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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3章 莫名其妙這樣笑,還怪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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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3章 莫名其妙這樣笑,還怪可怕的

山雪侵骨。

亭長抖著手, 推動旁邊的年輕漢子:“還楞著做什麽,還不趕緊找幾個人去給使者帶路。”

他們這裏的路不好走,沒人領著,使者怎麽上來。

真是不懂事兒。

年輕漢子“啊”一聲, 慌張仿徨幾下腳步, 像盲頭蒼蠅一樣, 四處亂撞了一陣,被人逮著吆喝幾家的年輕後生,一起帶著木杖往下去接人。

下到半腰, 見使者還背著個昏迷不清的人, 狠狠嚇了一跳。

“這……這是怎麽了。”

難不成半路上發生了什麽意外不成。

背著栗夫的小五腰椎已不堪重負,她艱難挺直腰, 吐出一口被風雪打散的熱氣。

“一點小意外, 你們都是蒼裏的黔首?”玩家瞄了一眼數據, 覺得要糟糕, “勞煩帶我們去亭長家裏, 我們是來送糧火的。”

得再快點, 再不補點紅, 就要橙色預警了。

心裏知曉的年輕漢子, 趕緊伸手,想要接過使者後背上的人。

玩家躲了一下:“我來就行。”

開玩笑, 自己的事情怎麽可以給別人幹。

分分鐘積分警告。

被拒絕的年輕漢子,下意識向旁人看了一眼, 不知道自己要怎麽辦。

使者拒絕了他。

這種事情,以前從來沒有過。

“使者請往這邊走。”還是有個比較機靈的小後生, 掰著對方的肩膀,往前面帶路, 幫忙將路上的障礙清除。

這樣,好歹也算是幫忙了。

起碼不會被亭長責怪不懂事兒。

山道曲折,爬起來比走平地要勞累不少,延展出來的路,平白又多出一兩裏。

等走到蒼裏大門,小五差點兒往地上撲通一跪。

虧得她保護三三練多了,身手敏捷,死死扣住門軸穩住身形。

呔。

雪地走幾裏地,血條都要告磬了。

不行,下次得多帶點糧放背包,不然真整不過。

她這一動作,可把亭長和裏典嚇壞了,兩個老人家趕緊飛跑過來扶人,把人往屋裏帶。

這一次,小五不再拒絕。

一百多號人,亭長家裏也塞不下,只好分一半去裏典家。

至於前去黔首家?

秦兵們紛紛表示拒絕,對著名單將糧食發完,要來手指印和裏典、亭長的簽名後,悶頭跑進裏典家。

“大家夥別為難他們,我們是有組織有紀律有準則的秦兵。”小五捧著熱湯,將腳上的雪烤幹,“要是隨便接受黔首的東西,是要被處置的。”

不少秦兵都凍壞了,還不能直接進屋,得在裏巷用雪把自己搓熱了,才敢進去烤火。

待到一群人當真忙活完,坐下來,又不知道過了多久。

小五叼著一個大餅,慢慢用牙磨下肚子,手上還在忙活,與亭長核對最後一個鄉裏的糧食、炭火等物的用量。

將包裹著油皮的冊子遞給亭長以後,玩家把嘴上的餅取下來:“還好亭長你先到蒼裏接應我們,不然就完蛋了。”

她將烤熱化凍的筆墨也遞過去。

“喏,也幸虧摔下去的是豆子,都沒壞掉。”

要是跟栗夫一起摔下去的是炭火,後果真是不堪設想,東西肯定會碎得稀巴爛,完全不能用。

亭長拿著冊子,過去檢查暫時放置在他們家中糧倉的物資,一樣一樣檢閱過去。

最後一個鄉地方更偏僻,滿打滿算湊,也不能湊夠十個亭。別說十亭,就是十裏巷都沒有,只有兩個裏巷,二十戶人家不到。

為此,那邊也歸亭長一道管著。

要不然,他們也不至於能把所有物資都扛上來。

檢查完物資的亭長,滿臉訝異之色。

小十湊過去:“怎麽了,糧食濕了嗎?”

