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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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34
034
“好吃嗎？”
書悅眼睛亮閃閃地盯著他看。
她目光直勾勾的灼熱, 反倒令江斯淮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他努力品鑒嘴裏這一小塊草莓蛋糕的風味，但很可惜, 它僅僅只是一塊便利店裏速成品的普通蛋糕。
而他也缺了點藝術鑒賞的詞匯, 只是貧瘠地說，“很甜。”
然而即便如此, 書悅也依然有那份和別人分享美食的雀躍心情。
她非常大方地又分給他一口。
江斯淮提醒他：“吃多了甜食會蛀牙。”
書悅皺起眉頭，他立刻又妥協, “好吧，我再吃一口。”
兩個人在外面晃蕩了半個小時，最後把草莓蛋糕的包裝盒丟進垃圾桶, 書悅擦了擦嘴, 檢查了一下衣服上有沒有不小心掉落的碎屑, 等一切都收拾好才準備上樓。
江斯淮瞥了她一眼，不明白她為什麽要擺出這樣一副嚴陣以待的情景, 等進了門, 看見燈火通明的一間客廳, 林碧蔓坐得端端正正等他們兩個人的時候, 他又全都明白了。
“抱歉，晚上有事情要談，所以回來了晚點。”
江斯淮摸了摸鼻子，多解釋了一句。
“你不用跟她解釋，我都說過了。”書悅推著江斯淮回房間，兩個人正要邁進門檻, 林碧蔓冷不丁一聲叫住她, “書悅，你過來幫我個忙。”
書悅心道一聲不好, 用一種自認倒黴的眼神瞥了一眼江斯淮。
她噠噠地走到林碧蔓身邊，林碧蔓對她悉心教導，說過日子哪有她這樣過的，丈夫大晚上不回來也不關心一句。
書悅眉毛一擰：“我這不是出去接他了嗎？”
她心裏腹誹，他們本來就不是真過日子，魚水之歡的假夫妻而已。
“你那明明就是因為不想見到我。”林碧蔓和她說，“感情是需要經營的，你得對小江多上心，給他做做飯關心一下。”
書悅撇撇嘴：“那他怎麽不多關心關心我？”
“他還不關心你？”林碧蔓眉毛一揚，“你稍微有個頭疼腦熱他就發信息問我，你的生活習慣、用藥忌諱他都了解的清清楚楚。”
“還有工作上，是不是他一直指導你？”
“我一直不提倡你當律師，你在家裏公司領個什麽職位不都是輕輕松松舒舒服服的，怎麽還上趕著給別人打工？要不是小江和我說會護著你，我才不放心。”
林碧蔓又絮絮叨叨說了一大串，書悅原本反駁的聲音漸漸低下來。
她不知道江斯淮在背地裏做了這麽多事，不是說不喜歡她嗎？為什麽又要為她做這麽多。
書悅一下想不通這個問題了，她向來做事都放在明面上，坦率的不得了，還沒遇見過像江斯淮這樣做好事不留名的人。
難道是美色誤人？
書悅摸了摸自己的臉，從客廳的冰箱裏摸了一片面膜敷在臉上。
回到房間，江斯淮剛從浴室裏出來，手裏拎著毛巾，微彎著腰著擦頭發。
看見她貼著面膜要進浴室，江斯淮目光頓了一下，隨即古怪地問她，“你買東西了嗎？”
“沒有吧。”
書悅有點摸不著頭腦，她推門進了浴室，眼一瞥，就看見放在架子上的計生用品，她一楞神，看到熟悉的超市包裝，想到林碧蔓下午剛逛完。
她立刻拉開門，大聲對江斯淮喊道，“這真不是我買的。”
臉火辣辣的燙，書悅兩指捏著丟進外面的垃圾桶，她指尖也燙，像摸著什麽燙手玩意似的拋出去，卻又準頭失靈的落在垃圾桶邊緣。
“是嗎？”江斯淮蹲下撿起來，他回過頭，慢條斯理地看著她說，“那你剛剛下樓為什麽拎著這個超市的購物袋？”
他驚人的記憶力為什麽要用在這個地方！
書悅趕緊說：“我那是打算扔掉的垃圾。”
江斯淮長長“哦”了一聲，用那種了然於心的神色看著她說，“是銷毀證據。”
“不是！”書悅徹底急了，好大一口鍋頂在她頭上，她雖然平時偶爾會貪圖一下江斯淮的美色，但那種明晃晃的勾引和這種暗示是完全不同的感覺。
前者她無畏而直接，反正是你情我願的事情，後者羞恥感爆棚，就好像是她蓄意為之。
“你快點扔掉吧。”
在她的連聲催促下，江斯淮終於把目光又重新落回手裏的東西，他偏過頭，循著書悅熱切的目光漫不經心晃了晃手。
他徑直撕開包裝，拎起其中一個問她，“那你要用嗎？”
“別浪費。”
*
第二天醒來書悅是被外面劈裏啪啦的動靜給吵醒，過了五分鐘，林碧蔓過來敲門，喊他們出去吃早餐。
