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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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26
026
第二天, 書悅被手機的鬧鈴震響。
她喝到斷片，醒來的時候踉蹌了兩下從沙發上跌下來，這回掃了一眼裝潢, 這樣板間一樣的裝修一定不是她的家。
一眼瞥見了熟悉的大衣和手表, 書悅心道一聲不妙，奔到玄關處拎著高跟鞋就打算撤。
她擰了兩下門把手, 沒擰開。
也正是這時候，江斯淮從隔壁房間走出來。
他剛工作完, 手裏拎著毛巾，寬肩長腿，整個人身上既冷又淡的氣質。
薄而長的眼型, 藏在樹脂鏡片下的瞳孔鋒利而冷靜。
像敘述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一樣說：“昨晚你耍酒瘋, 一直試圖開我的門, 它啟動了警報模式，現在鎖死了。”
書悅都不敢擡頭看他。
她心虛的直不起身子, 光著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 只好低著頭說, “修理費我會賠給你的。”
“比起錢, 你應該想想我們怎麽出去。”
江斯淮低頭看了眼表：“如果幸運的話，我們今天還能不遲到。”
書悅建議道：“找個換鎖師傅來？”
江斯淮點點頭：“行，那我讓季爭渡來。”
“別、別喊他。”
書悅聲音從喉嚨裏溢出來，她羞愧地擡不起頭，如果讓季爭渡看到這幅畫面，她以後還要不要在他面前做人？
“你沒其他不在律所的朋友了嗎？”
江斯淮瞥了她一眼, 手機通訊錄往下拉, 換了個人。
在等人的時間裏，書悅像個做錯事的小孩, 和江斯淮面對面。
她不安地捏著袖口，想了想，萬事先道歉。
“對不起，我昨天喝的有點多。”
她忍不住問：“我昨晚幹什麽了？”
江斯淮掀起眼皮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就這一眼，讓書悅心裏猛的敲鼓。
她不記得昨晚究竟發生了什麽，只覺得喝完酒的世界一片顛倒混亂，幾個世界輪流交替，她忘記哪些是做夢，哪些是真實發生的。
江斯淮扯開領口，露出一大片冷白的肌膚，他清瘦的鎖骨凸起，上面有幾個錯亂的吻痕。
他骨節分明的手指點在上面，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問，“你做了什麽，還需要我說嗎？”
書悅看了一眼匆匆撇開目光。
她臉燒紅一片，連聲音都顫，“不、不需要了。”
門外傳來一陣動靜，應該是他叫的人帶著開鎖師傅來了。
江斯淮家的是電子鎖，配備了最高等級的安保系統，一般的開鎖師傅開不了這個門，他還是特地打了出廠公司的電話請專業的維修人員過來的。
書悅抱著昨晚的杯子繼續喝檸檬水。
她嘴巴裏都是苦味，宿醉醒來的頭疼讓她整個人都消沈下去，她帶著歉意的目光看向江斯淮，長長嘆了口氣向他承認。
“對不起，我的自制力好像沒有我想的那麽好。”
她以為她可以控制住，至少從布達佩斯歸國的那一刻書悅是那麽想的。
她和江斯淮不會見面，他們的故事從那裏開始也從那裏結束，一切都沒有後續。
