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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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28

028

江斯淮沒想到她還有這麽一句話。

他停頓了一秒鐘, 問她想要什麽獎勵。

書悅“嘖”了一聲,別過臉去,暗道這男人這時候不解風情。

江斯淮把她的臉擺正, 面對著她一本正經地說, “送你一個包包好不好?就上次你在置地看中的那一款。”

“那款我已經買啦。”書悅鼓起臉,那點旖旎的心思被他這麽一弄全都打散, 她悶聲道,“喜歡的東西我從來不留著過夜。”

她這樣說, 江斯淮一時還真不知道該送她怎樣的禮物。

她是個物質不缺的女孩,可他恰恰又是一個除了物質,在其他方面都一片貧瘠的人。

江斯淮偏過頭來問她:“你今天怎麽這麽配合?”

書悅酒足飯飽, 手托著腮慵懶地說, “因為你對我好, 我也想對你好。”

“我本來就看不慣那些揶揄你的人,這世界愛或不愛, 結婚或獨身都是個人自由, 什麽時候又變成了優秀和合群的界定線?”

江斯淮目光在她的臉上定格。

在那一瞬間, 他感受到她語氣裏的鮮活和明快, 那種愛恨分明的暢快,令他忽然難以移開眼。

等到快要結束的時候,大部分男同學都出去抽空抽支煙,剩下的女同學留在一起寒暄。

書悅和這些人都不大熟悉,也沒什麽共同語言,她料想江斯淮和這些人也不會有什麽共同話題, 就拎著包出去找他。

找了一圈沒看見, 後來沿著安全出口處的樓梯一層一層往上爬,慢慢才在最頂上的天臺看見了他的身影。

書悅三兩步蹦跳到他身後, “啪嗒”一巴掌拍在他的肩上。

她像是老師抓到幹壞事的小朋友一樣得意:“到處找不到你,原來你躲在這裏抽煙。”

“不過,你還挺會找地方的。”

這地兒視野好,四面又通風,最關鍵的是幾乎不會有人來,幹什麽壞事都不會被發現。

她把手臂搭在欄桿上,踮起腳向外眺望風景,狀似隨意地問,“不喜歡的活動為什麽要來參加?”

江斯淮楞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問題。他往旁邊移了個位置,拿煙的那只手放遠,視線飄渺著望著前方。

“因為我哥哥說希望我合群。”

原來是這個原因。

書悅用那種不可思議的語氣說:“江斯淮小朋友居然還是個兄控。”

她那副幼兒園哄小朋友的語氣讓江斯淮不大適應,他微微側過身子,看著她無奈地說,“書悅,我比你大五歲。”

“是嗎,看不太出來。”

書悅瞥了一眼問:“你不是不抽煙?”

江斯淮糾正她:“是不常。”

不常不意味著沒有,這世界上再微小概率的事情都有發生的可能性。

書悅才懶得和他掰扯這些詞語,她直接問他,“你不高興?”

江斯淮沒有說是與不是,至始至終他只是淡淡站在那兒,骨節分明的手指夾著一根細長的煙,低下頭抽煙的頻率很慢,大多數時候只是讓它靜靜燃著,好像存心讓自己染上一絲世俗味。

他不說話,書悅便自顧自地猜。

她也是閑的沒事幹,撐著下巴問他,“難道是我演的不好?”

江斯淮這時候側過身來看她。

他諱莫如深地說:“你演技無可挑剔。”

書悅想,那他有什麽可不開心的呢?

剛剛在飯桌上她挽著他好一陣親熱,他們兩個人活脫脫一對恩愛綿長的情侶,任誰都看不出來有做戲的成分。

那些或是打量又或是不懷好意的猜測目光,統統都被她強有力的反擊回去。

她不解,於是就這樣仰著頭看著江斯淮。

而江斯淮似乎也被她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態度勾住,他臉上難得有了點猶豫的神態,過了會輕聲說,“只是我不知道,是否這些都是你和你前男友做過的事。”

在飯桌上的時候,她表演的太入戲,自然而然和他十指相握的手,飽含愛意頻頻望過來的目光令江斯淮動容又遲疑。

他清楚的知道他們彼此不應該有所謂的愛情,她能擁有這樣飽含愛意的目光,是否在這個時刻想到了某個人?

半天聽到他說出這句話,書悅忍不住笑出聲來。

她慢慢品味過這句話的意思來,有點小得意的語調揚起來。

書悅說:“你吃醋啦?”