不可能吧,他們救人的時候都不敢把糧食放在雪地裏,除去拉繩子的幾個秦兵以外,其他人全程扛著。

就這麽巧,放下那幾袋子濕了不成?

“不——”亭長趕緊擺手,眼神在她們倆人裏面打轉,“只是好奇,天寒地冷,我們上次別過時,使者們的糧食似乎已經見底了……”

他們於昨日午後別過,至今,已有近十二個時辰。

可糧食和炭火跟他上次看的一比,就會發現一點兒沒少掉。

玩家不理解:“是啊,怎麽了?”

他們一天不吃飯,也不至於歸天以後,魂魄歸兮嚇唬人吧。

作甚一臉見鬼表情。

對上使者理所當然的清澈眼睛,亭長有些話忽地就開不了口,只一聲“沒事”,岔過去。

人過半百,一只腳踏入棺材了,他還沒見過這樣的人。

縱然左庶長新律嚴苛,但也不至於在糧口上虧待運送糧食的人,路上肯定有給一定額的調度,光是從明日分完剩下的物資來看,他就清楚。

正這麽想著,使者忽地就說話了:“是了,本來左庶長說讓你把這活幹完,就去領糧晌。我尋思著,亭長要是不動官糧的話,家裏可能也要沒糧了,就給你留了兩袋子。”

這樣,對方也能等大雪初歇,再去領糧,以免出什麽意外。

亭長驀然擡眸。

原來竟是這樣麽……

“我們忍一忍,來到吃官糧就好。”玩家漫不經心道,“亭長家的黔首,也是黔首,我們得一視同仁。”

老人家戰場退休的糧口,可拖不得。

那多不做人啊。

秦律她也熟悉得很,官糧偷吃罰得可嚴重了,除非是餓上十二時辰以上沒有糧食,否則,亂動就是違法。

這十二個時辰,在黔首和玩家、秦兵中選,她肯定是要選擇讓身體更好,更有耐力的秦兵和玩家承擔了。

小五身上有傷又活動大,數據幾乎要降到紅線,整個人埋進冒著熱氣的陶碗裏補紅,沒看見亭長覆雜神色。

啃著冷硬幹餅的小十,倒是看了個清楚,已經第一百零一次感嘆:

這游戲真是太細節了,瞧瞧NPC這哆嗦的嘴唇,通紅的眼睛,她仿佛聽到了對方內心的喧囂與感激。

不得了。

這個游戲必定大火,策劃有前途。

運糧隊伍大都疲憊不堪,等吃飽喝足,已經抱著自己的武器,一群人縮在角落裏,你挨著我我靠著你,直接黑睡過去。

亭長和裏典家裏的老媼,看得心疼。

“地上多冷啊!”

可也沒辦法,先不說亭長家裏也挺……破落的,上哪裏找一百多號人的大床,就說他們自己也不好意思這麽叨擾。

有些紀律遵守習慣以後,臉皮都沒有以前厚了。

昱日,裏門剛開籥,秦兵已整頓好,帶著官糧造的一包大餅,與亭長一起辭別蒼裏黔首,踏上前往最後目的地的路。

睡夠的秦兵,雄赳赳氣昂昂,就算崇山峻嶺,大雪封天也沒有再出半點意外。

就連疲憊挨餓暈過去的栗夫,也恢覆生氣,活蹦亂跳。

其他老兵揉著他的腦袋笑話他,他也只是紅著臉嘿嘿一笑,就拍著胸口保證:“不會有下一次。”

