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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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42
042
趙志遠沈默著掛掉電話。
他覺得江斯淮說的這句話實在太耳熟了, 曾幾何時，他也將這句話信奉，他所喜歡的書悅, 是個無比真誠善良的女孩, 會日覆一日堅持去法援署幫助那些可憐的人，會耐心解答每一個人的問題。
她的眼裏很少有貧窮與富裕的差距, 他永遠記得那一天，她牽著他的手, 並肩和他站在了所有朋友面前。
所有的人恥笑她，看輕她的目光，只有她依舊堅定不移。
她說：“你有無限潛力, 未來會比他們走的更遼遠。”
那時候他暗自下決定, 未來要把一切最好的捧到她面前。
比起說出口, 真正做到這句話似乎太難。
……
江斯淮很少有被人掛斷電話的時候，音筒裏提示忙碌嘟嘟音讓他有些怔然, 合上手機屏幕的一瞬, 他在72寸的電視機屏幕倒影中看見書悅一張盈盈笑的臉。
她不知道在那裏站了多久, 抑或是聽了多少。
書悅笑瞇瞇挽過他的胳膊：“打完了？”
“是替你接完了。”江斯淮糾正她的用詞, 他伸手攏了一把她的長發，下意識皺起了眉頭，拉開抽屜裏的吹風機遞給她。
“頭發吹幹再出門。”
書悅吐了吐舌頭，想說自己其實也沒有那麽精致，犯懶的時候壓根懶得打理自己的一頭長發。
但好歹是第一天同居，她還是很有形象地拿了吹風機去吹。
吹風機很久沒人用了, 果不其然, 摁下開關的一瞬間，沒反應。
書悅扔下來, 心安理得地躺在沙發上看電視劇。
江斯淮走過去，試著摁了幾下，估計是哪裏的線出了問題，他手邊找不到修理的工具，回頭看了她一眼，去浴室找了個柔軟的毛巾。
他卷住她的發尾，就這麽輕輕的擦幹。
玫瑰味的香氛精油倒在他的掌心，以一種輕柔的姿態染上她的發尾。
書悅舒服的瞇起眼睛，仰著頭看江斯淮一雙骨節分明的手靈活在她發間穿梭。
脫掉了冬天的外衣，港島的天氣漸漸熱了起來，她隨口抱怨自己的長發，恨不得一剪刀統統剪掉。
原本就是隨便說的一句話，誰知道江斯淮停下動作，認認真真打量了一下她的臉龐。
他說：“你剪短發應該也會很好看。”
書悅微微笑起來，腦海裏忽然想到了過去的某個場景。
她幽幽嘆了一口氣：“林女士，也就是我媽，她一直不同意我剪短頭發，她說我沒個女孩樣。”
江斯淮很認真地說：“性別是沒有定義的。”
他繼續為她吹頭發，語氣和動作一樣輕柔地說，“你更不應該有定義。”
“哦？”書悅扭過頭來問他，“你為什麽要這麽說？”
“我不要聽那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不要聽你說這是本應如此的定義。”
“我只要聽你的真心話。”
江斯淮看著她捂著耳朵刁蠻無理的樣子，他忽然笑了出來。
他不自覺循著她的思維往裏思考，想了一會這個問題的答案，他發自內心的回答她。
“因為你是我的妻子，所以我理所當然偏愛你。”
江斯淮輕輕問：“這是你想聽到的答案嗎？”
“一百分！”書悅向後仰著頭，兩手摟住他低下的脖頸，她湊上去，在他的唇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她眨了眨眼睛：“獎勵好學生江斯淮香香吻一枚。”
書悅繼續問：“那你知道我為什麽要讓你接電話嗎？”
唇上的觸感短暫停留了一瞬，輕柔讓人覺得無比不真切，江斯淮下意識舔了下唇，似乎在回味剛剛那一霎那她湊過來親吻的感覺。
甚至他的思維不自覺跟著她走，開始真的乖乖思考，要怎樣回答這個問題可以得到她第二個吻。
他居然會脫離自己的思考，失控一樣跟著她走，這是個無比危險的訊號。
江斯淮的喉結滾了下，把濕潤的毛巾掛在通風處，他不著痕跡拉開了他們兩個人的距離。
空氣裏暧昧的因子卻在無聲的浮動，即便可以移開視線，她的一顰一笑卻好像定格一樣出現在他腦海裏的每一處。
江斯淮幾乎無法思考，也只好回答，“你難道不是想讓我幫助你，讓他徹底死心？”
這不是一個滿分的答案。