書悅睜開惺忪的眼睛，看見江斯淮已經端著一杯咖啡坐在書桌前看書。
她一邊感慨他的自律，一邊湊過去去聞他衣領上咖啡豆的香味。
江斯淮推開了她像小狗一樣毛茸茸的腦袋，他看著她問，“很困？”
“你說呢？”
書悅用一種明知故問的眼神看著他：“昨晚我們折騰到淩晨三點才睡。”
江斯淮攏了攏袖口：“你昨晚又咬我。”
他擡起手，冷白的手腕處是一道清晰明確的咬痕，她用了力氣，卻沒見血，這種恰到好處的分寸恰如昨晚嗚咽著含在唇齒間的聲音。
書悅不好意思地別過臉，小聲嘟囔道，“那還不是怪你讓我小點聲。”
她磨磨蹭蹭收拾完，推開門又猶豫地關上，過了會兒，自暴自棄地躺會床上，對江斯淮說，“要不然你先出去吧，就說我沒起床。”
但如果是這個理由，林碧蔓一定會進來親自喊她起床的。
書悅忍不住哀嚎出聲：“怎麽辦，我不想見到我媽媽。”
江斯淮出門的動作一頓，他腦子裏劃過一個念頭，回頭看著她問，“我晚上要去美國見客戶，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書悅不敢置信地眨了下眼睛，她歡呼雀躍地跑到他身邊，抱著他的手臂問，“為什麽帶上我？”
江斯淮思考了一會，低聲說，“不想讓你的第一次蜜月旅行不開心。”
書悅睫毛猛的發顫，心臟被他這一句無端溫柔的話給抓住，她仰起頭看他溫和內斂的眉眼，忍不住從心裏感嘆，“你真好。”
江斯淮伸手撫了撫她發頂，像哄一個焦慮不安的小孩子一樣輕聲說，“你媽媽那邊我去說。”
書悅眼睛亮起來，所有的後顧之憂都被他掃平，她感到全身心舒暢的痛快，站在他身邊酣暢淋漓地喊了一聲，“江斯淮，我太愛你了！”
江斯淮楞了一秒，被她直白的表白所驚愕，他也被她的情緒所感染，忍不住唇角帶笑。
他想，這大概是她這個年齡層的小女孩特有的天真與爛漫，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小事就能開心的嘴角翹上天。
不知道從哪一刻開始，江斯淮期待並努力讓她時刻能有這樣的歡欣。
*
坐上赴美的航班時，書悅還有點恍惚。
有江斯淮出面的原因，林碧蔓很輕易就松口答應了，本來蜜月旅行也是為了讓他們兩個培養感情，現在江斯淮提出要獨處，林碧蔓樂得開心。
夜晚的航班要安靜很多，飛機起飛後周圍陷入一片黑暗，書悅在這樣的暗色裏失去困意。
她睜著眼睛，湊過去和江斯淮看同一本書。
她有一搭沒一搭地和他聊天。
“江斯淮，我們這算不算公費戀愛？”
“不算。”江斯淮很肯定的回答了這個問題，他側過頭看著她，無端認真地說，“這次旅途，你的身份是我的助理。”
“工作和戀愛我分得很清，丈夫的指責不會少，作為上司的要求也不會因此降低。”
出乎意料的，書悅沒有因為他這句話表現出任何的不悅。
她唇角彎了彎，向他伸出友好合作的手掌。
“求之不得。”
書悅在飛機上睡了一個囫圇覺，醒來的時候被江斯淮開車帶到了他在本地的一所房產。
她沒管三七二十一，卷上被子繼續睡，迷迷糊糊聽見江斯淮出門的聲音，應該是處理自己的事情去了。
等到晚上醒來正發愁晚飯的時候，江斯淮剛好回來。
他手裏拎著車鑰匙，目光落在她身上一瞬間，忽然偏過頭笑了聲。
“白天我說的話可能現在要打臉。”
書悅睡的迷迷瞪瞪，想也不想問，“什麽？”
“剛剛本地的同學邀請我參加單身派對，我用某種理由拒絕了，現在他們賴上我，一定要我給出一個不單身的理由來。”
江斯淮略一欠身，朝她伸出手，擺出一副紳士邀請的姿態。
“所以我想，今晚我也只能邀請我名正言順的太太出席。”
書悅心跳錯了一拍，她眨了眨眼睛，指了指自己的臉。
“你要把我介紹給你的同學們？”
江斯淮挑了下眉毛：“有什麽不可以嗎？”
“不是說為了之後順利結束婚姻，要少在彼此的朋友面前刷存在感嗎？”書悅撐著下巴笑吟吟地看向他，“江大律師，你又沒有原則啦？”
她只是一句打趣的話，畢竟對於書悅來說，參加聚會就像喝水一樣簡單，她從小在這樣的場合裏游刃有餘，扮演江斯淮的“三好妻子”這件事，她也一回生二回熟。
然而想到剛結婚時他一本正經定下的條條框框，她還是忍不住想要揶揄。
江斯淮捏緊手腕處的袖口，他漫不經心地擡起手，挑著眉在她面前揚了揚。
沒說一個字，卻有好像分明地告訴她——你不也是打破原則，和我廝混？
書悅臉皮一下發燙起來，她別過臉，不再看江斯淮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她咬住下唇，覺得他骨子裏也有那種頑劣性，只是很隱蔽，總要人勾著才會出來。
