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6章 死皮賴臉乃為人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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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章 死皮賴臉乃為人之本
秦兵看著書冊上的圖片, 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和小二確定：
“使者要的，真是這兩樣？”
不是。
這兩樣完全不同的東西，湊在一起能做什麽？
然則, 這個問題不是他一個小小士伍能夠質疑的, 使者要, 他找來就是了。
等到東西牽過來，他就見使者做出一個驚人的舉動。
“此行……”秦兵驚得頭腦空白，只憋出來一句, “使者萬萬不可啊！”
至於為何萬萬不可, 他死活都想不到理由勸服對方。
腦子已徹底失去平日轉動的能力。
等到悠長回響的慘叫聲響起，秦兵又聽到身後匆匆腳步聲, 嚇得差點兒跪下認罪。
定睛把人一看, 才發現是阿一使者。
匆忙跑來的阿一, 看到眼前場面, 手被刺激得抖了一下, 點了面板的發送按鍵。
他看著“您的好友已接收完畢”幾個字眼, 有點兒牙酸。
嘶——
阿一按了按自己太陽穴活蹦亂跳的青筋, 幾乎是把胸腔裏的字一個一個擠出來：“你、到底、在、幹什麽。”
小二聽到動靜, 從兩條馬腿和馬鞭中擡起頭來，興奮朝阿一招手：“快快快, 過來幫忙，我一個人搞不定。”
他手一松開, 被鉗住命根子的驢就撅著蹄子，一腳將這個把不知道什麽火辣辣東西抹它軟弱之處的人類, 直接送出林子外頭。
“哇——”
被驢蹄子送得飛起來的玩家，看見忽然騰飛起來的風景, 立馬調出面板錄像功能，將自己飛起來一道弧線，摔落水塘的姿態錄制下來。
【小二：視頻.mov，家人們！我被驢踢飛了欸！】
真好玩兒。
伴隨著一陣帶上讚嘆的狂笑，小二連著一手的橘子皮汁水，砸起一朵巨大的水花。
嘭——嘩啦——
轉身想走的阿一：“……”
真是欠了他的。
他虎著臉，越過目瞪口呆的許行，對趕緊跑去水塘撈人的秦兵道：“把他給我按住，不準亂動。來人，去請太醫令，順便把驢追回來。”
將混亂處理好，阿一才對許行道：“走吧，我們先去看看除蟲劑的效用。”
許行伸手指了指屋裏，說不出話來。
不用、先看看小二使者的情況如何嗎？
對方可是剛被驢踢飛了啊！
飛起來的啊！！
阿一從對方的眼神，讀懂了他想要說出口的意思，回道：“不必，他現在還樂呵著呢，等他安靜下來再說。”
樂呵時候的玩家，沒有最癲，只有更癲。
現在去看他？
他又不是腦子抽了。
感覺自己世面還是見少了的許行，維持著啞然的姿態，去到試驗田裏。
與育苗所、培種所栽種的各類植物不同，化肥研究所針對研究的都是主糧作物，還有桑樹這類能夠織衣裳的實用樹木與果木。
看完殺蟲劑使用效果的記錄表格，阿一對這類殺蟲劑的效用心裏有數了，不過藥物劑量還是更適合栽種期比較長的作物，可能對蔬菜不適用。
這個，還得看看七十二小時之後的毒性殘餘數據變化。
要是藥效太猛，還得列一條禁止蔬菜使用的名目，到時候得找衛鞅商議。
阿一將這件事情添加到自己的行程表中，再把行程表裏的待辦工作挪到已完成待完善裏，附帶上剛才所看的六個時辰數據變化表。
這些事情做完，他才一路和已經恢覆說話功能的許行，討論著藥劑可能的調整方向，邁步進入屋子，看看小二的情況。
太醫令已到，黑著一張堪比鍋底的臉，死死盯著小二：“你是不是活膩了？”
