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茶葉與招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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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茶葉與招商
嬴駟眸光亮起：“姐姐你——”
打算開始做那件事情了？
慕朝雲“嗯”了一聲, 對他道：“你準備好了嗎？”
她隨時開始都沒有問題，但是嬴駟有沒有做好準備，能夠將老世族等人的壓力頂住很重要。
“姐姐放心，駟早有準備, 保證沒問題！”
他等這一刻已經很久很久了, 從以前和她一起離開鹹陽宮開始, 他就一直在等這一刻的到來。
這麽多年，光是琢磨老世族會說出來的話，他又應該怎麽滴水不漏應答, 已經在心裏盤動不知道多少遍。
嬴駟等的, 不過是一個時機到來。
如今，時機正好。
“姐姐想要哪一日開始？”
慕朝雲回首看了一眼：“等秦公好起來, 便能開始。”
嬴渠梁還活著的事情, 瞞得了一時, 瞞不了一世, 為了避免老世族用來做文章, 最好的辦法, 就是他們自己將這件事情捅出去。
剛好, 兩件事情一道辦了。
省事兒。
此事, 嬴駟聽對方的。
他國事繁忙，在驪山不能多逗留, 還得趕著回鹹陽宮處理政事。
小八身上也還有別的事情，便跟著他一道回城。
阿一和小二結伴, 從農署趕回鹹陽宮。
兩行人剛好在宮門前碰上。
小二和小八瞥見對方，互相激動跟對方說：“別走, 有事找你。”
玩家完全沒有見到嬴駟要先跟他行禮的習慣，一個個松弛自在得不像話。
嬴駟倒是習慣了, 直接讓人裏面商議事情。
阿一帶來的是小八周游帶回來的糧種研究、優選、育種、推廣等事項的計劃書，小二帶來的是規模化養殖場的招選報告書。
計劃書有些厚，資料詳盡得有些嚇人，仿佛一部糧種百科全書，足有幾千頁。
“你們寫這些多少年了？”他擡眼看向自己幾位老師。
稍一算，阿一給了他一個準確的答案：“十二年。”
從小八接觸到糧種開始，就先把記得的都寫下來，相關的東西有空就做幾筆，等到對方回來這幾年，再核對真實情況，刪刪減減又修改。
十二年……
嬴駟都有些恍惚了。
“農事上，除了推廣書以外，其他的事情，我都信賴老師，不必再看。”再給他十二年，他也未必可以徹底搞明白。
就像老師掛嘴邊的話一樣“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辦”，他拿個主意如何推廣便好。
推廣書並不覆雜，字數也短，除去耗費的人力、物力、財力，以及各部的人員安排與配合，其他的事情倒和往年的新糧種，或者優選糧種推廣沒什麽區別。
“為何這一次不直接推給士大夫們先試試，要先從富裕黔首的山地栽種？”嬴駟點著“茶”這一類作物。
茶是今歲新品種，他先前喝過一些，不加蜜的話，初嘗有些澀口，後面又能回甘。
用來提神倒是不錯。
不過這玩意兒不能頂肚子，在占城稻徹底推廣之前，連試驗山林都沒有栽種，唯恐有人跟風。
“新君可以看看茶的特性與成長環境，產量等。”阿一將厚重的資料翻開，準確找到對應的頁數，翻到嬴駟跟前。
資料上有的內容，他跳過不說，只說好處：“義渠等游牧民族飲食多是牛羊肉，油膩、不易消化，茶葉有寧酸和茶堿，可以幫助他們預防很多疾病。”
聽到這裏，嬴駟雙眼發光，人也坐直，炯炯看著阿一。
“這麽說來，茶對於義渠等小國來說，無異於鹽。”
若當真是這樣，以後制衡游牧民族，做些交易，可要簡單不少。
他瞇了瞇眼，繼續看向手中的資料，一字一句，生怕遺漏了一般。
“是。”阿一肯定了他的想法。
嬴駟明白了。
要茶真有這麽大作用，絕對不能先讓老貴族占了這份先機。
若不然，就不是讓他們幫忙承擔風險，而是協助他們扶搖直上，財力更勝一層樓。
他與阿一重點商議了這件事情，敲定以後，才看向招選書。
“招選？”嬴駟眉頭蹙起，捏著下巴思索，“小二老師為什麽會想到從民間招選，而不是朝堂選拔？”
茶葉總歸投入不大，山地更是多開墾處，可畜牧一事，民間黔首恐怕沒辦法擔當吧。
這種事情，聞所未聞。
