行百人，全部穿著自制迷彩裝，身上套著真草，悄摸從後方一點點挪動靠近。
只要看守的趙兵有絲毫異動，他們便馬上趴伏在地不動。
等到趙兵離開，再一點點挪動到對方陣營。
糧倉的看守自然是嚴峻的，只是人總有懈怠時候，特別是在趙國敗仗連連，人心惶惶的時候。
趙王並沒有依照信陵君與平原君所言，將邯鄲內外防衛重新規劃，反而滿心計劃著要如何溜走，往林胡與婁煩方向遁走。
此等情形下，要逮著空隙可比在當年義渠簡單得多。
不知不覺，他們一晚上又換走了十餘二十袋糧食，其實敢死隊還想要更多的，但是帶著嬴政的小九，比平日要謹慎很多。
她見好就收，讓小隊伍趕緊撤，不要貪多。
而且，這一次他們對待趙國，要比對待韓國時善良，只換走了內層的糧食，外層的糧食全部都還留著。
只要趙國不全部打開清點，保管不會發現糧草掉包。
“走走走。”
他們就這樣，在小二給他們發消息，宣布白起大軍已到鄴城時，宣布糧草掉包工作也順利完成。
接下來，他們就得看看，能不能順利把糧草運送出去了。
要是不能，那就等攻城打響時，趁亂鑿穿通道與漳水之間的土壁，通過水道運送出去。
便是在這最後一晚，將糧倉缺口重新堵上，用糧食蓋住的小九，看著趙國的戰旗，臉上浮出一抹壞笑。
“嘿嘿，始皇崽崽，敢不敢跟我去幹一件大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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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遙的, 呂不韋見嬴子楚神色沈肅。
他心裏咯噔一下，以為出了什麽意外，老秦王是將子楚找去問罪。
趕忙問他：“秦王怎麽說？”
“大父說——”嬴子楚神色有些異樣，“想要讓父親登位幾日, 再以身體不適為由, 傳位予我。”
呂不韋：“！”
他大喜過望, 搓著手左右來回踱步。
“這不是好事兒麽。”他又覺得有些不對勁兒，“你怎麽這副神色。”
嬴子楚目光閃了閃，轉向呂不韋：“可大父還有一個要求。”
呂不韋：“什麽要求？”
“大父讓我登位幾年以後, 也以身體不適之由, 將王位傳給政兒。”
嬴子楚生出一種自己“父憑子貴”的奇異感覺。
盡管他身體的確有些孱弱。
可先天帶來的病弱，就連小七仙使也沒有更好的辦法進行根除, 只能調養。
呂不韋聞言, 神色跟著變覆雜, 眼睛裏閃著難言的光。
“這麽說, 秦王做的這些事情, 只是為了一個毛頭小子鋪路？”
說什麽繼位幾年, 無非就是想要等那孩子長大罷了。
他沈吟一陣, 看向嬴子楚：“若是他礙了你的路, 那——”
“先生莫要想了。”嬴子楚苦笑道，“先帝下令時, 神女和仙使就在一旁。他在詔令上寫了，要是我沒有遵守約定, 在三年之內將王位傳給政兒，那麽仙使可將我殺死, 扶政兒上位。”
除非，他能在三年以內, 將九州四面散落的部落全部掃平。
可——
那怎麽可能。
趙燕宋諸國的兼並戰爭還沒結束，結束以後，定要休養生息幾年。
打打休休，再穩固打來土地的治理，這可是四四和小五仙使教他們百年的法子。
不過，的確這樣治理以後，等打來土地上的隸臣妾都通過自己的努力，轉成“新秦人”，動亂基本都會消除。
剩下的那些貴族殘餘，該殺殺，不反對他們治理的就留著，看情況處理。
嬴子楚左右看了看，做了個“請”的姿勢，讓呂不韋回去再說。
在宮門口說這些事情，還是太危險了一些。
等嬴子楚離開宮門，慕朝雲就轉眸看向嬴稷：“怎麽會想到讓他們主動傳位？”