江斯淮夾著煙的手一抖,一截青灰簌簌落了下來,他像是對這個詞過敏似的,繃直的喉結猛的一滑動,啞著聲音開口否認。

“不,我只是有潔癖。”

書悅含著笑說:“精神上也有啊?”

這個人好奇怪,和她相擁接吻的時候沒說過自己有潔癖,只是因為她說了一些疑似戀愛故事的事情他就嚴重到潔癖發作。

書悅用一種看穿他的眼神笑瞇瞇開口:“我可沒有和他手牽手走在布達佩斯的街頭,也沒有和他一起淩晨舉杯在金色多瑙河歡呼,在奧地利從百米高坡上振臂俯沖,也不是沖進他的懷抱。”

“這些都是屬於你江斯淮的回憶,關他什麽事?”

書悅站在風口,長發被風吹的到處飄揚,她的聲音揚在風裏,姿態無比灑脫大方。

有前男友這事兒,她不否認。喜歡過一個人這事兒,她也不否認。相愛即是相愛,人生分分合合天註定,走不到最後就算緣淺,最重要的永遠是當下的自我。

當下的自我讓她快快活活的說完這番話就轉頭看向江斯淮,她捕捉的視線極其敏銳,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突然跳到他的身邊。

“江斯淮,你是不是偷笑了?”

書悅踮起腳捏住他的下巴仔細端詳,他快速繃直的唇角只在一瞬之間,痕跡清掃的如此之快,讓她心不甘情不願地說,“反正你偷笑被我看見了。”

他手上的煙已經燃到了最後一截,點著最後稀薄的淺藍色光暈,書悅盯著若有所思看了兩眼,她忍不住攀著他的胳膊問,“你這煙什麽味道的,我能嘗嘗嗎?”

此時此刻,她也不要做那個所謂完美的書悅。

在布達佩斯的游輪上,睡不著的長夜她倚在船邊抽煙,後來江斯淮走過來,他低下頭和她抽同一支煙,然後渡給她,那時候他們兩個行事無所顧忌,好像存心要荒唐今宵一刻。

江斯淮眸中略微一動,顯然也想到某個時刻。

此刻正是夜幕低垂,他站在一片昏黑之下,視線忽然意味不明地望過來。

朦朧的夜、冷調的光還有一對愈扯愈近的孤男寡女,書悅覺得這氛圍實在太適合接吻。

江斯淮也的確這麽做了,他單手扣過她的脖頸,纖長的手指攏住她下巴至臉頰的位置,他起先是用壓在她唇角的手指微微一探,像是某種試探一般,隨即整個人俯下去,將她整個人吞沒。

這時候,他身上那股冷調的香混著尼古丁的氣息悠然攀上來,一寸又一寸隨著他愈演愈烈的吻攀上酥掉的脊椎骨,書悅被親的意亂情迷之際,還不忘睜開眼看他的神色。

他神色還算從容,只是早已錯亂的呼吸並著這個堪稱狂風暴雨的吻一同襲來。

不知道為什麽,書悅在這個吻裏品到一絲占有欲的味道。

也無端想起在網絡上看到的一句話來——愛讓禁欲者動情,克己者失禮,冷淡者生欲。

到最後結束的時候,江斯淮深深地看著她,他用手背抹掉了她唇邊的水漬。

帶著灼熱呼吸的聲音貼近她的耳膜,撩撥著問她,“嘗到什麽味道了嗎?”

*

書悅沒去深究這個吻下的更深含義,也沒去思考那天晚上江斯淮難得的情緒激動。

他們仍然像平常一樣見面吃飯,白天做一對客氣有禮的辦公室同事,夜晚又轉而投身另一重身份。

有時候也有沒忍住的荒唐時刻,他們心照不宣的一起沈淪又忘掉,這是對他們各自最好的生活。

在臨近春節的某個夜晚,書悅鉆進自己的衣帽間找今晚出席要穿的衣服。

過了會兒,她拎著一件大衣噠噠噠跑進江斯淮的家。

在剛結婚的時候,明栗曾經問過書悅,你和江斯淮到底是什麽關系?