活膩了趕緊找閻王爺，少折騰他。U
三天兩頭一身傷，找他奔波跑老遠看病，真是要了他的老命。
“嘻嘻——”玩家厚臉皮，被罵了還覺得挺有意思的，甚至將太醫令的表情做成表情包，發到公頻去。
【小二：氣死老子.jpg】
恨自己眼睛太好，一閃而過都看了個清楚的阿一：“……”
平靜，不生氣。
玩家不知道真相，不能怪他。
阿一的臉都跟著黑了，他覺得自己身上現在是自帶光環，背後頂著大大的光圈，隨時可以開口問別人：“你餓嗎？我身上的肉可以給你吃哦。”
——就是這種光環。
“你安生點。”阿一向前，坐在床邊，看向床頭跽坐席上的太醫令，“他怎麽樣了？”
光看數據，倒沒有掉多少。
起碼比上次中毒時候的數據好很多。
太醫令冷哼一聲：“好消息，脊骨沒有摔斷，還死不了。壞消息，左手斷了，右腳骨裂。”
他看他還怎麽折騰！
許行和一應秦兵：“……”
好、好嚴重。
“那就好。”阿一淡定回應，問太醫令，“還有什麽需要囑咐的嗎？飲食有沒有需要註意的地方。”
醫囑，還是得問問。
他不懂醫術，特別是淵博的中醫，他的水平堪堪在知道枇杷葉子煮來喝可以治咳嗽的程度。
若只是化學式，或者藥物的化學名稱，他才算比較了解。
“沒什麽不可以吃的。”太醫令的臉已經黑得不行，“還好骨裂在裏，沒有把表皮也穿破，定住之後，別讓他亂動就行。”
只要不亂動，好起來不需要百日。
亂動？
一丁點兒都好不了。
阿一：“……我盡量。”
這是在為難他。
玩家怎麽可能會不亂動。
太醫令用恨鐵不成鋼的眼神，剜了小二一眼，抱起自己的藥箱，搖晃著胖乎身形，往外走。
小二坐起，從窗口朝他揮舞著安好的右手：“神醫，我們改日再見！”
呸！
誰要和他見。
太醫令加快腳步，跑去牽馬。
他一把老骨頭，為了賺點糧養家容易麽他！
依依不舍送走太醫令以後，小二感嘆一聲：“我真是太好、太體貼了，見太醫令臉色不好，居然沒有薅他羊毛，讓他留下除蟎的方子再走。”
玩家之中，他肯定是最貼心NPC的小寶貝。
秦兵欲言又止，斟酌過後，選擇閉嘴。
使者他大概對“體貼”這個詞語，有點誤會。
阿一看著他被木板固定的腿腳，不置可否，轉到他臉上：“怎麽突然要把馬和驢子弄到一起配、種？”
帝女應該不至於專門指定這樣的任務。
“噫？”小二像是發現了什麽好玩的東西一樣，繞著阿一瞅，“你居然不知道馬和驢雜交之後，會誕生騾子？”
哦豁。
他們什麽都懂的老大，竟有知識盲點！
阿一咬牙：“……難道重點不是在‘突然’二字嗎！”
這孩子的腦回路，是不是有點異於常人。
和他聊天真累。
小二失望，原來老大知道啊……
嘖，下次搞點難的問他。
“女郎說了，要是我可以研究出更多的成果，她就給我帶更多的寶物回來。”小二握著拳頭，滿臉堅決，“為了得到女郎的青睞，為了能夠讓女郎高興，我二楞子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這是養老婆必須要有的覺悟。
不能給老婆最好的東西，他憑什麽可以看到這麽完美的一張建模臉！！
還是古典美人風的雍容華貴建模臉。
他簡直不要太愛了。
事實上，他眼底的狂熱，叫旁人一看就清楚了然。
許行和秦兵：“……”
沈默，是他們最後的禮貌。
阿一無話可說，只將他的信誓旦旦發給一直沈默的慕朝雲。
【[私信]阿一：你的迷弟or迷妹？】
【[私信]朝：騾子可以研究，但叫他人性一點，別太殘暴。】
用橘子汁塗抹發熱……虧他想得出來這種離奇的操作。
他怎麽不一盆熱水澆上去試試行不行呢。
驢和馬都可以用來馱伏運輸，但是騾子更容易養，耐力也更好，特別是在現在物資匱乏的階段，有騾子用在運輸上，也是一件相當不錯的事情。
