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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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40

040

風的聲音就在耳邊, 他的呼吸也貼著耳膜。

書悅眨了眨眼睛,漸漸連風聲都聽不到,腦海裏只餘下他說這句話時候的神情, 帶著無比的認真, 好像在許下一個永恒的誓言。

維托利亞港灣忽然毫無征兆地升騰起一場煙花,在這絢爛奪目之下, 書悅聽見了自己心跳起伏的震動聲。

這一次她無比確定自己的心動。

為了確定,她看向江斯淮問, “你說什麽?”

江斯淮看著她,似乎是為了加深她這個認知,他無比耐心的又說了一遍。

“你很好, 如果從客觀的角度來說, 是我這麽認為, 如果從主觀的角度來說,我想, 大家都覺得你很好。”

“千千萬萬人中, 你舉世無雙。”

書悅笑起來, 她迎著風伸展手臂, 忽然覺得所有的困難都不算煩惱,在這世界上,她只是一顆最微不足道的小小繁星,而恰恰是她這顆繁星,有人將她視作珍寶,讚她舉世無雙。

這就足夠了。

書悅歪著腦袋, 帶著幾分試探問他, “江斯淮,你怕不怕我愛上你?”

這樣的話她說過很多次, 但只有這一次是藏在玩笑話裏的真心話。

江斯淮略微挑了下眉,不驚訝她說這樣的話,他回頭端詳著她明眸皓齒的臉,一雙狡黠的眼睛泛著盈盈春光。

她是不吝於表達愛的,但她的愛僅僅只是我愛你,無關於任何。

所以江斯淮也回答她:“你不是早就說愛我了嗎?”

沒得到想要的答案,書悅假裝幽怨地嘆了口氣,“果然,我就知道漂亮話說多了就不起效。”

這句話說完,維多利亞港灣的煙花到達了一個新的高潮,漫天各色的煙花伴隨著沖上天空的一聲響在天空裏炸開絢爛奪目的色彩。

在港島放一場煙花,需要有嚴格的審批和安保措施,尤其在維多利亞港灣,一場盛世矚目的煙花,價值不菲。

書悅驚嘆一聲:“好漂亮的煙花。”

“這麽大手臂,倒像是哪個公子哥哄別人開心。”

看著她全神貫註的目光,江斯淮緩緩開口,“怎麽,你喜歡?”

漂亮的東西是誰都會喜歡,書悅先是點了下頭,體會到江斯淮話裏的另一層意思,她又趕緊搖搖頭。

“你不用學這些華而不實的東西。”

她用全部的目光註視著他,帶著無限深意暗示,“我所喜歡的,就是務實而又純真的一份愛。”

維多利亞港灣海浪翻湧,風吹過來的時候有點泛亮,江斯淮偏過頭看著她,過了會兒,體貼地把她在包廂裏脫掉的大衣給她披上。

書悅感受到他紳士又輕緩的動作,她回過頭,靜悄悄地看著他的動作。

在這一刻,她沈默而又真切的確定,她對江斯淮,起於純純粹粹的心動。

*

“什麽,你說你喜歡上了江斯淮?”

隔了幾天,在明栗家裏,書悅和好友分享了這件事。

明栗驚掉了下巴,捏在手裏的草莓沒拿穩,咕嚕咕嚕滾在地毯上。

書悅淡定地撿起來,抽兩張紙擦了擦,直接又塞進她嘴裏。

明栗似乎被這件難消化的事情震驚到,壓根沒註意到嘴裏草莓,食之無味的咬下去,她隨口問,“你怎麽發現的?”

“就感覺到了……”書悅支支吾吾回答,“他說完的時候,我腦子裏就一個念頭……”

明栗:“什麽念頭?”

書悅小聲說:“想親他。”

明栗一拍掌心,非常興奮地說,“太好了,我還和季爭渡打賭,他賭江斯淮不動心,我賭江斯淮一定會動心。”

“你們之間還有這麽無聊的賭約呢?”

“當然了,我肯定是支持你的,你這種萬裏挑一的大美女,他怎麽可能不愛上你?”明栗把對她的情緒價值拉滿,攛掇著她進一步往下走。

下一步的步驟是什麽?