書悅指了指兩道緊緊閉著的大門,她說也就比同床異夢的夫妻更疏離一點吧,我們同墻共枕。

最近兩天,明栗又八卦她和江斯淮有沒有什麽新進展。

書悅還是指著這道門說,有進展啊,因為天天敲門太麻煩,江斯淮家裏的這道門都開始錄入她指紋了。

這會兒她直接走進去,沒多想,推開他臥室的門。

江斯淮正在裏面換衣服,背對著她,身上的襯衫剛穿了一半,肩背的線條流暢,肌肉發達,流暢的線條順著背闊肌一路收縮至腰腹,書悅的視線裏剛好看見他寬肩窄腰所構成的一副倒三角。

書悅下意識“啊”了一聲,想也不想說,“你在家怎麽換衣服?”

江斯淮瞥了她一眼,神色鎮定地繼續把剩下的衣服穿好。

他對著鏡子一顆顆系紐扣,結束的時候走過來看著書悅問,“那麽請問這位小姐,我不在自己家換衣服,還要在別人家裏嗎?”

書悅被他這句話噎住,也知道是她唐突闖進別人的臥室。

她視線逡巡了一圈,非常有理由地說,“我是特意過來幫你參謀的,畢竟今天晚上會有很多親戚來。”

書悅家裏不是純純粹粹的港島人,她的祖父祖母都是隨戰遷來的人,祖籍仍然在大陸,所以也保留了一些舊時的習慣。

比如過農歷春節,在這一天,宗族的親戚都會趕回來吃一頓年夜飯。

年夜飯那天的場面是最熱鬧的,在年夜飯之前還有各家請的小家飯,反正就是各種親戚輪一遍,今天輪到書悅家裏。

她雖然對這種場合厭煩的不行,但一年一次的事情,也沒有什麽可拒絕的理由。甚至今年因為和江斯淮結婚的事情,大家還給她下了令,要她務必把人領回家見一圈。

書悅和他說好:“收到了紅包要和我一人一半。”

江斯淮看著她這幅孩子氣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然而他仍是逗她,故意說,“到時候再看吧。”

書悅哼了一聲,其實也沒多少錢,但她沒想到這次江斯淮沒有順著她的話說下去。

她抱著大衣坐在一邊,無聊地擺弄著他放在書櫃上的幾本書。

過了會兒,江斯淮收拾的差不多了,書悅打眼一看,他穿了一件和她同色系的大衣,大衣裏面照舊是一件襯衫,他疊穿了一件毛衣,高高瘦瘦往那一站,格外賞心悅目。

她正懷著欣賞的目光,手裏冷不丁被人塞了個東西。

低頭一看,是個印有xx銀行字樣的紅包,被塞的鼓鼓囊囊。

書悅擡起頭,江斯淮含笑看著她說,“新年快樂,書悅小朋友。”

不知道他從哪裏了解到新年小孩子要收紅包的習俗,書悅低下頭,唇角漸漸勾起來。

在她低頭拆紅包的時候,江斯淮已經拿起了手邊的圍巾給她戴上。

白色的一團圍巾,他動作輕柔地一圈圈圍在她脖頸上,聲音落在她頭頂,不經意說,“許一個新年願望吧,我都答應你。”

“什麽都答應?”書悅眼睛頃刻亮起來,期待地看著他。

江斯淮看著她的眼睛,她這雙眼睛狡黠,上勾的眼尾總帶著點風情的魅惑,但因為眼神足夠清澈,卻也顯得格外可愛。

他謹慎的性格加之職業習慣,是不會答應這些沒有任何前提的話,但在看著她眼睛的這一刻,他無端地動搖了原則。

於是他說:“是,什麽都答應你。”

書悅卻仰著頭,笑嘻嘻地賣了個關子。

“等到我家再告訴你。”

江斯淮只是看著她笑,似乎縱容她的一切行為。

臨要出門的時候,江斯淮和她一起站在門口等車來接,他忽然從兜裏掏出了什麽東西。

是個方形的戒指盒。

書悅餘光一瞥,笑著說,“怎麽,你要站在大馬路邊跟我求婚?”

江斯淮捏住她細細的指骨,他把那枚流光璀璨的戒指緩緩推入她的無名指節,雖然沒有求婚那樣繁冗的程序,但他的動作已經足夠鄭重。

“既然結婚怎麽能沒有一枚戒指。”他輕聲說,“你把它落在了布達佩斯,我又把它帶了回來。”

書悅舉起手看著那枚戒指,兜兜轉轉它又回到了自己身邊。

江斯淮說的很好聽,但其實他們都心知肚明,她是故意將那枚戒指留在布達佩斯。

“這戒指好像孫悟空的緊箍咒。”坐在車裏,書悅看著手指上纏著的一圈金屬感嘆了一聲,雙方將戒指推入彼此的手指,就好像牢牢上了一把鎖,從此以後各自要舍己身,為小家。

江斯淮聽到了她的感慨,他回過頭望著她打趣道,“你放心,我絕不做念經的唐僧。”