臨出門前，書悅低眸瞥了一眼江斯淮伸出的手。
她從容挽了上去，就聽見男人的聲音低低沈沈在她耳邊響起。
“不過，Sherry，我好像總在你身上打破原則。”
她總會為這一聲“Sherry”感到耳骨酥麻，仿若頭一回見面他用法語念出來的那道地道讀音。
後來在床上，她也有幾次央著他念。
我也一樣。
書悅在心裏默默說，這也是她頭一回無所顧忌，頭一回毫無保留相信一個人，摒棄愛情的成分，這種完完全全的信任是獨獨賦給江斯淮的。
換句話說就是，換了誰都不行。
書悅原本以為這次參加的同學聚會和上次差不多，一群亂七八糟的人聚在一起追問雜七雜八的事情，要在事業、愛情和生活上多方面攀比。
結果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樣的是，這次是正兒八經的校友會，涵蓋了美國當地多所頂尖大學的精英份子。
大家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討論的不是學術圈上最新的研究方向，就是純粹的資源互換，掌握著各國最新經濟動態的獵手們拋出砝碼，等待著謀求共同利益的人入局。
饒是書悅，也從來沒在一個飯局裏見過如此多的精英薈萃。
她不由地再一次感慨自己和江斯淮的差距，她仰頭看著他，無比好奇她這個年齡的江斯淮的生活是什麽樣的。
如果不是因為他父母強制要求他回國，是否他們的生活會是兩條不相交的軌道？
江斯淮的一部分案源客戶也在這裏，他打商事官司很厲害，在場的不少人和他打過交道，紛紛端著香檳杯過來打招呼。
他一一應下來，聽這些人可惜他當時沒有繼續在美國發展下去。
江斯淮笑了笑，端著酒杯回敬過去。
當時的境況他又能有什麽辦法？哥哥不明不白死在異國他鄉，家裏苦苦支撐的母親也快要病倒，作為頂梁柱的哥哥離去，他理所當然要回去接替哥哥的位置。
從這些人的只言片語中，書悅也大概了解到他們是江斯淮在美國的故交。
她睫毛垂了下來，過了會兒，輕輕捏住了江斯淮的手心。
他感受到了，低下頭看著她。
書悅和他四目相對，一字一句說，“如果你沒有回國，也不會遇見我。”
“人生不應該有遺憾，因為誰也不知道下一場奇遇會是什麽。”
江斯淮“嗯”了一聲，他忽然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半彎下腰看著她的眼睛溫聲說，“和你重逢的這場奇遇，的確沒有什麽遺憾。”
書悅眨了下眼睛。
他溫熱的呼吸撩撥過她的眼皮，帶著那股清潤的氣息，很快讓她整個身體忍不住發熱。
書悅難耐地別過臉，吞咽了兩下口水。
她想，像江斯淮這種一本正經的男人說起情話來也太勾引人了吧。
江斯淮還不知道她心裏在想什麽，他只知道今天這場聚會人多且雜，又在異國他鄉，所以他一直牢牢牽著她的手帶在身邊。
越過人群，他指了指面前的餐盤，輕聲道，“這兒有草莓蛋糕。”
“啊？”
“好。”書悅終於從這股氣息裏掙紮出來，她如夢初醒一般端起餐碟，心不在焉地咬下甜蜜的奶油。
她不明白最近心裏這種奇怪的感覺從何而來，似乎和江斯淮接近越久，那種悸動就越明顯。
沒辦法，書悅喝了兩口酒強壓下去這種感覺。
江斯淮問她：“你想做哪些方面的生意？”
書悅沒想到江斯淮真把她這句話放在心上了，做什麽都沒有掙錢重要，她一下把腦子裏那些旖旎想法拋出去，眼神熱切地盯著他望。
江斯淮被她這樣熱情的眼神盯的有些受不住，她這種毫無保留的信任和坦蕩是他從未感受過的真摯。
於是他語氣更加溫柔說：“如果你信得過我，我可以幫你打理你的資產。”
書悅擺擺手，非常大方地說，“我們都結婚了，我有什麽信不過你的？”
江斯淮因為她這一句話有片刻的動容。
他的生命裏很缺少這種被人依靠和肯定的力量，源頭大概從第一次把滿分成績單遞到段麗娟面前卻被完全忽視的時候開始。
缺失的這種能力在她身上得到了奇異的滿足與膨脹，江斯淮漸漸感覺封閉的某顆心開始松動，好像被什麽柔軟的東西充盈，他無法用語言描述這種感覺。
他只是迷茫地看著她，視線掃過她每一寸眉眼，試圖用思考辨析這種感覺的由來。
可是他寫不出來這個答案，眸光所動之處，他只想不顧理智地吻住她。
這樣的感覺是不對的。
江斯淮在心裏再一次糾正了自己的想法，他對自己說，不經過同意去吻自己的太太是一件很不對的行為，尤其他們只是合約夫妻，他更應該對她有萬分的尊重和體貼。