這是一個無比糟糕的答案！
書悅一下垮了臉，她嘟起嘴，不高興地說，“你真是笨死了，江斯淮。”
我明明是想你吃醋。
她隨便抓了兩把自己的頭發，找了個發圈紮起來，蹬蹬蹬踩上小皮鞋打算出門。
江斯淮提醒她出門帶把傘。
書悅假裝沒聽見，頭也不回的往門外走。
他略一側身，伸出手，擋住了她要出門的路徑。
書悅心裏一喜，面上卻不顯，只是輕輕哼了一聲，抱著手臂看他。
江斯淮抿了下唇，不明白她為什麽突然要生氣。
只是他覺得應該要哄她，只不過哄人也要講究對癥下藥。
所以他對著她問：“說清楚。”
“就不說。”
書悅別扭地別過頭，她要怎麽說？難道要突然像扔下一顆炸彈一樣說江斯淮，我希望你能喜歡上我，這個問題本來就沒有答案，我就是為了讓你吃醋，讓你感受到有在意我的情緒。
但顯然這個計策失敗了，江斯淮的思維壓根沒往這上面想，他完全沈浸在如何幫她擺脫一個不斷糾纏的前男友身上。
書悅幽幽嘆了一口長氣，追人的道路果然是任重而道遠，她都已經這麽明顯，江斯淮這塊冰山，怎麽還看不出來她有點喜歡他呢？
沒關系，總歸時間還要很長。
如果江斯淮這麽好追到手，他就不會是單身至今的江斯淮了。
帶著這樣自我安慰的心理，書悅覺得先把自己的事情辦好。
她嘗試著推了推抵在她面前的手臂，結果像鐵焊一樣堅固，分寸不移。
她鼓起臉看江斯淮，後者接到她的眼神警告，果然移開了手。
不過下一秒，江斯淮整個身子移了過來。
他肩背抵在門上，手臂撐著玄關的墻壁上，整個人的陰影垂下來，完全籠罩著她。
他們就這樣四目相對——
然後江斯淮低下頭吻住了她，他一邊吻一邊問她，“你說不說？”
書悅無比緩慢地眨了下眼睛，臉忽然爆紅。
她的呼吸之間全都是他的味道，那種雪落青松的清冽味道隱憂著她的每一寸感官，放大每一毫的感受。
她不回答，江斯淮就一遍又一遍親下來。
一個吻問一次。
書悅被他親的腿骨酥麻，連聲音都顫栗。
她難耐地咬住下唇，別過臉抖著聲音說，“你要是用這招，那我寧死不說。”
江斯淮忽然不動了，他低下頭端詳著她的神色，忽然極不自然地別過自己的臉。
書悅盯著他耳下不易察覺的泛紅潮熱，忽然會心笑了起來。
她就這樣大膽地盯著他打量，直到那道隱秘細微的緋色逐漸蔓延到他平素冷靜自持的一張臉上。
書悅稀奇不已，恨不得當場拿手機把江斯淮害羞的樣子拍下來。
她嘟囔著說：“剛剛親了我那麽多下，現在自己不好意思起來了。”
江斯淮清咳一聲，轉過身去為她讓開一條路來，假裝沒有聽到這句話。
書悅笑起來，拎著掛在置物架上的一把遮陽傘，她忽然扭過頭來看著他。
“我要走了，你不要說點什麽話和我分別嗎？”
江斯淮看向她，他那雙薄薄的眼皮微微掀起，帶著點不熟練的程序思考分別的時候要說什麽樣的話。
思考了一會，他摸了下鼻子，慢慢說，“剛剛的話不全都是假的。”
書悅“啊”了一聲，順著他的話繼續往下問，“哪句話是真的？”
“你值得最好的一切。”
江斯淮看著她溫聲說道：“如果我不能成為這樣的人，我願意看著你成為這樣的人。”
書悅楞住了。
握住傘柄的手垂下，將要邁出的腿也收回，她神情有些楞怔，過了三秒鐘又咬緊下唇，似乎在為剛剛沒有聽出他這句話的言外之意而懊惱。
討厭的江斯淮，說話永遠都是這麽含蓄。
她還以為那句話只是他隨口應付趙志遠的話呢。
書悅放下傘，頗為好奇地問她，“什麽樣的人？”
江斯淮瞥了她一眼：“你不要出門了？”
“聽完這個答案就出去。”她雙手合一，一副拜托的模樣，“求你了，我真的很好奇。”
在她無比火熱的目光下，江斯淮終於徐徐開口。
他的目光移向景色遼闊的窗外，連聲音都變得縹緲起來。
“富有正義、熱情和同理心，讓正義之聲永遠回響，希望的火炬永不滅的人。”
聽到這句話，書悅腦子裏忽然勾勒出一副畫面——二十歲的江斯淮，尚且還在大學的校園之中，高舉的雙手戴著象征和平的藍色絲帶，他握著真理和希望的火炬，勇敢地往世界貧瘠的最深處去。
她突然想到安德烈紀德在《窄門》中的一句話來。
——我們一旦有機會強烈地愛過。
——就將畢生追求那種熱烈和光陰。
書悅在心裏無聲嘆了口氣，她走到他身後去，看他寂寥的身影鑲嵌在壯闊的海天一色之中，輕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江斯淮，你一直都是這樣的人。”