書悅撲哧一聲笑出來,心想這枚戒指也終歸不是觀音菩薩賜下的緊箍咒,她想解下便能隨手摘掉,總歸自由在自己手裏,天地依舊隨心。

到了家裏,還沒進門,七大姑八大姨就早早地等在門口。

書悅一見這場面就杵得慌,卻還得硬著頭皮和江斯淮介紹。

“站在左邊的是我五個姑姑,右邊的是幾個姨,站著的男人有的是舅舅有的是姑父,具體的我也分不大清,到時候見機行事,我媽讓你喊什麽你就喊什麽。”

下車前,書悅緊緊握住江斯淮的手,對著他低聲叮囑,“都是人精,你演好一點。”

江斯淮應了聲“好”,挽著她的手臂從容走了下去。

他是初來乍到,下車的那一瞬間,四面八方的目光朝他投射過來,還沒有走幾步就被團團圍住。

書悅見狀沒辦法,和幾個圍上來講話的姑姑央求道,“幾位姑姑先放我們進去吧,外面好冷。”

“有什麽想問的我們吃飯的時候再說。”

這話說完,大家才開出一條道放他們進去。一進門,書悅直奔廚房找到了林碧蔓女士,她正盯著今天的晚宴,特地請了大廚要做地道的家鄉菜,這會兒盯著原材料生怕有出錯。

書悅怕江斯淮一個人招架不住,也怕他抓進了廚房一起躲清閑。

林碧蔓出國玩了一圈兒,整個人紅光滿面,正要興沖沖地出去展示自己買的各種工藝品,走一半被書悅拉住了。

書悅猶猶豫豫地說:“媽媽,跟你商量個事唄?”

林碧蔓看向她:“有話直說。”

“年夜飯我打算和江斯淮一起出去度蜜月,就不在家裏吃了。”書悅雙手合一,“您也知道那群姑姑舅媽今年一定不會放過我,我可不想應付他們。”

“所以你出去躲清閑?這方法倒不錯,左右飯也吃了,要不然我和你爸跟你一塊去吧?”

書悅睜大眼睛,如果林碧蔓也要一起去,那她豈不是要露餡。

她連忙搖頭表示拒絕,誰知道林碧蔓一道眼刀橫過來,非常不滿地說,“怎麽,就你不想應付親戚,難道我就想了?”

“為了你,我和你爸多少年沒出去玩過了,你放心,我們只是同行做一架飛機,我絕不打擾你們二人生活。”

她都這樣說了,書悅再不想答應也只能答應了。

她本來只是想借蜜月旅行的理由不回家應付親戚,空下來的時間就當放個假,自己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這下好了,不安排一場真正的蜜月旅行還真說不過去了。

書悅回頭,目光哀怨地看著江斯淮。

他倒沒什麽架子,挽起袖口靠在料理臺邊切果盤。

書悅湊過去看,刀工還算好,她剛想要說話,一張嘴,一塊對半切的草莓被塞進口中,將她所有要說的話都堵住。

江斯淮貼近她,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笑著說,“某人這算不算搬起石頭砸自己腳?”

書悅垮下臉,知道自己所有的小心思全都被他看穿。

她拖著語調幽怨地說:“是啊,現在我要搬著石頭來求救了。”

書悅仰起臉,扯了扯江斯淮的袖口,撒嬌的意味很明顯。

“親愛的江律師,願不願意放一個長假和我一起蜜月旅行?食宿我全包。”

江斯淮收了刀,目光朝她淡淡看過來,聲音也輕地說,“考慮考慮吧。”

別考慮考慮啊,這事兒要考慮考慮她在林碧蔓那兒就得露餡。

書悅扯住他的袖口不放:“你剛剛還說滿足我所有的新年願望!”

江斯淮回過頭看她這幅耍賴打滾的樣子,好像商場裏得不到糖果的小朋友。

但是他是不會讓書悅得不到糖果的,於是話裏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縱容說,“既然是某個小姑娘的新年願望,那我還是答應吧。”

書悅臉上綻放了笑容,她張開手臂擁抱住他,無名指的戒指不小心劃過他的手掌,像一陣流星擦過一樣。

江斯淮低頭不語,他想,從領證結婚到蜜月旅行,他們好像真的在走一場婚姻之路。

飯桌上,書悅沒有和大家宣布這個消息,她怕大家集中火力都趕在今天摸她和江斯淮的底。

她和江斯淮的底可不經摸,再往下探談就得露餡。

當某位姑姑問:“你和小江是怎麽認識的呢?”