在思考的一番打架中，江斯淮下頜線繃緊，喉結滾了幾個來回，他終於壓抑下這種原始的沖動。
他張開嘴，剛想要說什麽，卻冷不丁被外來的聲音打斷。
“斯淮，沒想到我們又能在美國見面！”一名亞裔面孔走了過來，穿著深藍色的襯衫，規規整整打著領結，垂下的黑色西褲質感極佳，沒有一絲褶皺。
江斯淮微微欠身，向書悅介紹，“常場，我大學室友。”
“不僅僅是大學室友，還是華爾街律所三年實習搭檔、聯合國好戰友、珠寶品牌Jaine&JC共同創始人。”
書悅聽的瞠目結舌：“你還有這麽多名頭呢？”
江斯淮頗為無奈地說：“只是恰好投了同一個律所的offer，恰好畢業後就任同一個地方，讀大學的時候沒事幹，恰好投了個品牌。”
他語氣說的稀疏平常，即便如此，書悅自己也能體會到這三個“恰好”中需要付出的時間和精力。
華爾街的頂尖律所，沒有人不向往那裏，他卻說的好像很平常。
書悅從來沒聽過江斯淮回國之前的生活，關於他的大學生活，她處在一片未知的空白處。
然而，當她今天踏進這片有他生活痕跡的土地裏，忽然對他這個人有了更深層次的理解。
他從來不是鉆研經營的市儈商人，也絕不能以敷衍淺薄的精英律師四個字概括。
在他年少時期，也有一段輝煌燦爛的人生，兼具愛與和平的理想主義，讓生命的火炬在時代延續。
所以在她決心要幫助徐小萍的時候，他也只是嘴上說著利弊，其實背地裏帶著她去見人。
果然是個口是心非的人。
書悅仰起頭，看著江斯淮說，“你真厲害，江斯淮。”
她肯定地向他豎起大拇指：“你是我見過最厲害的人，真的。”
江斯淮低下頭朝她笑了笑。
常場目光朝她看過來：“這位是？”
江斯淮攬著她的腰介紹道：“我的太太，書悅。”
“她也是一位很優秀的律師。”
書悅心裏喜滋滋的，沒想到聽到江par的讚賞肯定是在這樣的場合。
她踮起腳，有點心虛地在他耳邊附語，“只是實習，我還沒到正式律師的資格呢。”
“沒關系。”江斯淮看著她說，“我相信你遲早會是。”
“你居然結婚了。”常場語氣誇張，他上上下下掃了江斯淮一眼，不無可惜地說，“好遺憾，當初你是我們當中最叛逆的一個，當初我們一起登頂Yosemite，那時候我們對著直瀉千裏的瀑布大喊，這一生永不向命運屈服。”
“我真的很遺憾，你還是向命運屈服。如果不是發生了那樣的事，你一定不會選擇這樣的生活。我們還會一起在聯合國實現抱負，會去非洲拯救千千萬萬因為戰火而流離失所的孩童……”
常場看起來頗有為英雄扼腕嘆息的架勢，書悅在旁邊默不作聲地聽著，忽然江斯淮冷冷打斷了他。
江斯淮說：“常場，我的太太還在這裏。”
他的聲音清冷如昔，似乎早已無堅不摧，不會為這一段歲月時光動容。
常場一下住了嘴，笑了兩聲又說，“當然也不是說結婚不好，人呢只要幸福就好，這樣，我敬你們一杯。”
“書悅。”常場高舉起杯，看著她說，“祝福你和江斯淮恩愛長久，也祝你在律師這行所向披靡，和江斯淮共同執手，成為彼此最強勁的合作夥伴。”
書悅被他這句不倫不類的祝福語撲哧一聲逗笑，她想，果然是精英級別的腦子，就算是結婚，也想著要在行業內發展一段堪稱無敵的關系。
她手指摩挲著下巴，笑吟吟地接過他這段臺階。
“那我問問你，江斯淮在大學的時候有沒有喜歡的女生？”
常場眼珠子一轉：“好像是有個理想型吧。”
江斯淮一記眼刀殺了過來，常場趕緊把下一句話扔出來，“他的理想型就是為了遇見你。”
“他哪有什麽時間遇見女生，一天的時間恨不得掰碎了用，大四要去聯合國實習，為了提前修完學分，帶著一堆專業書到院長面前讓他隨便抽背。”
“當時特狂，說自己能熟悉記住每本書的法條，不是靠背，純粹是融會貫通，讓院長隨便提問，答不出來就算他輸。”
“啊，原來某人也說過自己能記住法條這種話啊。”書悅“嘖”了一聲，“那怎麽在我面試的那天還教訓我呢。”
江斯淮無奈地看著她翻舊賬。
他笑著說：“誰都有年少輕狂的時候，Sher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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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嗎？”
書悅眼睛亮閃閃地盯著他看。