順利完成任務以後,他們開始回城,一路檢查沿途黔首修繕好的屋子,有沒有再出什麽意外。

“這任務還挺輕松的嘛。”第一次接任務的小十看著視野裏的鹹陽城,目光裏全是喜色。

她覺得自己已經聽到了積分落入口袋的聲響。

這一日,持續了好幾日的大風雪終於停住,露出燦爛烈日,照耀大地。

秦兵回城的腳步都輕快不少。

小五緩緩吹出一口氣,看它在日光下往上飄飛,被凍結。

愛整活的玩家看到了好玩的事情,開始在群裏召集其他厚米,看看誰吹出來的氣凝結以後最好看。

她先來,且還嫌棄光呵氣的水汽太單薄,往嘴巴裏面含了一口水。

結果吐水的時候,冰直接凍在她嘴皮子上,差點兒就扯著嘴巴扒去一層皮。

手一抖,趕著挽救自己的嘴皮子,錄制的視頻就發了出去。

【小二:捂肚子.jpg,厚米,你這是幹什麽,要嘴唇頂冰雕?】

小五用手掌捂著嘴唇,將冰化走抹掉後,才有空回話。

她回四個字:意外而已。

再來一次,必定可以。

想著,她又含了一口雪水,先在嘴裏化開。

化雪的功夫,已經有人上傳了視頻。

點開一看,三三“噗噗”噴出來一朵玫瑰花,不過對方作弊,對著地面噴,就跟作畫一樣。

【三三:怎麽樣?哥帥吧?拋媚眼.jpg】

【小二:首先,你這個眼抽筋的表情可以換一下,油過了;其次,我覺得你“噗”那麽久,不應該噴一朵玫瑰。嘿嘿.jpg】

【三三:手指往西.jpg,谷恩滾。】

看著公頻的熱鬧,小五憋足了勁兒,噴出來一只鳳凰。

為了更逼真,鳳凰的眼珠子,她還搓了兩個眼珠子,用水噴過,裹上一層薄冰,才放上去。

陽光從頭頂灑落,鳳凰一雙眼睛流轉著暗光。

在避風口歇息的秦兵,都被她動作引來,看著雪地上的鳳凰圖騰嘖嘖稱奇。

好家夥。

水噴繪畫。

剛含化一口水的小十,“噗”一下,將水柱全部噴出去,變成一條冰棍砸在雪地上。

【小五:圖片.jpg】

【小十:舉白旗.jpg,這還有比的必要嗎,我先投降。】

這玩意兒要是立著放起來,她都怕下一秒就飛走。

對方若不是藝術出身,她倒掛吃一頓飯。

【小二:撲通.jpg,小八問我為什麽突然跪下,但除了牛批,我已經說不出別的話了。】

【小八:我作證,我為剛才嘲笑他的事情道歉,已經陪他一起跪下了,現在一百號人以為我們在拜山神,也跟著跪了。】

隨後,一個秦兵齊刷刷跪下的視頻,被甩出來。

【三三:視頻.mov,不好意思,我們不小心也跪了。】

【小七:我本來不想跪的,但是大家都跪了,不跪怪不好意思的,那就隨便跪一個吧。】

玩家們在公頻嘻嘻哈哈,屏幕一下下跳動。

阿一看著一條條歡快的信息劃過,不自覺跟著勾起嘴角輕笑。

奮筆疾書的嬴駟,擡眸,偷偷看他:“阿一老師,你在笑什麽事情?”

屋子裏只有他們兩人在,對方莫名其妙這樣笑,還怪可怕的。

“沒什麽。”阿一重新端正神色,將小崽崽的腦袋按下去,“繼續寫你的功課,別分心,你要學會鬧中取靜,摒棄一切雜念,專註自己的事情。”

身為高位者,身邊的聲音紛雜,要是沒有主見,無法在雜鬧中保持自己內心的清明,很容易就會被其他人糊弄。

這是王者必須要練出來的能耐。

駟崽悄悄鼓臉。

他才多大,阿一老師真嚴厲。

偷偷搖頭小崽崽,繼續埋頭寫功課,將自己的吐槽藏起來。

見他思索起來,不再分神,阿一才重新看向面板,關註玩家們的行動。然而,看著公頻上沒個正形,玩得像個兩歲小孩子的玩家們,他蹙起了眉頭。

不對勁兒。

群裏少了點什麽。

【阿一:@四四@小九,你們怎樣了,還安全嗎?】

老大的話一發出來,玩家們才發現,四四和小九一直都沒有動靜。

這不應該。

四四又不是什麽社恐,就算小九社恐,她也不應該這麽安靜才是。

公頻一時靜默起來。

一、二、三。

三個數過去,四四和小七都沒有回應。

所有玩家騰地站起來,往城南的方向望去,目光凝肅。

椅子往後撞去,發出一聲哀叫。

“咯吱——”

刺耳的響動,讓駟崽沒辦法不註意,他仰頭,看著戰立門邊的阿一。

“老師?”