但他們在港島這片土地又重新相遇了，白天是好好同事，晚上又演戲做一場親密愛情。
這世界已經在她的腦海裏錯亂，酒精的迷亂下，她總是被勾起屬於在布達佩斯的那段回憶。
那段至真至純，不摻雜任何的感情。
她可以不避諱說愛一個人，不計較是否以真心換真心。
反正不會再見，隨心就好。
江斯淮看著她沒說話。
他覺得他們好像陷入一個很擰巴的境地，她想要遠離他，但現實卻為他們牽上了月老的紅線。
於是她像逐浪的小舟，進退兩難。
江斯淮輕聲問她：“書悅，和我結婚你是不是不開心？”
書悅搖搖頭：“不是因為你。”
她沒有說太多的原因，只是否認了他這個想法。
在她看來，江斯淮是個堪稱完美的結婚伴侶，只是他們的婚姻太不純粹，就好像一場隨時會散的宴席。
門外開鎖的聲音還在繼續，動靜一聲比一聲大。
江斯淮從沙發上站起來，目光落在她的臉上，他聲音很溫柔，像是有意安撫她惶惑不安的心情。
“不要想太多。”
他輕輕摸了摸她的腦袋：“做你的和平小信鴿吧。”
江斯淮重新理了一遍衣服領口，順手撈起搭在扶手邊的外套。
他聳了下肩膀，態度自然地說，“我吃點虧沒什麽。”
書悅沒想到他有一雙那麽敏銳的眼睛，能一眼看穿她醉酒之下郁悶的心情。
她一邊欽佩於江斯淮敏銳的洞察力，一邊又感傷的想到她醉酒的原因。
起因很簡單，酒過三巡，大家玩的開心的時候，好友突然湊過來好奇地問她，“你媽怎麽突然不管你了？”
“我記得你高考考進港大，她都沒放心你出來玩。”
“是因為……”書悅張了張嘴，又說不出那個答案。
她的心情一下低沈下去，她的母親放她自由，不是因為覺得她具備獨立生活的能力，也不是因為她在學習和工作上獲得了什麽樣的成就。
是因為她嫁了一個一個林碧蔓所滿意的人。
二十二年，她所拼命得到的認可和自由，竟然是因為和一個男人結婚。
這種感覺令她無比的糟糕，她一邊想林碧蔓不放心她的原因，一邊忍不住喝酒。
幾杯酒下肚，她終於忘掉了這些煩心事。
維多利亞港灣的燈光有著和多瑙河畔一樣明亮的色彩，書悅在這樣的顏色中漸漸迷失。
然後理所當然，所有的不快與煩悶都變成和他毫無底線的廝混與纏綿。
就像他們在布達佩斯遇見的第一天一樣。
書悅無所顧忌地拉著他在海平線奔赴日落，那時候她只是她。
……
但現在，她想要的自由也得到了，林碧蔓終於可以安心過自己的生活，再糾結這些也沒什麽意義。
書悅對待生活一向灑脫，想不通的地方一頓酒喝完，也都該通通忘記。
她懷著這樣的心情看向江斯淮：“你說的有道理。”
“婚都結了，親你兩下怎麽了。”
江斯淮沒見過這麽會順竿子往上爬的姑娘，明明剛剛還是一副愧疚的模樣，不知道腦子裏相通了哪個結點，這會兒倒有點理所當然的意思。
這幅張揚的姿態倒是和初見時候有點像。
“嗯……”江斯淮拖長尾音，“從法律關系上來說，你親我的確沒什麽事。”
門鎖終於開了——
屬於書悅和江斯淮的密談也就此結束。
他們目光一齊向門外看去，書悅本來還是一副懶散的姿態，看見來人，一下躲到江斯淮身後。
她咬牙切齒：“不是說不喊律所的人嗎？”
這辦公室戀情活不到一日就曝光。
她還不想那麽早下崗。
江斯淮一臉風輕雲淡：“他只是投資人，不在律所工作。”
周思珩也沒想到裏面還有其他人，他站在門口掃了眼，興味地笑了下。
“得了，江斯淮，你不是有個原則說不帶外人進家門嗎？”
從某種法律關系來說，書悅的確已經算不得“外人”。