她目光直勾勾的灼熱, 反倒令江斯淮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他努力品鑒嘴裏這一小塊草莓蛋糕的風味，但很可惜, 它僅僅只是一塊便利店裏速成品的普通蛋糕。
而他也缺了點藝術鑒賞的詞匯, 只是貧瘠地說，“很甜。”
然而即便如此, 書悅也依然有那份和別人分享美食的雀躍心情。
她非常大方地又分給他一口。
江斯淮提醒他：“吃多了甜食會蛀牙。”
書悅皺起眉頭，他立刻又妥協, “好吧，我再吃一口。”
兩個人在外面晃蕩了半個小時，最後把草莓蛋糕的包裝盒丟進垃圾桶, 書悅擦了擦嘴, 檢查了一下衣服上有沒有不小心掉落的碎屑, 等一切都收拾好才準備上樓。
江斯淮瞥了她一眼，不明白她為什麽要擺出這樣一副嚴陣以待的情景, 等進了門, 看見燈火通明的一間客廳, 林碧蔓坐得端端正正等他們兩個人的時候, 他又全都明白了。
“抱歉，晚上有事情要談，所以回來了晚點。”
江斯淮摸了摸鼻子，多解釋了一句。
“你不用跟她解釋，我都說過了。”書悅推著江斯淮回房間，兩個人正要邁進門檻, 林碧蔓冷不丁一聲叫住她, “書悅，你過來幫我個忙。”
書悅心道一聲不好, 用一種自認倒黴的眼神瞥了一眼江斯淮。
她噠噠地走到林碧蔓身邊，林碧蔓對她悉心教導，說過日子哪有她這樣過的，丈夫大晚上不回來也不關心一句。
書悅眉毛一擰：“我這不是出去接他了嗎？”
她心裏腹誹，他們本來就不是真過日子，魚水之歡的假夫妻而已。
“你那明明就是因為不想見到我。”林碧蔓和她說，“感情是需要經營的，你得對小江多上心，給他做做飯關心一下。”
書悅撇撇嘴：“那他怎麽不多關心關心我？”
“他還不關心你？”林碧蔓眉毛一揚，“你稍微有個頭疼腦熱他就發信息問我，你的生活習慣、用藥忌諱他都了解的清清楚楚。”
“還有工作上，是不是他一直指導你？”
“我一直不提倡你當律師，你在家裏公司領個什麽職位不都是輕輕松松舒舒服服的，怎麽還上趕著給別人打工？要不是小江和我說會護著你，我才不放心。”
林碧蔓又絮絮叨叨說了一大串，書悅原本反駁的聲音漸漸低下來。
她不知道江斯淮在背地裏做了這麽多事，不是說不喜歡她嗎？為什麽又要為她做這麽多。
書悅一下想不通這個問題了，她向來做事都放在明面上，坦率的不得了，還沒遇見過像江斯淮這樣做好事不留名的人。
難道是美色誤人？
書悅摸了摸自己的臉，從客廳的冰箱裏摸了一片面膜敷在臉上。
回到房間，江斯淮剛從浴室裏出來，手裏拎著毛巾，微彎著腰著擦頭發。
看見她貼著面膜要進浴室，江斯淮目光頓了一下，隨即古怪地問她，“你買東西了嗎？”
“沒有吧。”
書悅有點摸不著頭腦，她推門進了浴室，眼一瞥，就看見放在架子上的計生用品，她一楞神，看到熟悉的超市包裝，想到林碧蔓下午剛逛完。
她立刻拉開門，大聲對江斯淮喊道，“這真不是我買的。”
臉火辣辣的燙，書悅兩指捏著丟進外面的垃圾桶，她指尖也燙，像摸著什麽燙手玩意似的拋出去，卻又準頭失靈的落在垃圾桶邊緣。
“是嗎？”江斯淮蹲下撿起來，他回過頭，慢條斯理地看著她說，“那你剛剛下樓為什麽拎著這個超市的購物袋？”
他驚人的記憶力為什麽要用在這個地方！
書悅趕緊說：“我那是打算扔掉的垃圾。”
江斯淮長長“哦”了一聲，用那種了然於心的神色看著她說，“是銷毀證據。”
“不是！”書悅徹底急了，好大一口鍋頂在她頭上，她雖然平時偶爾會貪圖一下江斯淮的美色，但那種明晃晃的勾引和這種暗示是完全不同的感覺。
前者她無畏而直接，反正是你情我願的事情，後者羞恥感爆棚，就好像是她蓄意為之。
“你快點扔掉吧。”
在她的連聲催促下，江斯淮終於把目光又重新落回手裏的東西，他偏過頭，循著書悅熱切的目光漫不經心晃了晃手。
他徑直撕開包裝，拎起其中一個問她，“那你要用嗎？”
“別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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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來書悅是被外面劈裏啪啦的動靜給吵醒，過了五分鐘，林碧蔓過來敲門，喊他們出去吃早餐。
書悅睜開惺忪的眼睛，看見江斯淮已經端著一杯咖啡坐在書桌前看書。
她一邊感慨他的自律，一邊湊過去去聞他衣領上咖啡豆的香味。