聽到她這句話，江斯淮肩頭動了一下，他隨即將目光重新放到她的臉上。
他其實只是隨口抒發的一句感慨，他沒想到她會懂。
但她的確是讀懂了。
在他的目光之下，書悅慢慢開口，“從那天你帶我去見徐小萍開始我就知道。”
“律所的收費高，大部分人不是沒有同情心，只是他們還有生活，要養家糊口，他們沒辦法以一個低價去做徐小萍的代理人，甚至徐小萍壓根沒有能力來償付應該的律師費。”
“所以不繼續跟進，讓她去法援署，是最好的選擇。”
書悅伸了個懶腰，用一種非常隨意的語氣和他說，“法援署負責這個案子的徐律師告訴我，你特意把徐小平的案情介紹給了她。江斯淮，你其實做了很多，但你只是不說。因為你不說，漸漸連你自己都忘記，都覺得自己是個冷血無情的人。”
“還有院子裏的那只小貓，奶奶告訴我你一直餵養它，還帶它去絕育，有一天下暴雨它沒回來，你擔心的一整晚都在外面找它，回來發了高燒還要騙律所的同事是因為疲勞過度。”
書悅踮起腳，捧起他的臉。
她用一種全然專註的目光看著他，雙手捧起的動作好像是對待一件珍寶，用無比鄭重的語氣看著他說——
“江斯淮，也許你並沒有意識到，你一直都是熾熱的。”
江斯淮楞在原地，在這一刻，他的目光全然被她吸引住——不僅僅是因為她這一番話，還有她無比認真熱烈的目光，這是一種全然信任的目光，是他生命裏從來沒有過的目光，是長久以來被他一直忽略的渴望。
於是就是對視的一眼，那些積攢已久的深深欲望都被勾出來，他低下頭看著她的臉，澎湃的呼吸，亂竄的心跳，他不明白這種身體異樣的感覺從何而來，又帶著些無可救藥的微末嘆息低頭吻了下去。
書悅驚呼一聲，很快她的思緒沈浸在他舌尖勾下她口紅的甜蜜味道裏。
等他們兩個分開，書悅一下又不好意思擡頭看他，她噠噠噠地跑進衛生間，摸著口袋裏的一管口紅補妝，一邊心不在焉地塗，一邊沖著門外大喊。
“對了，那只小貓以後就叫sherry，怎麽樣，是不是很洋氣？”
“sherry。”
“你這是把自己的名字都送給她了？”
江斯淮啞然失笑，他反覆念了兩遍，好像是地道的法語一樣纏綿。
書悅走出來，剛好聽見他沈著嗓音念了兩遍這個名字。
她忍不住臉頰發燙，心裏盤算著自己占了一個好大的便宜，以後時時刻刻都能聽見江斯淮這樣纏綿的叫自己的名字。
“sherry，sherry。”
江斯淮倚在門口送她出門，臨走前，他雙手壓住她的肩膀，額頭同她相抵，用一種令人想入非非的語氣說：“等你回來，晚上一起接我們的sherry回家。”
*
書悅覺得這是一個好兆頭，江斯淮腦子裏已經有了“共同”這兩個字的定義。
他會在出門的時候悄然站在門口等待，幫她拎好上班要帶的手拎包，刻意減少的加班時間，他開始學著帶著工作電腦在車裏等待和她一起回家。
這一切他學的得心應手，倒是書悅變得不自然起來，上班全副武裝包裹好自己走進地下車庫。
結果因為醒目的造型吸引了同事的註意力，還封她為港島防曬第一人。
書悅訕笑兩聲，在停車場門口徘徊十分鐘，最後像做賊一樣溜進江斯淮的車裏。
某一天下班，他忽然問她，“怎麽樣，做到你想要我做的了嗎？”
“差不多吧，不過我還有個小小心願。”
書悅看著他說：“想聽你用法語叫我的名字，對我說darling，i love you。”
江斯淮踩下剎車，洶湧的車流又是造成每日必堵車的元兇。
書悅身體猛地前傾，又被安全帶強拉了回去，後腦勺撞上柔軟的靠枕，雖然不痛，但她手忙腳亂的樣子被江斯淮盡收眼底。
書悅惱怒地蹬他。
江斯淮無辜地擡起手，指了指前面交匯路口躥出來的電動車。
“那也怪你。”
書悅哼了一聲，扭過頭去不再理他。
江斯淮若有若無輕笑一聲，恰好是等待車流的停車間隙，他帶著點寵溺意味地撥了一下她的安全帶。
他擡了擡下巴，跟安撫她似的說，“想聽床上再叫。”
書悅眨了下眼睛，反應過來江斯淮話裏的意思，她臉一下變得漲紅，帶著即將到來的盛夏特有的潮熱，她猛地一下轉過頭，觸及到男人似笑非笑的目光，又慌忙扭回去。
她控訴道；“江斯淮，你學壞了！”
後者只是低低沈沈的笑，江斯淮心情愉悅地勾起唇角，他好像找到辦法治某個不講道理的可愛小姑娘。