書悅迷茫地眨了下眼睛:“他喜歡我嗎?”

明栗把她的手機遞過來:“要不然你問問?”

這也太直接了吧。

書悅把手機屏幕倒扣在桌面上,想也不想就搖頭,“他才不會回答這種問題。”

“他一定覺得我又是在開玩笑,都怪我在布達佩斯表現的太隨意,現在說什麽都不像真心話。”

明栗建議道:“要不然你試探一下?”

她從沙發上站起來,興奮地分享自己一大堆追季爭渡的心得體會。

所謂追人,最重要的就是要投其所好。

明栗問:“江斯淮喜歡什麽?”

書悅想了下,剛張開嘴,又緊緊閉上。

她抱著枕頭,埋著頭不好意思地說,“想到的都是不能說的。”

書悅眨了下眼睛,非常真摯地說,“我和他只是在床上比較熟。”

“ok。”

明栗說:“那就從床上做起。”

*

難得一個不用出差的周五,江斯淮倚在休息室的沙發上折濾紙,他走到咖啡機的吧臺旁,慢悠悠的稱咖啡豆,聽周思珩帶著怒火在旁邊抱怨女孩子的心思難猜。

江斯淮只是笑,笑他順風順水走了千百條路,終於有一回栽下來。

維多利亞港灣的煙火盛放三天三夜,中環世紀廣場的巨幅LED顯示屏大膽宣愛。

所得到的結果卻是石沈大海,對面的女孩孤高又冷淡,一句不喜歡拒絕他所有。

周思珩說:“我甚至都向她求婚了,她要天上的明月星空我都可以給她摘下來。”

他指著自己臉上的一道傷痕說:“家裏老爺子二十年都沒發那麽大火,我說我就要跟她在一起。”

“也許結婚不是人家姑娘想要的呢?”江斯淮瞥了一眼,手上的動作不停。

他其實也有點不明白,愛情到底哪裏好,讓出生望族的周思珩要放棄權利、忤逆家長,明明他天生行事無所顧忌,這回卻像個歸家的雛鳥,巴巴地往沒有自由的囚籠裏頭鉆。

想想一世輕狂的周思珩,這會帶著點惱怒跑到他這兒。

還守著扔在沙發上的手機,屏幕上的光亮一瞬,他的心就顫一下。

“哪個姑娘不想要結婚?”周思珩恍然道,“還真有一個,不就是你家那個?”

“但你有沒有想過,她不期待婚姻,僅僅是因為結婚的對象不是她喜歡的人。”

周思珩唇角彎著,狹長的眸子溢出笑意,帶著共沈淪的心思直往江斯淮身上戳刀子。

“你說,她會不會還喜歡那個前男友?”

江斯淮回頭,漠然地看著他。

他還是一副無孔不入的樣子,似乎沒什麽情緒似的反問他,“那又怎麽樣。”

“我記得你喜歡的那個女生是不是也有個前男友?”

“好像還是初戀吧?”

“靠。”周思珩剛剛平覆下的心情又被這句話傷到,他咒罵了一聲,終於忍不住說,“都去死吧,這些前男友。”

江斯淮輕笑一聲,把手沖的咖啡端到他面前。

可惜周思珩沒有品味咖啡的閑情逸致,他整個人被煩躁的心情所包裹,做什麽都提不上來勁。

江斯淮照常工作,他依舊像一個機器人一樣把每個時間段定下的目標依次完成,在休息的間或十分鐘時往向窗外。

他看見落地窗前倒映出自己一雙沈靜的眼眸,在大多數時候,大家形容他的詞語都是冷靜,這樣的性格擺在家裏,更多的親戚說他天生冷情淡薄。

但江斯淮覺得這沒什麽不好,至少他不必為感情傷懷,不必為此付出任何代價。

而周思珩大抵也準備用工作轉移一下註意力。

他從口袋裏掏出兩張請柬問:“有一場交流學習會,你準備帶誰?”