江斯淮推開了她像小狗一樣毛茸茸的腦袋，他看著她問，“很困？”
“你說呢？”
書悅用一種明知故問的眼神看著他：“昨晚我們折騰到淩晨三點才睡。”
江斯淮攏了攏袖口：“你昨晚又咬我。”
他擡起手，冷白的手腕處是一道清晰明確的咬痕，她用了力氣，卻沒見血，這種恰到好處的分寸恰如昨晚嗚咽著含在唇齒間的聲音。
書悅不好意思地別過臉，小聲嘟囔道，“那還不是怪你讓我小點聲。”
她磨磨蹭蹭收拾完，推開門又猶豫地關上，過了會兒，自暴自棄地躺會床上，對江斯淮說，“要不然你先出去吧，就說我沒起床。”
但如果是這個理由，林碧蔓一定會進來親自喊她起床的。
書悅忍不住哀嚎出聲：“怎麽辦，我不想見到我媽媽。”
江斯淮出門的動作一頓，他腦子裏劃過一個念頭，回頭看著她問，“我晚上要去美國見客戶，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書悅不敢置信地眨了下眼睛，她歡呼雀躍地跑到他身邊，抱著他的手臂問，“為什麽帶上我？”
江斯淮思考了一會，低聲說，“不想讓你的第一次蜜月旅行不開心。”
書悅睫毛猛的發顫，心臟被他這一句無端溫柔的話給抓住，她仰起頭看他溫和內斂的眉眼，忍不住從心裏感嘆，“你真好。”
江斯淮伸手撫了撫她發頂，像哄一個焦慮不安的小孩子一樣輕聲說，“你媽媽那邊我去說。”
書悅眼睛亮起來，所有的後顧之憂都被他掃平，她感到全身心舒暢的痛快，站在他身邊酣暢淋漓地喊了一聲，“江斯淮，我太愛你了！”
江斯淮楞了一秒，被她直白的表白所驚愕，他也被她的情緒所感染，忍不住唇角帶笑。
他想，這大概是她這個年齡層的小女孩特有的天真與爛漫，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小事就能開心的嘴角翹上天。
不知道從哪一刻開始，江斯淮期待並努力讓她時刻能有這樣的歡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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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赴美的航班時，書悅還有點恍惚。
有江斯淮出面的原因，林碧蔓很輕易就松口答應了，本來蜜月旅行也是為了讓他們兩個培養感情，現在江斯淮提出要獨處，林碧蔓樂得開心。
夜晚的航班要安靜很多，飛機起飛後周圍陷入一片黑暗，書悅在這樣的暗色裏失去困意。
她睜著眼睛，湊過去和江斯淮看同一本書。
她有一搭沒一搭地和他聊天。
“江斯淮，我們這算不算公費戀愛？”
“不算。”江斯淮很肯定的回答了這個問題，他側過頭看著她，無端認真地說，“這次旅途，你的身份是我的助理。”
“工作和戀愛我分得很清，丈夫的指責不會少，作為上司的要求也不會因此降低。”
出乎意料的，書悅沒有因為他這句話表現出任何的不悅。
她唇角彎了彎，向他伸出友好合作的手掌。
“求之不得。”
書悅在飛機上睡了一個囫圇覺，醒來的時候被江斯淮開車帶到了他在本地的一所房產。
她沒管三七二十一，卷上被子繼續睡，迷迷糊糊聽見江斯淮出門的聲音，應該是處理自己的事情去了。
等到晚上醒來正發愁晚飯的時候，江斯淮剛好回來。
他手裏拎著車鑰匙，目光落在她身上一瞬間，忽然偏過頭笑了聲。
“白天我說的話可能現在要打臉。”
書悅睡的迷迷瞪瞪，想也不想問，“什麽？”
“剛剛本地的同學邀請我參加單身派對，我用某種理由拒絕了，現在他們賴上我，一定要我給出一個不單身的理由來。”
江斯淮略一欠身，朝她伸出手，擺出一副紳士邀請的姿態。
“所以我想，今晚我也只能邀請我名正言順的太太出席。”
書悅心跳錯了一拍，她眨了眨眼睛，指了指自己的臉。
“你要把我介紹給你的同學們？”
江斯淮挑了下眉毛：“有什麽不可以嗎？”
“不是說為了之後順利結束婚姻，要少在彼此的朋友面前刷存在感嗎？”書悅撐著下巴笑吟吟地看向他，“江大律師，你又沒有原則啦？”
她只是一句打趣的話，畢竟對於書悅來說，參加聚會就像喝水一樣簡單，她從小在這樣的場合裏游刃有餘，扮演江斯淮的“三好妻子”這件事，她也一回生二回熟。
然而想到剛結婚時他一本正經定下的條條框框，她還是忍不住想要揶揄。
江斯淮捏緊手腕處的袖口，他漫不經心地擡起手，挑著眉在她面前揚了揚。