江斯淮聳了下肩膀，沒回應他這句話。
書悅清咳一聲，站出來解釋。
“我來給江律師送文件，結果門壞了。”
“什麽文件還得上班前送啊？”周思珩扯了下唇，笑容不吝。
他審度的目光落在書悅的臉上，鋒利眉骨下一雙漆黑狹長的丹鳳眼，居高臨下落下來，氣勢駭人。
江斯淮站出來，把費用轉給他，毫不客氣下逐客令。
“門修好了，你該走了。”
周思珩撐著手臂倚在門口，一副沒打算走的姿態。
他偏過頭，笑容玩味，“雖然我不是你們的同事，但我是她的房東啊。”
“對面1802是我的房子，你特地租在我們阿淮對面是什麽意思？”
她房東是周思珩？
書悅覺得這世界就是一個巨小的圈子。
她懊惱地咬住下唇，被他的目光逼到受不了，幹脆拎著包就跑。
剩下要解釋的事情通通留給江斯淮，誰讓他自己把這尊大佛請過來。
書悅一走，周思珩再也忍不住。
他大咧咧走進去，擡了擡下巴問，“她是不是喜歡你？”
江斯淮像是聽到什麽天方夜譚，嗤笑一聲。
周思珩抱著手臂，認認真真給他分析道，“如果不喜歡你，早在國內第一次見面就離得遠遠的。”
“什麽叫一夜情，就是下了床之後永遠別再見面。”
江斯淮糾正了一下：“我們不止一夜。”
周思珩哼笑一聲：“怎麽，記那麽清楚，你想轉正？”
轉正這個詞語用的好奇怪，好像他們之前是很見不得人的關系一樣。
江斯淮摁下全屋通風系統的開關，臨走前他在玄關處噴了一圈香水，極淺淡的木質香，用來驅逐某個小姑娘帶來的甜膩酒味。
“我已經轉正了。”
關上門的一霎，他順手把包裏的結婚證拿給周思珩掃一眼，語氣平淡的就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周思珩露出吃到驚天巨瓜的樣子。
他原本只是揶揄的心思，眼睛裏散落著漫不經心的神色，乍聽見江斯淮這句話，還以為是聽岔了。
反應過來以後，他眼中隱隱有震驚的神色流露。
“沒想到我們三個中第一個結婚的人居然會是你。”
“只是協議婚約而已。”江斯淮淡淡擡眼，“所以你下次見到她，態度自然一點。”
周思珩拖長尾音“哦”了一聲，他單手插兜，跟著江斯淮一道出了門。
進電梯的時候回想到剛進門時候兩個人的狀態，他總覺得兩個人的氛圍不對勁，什麽協議婚約能讓兩個人坐在同一張沙發上，鼻尖都要挨著彼此說話了？
他嗤笑一聲繼續說：“我覺得她就是喜歡你，不然為什麽要和你結婚？協議婚約這種事情難道不是找個沒聯系的陌生人最好？”
因為這場婚姻的約定是他主動向書悅提起的。
江斯淮沒打算和太多人明說裏面的細則，他掀眸看向周思珩，冷淡地問他，“你沒別的話要說了？”
“有啊，還有個人生建議。”
周思珩挑了下眉毛，他走到自己那輛黑色大G面前，撐著手臂朗聲開口，“要不然你們考慮一下同居？”
“想試探她的心意，就看她願不願意睡你。”
江斯淮頗為嫌棄地開口：“世界上最無聊的事情就是去猜測一個人究竟喜不喜歡你。”
周思珩伸出手指擺出一個no的意思：“世界上最無聊的事是和你江斯淮談戀愛。”
是嗎？
江斯淮扯了下唇，連否認的意思都沒有，“那讓你失望了，我不可能戀愛的。”
周思珩卻用看透一切的目光笑著說：“等你打臉，輸了對面這套房給你當婚房。”
*
書悅比原定的上班時間遲了一個半小時，出門遇上大堵車，她一邊請了個臨時的假條，一邊踩著油門往律所趕。
到律所的時候，江斯淮還沒有到。
書悅先他一步進了工位。