不是馬和驢不好，實在是騾子更有性價比。
可還是那句話，秦國太窮了，想要累積物資，不知得多少年才能成，馬要用到戰場上，所以只能用母驢懷孕，還得合理算過母驢的數量，不能耽誤其他事情。
慕朝雲行軍途中，便將此事交給阿一來辦。
阿一轉頭就問衛鞅拿了秦國櫟陽城驢的數目表，索要了三十頭可以滿足孕育騾子的母驢。
小二坐在椅子上叭叭：“才三十頭啊……”
有點少。
阿一看他那擱在腳凳上，差點兒就要掉到地上磕絆一下，重新斷開的腿，眼皮子跳了一下：“你給我悠著點。”
重新找玩家接手，又要耗費不少時間，他們浪費不起。
半句話的功夫，某玩家又不安分，屁股扭來扭去，到處盯人看。
“把你的腿給我挪回腳凳上去。”阿一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吼了他一句。
他覺得自己出了游戲以後，再看公司手下那群人，脾氣應該會好不少。
小二嘿嘿一笑：“好咧老大，遵命老大，別生氣呀老大。”
他搬著自己已經有半邊垂下去的腿，重新丟回凳子上。
咚——
路過，將扇車放到一旁擺著的腹朜：“……”
那腿真是他的腿嗎？
他狠狠抖了一下，扭轉頭去不再看。
墨坤倒是操心：“後生別莽莽撞撞的，身體是自己的，要愛惜珍重。”
這年輕人腦子雖說有些奇特，可就是這樣的奇特，才造就了他與眾不同的想法。像對方上次和他說的什麽輪椅、自行車，就十分有趣。
他覺得可以造一輛輪椅。
這幾個月裏，對方應該用得上。①
不過相比輪椅，農具的制作的確比較緊要，慕朝雲要他們在夏至到來前，將東西全部打造好，並且把檢驗能用的東西，送去左庶長處。
東西有點多，有些還需要仔細琢磨才可以做出來，光是憑著他們兩個，的確有些忙碌，想要騰出手來做輪椅，會有點兒麻煩。
“阿一使者。”墨坤想了想，還是提出自己的請求，“能不能找幾個木匠來，幫忙處理一下木料？”
有人能夠將瑣碎事情處理掉，他便能夠加快進度。
此時農事第一，阿一自然答應：“黑翁想要幾個人過來？”
墨坤斟酌道：“三人便好。”
若有三人，還能騰出手，給小二試一試把輪椅做出來，只要木匠手腳快一些便可以。
至於農具中所使用的鐵料，自然有大司農手下的鐵市長負責，做好便送過來，尺寸提前對好就能行。
阿一辦事速度快，就說就遣人去辦，將寫好的信件交給秦兵跑腿。
信件剛送出，公子虔就帶著嬴駟而來。
“到你給駟兒上課了。”他掃過角落裏忙活的兩個人，並沒有多在意，“農監臨走前給我回話，讓我有空多來幫忙，你看看有什麽事情需要我幹？”
他看阿一來回跑動，忙個沒完，恐怕要顧不過來。
“有。”既然對方主動開口，阿一也就不客氣了，“勞煩太子傅去將太醫令請來，或者拿到去蟎的方子，讓閑坐著的人好好搗鼓，不要虛度光陰。”
這人斷了一手一腳都安靜不下來，還是找點事情給他幹比較保險。
他看對方繼續研究肥皂的比例就不錯。
“行。”公子虔看了一眼朝他揮手的小二，回了個禮，“我再派幾個信得過的侍人來，幫他跑跑腿。”
對方只有一條腿，就算有方子，恐怕也不方便研究。
阿一朝他揖禮：“那就麻煩公子了。”
公子虔回禮，出門往太醫署去。
鑒於新造的扇車還沒檢驗，阿一讓駟崽先去旁邊琢磨昨日的功課，他待會兒再來。
嬴駟行過禮，左右物色位置，對上小二呼喚的手掌與眼神。
他將書冊握在手中，慢慢踱步過去：
“使者找我有什麽事情？”
玩家就是閑著沒事兒，所以才找他解悶。
不過，對方既然這麽說，他也不會傻乎乎應“沒有”，他忽悠道：“當然。”
駟崽心中懷疑，面上倒是不動聲色：“使者請說。”
讓他聽聽，使者想要怎麽哄騙他。
“我可是考過大學的人，給你講講學也是可以的。”小二信誓旦旦拍著胸口，“反正我閑著也是閑著，你看阿一老師多忙，我們就別叨擾他了。”