要是民間黔首承擔不起以後，甩手不幹，豈不是要前功盡棄。
交給老世族固然不能，但也得找能擔當得起的人。
“當然是不能便宜老世族，再順帶給新君培養點商業人才了。”小二理所當然道。
他幫忙按照流程搞點養殖業畜牧業沒問題，但真要說出個一二三來，他當真沒有辦法解釋清楚為什麽要做這件事情。
能想到這兩點，已經是這些年來，諸位玩家對他培育有功的結果了。
要按照他剛來那會兒，不要說想到兩點了，就算是想到一點，就能給他厲害死。
最終，還是得阿一站出來解釋：“這只是其一其二，更重要的，還是秦國已經初步解決本國黔首的溫飽問題，但是要擴大人口，光是有足夠的糧食是還不夠的。”
首先，醫療條件必須要起來，提高孩子的成活率。
這件事情，如今有小七帶著彩虹姐妹團辦，等到秦公的情況穩定下來，慕朝雲要辦的事情辦好以後，醫學院就要正式開展，從民間招膽大心細的人來培養。
其次，在孩子成長過程中，必備的營養也要充足。
秦國溫飽問題解決以後，就得繼續解決黔首更高的需求。要不然，滿足了溫飽問題以後，黔首還會生事。
他們大本營想要不停往前走，就要不停需要滿足黔首新的需求，才能夠維持住平衡。
唯有國內民生達到平衡，國力才會強盛起來，其他的民眾也對其心生向往，萬眾趨秦。
阿一嗓音平穩地將這些事情一一訴說清楚。
“也就是說，在擁有新耕種手段和糧種以後，我們的黔首已經不用太過擔憂吃飽的問題，所以對他們來說，心思就會轉移。我們便要進入第二個階段。”
這個階段就是提升黔首在吃食上面的營養。
要做到這一點，光是米糧肯定解決不了他們的需求，五谷以外，蛋白、肉類都必不可少。
膳食計劃這一塊，隨著小七將醫學水平提升起來，自然也會提升。
“至於為什麽要讓民間來——”阿一停頓了一下，“除了秦國國庫沒有辦法支撐起所有的支出以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就是不能浪費民間的力量。”
民間的力量？
嬴駟瞇著眼睛思索：“老師請說。”
容他思索。
“民間的力量，也是秦國國力的一部分，除了打仗以外，他們還能支撐起其他的事情。獨木難成林。這一點，新君應該比誰都要清楚。”
“更何況，秦國商業要是一直不流通，窮困的現況就永遠沒有辦法解決。”
經濟不發展，其他的生產力就沒辦法帶動起來。
就算他們能夠將各行各業的精英匯聚，沒有經濟人才搞錢提供最根本的支持，也只是在開玩笑。
從古至今，發展要的就是均衡。
但凡有一邊失衡，就不會繁榮富強起來。
商鞅之前的新法是礙於秦國實在已經窮困到沒邊兒了，要是不置之死地，根本就沒有後生。
可“生”以後，怎麽把這苗培育長成，已經是落在嬴駟身上的事情。
嬴駟思索：“這麽說，茶葉貿易的事情，老師也打算做成商業，而不是朝廷之業？”
“非也。”橫豎現在時機也算成熟，阿一順道將鹽鐵賦稅和商業賦稅，市場價格調整的事情，一道與對方商談。
“管子曾言‘處商就市井，夫令商群萃而州處……以周四方……’”①
……
“總而言之，只要將行業專門管理，控制在手中，於國力情況調控高低不同的商稅，就可以達到農商平衡的效用。”
大力推廣商業對現在秦國的情況而言，並不現實，抑制依舊需要抑制，但不是從思想和律法上抑制，而是管控與賦稅。
“這麽一來，如果有秦人不想耕種，就必須要想辦法牟取更大的商業效應，就不得不把目光放在秦國以外的地方。”
嬴駟撐手托著下巴：“老師所言有理，此乃將秦之囊^袋敞開，天下錢，盡入秦來。”
他揮舞了一下手腕，做出個收入囊中的動作。
白奎送來的書，嬴駟已看完，細細琢磨過。
行錢的事情，他打算今歲秋便推行，現在聽完阿一所講，更是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小二老師幫我去信三三老師，請他務必要幫我將白公請來。”嬴駟道，“駟要與他徹夜長談。”
小二立馬公頻艾特。
幾人將正事商議完全，已是見月時刻。
騰出空來看了一眼私信的阿一，便將那件事情提出：“女郎所言之事，新君已應下？”
嬴駟將冊子擱好，揣手起身：“是。”
小二眼睛亮起，看著兩人：“怎麽怎麽，要公開身份了？”
他的公主殿下終於要亮神裝了麽。
小八也看過去。
