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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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天雖然很冷,但是幾人此刻的心卻是熱的。

顧安然輕輕拍了拍女孩的背,溫聲細語道,“好啦!接下來就是你的主戰場了。”

目光相視,堅定充滿力量,顧安然朝方楠點了點頭,“祝願方楠、終將得償所願。”

方楠看向每個人目光晶亮,像是不斷湧動的活泉,眼底湧動著汩汩流淌的力量。

“好!”

依依不舍告別幾人,方楠一步三回頭,三人依舊站在酒店臺階下,目視著她離開。

成越突然雙手搭在嘴邊,迎著風喊道,“少年恃險若平地,獨倚長劍淩清秋。”

誰都沒想到成越臨走前來這麽文縐縐的一句,雖然雞皮疙瘩起一身,卻全都站在這一場寒風中,相視一笑。

最後方楠朝他們招了招手,進了酒店就再也看不清身影了。

*

回到學校之後的幾人也是很快地進入學習狀態,沈浸在不停的考試考試考試中,做試卷講題完全填滿了顧安然所有生活。

放學臨走前,也沒有從一大堆的試卷中脫離出來,班主任劉行突然叫了幾個學生去辦公室改試卷,顧安然就是其中一個。

宋仕收好板凳,黑色書包斜跨著,擡頭看向顧安然。

“要等你嗎?”

想著改試卷估計也得一兩個小時,便不想讓他們等著她自己,“不了、你們先走吧。估計會很慢。”

“真的?”宋仕再次詢問,她不想等,但是似乎他想等著她。

顧安然笑著看著兩人,“趕緊走吧、小心老班也把你們倆留下來。”

宋仕當然是榮幸之至,成越可不想留在這,因為一去辦公室各科老師便會圍上來。

“誒呀、成越這次語文成績考的不行。”

“成越下節課上課不要發呆。”

“成越、去、給老師接杯水。”

......

趕緊甩了甩他的腦子,將這種可怕的想法從腦子裏踢出去,拽著宋仕趕緊離開。

迫於無奈,被拉著走,走廊裏背著身體倒著走,豎起大拇指和小拇指晃了晃,放在了耳邊,意思是到家了記得發消息,報平安。

眉眼彎彎,風順著長廊吹散顧安然短發,高擡著手也朝他晃了晃,嘴上無聲比劃:知道啦!

密密麻麻的黑字,密密麻麻的紅筆痕跡,讓人眼花繚亂,所幸顧安然被分到古詩鑒賞,一共就是兩小題,很快完成。

收拾好東西,很快出了教學樓,終於可以長籲一口氣,從冗雜繁忙的學習生活中解放出來,抻著手臂,晃蕩了幾下,趕去坐公交車。

剛出校門走了大概兩三百米還沒到公交車站,路中央看見了許多人圍在一塊,喧囂吵鬧地不知道討論什麽。

“天吶、你看這小孩。”

“這什麽大人,在這耍無賴。”

“一中的學生是不是?”

......

繞近了,聽見細枝末節,似乎是哪班同學被碰了瓷,被黑壓壓的人群圍著,也無心去管,想著趁天沒黑,趕緊去趕公交車。

“是的、一中學生。”

男生沙啞低沈的聲音仿佛一陣過堂風,清醒了顧安然的腦袋。

“欸,我就說,這都穿著一中的校服。”

有人路人附和,“你這不是放屁,這附近不就這一所學校?”

......

顧安然準備離開的腳步陡然停留在原地,顧不上被風吹得淩亂的頭發,沖上去扒開人群。

一群大人不知道從哪裏闖出來的小孩,撞到了自己身上紛紛自言自語嘟囔起來。

提起的心臟在見到聲音主人之後,瞬間拉到了嗓子眼,瞳仁震顫,伸出去的雙手顫抖,算是在努力壓制自己的嗓音了,但仍遮掩不住的擔憂,“你怎麽在這?”

正個坐在地上的宋仕滿手的擦傷,臉頰上的傷口發白鮮紅。

宋仕也沒想到顧安然怎麽出現在這裏,想撐著身體站起來,試了幾次,疼得齜牙咧嘴,奈何起也起不來,“沒事的,這都是些小傷。”

這怎麽能是小傷呢?手側的肉都好像被擦掉半塊,整個褲子上都是滴落的鮮血,怎麽能是小傷呢?

人群中見這兩人認識,原本哄哄鬧鬧逐漸只有零星幾人講話。

“欸、小姑娘你是不知道這小哥是怎麽受傷的哦。”

“還不是那人碰瓷?”

“真娘的黑心啊、學生都抓住不放。”

......

細枝末節中得知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原本宋仕去站點等車,走到人行橫道,本來就是沒紅綠燈,正準備離開,發現身邊的中年男人佝僂著腰不知道是發病了還是怎麽了,恰好一輛車駛了過來。

本就是晚高峰,車輛來來往往,司機看見大部分人已經隨著人流穿過了人行橫道,放慢車速沒有完全停下來,等著僅剩的幾人通過。

誰知道中年男人就是趁著這時機,準備一頭撞到車上造成車撞人的事故,哪裏想到一陣突如其來的推力頂著他的背,結果摔到了馬路牙子上。

宋仕也自身難免,拖著那人摔到了地上。

萬萬沒想到的是,中年男人車沒碰上,自己還摔了一跤,於是賴住宋仕不放,說他在這危險的大馬路上蓄意謀殺。

一個學生怎麽可能與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多年的潑皮較量,兩人對峙間,越來越多的人圍了上來,看清真相的人們也都為宋仕說理。

於是就像顧安然現在看得這樣,中年男人拽住宋仕書包,躺在地上耍無賴,要求給錢。

宋仕他也沒做錯什麽,有錢也不給,兩人就這樣坐在地上耗。

潑皮無賴中年人,躺在馬路上就好像是睡在自家的床上,在那裝痛哀嚎。

“哎呦,哎呦,我真就是一把老骨頭啊,被這小孩一推,全身都要散架了呀!天吶,老天爺呀,睜開眼看看吧!”