阿一卻鎖眉,神色比往日嚴肅許多。

【[私信]阿一:你可不可以看到南邊的山有沒有發生什麽事情?比如,雪崩。】

六六收到信息,跟慕朝雲打了聲招呼,躲藏在簾子背後,將數據拉成一條長線,於章臺宮高空眺望去。

她不能離慕朝雲太遠,盡力也只能拉到二十多米。

也夠了。

已能見南山有雪霧籠罩。

【[私信]六六:雪崩。】

人工智能數據回歸身體,睜開雙眼,與書桌後的慕朝雲對視一眼,點頭。

慕朝雲立馬站起來,往外走。

“神使?”

秦公也被嚇一跳,詫異看著驟然離開的背影。

玄衣紅繩,撞破厚重簾子,闖入冰冷空氣中去,六六鎖眉,拿起旁邊的狐裘,往外走去,披在女郎肩膀上。

嬴渠梁緊隨出來:“發生何事了?”

傾斜日光從一側落在女郎臉上,渡出金邊。

“雪崩了。”凝視一陣,她轉頭往外,“我去一趟,看看情況。”

說著,人已順著臺階飄下去,如一片染墨的雪花,帶著一線紅飛去。

公頻上,阿一已經安排起人手來。

【阿一:南山雪崩,每個隊伍留下一位玩家繼續帶隊回城,一位前去南山營救,找到了人發定位。】

嘴上,還得喊人丟下一句話:“公子!”

公子虔從實驗室冒頭,莫名看腳步匆匆的他:“何事?”

“南山雪崩,你帶駟崽,我去救人。”阿一說話時,人已出門上馬,最後一句話,只能聽到尾音。

馬匹踏雪,飛奔前去廷尉府和太醫署。

救人如救命,雪崩被掩埋的人,只有半個小時最佳搶救時間。

【四四:定位,地圖.jpg,厚米們,快來救命!!】

【小五:馬上來!】

新玩家拉住要上馬的小五:“你下來,我去。”

【小十:新玩家去吧,你們的身份不能變,不然影響任務進度。】

小五看著她的眼睛,翻身下馬。

“好。”

小十緊接著上馬,調轉馬頭:“你放心,肯定不會讓任何一個人有事。”

她“駕”一聲,夾著馬腹,壓低身形向南去。

小七、小八、小十從東西北方向同時出發,三個玩家三條白線,三個黑點,如一道墜落向南而行的流星。

鹹陽城裏。

阿一一邊跑馬,一邊向四四要現場的情況圖,一邊著靠近太醫署的六六索要人手,以及安排好醫護用具,準備出發。

得到掩埋的人數和大致的範圍以後,他做好整理,直接發給慕朝雲。

“籲——”阿一拉馬,直接對守門的秦兵道,“南山雪崩,需要前去挖掘救助,廷尉何在?”

剛從外面回來,捧了一杯熱湯,還沒放下屁股的廷尉一個激靈。

他倒吸一口冷氣,直接捧著碗出門,“咕嚕”幾口把水喝了,將碗塞進旁邊不知誰人手上。

丹田聚氣怒喝一聲。

“將士們集合!”

“是!”

黑甲秦兵,不多時便舉著武器,扛著挖掘工具等物出發。

秦兵分兩排列隊,追隨阿一策馬向著定位趕去的背影,颯颯踏著土路,在鋪上一層薄雪的街道拉出一線黑。

很快,他們就融入城外茫茫山野雪白地面中。

冷風似刀起。

“我大秦的將士們!”廷尉扯著嗓子,喊得青筋幾乎要刺破皮肉,“加快你們的腳步。”

秦兵提速,如飛箭去。

紮入蒼茫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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