沒說一個字，卻有好像分明地告訴她——你不也是打破原則，和我廝混？
書悅臉皮一下發燙起來，她別過臉，不再看江斯淮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她咬住下唇，覺得他骨子裏也有那種頑劣性，只是很隱蔽，總要人勾著才會出來。
臨出門前，書悅低眸瞥了一眼江斯淮伸出的手。
她從容挽了上去，就聽見男人的聲音低低沈沈在她耳邊響起。
“不過，Sherry，我好像總在你身上打破原則。”
她總會為這一聲“Sherry”感到耳骨酥麻，仿若頭一回見面他用法語念出來的那道地道讀音。
後來在床上，她也有幾次央著他念。
我也一樣。
書悅在心裏默默說，這也是她頭一回無所顧忌，頭一回毫無保留相信一個人，摒棄愛情的成分，這種完完全全的信任是獨獨賦給江斯淮的。
換句話說就是，換了誰都不行。
書悅原本以為這次參加的同學聚會和上次差不多，一群亂七八糟的人聚在一起追問雜七雜八的事情，要在事業、愛情和生活上多方面攀比。
結果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樣的是，這次是正兒八經的校友會，涵蓋了美國當地多所頂尖大學的精英份子。
大家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討論的不是學術圈上最新的研究方向，就是純粹的資源互換，掌握著各國最新經濟動態的獵手們拋出砝碼，等待著謀求共同利益的人入局。
饒是書悅，也從來沒在一個飯局裏見過如此多的精英薈萃。
她不由地再一次感慨自己和江斯淮的差距，她仰頭看著他，無比好奇她這個年齡的江斯淮的生活是什麽樣的。
如果不是因為他父母強制要求他回國，是否他們的生活會是兩條不相交的軌道？
江斯淮的一部分案源客戶也在這裏，他打商事官司很厲害，在場的不少人和他打過交道，紛紛端著香檳杯過來打招呼。
他一一應下來，聽這些人可惜他當時沒有繼續在美國發展下去。
江斯淮笑了笑，端著酒杯回敬過去。
當時的境況他又能有什麽辦法？哥哥不明不白死在異國他鄉，家裏苦苦支撐的母親也快要病倒，作為頂梁柱的哥哥離去，他理所當然要回去接替哥哥的位置。
從這些人的只言片語中，書悅也大概了解到他們是江斯淮在美國的故交。
她睫毛垂了下來，過了會兒，輕輕捏住了江斯淮的手心。
他感受到了，低下頭看著她。
書悅和他四目相對，一字一句說，“如果你沒有回國，也不會遇見我。”
“人生不應該有遺憾，因為誰也不知道下一場奇遇會是什麽。”
江斯淮“嗯”了一聲，他忽然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半彎下腰看著她的眼睛溫聲說，“和你重逢的這場奇遇，的確沒有什麽遺憾。”
書悅眨了下眼睛。
他溫熱的呼吸撩撥過她的眼皮，帶著那股清潤的氣息，很快讓她整個身體忍不住發熱。
書悅難耐地別過臉，吞咽了兩下口水。
她想，像江斯淮這種一本正經的男人說起情話來也太勾引人了吧。
江斯淮還不知道她心裏在想什麽，他只知道今天這場聚會人多且雜，又在異國他鄉，所以他一直牢牢牽著她的手帶在身邊。
越過人群，他指了指面前的餐盤，輕聲道，“這兒有草莓蛋糕。”
“啊？”
“好。”書悅終於從這股氣息裏掙紮出來，她如夢初醒一般端起餐碟，心不在焉地咬下甜蜜的奶油。
她不明白最近心裏這種奇怪的感覺從何而來，似乎和江斯淮接近越久，那種悸動就越明顯。
沒辦法，書悅喝了兩口酒強壓下去這種感覺。
江斯淮問她：“你想做哪些方面的生意？”
書悅沒想到江斯淮真把她這句話放在心上了，做什麽都沒有掙錢重要，她一下把腦子裏那些旖旎想法拋出去，眼神熱切地盯著他望。
江斯淮被她這樣熱情的眼神盯的有些受不住，她這種毫無保留的信任和坦蕩是他從未感受過的真摯。
於是他語氣更加溫柔說：“如果你信得過我，我可以幫你打理你的資產。”
書悅擺擺手，非常大方地說，“我們都結婚了，我有什麽信不過你的？”
江斯淮因為她這一句話有片刻的動容。
他的生命裏很缺少這種被人依靠和肯定的力量，源頭大概從第一次把滿分成績單遞到段麗娟面前卻被完全忽視的時候開始。
缺失的這種能力在她身上得到了奇異的滿足與膨脹，江斯淮漸漸感覺封閉的某顆心開始松動，好像被什麽柔軟的東西充盈，他無法用語言描述這種感覺。
他只是迷茫地看著她，視線掃過她每一寸眉眼，試圖用思考辨析這種感覺的由來。