找他呀，他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大學》還要從《禮記》裏面單獨擰出來考嗎？不要和其他篇章聯合思索，以防理解有誤？
對方說的和阿一有所不同。
駟崽不懂，於是打算試探一番。
他將手上書冊送上：“這是駟昨夜做的文章，依照阿一老師所言，寫的是‘百家衡定論’。”
小二看著自己膝蓋高的小孩，蒙圈：“什麽論？”
嬴駟很有耐心地用奶乎乎的語氣重覆道：“百家衡定論。”
他看著對方清澈的眼神，忽地覺得有點兒玄乎。
“哪個衡，哪個定？”
“平衡安定中的‘衡定’二字。”
“哦——”小二帶著疑惑，將駟崽的冊子翻到墨跡最新的一頁，看了半頁，又重新合上。
很好，他看不懂。
一個奶娃娃到底是造了什麽孽，這麽小就要研究這麽覆雜的東西！
駟崽偷覷他。
唔，小二使者好像心機比他還淺的樣子。
“介樣子……”小二企圖挽尊，“我教你一點別的東西，讓你的學習生涯豐富起來怎麽樣。”
他決定另辟蹊徑。
駟崽歪著腦袋看他：“不知是什麽？”
不會又要帶他刨糞去吧。
小二思索半晌，握著拳頭砸在輪椅上：“我也要教你王道。”
玩家不能輸給其他人。
“哦？”駟崽眨眼，“小二使者的王道，有何不同？”
小二拍著胸口：“肯定別開生面。”
駟崽作揖：“請老師細說。”
小二嘿嘿一笑，瞥著與腹朜、墨坤討論的阿一背影，朝小崽崽神秘兮兮招手。
駟崽傾耳去聽。
“你可曾聽說過這樣一句話：死皮賴臉乃為人之本，最有文化的流氓當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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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者要的，真是這兩樣？”
不是。
這兩樣完全不同的東西，湊在一起能做什麽？
然則, 這個問題不是他一個小小士伍能夠質疑的, 使者要, 他找來就是了。
等到東西牽過來，他就見使者做出一個驚人的舉動。
“此行……”秦兵驚得頭腦空白，只憋出來一句, “使者萬萬不可啊！”
至於為何萬萬不可, 他死活都想不到理由勸服對方。
腦子已徹底失去平日轉動的能力。
等到悠長回響的慘叫聲響起，秦兵又聽到身後匆匆腳步聲, 嚇得差點兒跪下認罪。
定睛把人一看, 才發現是阿一使者。
匆忙跑來的阿一, 看到眼前場面, 手被刺激得抖了一下, 點了面板的發送按鍵。
他看著“您的好友已接收完畢”幾個字眼, 有點兒牙酸。
嘶——
阿一按了按自己太陽穴活蹦亂跳的青筋, 幾乎是把胸腔裏的字一個一個擠出來：“你、到底、在、幹什麽。”
小二聽到動靜, 從兩條馬腿和馬鞭中擡起頭來，興奮朝阿一招手：“快快快, 過來幫忙，我一個人搞不定。”
他手一松開, 被鉗住命根子的驢就撅著蹄子，一腳將這個把不知道什麽火辣辣東西抹它軟弱之處的人類, 直接送出林子外頭。
“哇——”
被驢蹄子送得飛起來的玩家，看見忽然騰飛起來的風景, 立馬調出面板錄像功能，將自己飛起來一道弧線，摔落水塘的姿態錄制下來。
【小二：視頻.mov，家人們！我被驢踢飛了欸！】
真好玩兒。
伴隨著一陣帶上讚嘆的狂笑，小二連著一手的橘子皮汁水，砸起一朵巨大的水花。
嘭——嘩啦——
轉身想走的阿一：“……”
真是欠了他的。
他虎著臉，越過目瞪口呆的許行，對趕緊跑去水塘撈人的秦兵道：“把他給我按住，不準亂動。來人，去請太醫令，順便把驢追回來。”
將混亂處理好，阿一才對許行道：“走吧，我們先去看看除蟲劑的效用。”