她不眷念權貴，是因為這些東西都是她唾手可得的東西，沒什麽好值得眷念，她甚至有些膩煩。
可人活一世，只得一世，一旦沾染權力在手的滋味，可不是每個人都能瀟灑拱手相讓的。
即便是父子，也能相殘。
“政兒的確更適合當秦王。”嬴稷往後靠在圈椅上。
圈椅鋪了虎皮，映照著老秦王那張滿是野心的臉，顯得格外合襯。
“姐姐，趙國還有名將，是一塊不好啃的骨頭，想要將趙燕宋諸國掃平，中原一統，起碼要三五年。”
“一統之後，休養生息，令民生安定時，便是安國君（嬴柱）繼位的最佳時機。”
“他與子楚一樣，想比征伐，更適合安定治理。”
“如此，三年左右，秦之天下可安定耶。”
“姐姐不是想要看九州大同，華夏盡為一體，不離不散麽。”
“三年之後，子楚傳位給政兒。他將會是秦國最勇猛的一匹虎狼，帶領著我們大秦的銳士，征戰東夷南蠻西戎北狄，一往無前，死不旋踵，為秦國打下一個廣闊的疆土！！”
說到這裏，嬴稷雙眼像是著了火一樣。
手上也用力揮動。
“啪”。
打在圈椅扶手上，將虎皮也催動。
他雙手抓著扶手上的皮，深陷毛絨裏，那雙帶著燎原火勢的眼睛，看著慕朝雲。
“姐姐以為，這樣如何？”
有野心。
慕朝雲只說：“那你可得活到政兒繼位那一日。”
要不然，呂不韋不一定能罷休。
那是一個有野心，並且肯下本錢豪賭，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大才。
許多人只看見他的私生活，倒是忽略了他本身的才幹。
始皇帝又不是什麽傻乎乎的冤大頭，對方要是沒點兒能耐，絕對不可能坐到高位。
此事商議完，慕朝雲便回了寢殿。
嬴政所居之處，就在她隔壁。
他正在練劍，見慕朝雲歸來收了劍，擦了一把汗就奔過去。
“姑姑，你用飯了沒。”
此時已近日落。
慕朝雲自然沒有。
“正好。”
嬴政練得通紅的臉上露出個淺淡的笑意，這點紅與淺淡笑意，為整日如同鷹隼一樣註視人的少年，平添了幾分人情味。
不濃，但難得。
“政剛好著人送飯來，姑姑等等政，政換一身幹凈衣裳就來。”
少年說完，揖禮快步離開。
慕朝雲看著小孩的背影，伸手比了比：“六六，政兒好像長高了。”
人工智能調動數據度了度。
“從趙國回來之前，他一米七五，現在一米八二了。”
男孩子，還能繼續長。
慕朝雲輕笑一聲，轉頭向寢殿正堂走去。
稷寶也很高，最高的時候，足有一米八八，只是他不長肉，看著便覺得有些消瘦，其實胳膊上也全是肌肉。
而今，稷寶老了，身高也縮了幾厘米，只剩下一米八出頭。
她坐下往後靠，閉上眼睛問道：“六六啊，你說兩百年怎麽會這麽快。”
明明，以前她總覺得漫長，恨不得劇情快些走，趕緊完成任務。
六六哪裏會懂。
人工智能這裏的時間流速，一直都是相同的。
慕朝雲自己心裏有數，也只是隨口問問。
她閉目養神一陣，等少年嬴政到來，便睜開眼，聽少年說他今日都做了哪些事情，有哪些反思和可以改正的地方。
有些事情想不明白的，他就端正請教慕朝雲。
“姑姑……”
巴拉巴拉。
六六有時候會覺得，看霸總短劇的自己，實在墮落。
時間在緊密的節奏中往前推進。
等小二和小九，三三和小十開始往鹹陽趕時，剛豐收完的秦兵便集合起來，向著趙國與燕國進發。
這次攻取兩國的戰爭，如同計劃一般，分兩路主軍。
一路攻趙，由白起為主將，王龁為副將，向著趙地孟門進發；一路攻燕，由廉頗為主將，魏冉為副將，向著齊方城進發。
白起的隊伍中，還有現在尚且不出名的王賁和蒙武。
蒙武之父蒙驁與王賁之父王翦倒是很有名望，只不過兩人駐守在西、南兩地邊防，沒有參加這次大戰。
與此同時，遠在蜀地的小七已等來了少年李冰，正著人研究修建都江堰。