嬴駟看著章臺宮檐下掛著的疏疏淡淡月，唇角浮現笑意。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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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駟眸光亮起：“姐姐你——”
打算開始做那件事情了？
慕朝雲“嗯”了一聲, 對他道：“你準備好了嗎？”
她隨時開始都沒有問題，但是嬴駟有沒有做好準備，能夠將老世族等人的壓力頂住很重要。
“姐姐放心，駟早有準備, 保證沒問題！”
他等這一刻已經很久很久了, 從以前和她一起離開鹹陽宮開始, 他就一直在等這一刻的到來。
這麽多年，光是琢磨老世族會說出來的話，他又應該怎麽滴水不漏應答, 已經在心裏盤動不知道多少遍。
嬴駟等的, 不過是一個時機到來。
如今，時機正好。
“姐姐想要哪一日開始？”
慕朝雲回首看了一眼：“等秦公好起來, 便能開始。”
嬴渠梁還活著的事情, 瞞得了一時, 瞞不了一世, 為了避免老世族用來做文章, 最好的辦法, 就是他們自己將這件事情捅出去。
剛好, 兩件事情一道辦了。
省事兒。
此事, 嬴駟聽對方的。
他國事繁忙，在驪山不能多逗留, 還得趕著回鹹陽宮處理政事。
小八身上也還有別的事情，便跟著他一道回城。
阿一和小二結伴, 從農署趕回鹹陽宮。
兩行人剛好在宮門前碰上。
小二和小八瞥見對方，互相激動跟對方說：“別走, 有事找你。”
玩家完全沒有見到嬴駟要先跟他行禮的習慣，一個個松弛自在得不像話。
嬴駟倒是習慣了, 直接讓人裏面商議事情。
阿一帶來的是小八周游帶回來的糧種研究、優選、育種、推廣等事項的計劃書，小二帶來的是規模化養殖場的招選報告書。
計劃書有些厚，資料詳盡得有些嚇人，仿佛一部糧種百科全書，足有幾千頁。
“你們寫這些多少年了？”他擡眼看向自己幾位老師。
稍一算，阿一給了他一個準確的答案：“十二年。”
從小八接觸到糧種開始，就先把記得的都寫下來，相關的東西有空就做幾筆，等到對方回來這幾年，再核對真實情況，刪刪減減又修改。
十二年……
嬴駟都有些恍惚了。
“農事上，除了推廣書以外，其他的事情，我都信賴老師，不必再看。”再給他十二年，他也未必可以徹底搞明白。
就像老師掛嘴邊的話一樣“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辦”，他拿個主意如何推廣便好。
推廣書並不覆雜，字數也短，除去耗費的人力、物力、財力，以及各部的人員安排與配合，其他的事情倒和往年的新糧種，或者優選糧種推廣沒什麽區別。
“為何這一次不直接推給士大夫們先試試，要先從富裕黔首的山地栽種？”嬴駟點著“茶”這一類作物。
茶是今歲新品種，他先前喝過一些，不加蜜的話，初嘗有些澀口，後面又能回甘。
用來提神倒是不錯。
不過這玩意兒不能頂肚子，在占城稻徹底推廣之前，連試驗山林都沒有栽種，唯恐有人跟風。
“新君可以看看茶的特性與成長環境，產量等。”阿一將厚重的資料翻開，準確找到對應的頁數，翻到嬴駟跟前。
資料上有的內容，他跳過不說，只說好處：“義渠等游牧民族飲食多是牛羊肉，油膩、不易消化，茶葉有寧酸和茶堿，可以幫助他們預防很多疾病。”
聽到這裏，嬴駟雙眼發光，人也坐直，炯炯看著阿一。
“這麽說來，茶對於義渠等小國來說，無異於鹽。”
若當真是這樣，以後制衡游牧民族，做些交易，可要簡單不少。
他瞇了瞇眼，繼續看向手中的資料，一字一句，生怕遺漏了一般。
“是。”阿一肯定了他的想法。
嬴駟明白了。
要茶真有這麽大作用，絕對不能先讓老貴族占了這份先機。
若不然，就不是讓他們幫忙承擔風險，而是協助他們扶搖直上，財力更勝一層樓。
他與阿一重點商議了這件事情，敲定以後，才看向招選書。
“招選？”嬴駟眉頭蹙起，捏著下巴思索，“小二老師為什麽會想到從民間招選，而不是朝堂選拔？”
茶葉總歸投入不大，山地更是多開墾處，可畜牧一事，民間黔首恐怕沒辦法擔當吧。
這種事情，聞所未聞。
要是民間黔首承擔不起以後，甩手不幹，豈不是要前功盡棄。
交給老世族固然不能，但也得找能擔當得起的人。
“當然是不能便宜老世族，再順帶給新君培養點商業人才了。”小二理所當然道。