許行伸手指了指屋裏，說不出話來。
不用、先看看小二使者的情況如何嗎？
對方可是剛被驢踢飛了啊！
飛起來的啊！！
阿一從對方的眼神，讀懂了他想要說出口的意思，回道：“不必，他現在還樂呵著呢，等他安靜下來再說。”
樂呵時候的玩家，沒有最癲，只有更癲。
現在去看他？
他又不是腦子抽了。
感覺自己世面還是見少了的許行，維持著啞然的姿態，去到試驗田裏。
與育苗所、培種所栽種的各類植物不同，化肥研究所針對研究的都是主糧作物，還有桑樹這類能夠織衣裳的實用樹木與果木。
看完殺蟲劑使用效果的記錄表格，阿一對這類殺蟲劑的效用心裏有數了，不過藥物劑量還是更適合栽種期比較長的作物，可能對蔬菜不適用。
這個，還得看看七十二小時之後的毒性殘餘數據變化。
要是藥效太猛，還得列一條禁止蔬菜使用的名目，到時候得找衛鞅商議。
阿一將這件事情添加到自己的行程表中，再把行程表裏的待辦工作挪到已完成待完善裏，附帶上剛才所看的六個時辰數據變化表。
這些事情做完，他才一路和已經恢覆說話功能的許行，討論著藥劑可能的調整方向，邁步進入屋子，看看小二的情況。
太醫令已到，黑著一張堪比鍋底的臉，死死盯著小二：“你是不是活膩了？”
活膩了趕緊找閻王爺，少折騰他。U
三天兩頭一身傷，找他奔波跑老遠看病，真是要了他的老命。
“嘻嘻——”玩家厚臉皮，被罵了還覺得挺有意思的，甚至將太醫令的表情做成表情包，發到公頻去。
【小二：氣死老子.jpg】
恨自己眼睛太好，一閃而過都看了個清楚的阿一：“……”
平靜，不生氣。
玩家不知道真相，不能怪他。
阿一的臉都跟著黑了，他覺得自己身上現在是自帶光環，背後頂著大大的光圈，隨時可以開口問別人：“你餓嗎？我身上的肉可以給你吃哦。”
——就是這種光環。
“你安生點。”阿一向前，坐在床邊，看向床頭跽坐席上的太醫令，“他怎麽樣了？”
光看數據，倒沒有掉多少。
起碼比上次中毒時候的數據好很多。
太醫令冷哼一聲：“好消息，脊骨沒有摔斷，還死不了。壞消息，左手斷了，右腳骨裂。”
他看他還怎麽折騰！
許行和一應秦兵：“……”
好、好嚴重。
“那就好。”阿一淡定回應，問太醫令，“還有什麽需要囑咐的嗎？飲食有沒有需要註意的地方。”
醫囑，還是得問問。
他不懂醫術，特別是淵博的中醫，他的水平堪堪在知道枇杷葉子煮來喝可以治咳嗽的程度。
若只是化學式，或者藥物的化學名稱，他才算比較了解。
“沒什麽不可以吃的。”太醫令的臉已經黑得不行，“還好骨裂在裏，沒有把表皮也穿破，定住之後，別讓他亂動就行。”
只要不亂動，好起來不需要百日。
亂動？
一丁點兒都好不了。
阿一：“……我盡量。”
這是在為難他。
玩家怎麽可能會不亂動。
太醫令用恨鐵不成鋼的眼神，剜了小二一眼，抱起自己的藥箱，搖晃著胖乎身形，往外走。
小二坐起，從窗口朝他揮舞著安好的右手：“神醫，我們改日再見！”
呸！
誰要和他見。
太醫令加快腳步，跑去牽馬。
他一把老骨頭，為了賺點糧養家容易麽他！
依依不舍送走太醫令以後，小二感嘆一聲：“我真是太好、太體貼了，見太醫令臉色不好，居然沒有薅他羊毛，讓他留下除蟎的方子再走。”
玩家之中，他肯定是最貼心NPC的小寶貝。
秦兵欲言又止，斟酌過後，選擇閉嘴。
使者他大概對“體貼”這個詞語，有點誤會。
阿一看著他被木板固定的腿腳，不置可否，轉到他臉上：“怎麽突然要把馬和驢子弄到一起配、種？”
帝女應該不至於專門指定這樣的任務。
“噫？”小二像是發現了什麽好玩的東西一樣，繞著阿一瞅，“你居然不知道馬和驢雜交之後，會誕生騾子？”
哦豁。
他們什麽都懂的老大，竟有知識盲點！
阿一咬牙：“……難道重點不是在‘突然’二字嗎！”