除了她，今天有兩位實習生都在工位上，簡短的寒暄過後，書悅知道了他們的名字。
男生叫禹柘，是季爭渡手底下帶的學生，比她要大兩歲，還有一個女生叫許念桃，和她一樣在港大讀法學。
許念桃率先站起來和她打招呼。
她笑瞇瞇地開口：“好巧啊，你又和江律師一起生病呀？”
本來只是一句破冰的隨口寒暄，但莫名其妙就踩到了書悅的小尾巴。
她努力掩藏好心虛的神色，扯著唇笑著打哈哈，“可能我們互相傳染吧，但我今天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最近天氣是挺冷的。”許念桃把房間裏的空調溫度又打高了兩度，她問，“我這兒有暖寶寶，你要不要？”
書悅要了一片，貼在最裏面那件打底的羊絨衫上，沒過一會兒熱度上來了，她舒了一口氣，感覺舒服了不少。
禹柘看見了問：“你怎麽不給我？”
許念桃掃了一眼他說：“自取。”
禹柘走過來，不過沒有奔著放暖寶寶的地方去，反倒是走到了書悅面前。
他看見書悅對著電腦屏幕在校隊一份中英文文稿，笑了下，“江律師怎麽派這麽繁瑣的活給你幹？”
俗話說，上司和下屬就像一對要離婚的冤家，天然帶著點彼此討厭的味道。禹柘這樣說本意也是想拉近一下他們兩個人的關系。
誰知道書悅不接他的話，她從27寸的電腦屏幕前擡起頭，不解地看向他。
“律師助理不就是做這些工作的嗎？”
有什麽不能做的，她的咖位還沒有到江斯淮那種出行配備好幾個助理協作，有什麽水平做什麽事，何況書悅覺得這種不用動腦子的工作還挺適合宿醉以後的早晨。
“你也是季老師的學生？”禹柘說，“我讀研二，說起來我們還算同門，我還算你師哥。”
禹柘熟練地拿起手機：“師妹，我們加個聯系方式吧，以後方便多交流。”
雖然有些莫名其妙，但考慮到在一個單位共事，書悅還是從包裏摸出手機加了上去。
通過的鈴聲響起，她餘光向玻璃窗外瞥去一眼，江斯淮的身影出現在其中。
她立刻收回目光，正襟危坐，借助站在一旁的禹哲將自己擋的嚴嚴實實。
就這樣相安無事的度過一小時，書悅把校對好的電子稿發到工作郵箱。
她拿著打印出來的文件蹲在打印機旁邊躊躇。
到底是遞給江斯淮還是不遞呢？
不遞給他，但是這又是工作任務，遞給他，見面又好尷尬。
書悅想到周思珩早上揶揄的目光就想死。
一個律所的頂級三位大boss，連名帶姓的她招惹了三位。
書悅都能想到，倘若有一天她和江斯淮結婚的事情曝光，她的老師和房東聚在一起，那該是多麽熱鬧的場面。
她不能接受這樣社死的場面，至少在她工作順利結束之前。
正猶豫著，打印室又進來一個人。
書悅看見許念桃，整個人眼睛都亮了起來。
她趕緊說：“你等會是不是要去遞文件？”
“順手把我這個也轉交給江par吧？你不是說有問題想向他請教？”
許念桃猶豫著說：“這能行嗎？”
書悅摸著她的手讓她放心：“江律師脾氣很溫柔的。”
“好。”
許念桃深吸一口氣，帶著她的文件敲響了江斯淮的辦公室。
江斯淮頭也沒擡：“進。”
許念桃把文件遞過去：“江律師，這是書悅麻煩我送給您的文件。”
聽到熟悉的名字，江斯淮擡起頭。
他的視線一偏，落在了隔壁的房間裏，輕微磨砂質地的落地玻璃窗，這位麻煩別人送文件的人正坐在座位上和一個人聊天。
江斯淮收下文件問：“那是誰？”
許念桃連忙說：“他叫禹柘，是季老師手底下的實習生，前兩天結束了學校的項目剛過來的。”
那就是同門師兄妹嘍。