車在中央商場停下，書悅推開門往裏走。
走著走著她忽然回頭，搖下的半盞車窗，江斯淮正停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她心裏頭微微一動，忽然折返了回去。
仰著臉問他：“等會你辦完事要來接我嗎？”
江斯淮問：“你需要我來接你嗎？”
說完這句話他忽然反應過來似的笑了下，溫聲添了句，“想起來了，我不應該問你需不需要。”
“而是我應該來接你。”
書悅挑了下眉毛，饒有興致地問，“怎麽說？”
“我們不是機器，做不到完全純粹而又冰冷的利益關系，你說的很對，我的身份是你的丈夫，不僅僅是法律規定上的義務，我還要站在一個丈夫的角度關懷你、保護你、溫暖你。”
“你這是因為我上次的事情思考了一下？”書悅“嘖”了一聲，心裏感慨不已，不愧是學霸，舉一反三的思維方式讓人望塵莫及，她只是在某件微小的事情上小小發洩了一下自己的不快，他立刻就能夠領悟她大部分的意思。
書悅打了個響指：“滿分領悟，不愧是江par。”
她彎下腰，視線和車裏的他齊平。
隨口感慨道：“原來你冰冷的嘴唇也能說出這麽溫暖人心的話。”
江斯淮輕笑一聲，搭在方向盤上的手動了下，他偏過頭，一擡下巴，在她唇上映了下。
似笑非笑問：“現在還冷嗎？”
書悅眨了下眼睛，身後還要同樣停車等待的車流，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江斯淮蜻蜓點水一樣吻住她的唇。
她的唇上開始泛起細細密密的癢，這種酥麻感像電流一樣沿著血管一路蜿蜒往上，讓人招架不住。
江斯淮歪了下腦袋，帶著點輕松的語氣對她說，“還有人的嘴唇溫度在36.2～37.5攝氏度，至少在面對你，我並不冰冷。”
書悅暗自咬住下唇，手邊拎起的帆布包微微擡起，用來擋住她滿是潮熱的臉。
堵住的車流漸漸動了起來，江斯淮擡手摁了一下喇叭，他偏過頭來看她一眼，屈起的手指在她的額頭上敲了下，在最後像對待小朋友一樣又叮囑她一遍。
“所以晚上乖乖等我一會，結束了我來接你回家。”
書悅和明栗的“約會”比預定的時間遲了五分鐘，她小跑趕到餐廳裏，進門就看見坐在窗前的明栗笑嘻嘻的舉起手機。
她在落地窗前清晰看完全程，順帶拍了一張他們的照片留存做證據。
書悅打眼一瞧，奔流不息的繁忙街景，她和江斯淮靜靜對視。
拍的真不錯，她不客氣地要了一份，直接設成兩個人的聊天背景。
“喏，你讓我寫的稿子我寫好了，港島本地的婦女協會我也聯系了，保障她的生活和人生安全應該不是問題。我聽說那徐小萍是自己偷偷跑出來的？”
“對啊，他丈夫這兩天天天來鬧事，法援署的保安把他趕出去，他就守在門口，現在徐小萍只能躲在大廳裏不出去。”
“前兩天帶她去驗傷了，身上不少陳年舊傷。”書悅說，“徐小萍自述在她沒生孩子之前都是被鎖在家裏的，有時候是鎖門，有時候是用鎖鏈，”
“就是結婚了而已，也不是簽了賣身契，怎麽就變成他的所有物了。”明栗忍不住吐槽，她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忽然想到了最近剛結婚的她，開始關心起來。
“不過我看你婚後生活好像蠻幸福的，結婚這種事情真是說不準啊，誰知道是救贖還是噩夢。”
“結婚不是任何一個人的救贖，結婚只會是地獄。”
書悅搖晃著奶茶杯裏的吸管，漫不經心地說，“我現在都怕自己太依賴江斯淮，他太完美了，不管在工作上還是生活上，當你逐漸開始完全依賴一個人的時候，就意味著你快要失去獨自解決麻煩的能力。”
“那你決定怎麽樣？”
“不怎麽樣，過了二十幾年苦日子，享受一時半刻的甜蜜也不過分吧。”
明栗一下笑出聲。
書悅視線漫無目的的看向窗外，隨口說，“對了，我那支限定版的口紅還在你家吧？”
“還有我的化妝包，等會我去你家拿一下吧，我和江斯淮同居了。”
“哦，行。”明栗隨口答應，下一秒，她睜大了自己的眼睛。
“啊？”她問，“同居？這次你圖什麽？想睡他？”
書悅咬下吸管裏嚼勁十足的黑糖珍珠，在好友炙熱無比的目光下，慢吞吞地說了句——