這孩子的腦回路，是不是有點異於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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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失望，原來老大知道啊……
嘖，下次搞點難的問他。
“女郎說了，要是我可以研究出更多的成果，她就給我帶更多的寶物回來。”小二握著拳頭，滿臉堅決，“為了得到女郎的青睞，為了能夠讓女郎高興，我二楞子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這是養老婆必須要有的覺悟。
不能給老婆最好的東西，他憑什麽可以看到這麽完美的一張建模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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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簡直不要太愛了。
事實上，他眼底的狂熱，叫旁人一看就清楚了然。
許行和秦兵：“……”
沈默，是他們最後的禮貌。
阿一無話可說，只將他的信誓旦旦發給一直沈默的慕朝雲。
【[私信]阿一：你的迷弟or迷妹？】
【[私信]朝：騾子可以研究，但叫他人性一點，別太殘暴。】
用橘子汁塗抹發熱……虧他想得出來這種離奇的操作。
他怎麽不一盆熱水澆上去試試行不行呢。
驢和馬都可以用來馱伏運輸，但是騾子更容易養，耐力也更好，特別是在現在物資匱乏的階段，有騾子用在運輸上，也是一件相當不錯的事情。
不是馬和驢不好，實在是騾子更有性價比。
可還是那句話，秦國太窮了，想要累積物資，不知得多少年才能成，馬要用到戰場上，所以只能用母驢懷孕，還得合理算過母驢的數量，不能耽誤其他事情。
慕朝雲行軍途中，便將此事交給阿一來辦。
阿一轉頭就問衛鞅拿了秦國櫟陽城驢的數目表，索要了三十頭可以滿足孕育騾子的母驢。
小二坐在椅子上叭叭：“才三十頭啊……”
有點少。
阿一看他那擱在腳凳上，差點兒就要掉到地上磕絆一下，重新斷開的腿，眼皮子跳了一下：“你給我悠著點。”
重新找玩家接手，又要耗費不少時間，他們浪費不起。
半句話的功夫，某玩家又不安分，屁股扭來扭去，到處盯人看。
“把你的腿給我挪回腳凳上去。”阿一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吼了他一句。
他覺得自己出了游戲以後，再看公司手下那群人，脾氣應該會好不少。
小二嘿嘿一笑：“好咧老大，遵命老大，別生氣呀老大。”
他搬著自己已經有半邊垂下去的腿，重新丟回凳子上。
咚——
路過，將扇車放到一旁擺著的腹朜：“……”
那腿真是他的腿嗎？
他狠狠抖了一下，扭轉頭去不再看。
墨坤倒是操心：“後生別莽莽撞撞的，身體是自己的，要愛惜珍重。”
這年輕人腦子雖說有些奇特，可就是這樣的奇特，才造就了他與眾不同的想法。像對方上次和他說的什麽輪椅、自行車，就十分有趣。
他覺得可以造一輛輪椅。
這幾個月裏，對方應該用得上。①
不過相比輪椅，農具的制作的確比較緊要，慕朝雲要他們在夏至到來前，將東西全部打造好，並且把檢驗能用的東西，送去左庶長處。
東西有點多，有些還需要仔細琢磨才可以做出來，光是憑著他們兩個，的確有些忙碌，想要騰出手來做輪椅，會有點兒麻煩。