江斯淮點點頭，說了句“謝謝”。
他拿起手機，撥到點單頁面，頭也不擡對許念桃說，“我給大家點了早餐，等會麻煩你去前臺拿一下吧。”
“這段時間辛苦大家了。”
許念桃“啊”了一聲，反應過來應了聲“好”。
什麽時候律所還有這份福利了？
她領著全辦公室的早餐又走了回去，途中遇到接水的書悅。
書悅問她：“怎麽樣，江律師有沒有說什麽？”
“他問你怎麽沒來。”許念桃吐了吐舌頭，“我說你有點不舒服。”
“好同事就是你。”書悅對她豎起大拇指，幫她分擔了一點手裏的重量。
到了辦公室，大家都沒想到會有這份特別福利，上班的疲憊一下被掃空，連帶著江斯淮的名字都幾次三番被提起。
許念桃雙手合一非常虔誠地說：“江律師就是我的偶像。”
“你知道嗎，我在美國做交換生的時候，有一次旁聽過江律師的庭，那時候我就想，如果能和他一起共事該多幸福。”
“真羨慕你可以做江律師的助理。”
別羨慕，命苦。
書悅嘆了口氣：“要不然我跟你換？”
“那還是算了。”許念桃搖搖頭，語重心長地和她說，“對偶像，要有可遠觀不可褻玩的自覺性。”
書悅是不懂她這種濾鏡的由來，她拉開自己座位的椅子重新坐下去，重新換了片發熱的暖寶寶，一口一口還是喝熱水。
早上從江斯淮家裏離開的時候她沒忍住吐了一次，這回胃裏隱隱約約的抽痛很不好受，書悅一邊痛一邊想，這不會就是對她連續兩天請病假的懲罰吧？
假病變成真病了。
正想著，許念桃在對面的桌子喊她，“書悅，這一份是你的。”
書悅沒什麽食欲，本來想等著大家挑完她去隨便拿一份。
沒想到直接第一名就點到她的名字，她不由脫口而出，“你怎麽知道是我的？”
“因為這一份備註寫了你的名字呀。”許念桃眼睛尖，她單獨拎出來放在一邊。
一聽說有名字，禹柘也嘰嘰喳喳的過來湊熱鬧。
他勾著腦袋看：“我呢我呢，我的名字在哪？”
許念桃找了會說：“其他的好像沒有名字。”
禹柘只好說：“哦，那我就隨便拿了，你吃哪個？雞肉的還是牛肉的。”
他又問：“那為什麽只有書悅的有備註？”
許念桃隨口道：“可能江律師後來寫忘記了。”
“也可能江律師根本就記不得我們兩個的名字。”
禹柘端著一杯摩卡一飲而盡，他笑著看著書悅打趣，“他只記得自己關門大弟子的名字。”
被他們這樣打趣，書悅臉頰驀然發燙。
她掩飾性地低下頭，摸到手邊滾燙的熱牛奶，剛剛好的溫度緩解了腸胃的不適，那種被酒精侵蝕的灼燒感被溫和的撫平。
書悅視線垂下來，盯著外賣單上她的名字長久的不說話。
她的早餐比其他人的要清淡很多，擠滿沙拉醬的三明治，他還記得她不吃裏面的酸黃瓜。
到了晚上，頂著江斯淮“關門大弟子”名號的書悅又被他們兩個人留下來幫忙完成文件檢索。
這項工作她在之前的律所做了不少，一套流程走下來已經非常熟練，三兩下做好了，順便還把幾個常用的網站分享給他們。
為了更方便分享各自的學習資料，許念桃提議他們三個人可以拉個群，也方便消息互通。
書悅說了聲“好”。
群拉完了，禹柘又說，“為了慶祝我們建群第一天，晚上我們三個一起團建吧？”
書悅：？吃飯還能有這樣的理由。
她舉起手弱弱地說：“我胃不太舒服……”
禹柘趕忙說：“吃粵餐，很清淡。”
“就在公司樓下。”
盛情實在難卻，書悅點了點頭，收拾了一下桌面的東西，跟著他們一道下電梯。
說好了的，他們兩個人先去拿號占位。
書悅先下到地下一層把車開出來。
電梯“叮”的一下在負一層打開——