書悅對這個問題倒還從善如流:“在國外旅游認識的,一見鐘情。”

她一見鐘情四個字落得太鏗鏘有力,這位姑姑笑瞇瞇地又問,“怎麽個一見鐘情?你喜歡他哪些方面?”

“長得帥、生活習慣好、對人也尊重體貼。”書悅含含糊糊地說,“姑姑,一見鐘情是一種感覺啦,沒有太多的理由的。”

她自以為把這個問題跳過去,沒想到幾位姑姑放過了她,又不肯放過江斯淮。

話鋒一轉,話題隨著一塊落在碗裏的排骨被拋到了江斯淮的頭上。

“那小江覺得我們滿滿哪裏好?”

江斯淮楞了一下,低頭盯著碗裏的紅燒排骨,上面撒了飽滿分明的白色芝麻,還沒等他仔細端詳,這塊排骨又被書悅一筷子夾去。

她丟給他一個你安心答題的眼神,笑瞇瞇地咬住甜度恰好的紅燒排骨。

江斯淮忍俊不禁,放下筷子,認真答這道來自長輩們的題。

他溫聲道:“我覺得她哪裏都很好,待人率直真誠,生活中灑脫大方,打定主意要做的事情就算撞破南墻也一定要試試,生活中沒有那麽計較得失,因此也顯得格外可愛。”

書悅一塊排骨剛嗦完,聽到他說這句話,加之身旁姑姑嫂嫂們響起的揶揄笑聲,她頓時不好意思了起來。

低著頭給江斯淮又夾了一塊排骨,她忍不住問他,“我真有那麽好?”

江斯淮偏過頭,認真地看著她說,“你十全十美。”

書悅忍不住勾起唇角,眼角眉梢都染上愉悅的氣息,也許這是愛情的味道,她有點不確定的想。

江斯淮交上了一份滿門答卷。

導致一桌子的親戚對他都特別滿意,幾個長輩開口對他說,“滿滿年紀小,你要多包容。”

書悅眉毛一挑,心想憑什麽要江斯淮包容她?她剛想要端起杯子來說話,就見江斯淮投來一眼。

他伸出手輕輕壓在了她的手背,自己倒是從容不迫地開口,“哪裏,平時都是滿滿包容我。”

書悅一顆鋒利的心已經被他溫和的包裹,出乎意料的,她在這場家庭的宴席裏平和的坐到了最後。

到結束的時候,她拉著江斯淮一起去三樓的露臺躲清凈。

她偏頭看著他的眉眼,在一片朦朧的夜色裏落拓溫柔。

書悅問:“蜜月旅行你想去哪兒,我陪你。”

像是預感他接下來要說的客氣話,書悅伸出手指壓住他的嘴唇,她笑容舒展到眼睛,心情很好地說,“就去你想去的地方吧,我最大的願望因為你已經實現了,剩下的機會都用來幫你實現心願。”

她最大的心願永遠都只有自由兩個人。

和江斯淮結婚,雖然沒有獲得真正意義上的自由,但她短暫得到喘息的空間,可以自由選擇工作和生活。

難得的是,這個問題江斯淮想了足足兩分鐘。

書悅不知道這兩分鐘他到底想了什麽,她正擡頭看著月亮,想到那時候在布達佩斯要離別的前一夜,她心裏其實也有不舍。

那時候就擡頭看著月亮,安慰自己就算分別不見,至少仰頭望見的是同一個月亮。

正想著,江斯淮忽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只輕輕一拉又讓她順理成章跌落至他的懷抱。

書悅剛想要說話,就聽見他溫熱的呼吸灑在耳後。

他說:“回布達佩斯吧。”

書悅咽了一下口水,嗓音略幹地問他,“為什麽想去哪?”

江斯淮低頭看著她,垂落下的眸光深邃幾乎要將她吞沒。

他反問她:“你覺得呢?”

書悅半是心虛地擡頭看著他。

很快,江斯淮落下手,遮住了她的眼睛。

與此同時,他俯下身,在她耳邊喊出那句只有纏綿時才會叫她的名字。

“sherry.”

“你走之後,布達佩斯下了一場大雪,可惜你沒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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