“圖他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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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志遠沈默著掛掉電話。
他覺得江斯淮說的這句話實在太耳熟了, 曾幾何時，他也將這句話信奉，他所喜歡的書悅, 是個無比真誠善良的女孩, 會日覆一日堅持去法援署幫助那些可憐的人，會耐心解答每一個人的問題。
她的眼裏很少有貧窮與富裕的差距, 他永遠記得那一天，她牽著他的手, 並肩和他站在了所有朋友面前。
所有的人恥笑她，看輕她的目光，只有她依舊堅定不移。
她說：“你有無限潛力, 未來會比他們走的更遼遠。”
那時候他暗自下決定, 未來要把一切最好的捧到她面前。
比起說出口, 真正做到這句話似乎太難。
……
江斯淮很少有被人掛斷電話的時候，音筒裏提示忙碌嘟嘟音讓他有些怔然, 合上手機屏幕的一瞬, 他在72寸的電視機屏幕倒影中看見書悅一張盈盈笑的臉。
她不知道在那裏站了多久, 抑或是聽了多少。
書悅笑瞇瞇挽過他的胳膊：“打完了？”
“是替你接完了。”江斯淮糾正她的用詞, 他伸手攏了一把她的長發，下意識皺起了眉頭，拉開抽屜裏的吹風機遞給她。
“頭發吹幹再出門。”
書悅吐了吐舌頭，想說自己其實也沒有那麽精致，犯懶的時候壓根懶得打理自己的一頭長發。
但好歹是第一天同居，她還是很有形象地拿了吹風機去吹。
吹風機很久沒人用了, 果不其然, 摁下開關的一瞬間，沒反應。
書悅扔下來, 心安理得地躺在沙發上看電視劇。
江斯淮走過去，試著摁了幾下，估計是哪裏的線出了問題，他手邊找不到修理的工具，回頭看了她一眼，去浴室找了個柔軟的毛巾。
他卷住她的發尾，就這麽輕輕的擦幹。
玫瑰味的香氛精油倒在他的掌心，以一種輕柔的姿態染上她的發尾。
書悅舒服的瞇起眼睛，仰著頭看江斯淮一雙骨節分明的手靈活在她發間穿梭。
脫掉了冬天的外衣，港島的天氣漸漸熱了起來，她隨口抱怨自己的長發，恨不得一剪刀統統剪掉。
原本就是隨便說的一句話，誰知道江斯淮停下動作，認認真真打量了一下她的臉龐。
他說：“你剪短發應該也會很好看。”
書悅微微笑起來，腦海裏忽然想到了過去的某個場景。
她幽幽嘆了一口氣：“林女士，也就是我媽，她一直不同意我剪短頭發，她說我沒個女孩樣。”
江斯淮很認真地說：“性別是沒有定義的。”
他繼續為她吹頭發，語氣和動作一樣輕柔地說，“你更不應該有定義。”
“哦？”書悅扭過頭來問他，“你為什麽要這麽說？”
“我不要聽那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不要聽你說這是本應如此的定義。”
“我只要聽你的真心話。”
江斯淮看著她捂著耳朵刁蠻無理的樣子，他忽然笑了出來。
他不自覺循著她的思維往裏思考，想了一會這個問題的答案，他發自內心的回答她。
“因為你是我的妻子，所以我理所當然偏愛你。”
江斯淮輕輕問：“這是你想聽到的答案嗎？”
“一百分！”書悅向後仰著頭，兩手摟住他低下的脖頸，她湊上去，在他的唇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她眨了眨眼睛：“獎勵好學生江斯淮香香吻一枚。”
書悅繼續問：“那你知道我為什麽要讓你接電話嗎？”
唇上的觸感短暫停留了一瞬，輕柔讓人覺得無比不真切，江斯淮下意識舔了下唇，似乎在回味剛剛那一霎那她湊過來親吻的感覺。
甚至他的思維不自覺跟著她走，開始真的乖乖思考，要怎樣回答這個問題可以得到她第二個吻。
他居然會脫離自己的思考，失控一樣跟著她走，這是個無比危險的訊號。
江斯淮的喉結滾了下，把濕潤的毛巾掛在通風處，他不著痕跡拉開了他們兩個人的距離。
空氣裏暧昧的因子卻在無聲的浮動，即便可以移開視線，她的一顰一笑卻好像定格一樣出現在他腦海裏的每一處。
江斯淮幾乎無法思考，也只好回答，“你難道不是想讓我幫助你，讓他徹底死心？”
這不是一個滿分的答案。
這是一個無比糟糕的答案！
書悅一下垮了臉，她嘟起嘴，不高興地說，“你真是笨死了，江斯淮。”
我明明是想你吃醋。