公頻日日滾過的內容都無比多。
各地玩家都在實時匯報自己那邊的見聞，一個個明明說著不同的事情，但是居然都能聊下去。
也是神奇。
小二和小九恰好在孟門與白起等人碰面。
慕朝雲幹脆幫他們請命，留在長平幫忙打仗。
三三那邊還帶著蔡澤和荀子，不適合奔赴戰場，便讓他將人帶回來，但是小十受命前往齊方城，協助破燕。
【小九：@小十厚米，打個賭，看看誰更快幫大軍拿到對方的糧草。】ùňiń
【小十：抱手.jpg，來，誰怕誰。】
【小八：皺眉.jpg，年紀輕輕，說什麽賭，三好青年不允許哈，我猜比較奸詐的小九會先得手。】
【三三：譴責你們幾個，怎麽可以當賭徒呢，這是錯誤的行為，我也猜小十。】
【小二：你們也太不穩重了，大軍征戰，豈是隨便猜測的，經我嚴謹推算，肯定是小九厚米贏。】
【四四：你們要不要考慮一下我們邊防人的死活，這種事情怎麽可以開玩笑，我認真說，一定是小十。】
【小五：附議。】
……
趙國內，信陵君魏無忌建議，調用邊防守將李牧，讓他回朝駐防。
然。
建議被趙王駁回。
他認為魏無忌依舊惦念已經被滅的魏國，此舉並不全然為趙國著想。
邊防匈奴猛於虎，不亞秦國虎狼將士，要是調走李牧，後果不堪設想。
哪怕後來平原君趙勝前來提出一樣的建議，趙王也認為，自己公叔肯定是被魏無忌那廝給哄騙了。
趙勝：“……”
“蠢貨！”
聽聞此事的嬴稷，拍著桌子狂笑。
“連趙王都要相幫我秦國啊。”
若是李牧回朝，嬴稷還真是要忌憚一下，甚至會忍不住趕往前線，給將士鼓勁，以免對方洩氣。
畢竟，秦國所向披靡已久，唯二的敗績，便是在廉頗和李牧身上。
可。
趙國得知廉頗離開，不想辦法過來秦國要人不說，反而還覺得廉頗老矣，就算送給秦國也不會有什麽大作為。
藺相如聽到，胸口憋悶了大半個月，不久就告老還鄉了。
廉頗在趙惠文王逝世之後，不得重用，秦在他身上吃的虧還少，可李牧在邊防的勇猛，是秦銳士看了，都忍不住為對手鼓掌的程度。
盡管他們也有猛將與之相對。
但兩敗俱傷的事情，還是少辦為好。
“趙君此人——”嬴稷嘗試著憋住笑，不要顯得自己太不是人，但他還是沒能憋住，說後面的話時，尾音都在打顫，“夠意思。”
太夠意思了。
左庶長王龁領著大秦的銳士，一路從孟門、天門推進到長平。
勢如破竹，萬事順遂。
在長平此地，連續斬殺了趙將茄、兩位副將與四位尉，使得趙兵差一點兒就沒有指揮可以聽。
少了廉頗在趙國，沒有將士做出建築壘壁的主意。
或許有，但是位卑言輕，沒能被采納。
總之，趙國將士並沒有做出這樣的舉措來。
本是天然防守之勢的長平，就這樣被翻越而過。
就算是不懂軍事的小二，看著綿延的山地，兩山夾擊的必經之道，都生出疑惑來。
“他們為什麽不用壘壁固守，消耗我們的兵力，也不誘敵深入，把我們後路切斷，在這個峽谷將我們堵死？”
這個峽谷就跟口袋一樣，要是後方沒有被打穿的話，誘導進來，推下滾木落石，一打一個大傷害。
簡直就是爆傷的絕好地形。
小九哪裏知道會有人放著地形不利用，白白浪費掉。
“大概是，蠢人當道，聰明人都被排擠了吧。”
要不然，很難解釋放著藺相如和廉頗這種全能CEO組合不用的行為。
長平之戰並沒有拉扯，毫無懸念便結束了。
白起將大軍分兩路而行。
他領兵東進，經朝歌、蕩陰，一路推到鄴城之下，漳水之畔；王龁自長平破長子、屯留，折橑陽、閼與。①
王龁大軍迅速過漳水，與白起大軍兩邊夾擊邯鄲。
過了漳水後，王龁迅速松一口氣。
他本以為，身處這樣危險的時刻，趙國無論如何都要調動李牧了。
屆時，他必定要與李牧死戰。
沒曾想，直到反向東南邯鄲回旋，直到抵達武安，李牧駐守邊防的大軍，都沒有絲毫動靜。