書悅熟練地向右邊拐彎，她的車一向停在右邊最拐角的地方，沒什麽其他的原因，那地方偏僻，停的車少，她一個人倒車容易。
今天下班本來就遲，停車場裏的車走了七七八八，更別提她那個地方。
書悅抱著場地沒車的心情慢悠悠地晃過去，結果她彎剛轉過去，就看見一輛S級的邁巴赫駛進來。
流水型的車型，足夠低調的深黑色，如果不是書悅對這輛車的主人太熟悉，偌大的停車場，她一定不會第一眼就註意到它。
她心裏暗道一聲不好，手提的包擋在面前。
書悅腳步一轉，立刻打算往另一個方向走。
那車打了個圈，在她面前停了下來，將她的前路完全封死。
與此同時，車窗搖下半盞，江斯淮的臉慢慢出現在她的面前。
他略偏了下頭，視線定格在她的臉上問，“你為什麽躲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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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書悅被手機的鬧鈴震響。
她喝到斷片，醒來的時候踉蹌了兩下從沙發上跌下來，這回掃了一眼裝潢, 這樣板間一樣的裝修一定不是她的家。
一眼瞥見了熟悉的大衣和手表, 書悅心道一聲不妙，奔到玄關處拎著高跟鞋就打算撤。
她擰了兩下門把手, 沒擰開。
也正是這時候，江斯淮從隔壁房間走出來。
他剛工作完, 手裏拎著毛巾，寬肩長腿，整個人身上既冷又淡的氣質。
薄而長的眼型, 藏在樹脂鏡片下的瞳孔鋒利而冷靜。
像敘述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一樣說：“昨晚你耍酒瘋, 一直試圖開我的門, 它啟動了警報模式，現在鎖死了。”
書悅都不敢擡頭看他。
她心虛的直不起身子, 光著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 只好低著頭說, “修理費我會賠給你的。”
“比起錢, 你應該想想我們怎麽出去。”
江斯淮低頭看了眼表：“如果幸運的話，我們今天還能不遲到。”
書悅建議道：“找個換鎖師傅來？”
江斯淮點點頭：“行，那我讓季爭渡來。”
“別、別喊他。”
書悅聲音從喉嚨裏溢出來，她羞愧地擡不起頭，如果讓季爭渡看到這幅畫面，她以後還要不要在他面前做人？
“你沒其他不在律所的朋友了嗎？”
江斯淮瞥了她一眼, 手機通訊錄往下拉, 換了個人。
在等人的時間裏，書悅像個做錯事的小孩, 和江斯淮面對面。
她不安地捏著袖口，想了想，萬事先道歉。
“對不起，我昨天喝的有點多。”
她忍不住問：“我昨晚幹什麽了？”
江斯淮掀起眼皮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就這一眼，讓書悅心裏猛的敲鼓。
她不記得昨晚究竟發生了什麽，只覺得喝完酒的世界一片顛倒混亂，幾個世界輪流交替，她忘記哪些是做夢，哪些是真實發生的。
江斯淮扯開領口，露出一大片冷白的肌膚，他清瘦的鎖骨凸起，上面有幾個錯亂的吻痕。
他骨節分明的手指點在上面，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問，“你做了什麽，還需要我說嗎？”