她隨便抓了兩把自己的頭發，找了個發圈紮起來，蹬蹬蹬踩上小皮鞋打算出門。
江斯淮提醒她出門帶把傘。
書悅假裝沒聽見，頭也不回的往門外走。
他略一側身，伸出手，擋住了她要出門的路徑。
書悅心裏一喜，面上卻不顯，只是輕輕哼了一聲，抱著手臂看他。
江斯淮抿了下唇，不明白她為什麽突然要生氣。
只是他覺得應該要哄她，只不過哄人也要講究對癥下藥。
所以他對著她問：“說清楚。”
“就不說。”
書悅別扭地別過頭，她要怎麽說？難道要突然像扔下一顆炸彈一樣說江斯淮，我希望你能喜歡上我，這個問題本來就沒有答案，我就是為了讓你吃醋，讓你感受到有在意我的情緒。
但顯然這個計策失敗了，江斯淮的思維壓根沒往這上面想，他完全沈浸在如何幫她擺脫一個不斷糾纏的前男友身上。
書悅幽幽嘆了一口長氣，追人的道路果然是任重而道遠，她都已經這麽明顯，江斯淮這塊冰山，怎麽還看不出來她有點喜歡他呢？
沒關系，總歸時間還要很長。
如果江斯淮這麽好追到手，他就不會是單身至今的江斯淮了。
帶著這樣自我安慰的心理，書悅覺得先把自己的事情辦好。
她嘗試著推了推抵在她面前的手臂，結果像鐵焊一樣堅固，分寸不移。
她鼓起臉看江斯淮，後者接到她的眼神警告，果然移開了手。
不過下一秒，江斯淮整個身子移了過來。
他肩背抵在門上，手臂撐著玄關的墻壁上，整個人的陰影垂下來，完全籠罩著她。
他們就這樣四目相對——
然後江斯淮低下頭吻住了她，他一邊吻一邊問她，“你說不說？”
書悅無比緩慢地眨了下眼睛，臉忽然爆紅。
她的呼吸之間全都是他的味道，那種雪落青松的清冽味道隱憂著她的每一寸感官，放大每一毫的感受。
她不回答，江斯淮就一遍又一遍親下來。
一個吻問一次。
書悅被他親的腿骨酥麻，連聲音都顫栗。
她難耐地咬住下唇，別過臉抖著聲音說，“你要是用這招，那我寧死不說。”
江斯淮忽然不動了，他低下頭端詳著她的神色，忽然極不自然地別過自己的臉。
書悅盯著他耳下不易察覺的泛紅潮熱，忽然會心笑了起來。
她就這樣大膽地盯著他打量，直到那道隱秘細微的緋色逐漸蔓延到他平素冷靜自持的一張臉上。
書悅稀奇不已，恨不得當場拿手機把江斯淮害羞的樣子拍下來。
她嘟囔著說：“剛剛親了我那麽多下，現在自己不好意思起來了。”
江斯淮清咳一聲，轉過身去為她讓開一條路來，假裝沒有聽到這句話。
書悅笑起來，拎著掛在置物架上的一把遮陽傘，她忽然扭過頭來看著他。
“我要走了，你不要說點什麽話和我分別嗎？”
江斯淮看向她，他那雙薄薄的眼皮微微掀起，帶著點不熟練的程序思考分別的時候要說什麽樣的話。
思考了一會，他摸了下鼻子，慢慢說，“剛剛的話不全都是假的。”
書悅“啊”了一聲，順著他的話繼續往下問，“哪句話是真的？”
“你值得最好的一切。”
江斯淮看著她溫聲說道：“如果我不能成為這樣的人，我願意看著你成為這樣的人。”
書悅楞住了。
握住傘柄的手垂下，將要邁出的腿也收回，她神情有些楞怔，過了三秒鐘又咬緊下唇，似乎在為剛剛沒有聽出他這句話的言外之意而懊惱。
討厭的江斯淮，說話永遠都是這麽含蓄。
她還以為那句話只是他隨口應付趙志遠的話呢。
書悅放下傘，頗為好奇地問她，“什麽樣的人？”
江斯淮瞥了她一眼：“你不要出門了？”
“聽完這個答案就出去。”她雙手合一，一副拜托的模樣，“求你了，我真的很好奇。”
在她無比火熱的目光下，江斯淮終於徐徐開口。
他的目光移向景色遼闊的窗外，連聲音都變得縹緲起來。
“富有正義、熱情和同理心，讓正義之聲永遠回響，希望的火炬永不滅的人。”
聽到這句話，書悅腦子裏忽然勾勒出一副畫面——二十歲的江斯淮，尚且還在大學的校園之中，高舉的雙手戴著象征和平的藍色絲帶，他握著真理和希望的火炬，勇敢地往世界貧瘠的最深處去。
她突然想到安德烈紀德在《窄門》中的一句話來。
——我們一旦有機會強烈地愛過。
——就將畢生追求那種熱烈和光陰。
書悅在心裏無聲嘆了口氣，她走到他身後去，看他寂寥的身影鑲嵌在壯闊的海天一色之中，輕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江斯淮，你一直都是這樣的人。”