“你可想好了啊,這可是新人露臉的機會,還能和很多大佬交流,可遇不可求,我就這兩個名額。”

一眼就看穿他想說什麽,江斯淮直言,“我不會偏袒,我只帶最優秀的那個去。”

說的這麽義正嚴辭。

周思珩兩腿翹在椅子上,懶散得沒什麽正形。

“我這人和你不一樣,我就護短。”

江斯淮嘲笑他:“是,維多利亞連放三天煙火,結果人家姑娘還是不原諒你。”

他隨口勸一句:“何必強求。”

“江斯淮,我不是你。”

周思珩昂了昂腦袋,鋒利的眉眼落下來,扯著唇笑,格外有不吝脫俗的味道。

他語氣也無比張揚:“愛一個人就要無所顧忌,我愛她,我就偏要強求。”

書悅敲門進來的時候,剛好聽見周思珩大談愛情。

她嘴角抽了下,覺得這畫面實在太不可思議,金融業裏翻手為雲的行業大佬,私下裏躲在這一間小小的房間,居然是探討愛情的奧秘?

更令人不可思議的是,這場話題的另一個主人公是江斯淮。

書悅別過臉,不自在地咳了一聲。

不知道為什麽,當想清楚某個感情的關鍵節點以後,她再面對他,就總是有一百個不自然,總覺得落在他臉上哪一寸的眼神都太直接。

江斯淮倒是沒註意到她的打量。

他端了一杯咖啡送給她,低頭審閱送了的兩份文件,就跟隨口似的說,“你最近怎麽跑我這兒這麽勤快,不躲著我了?”

辦公室裏左右無人,唯有處於失戀中的周思珩。

書悅剛低下頭喝咖啡,冷不丁被嗆到,她彎下腰猛的咳了一陣,咳完話沒過腦子就說出來了。

“你別瞎說,上班時間我絕對不做下班時間做的事。”

江斯淮目光看過來:“你要做什麽?”

還能做什麽,追你唄。

這話書悅沒說出來,她從手裏的文件夾裏掏出兩張燙金邀請函。

歸國富商錢仲豪的晚宴,名下產業無數,很多都是涉外的進口貿易,書悅記得段麗娟手底下經營的酒店生意,最近缺一批進口的環保材料,走錢仲豪的路剛剛好,還能順便結識一下,幫律所打打名氣。

剛好錢仲豪和書衡君老相識,書悅直接回家找爸爸要了兩張邀請函。

明栗說的要投其所好,她不知道江斯淮喜歡什麽。

但是多創造一點他們兩個人單獨相處的機會總是沒錯的吧。

誰知道江斯淮接過邀請函問她:“這是公事還是私事?”

書悅楞了一下,下意識問他,“有區別嗎?”

江斯淮看著她,非常耐心地給她解釋。

“私事我一定會參加,公事我不會去。”

“如果是需要作為你丈夫的我出席什麽活動的話,我會全力配合的。”

他的語氣一如往常,態度也如平常一樣溫和有禮,但不知道為什麽,書悅原本雀躍的一顆心一下沈下去。

她突然意識到江斯淮之前所做的一切,可能僅僅只是出於一段婚姻裏丈夫這個角色所要承擔的責任。

他實在太有原則性和責任感。

但他的原則性讓她感到很受傷,封閉的空間裏,周思珩沒忍住輕笑一聲,書悅的情緒在他洩出的一聲笑裏也到達巔峰。

她在原地跺了跺腳,撂下一句,“你愛去不去!”

江斯淮看著被關上的門,有些莫名其妙地捏著手裏的邀請函。

他低下頭,伸手抹掉了咖啡杯上的唇印,冥冥之中想到了周思珩說的話。

女孩子的心思果然很難猜。

從江斯淮辦公室出來,書悅心情一下變得不好起來,愛情果然是個糟糕的東西。

下了班,她拎著包直奔造型設計中心,還是按照原來的計劃設計新的發型,她燙了一頭栗色大波浪,發卷垂落至胸口處,一襲酒紅色的深v魚尾長裙,踩著8cm的高跟鞋,書悅就這樣出場。

酒會比她想象中的要熱鬧很多,來打招呼的人很多。

有幾位和江斯淮相熟的人對著她頻頻投來註視的目光,後來大概是終於確定了她的身份,有個人率先過來打了招呼。

他對她說:“很高興見到你,書小姐。”