他幫忙按照流程搞點養殖業畜牧業沒問題，但真要說出個一二三來，他當真沒有辦法解釋清楚為什麽要做這件事情。
能想到這兩點，已經是這些年來，諸位玩家對他培育有功的結果了。
要按照他剛來那會兒，不要說想到兩點了，就算是想到一點，就能給他厲害死。
最終，還是得阿一站出來解釋：“這只是其一其二，更重要的，還是秦國已經初步解決本國黔首的溫飽問題，但是要擴大人口，光是有足夠的糧食是還不夠的。”
首先，醫療條件必須要起來，提高孩子的成活率。
這件事情，如今有小七帶著彩虹姐妹團辦，等到秦公的情況穩定下來，慕朝雲要辦的事情辦好以後，醫學院就要正式開展，從民間招膽大心細的人來培養。
其次，在孩子成長過程中，必備的營養也要充足。
秦國溫飽問題解決以後，就得繼續解決黔首更高的需求。要不然，滿足了溫飽問題以後，黔首還會生事。
他們大本營想要不停往前走，就要不停需要滿足黔首新的需求，才能夠維持住平衡。
唯有國內民生達到平衡，國力才會強盛起來，其他的民眾也對其心生向往，萬眾趨秦。
阿一嗓音平穩地將這些事情一一訴說清楚。
“也就是說，在擁有新耕種手段和糧種以後，我們的黔首已經不用太過擔憂吃飽的問題，所以對他們來說，心思就會轉移。我們便要進入第二個階段。”
這個階段就是提升黔首在吃食上面的營養。
要做到這一點，光是米糧肯定解決不了他們的需求，五谷以外，蛋白、肉類都必不可少。
膳食計劃這一塊，隨著小七將醫學水平提升起來，自然也會提升。
“至於為什麽要讓民間來——”阿一停頓了一下，“除了秦國國庫沒有辦法支撐起所有的支出以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就是不能浪費民間的力量。”
民間的力量？
嬴駟瞇著眼睛思索：“老師請說。”
容他思索。
“民間的力量，也是秦國國力的一部分，除了打仗以外，他們還能支撐起其他的事情。獨木難成林。這一點，新君應該比誰都要清楚。”
“更何況，秦國商業要是一直不流通，窮困的現況就永遠沒有辦法解決。”
經濟不發展，其他的生產力就沒辦法帶動起來。
就算他們能夠將各行各業的精英匯聚，沒有經濟人才搞錢提供最根本的支持，也只是在開玩笑。
從古至今，發展要的就是均衡。
但凡有一邊失衡，就不會繁榮富強起來。
商鞅之前的新法是礙於秦國實在已經窮困到沒邊兒了，要是不置之死地，根本就沒有後生。
可“生”以後，怎麽把這苗培育長成，已經是落在嬴駟身上的事情。
嬴駟思索：“這麽說，茶葉貿易的事情，老師也打算做成商業，而不是朝廷之業？”
“非也。”橫豎現在時機也算成熟，阿一順道將鹽鐵賦稅和商業賦稅，市場價格調整的事情，一道與對方商談。
“管子曾言‘處商就市井，夫令商群萃而州處……以周四方……’”①
……
“總而言之，只要將行業專門管理，控制在手中，於國力情況調控高低不同的商稅，就可以達到農商平衡的效用。”
大力推廣商業對現在秦國的情況而言，並不現實，抑制依舊需要抑制，但不是從思想和律法上抑制，而是管控與賦稅。
“這麽一來，如果有秦人不想耕種，就必須要想辦法牟取更大的商業效應，就不得不把目光放在秦國以外的地方。”
嬴駟撐手托著下巴：“老師所言有理，此乃將秦之囊^袋敞開，天下錢，盡入秦來。”
他揮舞了一下手腕，做出個收入囊中的動作。
白奎送來的書，嬴駟已看完，細細琢磨過。
行錢的事情，他打算今歲秋便推行，現在聽完阿一所講，更是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小二老師幫我去信三三老師，請他務必要幫我將白公請來。”嬴駟道，“駟要與他徹夜長談。”
小二立馬公頻艾特。
幾人將正事商議完全，已是見月時刻。
騰出空來看了一眼私信的阿一，便將那件事情提出：“女郎所言之事，新君已應下？”
嬴駟將冊子擱好，揣手起身：“是。”
小二眼睛亮起，看著兩人：“怎麽怎麽，要公開身份了？”
他的公主殿下終於要亮神裝了麽。
小八也看過去。
嬴駟看著章臺宮檐下掛著的疏疏淡淡月，唇角浮現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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