書悅看了一眼匆匆撇開目光。
她臉燒紅一片，連聲音都顫，“不、不需要了。”
門外傳來一陣動靜，應該是他叫的人帶著開鎖師傅來了。
江斯淮家的是電子鎖，配備了最高等級的安保系統，一般的開鎖師傅開不了這個門，他還是特地打了出廠公司的電話請專業的維修人員過來的。
書悅抱著昨晚的杯子繼續喝檸檬水。
她嘴巴裏都是苦味，宿醉醒來的頭疼讓她整個人都消沈下去，她帶著歉意的目光看向江斯淮，長長嘆了口氣向他承認。
“對不起，我的自制力好像沒有我想的那麽好。”
她以為她可以控制住，至少從布達佩斯歸國的那一刻書悅是那麽想的。
她和江斯淮不會見面，他們的故事從那裏開始也從那裏結束，一切都沒有後續。
但他們在港島這片土地又重新相遇了，白天是好好同事，晚上又演戲做一場親密愛情。
這世界已經在她的腦海裏錯亂，酒精的迷亂下，她總是被勾起屬於在布達佩斯的那段回憶。
那段至真至純，不摻雜任何的感情。
她可以不避諱說愛一個人，不計較是否以真心換真心。
反正不會再見，隨心就好。
江斯淮看著她沒說話。
他覺得他們好像陷入一個很擰巴的境地，她想要遠離他，但現實卻為他們牽上了月老的紅線。
於是她像逐浪的小舟，進退兩難。
江斯淮輕聲問她：“書悅，和我結婚你是不是不開心？”
書悅搖搖頭：“不是因為你。”
她沒有說太多的原因，只是否認了他這個想法。
在她看來，江斯淮是個堪稱完美的結婚伴侶，只是他們的婚姻太不純粹，就好像一場隨時會散的宴席。
門外開鎖的聲音還在繼續，動靜一聲比一聲大。
江斯淮從沙發上站起來，目光落在她的臉上，他聲音很溫柔，像是有意安撫她惶惑不安的心情。
“不要想太多。”
他輕輕摸了摸她的腦袋：“做你的和平小信鴿吧。”
江斯淮重新理了一遍衣服領口，順手撈起搭在扶手邊的外套。
他聳了下肩膀，態度自然地說，“我吃點虧沒什麽。”
書悅沒想到他有一雙那麽敏銳的眼睛，能一眼看穿她醉酒之下郁悶的心情。
她一邊欽佩於江斯淮敏銳的洞察力，一邊又感傷的想到她醉酒的原因。
起因很簡單，酒過三巡，大家玩的開心的時候，好友突然湊過來好奇地問她，“你媽怎麽突然不管你了？”
“我記得你高考考進港大，她都沒放心你出來玩。”
“是因為……”書悅張了張嘴，又說不出那個答案。
她的心情一下低沈下去，她的母親放她自由，不是因為覺得她具備獨立生活的能力，也不是因為她在學習和工作上獲得了什麽樣的成就。
是因為她嫁了一個一個林碧蔓所滿意的人。
二十二年，她所拼命得到的認可和自由，竟然是因為和一個男人結婚。
這種感覺令她無比的糟糕，她一邊想林碧蔓不放心她的原因，一邊忍不住喝酒。
幾杯酒下肚，她終於忘掉了這些煩心事。
維多利亞港灣的燈光有著和多瑙河畔一樣明亮的色彩，書悅在這樣的顏色中漸漸迷失。
然後理所當然，所有的不快與煩悶都變成和他毫無底線的廝混與纏綿。
就像他們在布達佩斯遇見的第一天一樣。
書悅無所顧忌地拉著他在海平線奔赴日落，那時候她只是她。
……
但現在，她想要的自由也得到了，林碧蔓終於可以安心過自己的生活，再糾結這些也沒什麽意義。
書悅對待生活一向灑脫，想不通的地方一頓酒喝完，也都該通通忘記。
她懷著這樣的心情看向江斯淮：“你說的有道理。”
“婚都結了，親你兩下怎麽了。”
江斯淮沒見過這麽會順竿子往上爬的姑娘，明明剛剛還是一副愧疚的模樣，不知道腦子裏相通了哪個結點，這會兒倒有點理所當然的意思。