“奇奇怪怪的。”小二嘀咕道，“他們到底是實力不濟，還是在放松我們的警惕。”
怎麽會這麽容易就把邯鄲給包圍了。
沒點驚心動魄的波折麽。
要不是小十就在城中，她都有些不敢相信。
廉頗那邊。
他們自桂陵、馬陵過平陰，於平陰耗了十一個月，過河水向河間挺進時，也耗了近一年的功夫。
此兩地以外，其他城池都十分好攻破。
這裏說的好攻破，只是相對其他攻城戰，但過程仍是消磨將士，用屍體堆疊出來的攀墻梯子，以骸骨鋪就的統一大路。
廉頗的確老矣。
他如今再看遍地屍骸，竟也不如當年那樣，能按捺住自己波動的內心，好似什麽也沒發生一樣，將事情輕輕揭過。
可他是主將，不能露怯，會影響軍心。
小十見他持劍獨自站在高低，叼著幹餅尋來，給對方遞了一份書信。
“喏，小八讓我給你的，但不是她親筆寫，是我按照她說的抄寫的，湊合看著。”
廉頗有些詫異。
他連家書都還沒收到，居然先收到了這個月仙使送來的信件。
信件口吻十分白話，遣詞造句半點技術含量都沒有，除了吹噓他是什麽天縱奇才，一定可以攻下燕國以外，還給他畫了好大一個餅，說什麽戰爭勝利以後，就給他安排好養老的地方雲雲。
玩家描繪得跟世外桃源一樣，怪令人心生向往的。
通篇雖然沒有半句關懷，但是光看信上的內容，都可以想象信那頭的人是怎麽語氣活躍地說著這些話。
“多謝仙使激勵。”廉頗將信件收起來，塞進自己甲裏妥善放著。
小十擺擺手，啃著比以前松軟不少的幹餅，擰開水瓶灌了一口水，道：“不用謝，她就是啰嗦一下。”
廉頗：“……”
他算是看出來，仙使們之間的感情很好了。
一般人都不會這樣損朋友。
“對了。”小十就著水吞下幹餅，對他道，“我先帶三百敢死隊喬裝混進薊，你按計劃一路打過來就好。”
廉頗蹙眉：“仙使提前過去作甚？”
要是被燕人發現身份，豈不是很危險。
“沒什麽，跟小九打了個賭，她已經開始行動了，我也不能太晚。你放心，我們人不多，影響不了大軍。”
只是可惜，對方有小二在，可以兩邊聯合匯報情況。
想了想，她道：“我看看能不能將小八喊來幫忙，要是可以的話，稷寶說的三年破趙燕就有可能實現了。”
嬴稷對旁人說的三年，自然只是一個估算的數值，實際的大戰，誤差以年做單位，也不是什麽稀罕事情。
總得事急從情。
從實際情況出發才是正經。
廉頗追問：“仙使能不能先將計劃說一說？”
雖說仙使做正事的時候，基本不會有失誤，她們似乎比任何人都要在意一般。
可——
仙使要是胡鬧起來，後果還是挺令人頭疼的。
廉頗想要心裏有數，稍稍控制一下事情的走向，不要太離譜了。
“這事兒說起來很簡單，就是我和敢死隊混進燕都，想辦法將他們的糧食給換了，以免他們守城死戰。”
守城死戰，苦的全是將士和黔首。
貴族再怎麽憂心仲仲，他們在此期間都是能吃飽喝足，甚至吃的都是美食。
除去王室還有可能憂愁到掉發，其他人仗著自己的家底和不高不低，不可能被滅掉的地位，還有可能腦子一抽，依然放縱呢。
仗打多了，有時候什麽離譜場面都會見著。
“安啦安啦。”小二的口頭禪又被玩家拖出來用，小十拍了拍廉頗的胸口，“我就是給你攪亂敵人後方而已，小事情。”
玩家走之前，還補充了一句：“不用感謝我。”
收到小十邀請的小八，立馬跑去申請就位。
嬴稷當即批了，並且詢問嬴政，要不要跟著前去看看戰場。
十幾歲的人，還沒見過戰場，實在不像話。
嬴政也有些意動。
慕朝雲對他說：“想去就去吧，註意好保護自己。”
畢竟是跟玩家在一起，會發生什麽事情，她都不清楚。
不明所以的嬴政，也只當作姑姑在關心自己，應了一聲也就沒問了。