聽到她這句話，江斯淮肩頭動了一下，他隨即將目光重新放到她的臉上。
他其實只是隨口抒發的一句感慨，他沒想到她會懂。
但她的確是讀懂了。
在他的目光之下，書悅慢慢開口，“從那天你帶我去見徐小萍開始我就知道。”
“律所的收費高，大部分人不是沒有同情心，只是他們還有生活，要養家糊口，他們沒辦法以一個低價去做徐小萍的代理人，甚至徐小萍壓根沒有能力來償付應該的律師費。”
“所以不繼續跟進，讓她去法援署，是最好的選擇。”
書悅伸了個懶腰，用一種非常隨意的語氣和他說，“法援署負責這個案子的徐律師告訴我，你特意把徐小平的案情介紹給了她。江斯淮，你其實做了很多，但你只是不說。因為你不說，漸漸連你自己都忘記，都覺得自己是個冷血無情的人。”
“還有院子裏的那只小貓，奶奶告訴我你一直餵養它，還帶它去絕育，有一天下暴雨它沒回來，你擔心的一整晚都在外面找它，回來發了高燒還要騙律所的同事是因為疲勞過度。”
書悅踮起腳，捧起他的臉。
她用一種全然專註的目光看著他，雙手捧起的動作好像是對待一件珍寶，用無比鄭重的語氣看著他說——
“江斯淮，也許你並沒有意識到，你一直都是熾熱的。”
江斯淮楞在原地，在這一刻，他的目光全然被她吸引住——不僅僅是因為她這一番話，還有她無比認真熱烈的目光，這是一種全然信任的目光，是他生命裏從來沒有過的目光，是長久以來被他一直忽略的渴望。
於是就是對視的一眼，那些積攢已久的深深欲望都被勾出來，他低下頭看著她的臉，澎湃的呼吸，亂竄的心跳，他不明白這種身體異樣的感覺從何而來，又帶著些無可救藥的微末嘆息低頭吻了下去。
書悅驚呼一聲，很快她的思緒沈浸在他舌尖勾下她口紅的甜蜜味道裏。
等他們兩個分開，書悅一下又不好意思擡頭看他，她噠噠噠地跑進衛生間，摸著口袋裏的一管口紅補妝，一邊心不在焉地塗，一邊沖著門外大喊。
“對了，那只小貓以後就叫sherry，怎麽樣，是不是很洋氣？”
“sherry。”
“你這是把自己的名字都送給她了？”
江斯淮啞然失笑，他反覆念了兩遍，好像是地道的法語一樣纏綿。
書悅走出來，剛好聽見他沈著嗓音念了兩遍這個名字。
她忍不住臉頰發燙，心裏盤算著自己占了一個好大的便宜，以後時時刻刻都能聽見江斯淮這樣纏綿的叫自己的名字。
“sherry，sherry。”
江斯淮倚在門口送她出門，臨走前，他雙手壓住她的肩膀，額頭同她相抵，用一種令人想入非非的語氣說：“等你回來，晚上一起接我們的sherry回家。”
*
書悅覺得這是一個好兆頭，江斯淮腦子裏已經有了“共同”這兩個字的定義。
他會在出門的時候悄然站在門口等待，幫她拎好上班要帶的手拎包，刻意減少的加班時間，他開始學著帶著工作電腦在車裏等待和她一起回家。
這一切他學的得心應手，倒是書悅變得不自然起來，上班全副武裝包裹好自己走進地下車庫。
結果因為醒目的造型吸引了同事的註意力，還封她為港島防曬第一人。
書悅訕笑兩聲，在停車場門口徘徊十分鐘，最後像做賊一樣溜進江斯淮的車裏。
某一天下班，他忽然問她，“怎麽樣，做到你想要我做的了嗎？”
“差不多吧，不過我還有個小小心願。”
書悅看著他說：“想聽你用法語叫我的名字，對我說darling，i love you。”
江斯淮踩下剎車，洶湧的車流又是造成每日必堵車的元兇。
書悅身體猛地前傾，又被安全帶強拉了回去，後腦勺撞上柔軟的靠枕，雖然不痛，但她手忙腳亂的樣子被江斯淮盡收眼底。
書悅惱怒地蹬他。
江斯淮無辜地擡起手，指了指前面交匯路口躥出來的電動車。
“那也怪你。”
書悅哼了一聲，扭過頭去不再理他。
江斯淮若有若無輕笑一聲，恰好是等待車流的停車間隙，他帶著點寵溺意味地撥了一下她的安全帶。
他擡了擡下巴，跟安撫她似的說，“想聽床上再叫。”
書悅眨了下眼睛，反應過來江斯淮話裏的意思，她臉一下變得漲紅，帶著即將到來的盛夏特有的潮熱，她猛地一下轉過頭，觸及到男人似笑非笑的目光，又慌忙扭回去。
她控訴道；“江斯淮，你學壞了！”
後者只是低低沈沈的笑，江斯淮心情愉悅地勾起唇角，他好像找到辦法治某個不講道理的可愛小姑娘。
車在中央商場停下，書悅推開門往裏走。