“阿一使者。”墨坤想了想，還是提出自己的請求，“能不能找幾個木匠來，幫忙處理一下木料？”
有人能夠將瑣碎事情處理掉，他便能夠加快進度。
此時農事第一，阿一自然答應：“黑翁想要幾個人過來？”
墨坤斟酌道：“三人便好。”
若有三人，還能騰出手，給小二試一試把輪椅做出來，只要木匠手腳快一些便可以。
至於農具中所使用的鐵料，自然有大司農手下的鐵市長負責，做好便送過來，尺寸提前對好就能行。
阿一辦事速度快，就說就遣人去辦，將寫好的信件交給秦兵跑腿。
信件剛送出，公子虔就帶著嬴駟而來。
“到你給駟兒上課了。”他掃過角落裏忙活的兩個人，並沒有多在意，“農監臨走前給我回話，讓我有空多來幫忙，你看看有什麽事情需要我幹？”
他看阿一來回跑動，忙個沒完，恐怕要顧不過來。
“有。”既然對方主動開口，阿一也就不客氣了，“勞煩太子傅去將太醫令請來，或者拿到去蟎的方子，讓閑坐著的人好好搗鼓，不要虛度光陰。”
這人斷了一手一腳都安靜不下來，還是找點事情給他幹比較保險。
他看對方繼續研究肥皂的比例就不錯。
“行。”公子虔看了一眼朝他揮手的小二，回了個禮，“我再派幾個信得過的侍人來，幫他跑跑腿。”
對方只有一條腿，就算有方子，恐怕也不方便研究。
阿一朝他揖禮：“那就麻煩公子了。”
公子虔回禮，出門往太醫署去。
鑒於新造的扇車還沒檢驗，阿一讓駟崽先去旁邊琢磨昨日的功課，他待會兒再來。
嬴駟行過禮，左右物色位置，對上小二呼喚的手掌與眼神。
他將書冊握在手中，慢慢踱步過去：
“使者找我有什麽事情？”
玩家就是閑著沒事兒，所以才找他解悶。
不過，對方既然這麽說，他也不會傻乎乎應“沒有”，他忽悠道：“當然。”
駟崽心中懷疑，面上倒是不動聲色：“使者請說。”
讓他聽聽，使者想要怎麽哄騙他。
“我可是考過大學的人，給你講講學也是可以的。”小二信誓旦旦拍著胸口，“反正我閑著也是閑著，你看阿一老師多忙，我們就別叨擾他了。”
找他呀，他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大學》還要從《禮記》裏面單獨擰出來考嗎？不要和其他篇章聯合思索，以防理解有誤？
對方說的和阿一有所不同。
駟崽不懂，於是打算試探一番。
他將手上書冊送上：“這是駟昨夜做的文章，依照阿一老師所言，寫的是‘百家衡定論’。”
小二看著自己膝蓋高的小孩，蒙圈：“什麽論？”
嬴駟很有耐心地用奶乎乎的語氣重覆道：“百家衡定論。”
他看著對方清澈的眼神，忽地覺得有點兒玄乎。
“哪個衡，哪個定？”
“平衡安定中的‘衡定’二字。”
“哦——”小二帶著疑惑，將駟崽的冊子翻到墨跡最新的一頁，看了半頁，又重新合上。
很好，他看不懂。
一個奶娃娃到底是造了什麽孽，這麽小就要研究這麽覆雜的東西！
駟崽偷覷他。
唔，小二使者好像心機比他還淺的樣子。
“介樣子……”小二企圖挽尊，“我教你一點別的東西，讓你的學習生涯豐富起來怎麽樣。”
他決定另辟蹊徑。
駟崽歪著腦袋看他：“不知是什麽？”
不會又要帶他刨糞去吧。
小二思索半晌，握著拳頭砸在輪椅上：“我也要教你王道。”
玩家不能輸給其他人。
“哦？”駟崽眨眼，“小二使者的王道，有何不同？”
小二拍著胸口：“肯定別開生面。”
駟崽作揖：“請老師細說。”
小二嘿嘿一笑，瞥著與腹朜、墨坤討論的阿一背影，朝小崽崽神秘兮兮招手。
駟崽傾耳去聽。
“你可曾聽說過這樣一句話：死皮賴臉乃為人之本，最有文化的流氓當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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