嬴稷看著嬴政和小八離開章臺宮，回去準備的身影，問慕朝雲：“姐姐不去吧？”
慕朝雲翻著阿一交上來的，農署的新報告，眼睛都沒擡起來。
“我去有什麽特別作用？”
用神女的聖光照耀四方麽。
神女不插手黔首以外事情的名頭已經打出去了，她難道還能反悔不成。
小八和嬴政分別抵達燕趙時，兩邊的敢死隊正好分批進入兩地都城。
作為敢死隊的統領，相對比較惹眼的人，小九和小十自然是最後一個進入都城。
小九看到嬴政獨自前來，還有些意外。
“只有你一個？”
稷寶不是已經將他作為儲君人選了，就這麽隨隨便便讓儲君冒險啊。
此事，儲君本人倒是毫不知情，只正經回應。
“政已是能當一家之主的人，獨自前來，也不算出奇。”
十幾歲出門獨自游學的學子，一抓一大把。
聽聞嬴政到來，遺憾自己沒能挼完始皇崽崽再走的小二，像是聞著香味來的黃鼠狼，發出令人牙酸的笑聲。
“哇！”玩家繞著一米八幾的少年團團轉，仰頭看著那張小小年紀，就有王霸之氣的臉龐，滿是感嘆，“活的祖龍欸。”
他伸手戳了戳少年的胸膛。
梆梆硬。
鍛煉得很不錯。
嬴政：“……”
他額角的青筋跳了跳，控制住自己想要抽劍把人手指頭砍下來的沖動。
別亂來。
仙使不僅是姑姑最忠誠的手下，還是為他大秦做了百餘年貢獻的有功之士。
他當有容納功臣偶爾不靠譜，甚至有些氣人的舉動。
在小二的手蠢蠢欲動，想要捏他臉的時候，嬴政將秦劍舉起來，把玩家的手攔住，並且謹慎往後退了一步。
“仙使請自重，政已經是成丁了，可以娶妻生子的年紀。”
小二：“……”
他擡頭打量高挑，並且開始填充上肌肉，不如稷寶瘦弱的少年，內心紊亂。
就算他再高大，也是個少年啊！！
想想。
古代背景，現在是古代背景。
將那種微妙的感覺壓下，小二拍拍對方肩膀：“皇崽崽長大了。”
嬴政：“……”
姑姑說得對，出門在外，其他人他應該都可以應付，但一定要小心仙使。
小九捏著下巴，看嬴政高大的身影，若有所思：“你說，我要是幫你弄個妝，讓你變得老成幾分，說你是我阿父，是不是也很容易混進邯鄲？”
嬴政：“？”
小二：“你在這占什麽便宜呢。”
玩家跳腳，喊道：“為什麽不能是我跟祖龍裝成兄弟混進去。”
小九冷笑：“你能保證順利完成任務？”
“我——”小二蔫巴，“不能。”
小九看向少年，一本正經道：“那就這麽定了。阿父，請多多指教。”
嘿嘿。
她喊祖龍“阿父”了欸。
玩家笑容逐漸變態。
嬴政：“？”
少年老成，性格穩重的他，不太能理解兩位仙使。
然則。
事情還是莫名其妙被定下來。
在白起圍攻鄴，王龁圍攻武安之前，他們順利帶著假冒的證件混入邯鄲。
邯鄲城內人心惶惶。
守城的將士謹慎不少，但又有些精神恍惚似的，處處都透露著不安的跡象。
一身尋常布衣的嬴政，被畫了幾道皺紋，添上了胡子。
不知為何，小九總覺得這樣的他，才更符合那渾身的氣質。
唔，果然。
有魅力的男人，越老越有味道。
她嘖嘖嘆了幾句，前去尋找落腳處，要租住院子。
聽聞兩人要租住院子，租賃主都有些不敢相信：“你們要在邯鄲住下？”
小九捏的臉是蘿莉，身材嬌小，才到嬴政腰間。
她倒是穿得比嬴政要好一些。
“當然，有問題？”
租賃主一臉“你別逗我”的神色：“秦軍都快要將邯鄲圍起來了，你不趕緊逃，還往邯鄲來。”
小九好奇看他：“不來邯鄲的話，我要去哪裏？”
假設她按照假身份，是趙國安陽人，這種情況下不來邯鄲，難道要往秦國去？
燕國是不適合考慮的地方。
租賃主：“……”
好像很有道理，但是又哪裏不對勁的樣子。
反正有錢賺，他不賺白不賺。
“安啦。”小九擺擺手，“我阿父只是身份尋常的游俠，秦軍就算來了，也不會亂動我們黔首的。”