走著走著她忽然回頭，搖下的半盞車窗，江斯淮正停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她心裏頭微微一動，忽然折返了回去。
仰著臉問他：“等會你辦完事要來接我嗎？”
江斯淮問：“你需要我來接你嗎？”
說完這句話他忽然反應過來似的笑了下，溫聲添了句，“想起來了，我不應該問你需不需要。”
“而是我應該來接你。”
書悅挑了下眉毛，饒有興致地問，“怎麽說？”
“我們不是機器，做不到完全純粹而又冰冷的利益關系，你說的很對，我的身份是你的丈夫，不僅僅是法律規定上的義務，我還要站在一個丈夫的角度關懷你、保護你、溫暖你。”
“你這是因為我上次的事情思考了一下？”書悅“嘖”了一聲，心裏感慨不已，不愧是學霸，舉一反三的思維方式讓人望塵莫及，她只是在某件微小的事情上小小發洩了一下自己的不快，他立刻就能夠領悟她大部分的意思。
書悅打了個響指：“滿分領悟，不愧是江par。”
她彎下腰，視線和車裏的他齊平。
隨口感慨道：“原來你冰冷的嘴唇也能說出這麽溫暖人心的話。”
江斯淮輕笑一聲，搭在方向盤上的手動了下，他偏過頭，一擡下巴，在她唇上映了下。
似笑非笑問：“現在還冷嗎？”
書悅眨了下眼睛，身後還要同樣停車等待的車流，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江斯淮蜻蜓點水一樣吻住她的唇。
她的唇上開始泛起細細密密的癢，這種酥麻感像電流一樣沿著血管一路蜿蜒往上，讓人招架不住。
江斯淮歪了下腦袋，帶著點輕松的語氣對她說，“還有人的嘴唇溫度在36.2～37.5攝氏度，至少在面對你，我並不冰冷。”
書悅暗自咬住下唇，手邊拎起的帆布包微微擡起，用來擋住她滿是潮熱的臉。
堵住的車流漸漸動了起來，江斯淮擡手摁了一下喇叭，他偏過頭來看她一眼，屈起的手指在她的額頭上敲了下，在最後像對待小朋友一樣又叮囑她一遍。
“所以晚上乖乖等我一會，結束了我來接你回家。”
書悅和明栗的“約會”比預定的時間遲了五分鐘，她小跑趕到餐廳裏，進門就看見坐在窗前的明栗笑嘻嘻的舉起手機。
她在落地窗前清晰看完全程，順帶拍了一張他們的照片留存做證據。
書悅打眼一瞧，奔流不息的繁忙街景，她和江斯淮靜靜對視。
拍的真不錯，她不客氣地要了一份，直接設成兩個人的聊天背景。
“喏，你讓我寫的稿子我寫好了，港島本地的婦女協會我也聯系了，保障她的生活和人生安全應該不是問題。我聽說那徐小萍是自己偷偷跑出來的？”
“對啊，他丈夫這兩天天天來鬧事，法援署的保安把他趕出去，他就守在門口，現在徐小萍只能躲在大廳裏不出去。”
“前兩天帶她去驗傷了，身上不少陳年舊傷。”書悅說，“徐小萍自述在她沒生孩子之前都是被鎖在家裏的，有時候是鎖門，有時候是用鎖鏈，”
“就是結婚了而已，也不是簽了賣身契，怎麽就變成他的所有物了。”明栗忍不住吐槽，她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忽然想到了最近剛結婚的她，開始關心起來。
“不過我看你婚後生活好像蠻幸福的，結婚這種事情真是說不準啊，誰知道是救贖還是噩夢。”
“結婚不是任何一個人的救贖，結婚只會是地獄。”
書悅搖晃著奶茶杯裏的吸管，漫不經心地說，“我現在都怕自己太依賴江斯淮，他太完美了，不管在工作上還是生活上，當你逐漸開始完全依賴一個人的時候，就意味著你快要失去獨自解決麻煩的能力。”
“那你決定怎麽樣？”
“不怎麽樣，過了二十幾年苦日子，享受一時半刻的甜蜜也不過分吧。”
明栗一下笑出聲。
書悅視線漫無目的的看向窗外，隨口說，“對了，我那支限定版的口紅還在你家吧？”
“還有我的化妝包，等會我去你家拿一下吧，我和江斯淮同居了。”
“哦，行。”明栗隨口答應，下一秒，她睜大了自己的眼睛。
“啊？”她問，“同居？這次你圖什麽？想睡他？”
書悅咬下吸管裏嚼勁十足的黑糖珍珠，在好友炙熱無比的目光下，慢吞吞地說了句——
“圖他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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