說到最後的時候,男人忍不住笑了下,“聽說您和斯淮結婚了?祝福你們百年好合。”

男人舉杯:“斯淮說了,不許我們叫你江太太,那我就叫你書小姐吧。”

“我叫書悅。”書悅頷首致意,有些不高興地問,“為什麽江斯淮不讓你們叫我江太太。”

難道他覺得她被冠上他太太的名頭有辱斯他的名聲嗎?書悅嗤笑一聲,她還不樂意莫名其妙被冠上一個男人的姓呢。

“不是的。”男人急切地開口解釋,“斯淮說你有自己的工作和價值,他希望我們了解你,是因為你本身,而不是因為他太太的緣故。”

“介紹一下,我是江斯淮的朋友,我叫羅恩,是一家特殊教育學院的院長。”羅恩兩指間夾著一張名片,“我來找你攀談的原因也很簡單,我希望你可以考慮一下擔任我們學校的法律顧問。”

書悅忍不住問:“為什麽是我?”

她帶著點不可思議的目光看著他說:“如果是因為江斯淮的原因,那我一定不會答應。”

“我向你保證,一定不是因為他。”羅恩笑著說,“如你所知道的那樣,作為一家特殊教育學院,我們的經費有限,能給到你的錢不會太多,同時,這樣每天發生的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頂破天的大事大概也就是有障礙的小朋友被遺棄在學校門口。”

羅恩聳了下肩膀,實話實說,“這樣瑣碎又沒什麽大錢賺的事情,交給剛入行還富有正義感的新人最合適了。”

書悅嘴角抽了抽,從他的一大段話裏概括出自己勉強物美實在價廉這個優點。

她收下了這張名片,卻沒給一個肯定的答覆。

畢竟她下一年要做的事情太多,恐怕沒有精力再兼任一個學校的法律顧問。

羅恩也沒抱希望她會答應,他是清楚江斯淮的24小時工作模式的,作為他助理的書悅,一定也沒有多少閑暇的時間。

其實他也是領了一幹朋友的任務過來一探究竟的,他們實在都太好奇,能讓江斯淮打破生活和工作那道涇渭分明的分界線的女生會是什麽樣?

他如願以償見到了,是漂亮明艷的,張揚的像是紅色沙海裏的血色玫瑰。

是十八歲時獨自穿梭蘇絲斯黎沙漠的江斯淮一定會喜歡上的那一種女孩,卻不一定是現在困於現實的江斯淮所會選擇的。

想到這兒,羅恩不由的長長嘆息一聲。

站在他身邊的書悅投去莫名的一眼,她心想,她還沒拒絕呢他就擺出這麽一副難看的臉色。

勉勉強強給江斯淮一點面子,書悅把話題一轉。

她輕咳一聲,不自然地問,“你所認識的江斯淮是什麽樣的人?”

羅恩不假思索地說:“是個外表冷酷像機器,但其實內心像雲朵一樣柔軟的人。”

“如果你想要從他身上得到些什麽,只要舍下臉皮對他撒嬌就可以。”

書悅眨了下眼睛,原來江斯淮在朋友的眼裏是這樣的一副形象嗎?

見過他可靠的時候太多,她還以為大家對他的形容詞會是譬如溫柔、體貼、冷靜這一類。

話題勾起羅恩最懷念的時光,他帶著幾分傷感徐徐開口。

“真懷念十八歲時候的斯淮啊,那時候我們都剛畢業,背著行囊登上阿爾卑斯山脈的最頂峰,鮮艷的國旗插在雲層最高處,那時候我們瞭望著彼此的未來,覺得天地寬廣,一切都暢意美好。”

可是二十七歲的江斯淮,卻被迫著回國,被迫著和她結婚。

書悅抿住唇,忽然難過起來。

她和江斯淮都一樣,是被命運裹挾著無法求得自由的人,兩個不自由的人意外在沒有人認識的國度相遇,於是他帶她有了一段終生難忘的回憶。

在宴會最後散場的時候,羅恩從錢包裏取出一張照片送給她。

他說:“送給你的禮物。”