可是他寫不出來這個答案，眸光所動之處，他只想不顧理智地吻住她。
這樣的感覺是不對的。
江斯淮在心裏再一次糾正了自己的想法，他對自己說，不經過同意去吻自己的太太是一件很不對的行為，尤其他們只是合約夫妻，他更應該對她有萬分的尊重和體貼。
在思考的一番打架中，江斯淮下頜線繃緊，喉結滾了幾個來回，他終於壓抑下這種原始的沖動。
他張開嘴，剛想要說什麽，卻冷不丁被外來的聲音打斷。
“斯淮，沒想到我們又能在美國見面！”一名亞裔面孔走了過來，穿著深藍色的襯衫，規規整整打著領結，垂下的黑色西褲質感極佳，沒有一絲褶皺。
江斯淮微微欠身，向書悅介紹，“常場，我大學室友。”
“不僅僅是大學室友，還是華爾街律所三年實習搭檔、聯合國好戰友、珠寶品牌Jaine&JC共同創始人。”
書悅聽的瞠目結舌：“你還有這麽多名頭呢？”
江斯淮頗為無奈地說：“只是恰好投了同一個律所的offer，恰好畢業後就任同一個地方，讀大學的時候沒事幹，恰好投了個品牌。”
他語氣說的稀疏平常，即便如此，書悅自己也能體會到這三個“恰好”中需要付出的時間和精力。
華爾街的頂尖律所，沒有人不向往那裏，他卻說的好像很平常。
書悅從來沒聽過江斯淮回國之前的生活，關於他的大學生活，她處在一片未知的空白處。
然而，當她今天踏進這片有他生活痕跡的土地裏，忽然對他這個人有了更深層次的理解。
他從來不是鉆研經營的市儈商人，也絕不能以敷衍淺薄的精英律師四個字概括。
在他年少時期，也有一段輝煌燦爛的人生，兼具愛與和平的理想主義，讓生命的火炬在時代延續。
所以在她決心要幫助徐小萍的時候，他也只是嘴上說著利弊，其實背地裏帶著她去見人。
果然是個口是心非的人。
書悅仰起頭，看著江斯淮說，“你真厲害，江斯淮。”
她肯定地向他豎起大拇指：“你是我見過最厲害的人，真的。”
江斯淮低下頭朝她笑了笑。
常場目光朝她看過來：“這位是？”
江斯淮攬著她的腰介紹道：“我的太太，書悅。”
“她也是一位很優秀的律師。”
書悅心裏喜滋滋的，沒想到聽到江par的讚賞肯定是在這樣的場合。
她踮起腳，有點心虛地在他耳邊附語，“只是實習，我還沒到正式律師的資格呢。”
“沒關系。”江斯淮看著她說，“我相信你遲早會是。”
“你居然結婚了。”常場語氣誇張，他上上下下掃了江斯淮一眼，不無可惜地說，“好遺憾，當初你是我們當中最叛逆的一個，當初我們一起登頂Yosemite，那時候我們對著直瀉千裏的瀑布大喊，這一生永不向命運屈服。”
“我真的很遺憾，你還是向命運屈服。如果不是發生了那樣的事，你一定不會選擇這樣的生活。我們還會一起在聯合國實現抱負，會去非洲拯救千千萬萬因為戰火而流離失所的孩童……”
常場看起來頗有為英雄扼腕嘆息的架勢，書悅在旁邊默不作聲地聽著，忽然江斯淮冷冷打斷了他。
江斯淮說：“常場，我的太太還在這裏。”
他的聲音清冷如昔，似乎早已無堅不摧，不會為這一段歲月時光動容。
常場一下住了嘴，笑了兩聲又說，“當然也不是說結婚不好，人呢只要幸福就好，這樣，我敬你們一杯。”
“書悅。”常場高舉起杯，看著她說，“祝福你和江斯淮恩愛長久，也祝你在律師這行所向披靡，和江斯淮共同執手，成為彼此最強勁的合作夥伴。”
書悅被他這句不倫不類的祝福語撲哧一聲逗笑，她想，果然是精英級別的腦子，就算是結婚，也想著要在行業內發展一段堪稱無敵的關系。
她手指摩挲著下巴，笑吟吟地接過他這段臺階。
“那我問問你，江斯淮在大學的時候有沒有喜歡的女生？”
常場眼珠子一轉：“好像是有個理想型吧。”
江斯淮一記眼刀殺了過來，常場趕緊把下一句話扔出來，“他的理想型就是為了遇見你。”
“他哪有什麽時間遇見女生，一天的時間恨不得掰碎了用，大四要去聯合國實習，為了提前修完學分，帶著一堆專業書到院長面前讓他隨便抽背。”
“當時特狂，說自己能熟悉記住每本書的法條，不是靠背，純粹是融會貫通，讓院長隨便提問，答不出來就算他輸。”
“啊，原來某人也說過自己能記住法條這種話啊。”書悅“嘖”了一聲，“那怎麽在我面試的那天還教訓我呢。”
江斯淮無奈地看著她翻舊賬。
他笑著說：“誰都有年少輕狂的時候，Sher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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