玩家仰頭，朝某位阿父擡眉：“阿父你說對不對？”
嬴政：“……”
仙使為什麽喊上癮了。
他周身上下，到底哪裏給對方一種他是合格阿父的錯覺。
決定以高冷打敗不靠譜玩家的少年，只點頭。
“你看！”玩家得瑟，“我阿父都同意了。”
租賃主：“呵呵呵，是是是。”
這女兒對阿父的態度怎麽怪怪的，帶著既尊重，又占了便宜的得瑟眼神。
不管怎麽說，相比敢死隊其他裝作殘疾人流亡進來的人員，他們光明正大得令熟人咬牙切齒。
玩家故意拉著嬴政，對躺在門口的他們說：“阿父，他們幾個真可憐，我可以將我的餅分給他們嗎？”
在此際，裝作感恩戴德，伸手搶走小女娃手中分開幹餅的敢死隊員，趁機把打探來的消息塞進她指縫裏。
爾後，把幹餅當作自己領隊，“哢哢”吞吃入腹。
有這種身份喬裝，居然獨自享受，委實過分！
走到大街上，小九的戲癮還沒有夠。
她看了看散落各處的敢死隊成員，眉頭蹙起，一臉傻白甜的樣子捧著胸口看嬴政：“阿父，他們好可憐哦，不如我們買幾張餅，給他們分著吃好了。”
聽到此話的路人，都忍不住回頭多看兩眼。
哪裏來了個活的大傻子。
嬴政：“……”
他深呼吸一口氣，松開抱劍的右手，壓著小九往買賣糧食的地方去。
走動時，才繃著腮幫子，冷漠回她一句：“不買。”
玩家繼續發揮：“嚶嚶嚶，不要這麽無情嘛阿父，他們好可憐的阿父。”
“阿父阿父阿父，求求你了阿父。”
嬴政：“……”
少年無情將她夾在腰間，直接當一只口袋提走。
路人一：“欸，真可憐。”
路人二：“是啊，攤上這麽個不懂事的女兒。”
路人三：“難怪他看起來這麽肅然，不兇一些，恐怕家產都要被敗光咯。”
做好事也不是不行，好歹遮掩一下。
這和告訴別人自己有錢，是可以劫掠的冤大頭有什麽區別。
能聽到的嬴政：“……”
他後悔跟仙使混在一起了。
當晚，在邯鄲黔首的意料之中，嬴政他們迎來了這群人的劫掠，那動靜，差點兒將守城軍引來。
不過在對方把人引來之前，這些流氓就散了。
小九哭嚎著搖動一身重傷裝扮的嬴政，對邯鄲守兵道：“就是他們傷了我阿父，你們一定要幫我抓住他們。”
邯鄲守兵：“嗯嗯。”
確定流氓不鬧事以後，他們就走了。
小九的哭聲傳了整整一夜。
嬴政：“……”
先受不了的他提前裝作蘇醒，堅強拉著抽噎的“女兒”出門借了一點藥草和糧食，給了對方身上僅存不多的刀幣。
一回來，他就把敞開的門關了。
鄰裏都害怕此事，當作談資將此事流傳出去。
以至於一群流氓身上突然多出眾多資金，采購大量糧食，還窩在一起，於靠近撐墻最偏僻的地方租住院子，也無人好奇。
沒有邯鄲人不清楚他們的銀錢是怎麽來的。
脾氣爆的人，路過都要朝那院子吐口水，更有人拔劍說要除掉他們，一天天沒個停歇。
敢死隊員：“……”
真是臟活累活都幹了。
工傷。
要加工資。
等囤糧的事情做好以後，藉著這件事情，開啟了低調生活的小九和嬴政，便換了另一種裝扮，順利找到隊員匯合。
“接下來，我們要往這個地方去。”
小九鋪開他們偷偷繪畫的地形圖，還在上面標註了各種糧倉分布的位置和守衛情況。
這張圖零零散散拼接一起，交接處有些模糊，小九又用毛筆將它重新描了一下。
邯鄲城從高空看，俯視圖為“品”字形，由北、東、西三城組成，城內有陶制水排鋪設，在秦國城市排水系統改良之前，邯鄲的排水系統獨樹一幟。②
城內糧倉分散分布在三城之中，必須要將小隊伍分開。
剛好，一隊一百人。
小隊長嘴角抽抽：“仙使，草率了。”
北城是趙宮城所在，守衛比任何地方都要森嚴，人手太少，恐怕沒有辦法成功不懂聲色將糧食替換。
為了降低被發現的概率，他們偷敵人的家，向來遵循的原則都是不貪多，但是應該拿走的，少一袋也不行。