“嘿、這人怎麽還賊喊捉賊,報警了嗎?”

“報了報了,現在警察在來的路上。”

“這人這就是個潑皮無賴啊。”

......

此刻無賴的中年男人看向宋仕這邊,撐著身子大喊,“馬上讓警察叫你家大人來,讓你家大人來賠錢。”

宋仕面對這種無賴也不想給他講理,一個眼神也沒給他,嘴唇緊抿著,翹起嘲諷的笑,“哦?是嗎?”

中年男人聽這話,真就以為他家大人會來賠錢,裝模作樣,鬧得更甚,一邊哀嚎哭喊,一邊回答,“不是你家大人賠錢誰來賠?”

“死了,要賠冥幣給你嗎?”繼而,握緊顧安然搭在自己手背上的小手,眼神輕蔑挑釁,“還是說你現在死了去找她。”

中年人頓時啞了聲,今天出門是沒看黃歷嗎,碰瓷怎麽碰了個這玩意,“真尼瑪晦氣,老子不玩了,倒黴東西。”

甩開手裏書包,想起身離開,哪知道在場的群眾都是正直熱心腸的人,來了幾個身形魁梧的大漢,一把將起身的中年男人按倒在地上,靜等著警察來處理這件事。

“真是敗類啊,小夥子身世那麽可憐了你還要訛人。”

“有傷風化,有傷風化。”

“青天白日,天吶這都是什麽人啊。”

“現在就等著警察把他關進去蹲幾天。”

“剛剛我還不太相信,現在真就是純純碰瓷詐騙啊。”

......

中年無賴被強行摁在地面上,像鯉魚打挺,還想反抗,無奈最後掙紮哀嚎也被吞進嗓子眼裏,無聲嗚咽。

“你真的沒事嗎?”

顧安然看著宋仕被擦傷的手背,血混著泥沙已經凝固在一塊,傷口看起來猙獰可怖。

“沒事,小小擦傷。”

宋仕低頭看了眼她的表情,也沒什麽事放心了下來。風一吹,痛的手都在無意識顫抖,怎麽可能沒有事。

幸虧警察很快趕來,押著中年男人,宋仕和顧安然也跟著過去錄了口供。

普通的社會治安問題,很快得到了解決,中年男人由於有前科,再次擾亂社會治安,被拘留七天。

警察大隊裏的隊醫見宋仕手上大片的擦傷還沒有解決,趕緊拿來醫療消毒用品。

“小朋友,待會給你鹽水沖一下可能有點疼,忍住。”

警察姐姐溫柔地問,一旁的顧安然忍不住笑出了聲,未成年在大人眼裏一律是小朋友。

宋仕忍者傷口刺痛緊抿著嘴,聽見顧安然笑之後,順著話打趣道,“姐姐,我們也不是小朋友了,是大朋友。”

坐一塊的警察紛紛笑出了聲,審訊完的警察進來見一整個辦公室裏的人都在笑,真是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

隨即又盯著手裏的紙質報告單,“宋仕同學,待會兒你家長來了簽字就可以回去了。”

“不能我一個人簽嗎?”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手上的傷口正在處理,緊繃著臉問道。

“不可以,未成年人得家長來簽字銷案。”

宋仕頓時耷拉在原地,不知道是哪位警察拿出手機放到了他面前。

撥通電話,警察叔叔還特地靠過來開了免提。

嘟——

溫柔的女生從電話那頭傳了過來,隨即沒了聲,電話沒有被接通。

嘟——

電話再一次滅了。

顧安然也不知道宋仕打了多少遍的電話,距離溪城不遠的濱海家人沒一個接通。

在場頓時陷入了一片沈默,警察們全都扯著嘴角你看我我看你。

“要不讓他自己把字簽了就回去?”

依規辦事的人,這會兒誰都無法逾越規矩,酌情定奪。

“要不然讓我爸來給你簽吧。”

顧安然安慰著宋仕,眸子是寬慰的笑意。

宋仕面無神色,也不知道他此刻正在想什麽,但是罩在他身上的氣氛卻是低迷沈重,“不用了。”

隨即又撥通了一個電話號碼——是宋仕的爺爺宋淮海。

“餵、你好!”中氣十足的聲音從對面傳來。

“來溪城,我在溪城寧安路分局。”傳達內容清晰無誤,沒有多半句,也沒有少半句。

對面良久沒有出聲,便把電話掛了,之前自駕從溪城大濱海大概是兩小時,不知道這次宋爺爺什麽時候能到。

隔著玻璃門,外面的天色早早變暗了,路燈也亮了起來。淩亂的不知道是小飛蛾還是什麽,圍著路燈照下來的光暈打轉,飛舞飄散。

“下雪了,宋仕。”

顧安然輕聲呢喃,不知道宋仕有沒有聽見,因為此刻他兩人坐在相對的椅子上,在會議室通道走廊裏。

“嗯,下雪了。”這是他在溪城第二年的第一場雪。

紛紛揚揚,碎瓊亂玉般,一個黑色身影逶迤著狂風踏著風雪,進了警局。

“請問您找誰?”

年輕警官見著面前上了年紀看起來依舊精氣神十足的人道。

“你好,我來找宋仕。”宋淮海瞇縫著眼,將頭頂的紳士帽摘下,貼在胸前,微微朝面前的警察點了點頭。

“宋仕啊!那你先跟我來。”

噠噠噠的腳步聲,一前一後,緊跟著來到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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