書悅端詳著這張泛黃的照片,照片是江斯淮站在白皚皚的山頂上拍的。

她心跳頓了一拍,目光不自覺被上面的人吸引——她從來沒見過江斯淮有如此開懷大笑的時刻。

他是沈悶的、寂靜的,像雨後森林一樣散發著溫潤的雪松氣息。

因為心情不好的原因,宴會上書悅多飲了幾杯酒。

結束後,她坐車回家,車裏暖氣太熱,她煩躁地脫掉自己的羽絨大衣,心不在焉地看窗外。

太晚了,城市的街景已黑,窗外倒映出她酒紅色的絲絨長裙,攏起的雙肩蜿蜒著流暢的曲線。

書悅揉著發痛的太陽穴跌跌撞撞下了車。

在單元樓下,她撞到了一個人,擡頭的一瞬間,她有些希冀地往上看。

結果卻不是她想要看到的人。

書悅瞇著眼睛打量了足足一分鐘,她沒好氣地扭頭就走。

趙志遠緊隨其後跟了上來,見她穿的格外淡薄,他想也不想就脫掉自己的大衣,一把蓋在了她肩頭。

書悅推開門,沒好氣地對他說,“幹嘛,你尾隨我啊?”

趙志遠剛想說話,又被她這一句話噎了回去。他就這麽沈默地跟著她上了電梯,心裏一陣又一陣泛著酸楚。

他想問問她這幾天都去了哪裏,好不容易打聽到她的地址,這幾天他日日夜夜都等在樓下。

書悅才不管他想什麽,她現在腦袋痛得厲害,下來冷風一吹,急需要一場熱水澡暖和一下。

開了門進去剛打算關上,趙志遠的手伸了過來。

他膝蓋抵著門,死抿住唇,清正的臉龐顯示出少有的倔強。

書悅眉毛一挑,不客氣地問他,“怎麽,你還想違法?”

趙志遠小聲說了句“不是。”

他拎了個東西遞過來:“你喜歡的草莓蛋糕,還有你之前和我說很鐘愛這個牌子的包包。”

“我今年升職了,可以給你優渥的生活。”

書悅瞥了一眼,這是個近年來沒落的奢侈品品牌,她記憶大概回籠,想起來應該是剛戀愛那會,她還不熟悉趙志遠的家庭情況,興致勃勃和他討論這個品牌剛出的一款水桶包。

她嘆了口氣,再次看著他說,“珠寶和包包,是我所鐘愛的東西。但我選擇愛你以後,就已經決定要舍棄這些東西。所以你所說的因為愛我而委曲求全在職場上謀求,在我看來都是無意義的事情,我不會因此而感動,因為這並不是我要的。”

“我就是這樣一個人,愛一個人的時候赴湯蹈火,什麽都舍棄。不愛一個人的時候也幹幹脆脆,絕不回頭。”

“現在,你認清我了嗎,趙志遠。”

“可是我不願意,我不願意你跟著我蝸居在沒有你家浴室大的房子裏,我希望你父母認可我,而不是要你舍棄他們。”

趙志遠語氣急切地說:“只是你心裏的一道坎而已,你知道的,我和她沒有什麽,我只是沒有明確而直接拒絕她的示好,我不想得罪人……只要你跨過去,這件事就不算什麽。”

“我已經跨過去了。”書悅頭疼得更厲害了,不明白一段已經分手好幾個月的感情為什麽還在這裏糾纏自己。

她煩躁地對他說:“讓開,趙志遠。”

趙志遠不屈不撓地堵住她的門,向她懺悔。

對面的門不知道什麽時候打開了,一身家居服的江斯淮倚在門框看完了全程。

他頭發還半開,身上有濕漉漉的水意,熱氣給他面龐暈染出模糊的痕跡,乃至於書悅第一眼看見他,覺得像救星下凡一樣。

江斯淮也不負所望,他擡了擡下巴,姿態擺的很高。

倨傲的目光自上而下落在趙志遠的身上,也只是轉瞬擦過,他並沒有停留。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書悅的臉上。

帶著漫不經心的意味問道:“你需要法律援助嗎?”

“比如控訴他非法侵入你的住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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