“你蠢啊！”小九敲了他一個榔頭，“要是其他城的隊員完成了，全力增援北城不香嗎？”
她話都沒有說完，急什麽急。
“穩重！”玩家痛心疾首批評他們三個小隊長，“說了多少次了，幹我們這一行的人，一定要演技精湛，言行慎重，性格穩重。”
她搖頭嘆息：“你們還是不夠定性。要多向我學學，博采眾長。”
三隊長：“……”
嬴政：“……”
好一個穩重，好一個學她。
跟四個核心人員商議好計劃以後，小九便散了。
不能待太久，要是有人前去給他們送溫暖，暴露了就遭了。
橫豎白起和王龁打過來，起碼也要半年以上的時間，他們不著急，慢慢來。
不求速度，但求質量。
要求質量的他們，生怕有人進來搶，還在院子挖了地窖，將糧食藏在地窖裏面，又在院子內層依照三重城防體系構建了一個小堡壘。
甚至，地窖還有通道通往漳水河一側。
若是有人想要利用火攻，他們就用桐油布將糧草裹住，快速鑿穿通道，通過漳水運送出去。
自然，這些都得提前與小二說，物色好位置，爭取能夠快速運送到鄴城。
知道他們計劃的白起：“……”
他算什麽人屠，這個稱號應該送某人才對。
偷糧這種不當人的事情，小九和小十也不是頭一回上手了，指揮得特別熟練。
甚至還找了個改過自新，用搶來的刀幣換取的糧食煮成粥，免費給從趙國各地因戰亂而來的黔首。
每日一碗，粥還算稠。
施粥的地方就在他們院子不遠處，順道還能利用吵嚷的人聲，將他們挖地道、修築堡壘的動靜掩蓋好。
恰好，挖掘出來的土，還能用來把壁壘做厚一些。
等到從小九身上搶來的刀幣用完，敢死隊還做出一副改過自新，去幹苦力活賺錢，換來米糧與難民共享的模樣。
甚至把負荊請罪的戲碼也演了一趟，前去求得小九和嬴政的原諒，並且勸服對方，跟他們回那個大院子一起幹。
是以，即便他們後來常常一身臟汙，滿臉疲憊出現，也沒有人懷疑過。
黔首一開始的評價是：一群傻子。
後來的評價是：好感人，他們真是絕世大好人。
每天晚上跟著摸去換糧的少年嬴政：“……”
這很難評。
又一天晚上，他們前往東城。
一行百人，全部穿著自制迷彩裝，身上套著真草，悄摸從後方一點點挪動靠近。
只要看守的趙兵有絲毫異動，他們便馬上趴伏在地不動。
等到趙兵離開，再一點點挪動到對方陣營。
糧倉的看守自然是嚴峻的，只是人總有懈怠時候，特別是在趙國敗仗連連，人心惶惶的時候。
趙王並沒有依照信陵君與平原君所言，將邯鄲內外防衛重新規劃，反而滿心計劃著要如何溜走，往林胡與婁煩方向遁走。
此等情形下，要逮著空隙可比在當年義渠簡單得多。
不知不覺，他們一晚上又換走了十餘二十袋糧食，其實敢死隊還想要更多的，但是帶著嬴政的小九，比平日要謹慎很多。
她見好就收，讓小隊伍趕緊撤，不要貪多。
而且，這一次他們對待趙國，要比對待韓國時善良，只換走了內層的糧食，外層的糧食全部都還留著。
只要趙國不全部打開清點，保管不會發現糧草掉包。
“走走走。”
他們就這樣，在小二給他們發消息，宣布白起大軍已到鄴城時，宣布糧草掉包工作也順利完成。
接下來，他們就得看看，能不能順利把糧草運送出去了。
要是不能，那就等攻城打響時，趁亂鑿穿通道與漳水之間的土壁，通過水道運送出去。
便是在這最後一晚，將糧倉缺口重新堵上，用糧食蓋住的小九，看著趙國的戰旗，臉上浮出一抹壞笑。
“嘿嘿，始皇崽崽，敢不敢跟我去幹一件大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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