這幅張揚的姿態倒是和初見時候有點像。
“嗯……”江斯淮拖長尾音，“從法律關系上來說，你親我的確沒什麽事。”
門鎖終於開了——
屬於書悅和江斯淮的密談也就此結束。
他們目光一齊向門外看去，書悅本來還是一副懶散的姿態，看見來人，一下躲到江斯淮身後。
她咬牙切齒：“不是說不喊律所的人嗎？”
這辦公室戀情活不到一日就曝光。
她還不想那麽早下崗。
江斯淮一臉風輕雲淡：“他只是投資人，不在律所工作。”
周思珩也沒想到裏面還有其他人，他站在門口掃了眼，興味地笑了下。
“得了，江斯淮，你不是有個原則說不帶外人進家門嗎？”
從某種法律關系來說，書悅的確已經算不得“外人”。
江斯淮聳了下肩膀，沒回應他這句話。
書悅清咳一聲，站出來解釋。
“我來給江律師送文件，結果門壞了。”
“什麽文件還得上班前送啊？”周思珩扯了下唇，笑容不吝。
他審度的目光落在書悅的臉上，鋒利眉骨下一雙漆黑狹長的丹鳳眼，居高臨下落下來，氣勢駭人。
江斯淮站出來，把費用轉給他，毫不客氣下逐客令。
“門修好了，你該走了。”
周思珩撐著手臂倚在門口，一副沒打算走的姿態。
他偏過頭，笑容玩味，“雖然我不是你們的同事，但我是她的房東啊。”
“對面1802是我的房子，你特地租在我們阿淮對面是什麽意思？”
她房東是周思珩？
書悅覺得這世界就是一個巨小的圈子。
她懊惱地咬住下唇，被他的目光逼到受不了，幹脆拎著包就跑。
剩下要解釋的事情通通留給江斯淮，誰讓他自己把這尊大佛請過來。
書悅一走，周思珩再也忍不住。
他大咧咧走進去，擡了擡下巴問，“她是不是喜歡你？”
江斯淮像是聽到什麽天方夜譚，嗤笑一聲。
周思珩抱著手臂，認認真真給他分析道，“如果不喜歡你，早在國內第一次見面就離得遠遠的。”
“什麽叫一夜情，就是下了床之後永遠別再見面。”
江斯淮糾正了一下：“我們不止一夜。”
周思珩哼笑一聲：“怎麽，記那麽清楚，你想轉正？”
轉正這個詞語用的好奇怪，好像他們之前是很見不得人的關系一樣。
江斯淮摁下全屋通風系統的開關，臨走前他在玄關處噴了一圈香水，極淺淡的木質香，用來驅逐某個小姑娘帶來的甜膩酒味。
“我已經轉正了。”
關上門的一霎，他順手把包裏的結婚證拿給周思珩掃一眼，語氣平淡的就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周思珩露出吃到驚天巨瓜的樣子。
他原本只是揶揄的心思，眼睛裏散落著漫不經心的神色，乍聽見江斯淮這句話，還以為是聽岔了。
反應過來以後，他眼中隱隱有震驚的神色流露。
“沒想到我們三個中第一個結婚的人居然會是你。”
“只是協議婚約而已。”江斯淮淡淡擡眼，“所以你下次見到她，態度自然一點。”
周思珩拖長尾音“哦”了一聲，他單手插兜，跟著江斯淮一道出了門。
進電梯的時候回想到剛進門時候兩個人的狀態，他總覺得兩個人的氛圍不對勁，什麽協議婚約能讓兩個人坐在同一張沙發上，鼻尖都要挨著彼此說話了？
他嗤笑一聲繼續說：“我覺得她就是喜歡你，不然為什麽要和你結婚？協議婚約這種事情難道不是找個沒聯系的陌生人最好？”
因為這場婚姻的約定是他主動向書悅提起的。
江斯淮沒打算和太多人明說裏面的細則，他掀眸看向周思珩，冷淡地問他，“你沒別的話要說了？”
“有啊，還有個人生建議。”
周思珩挑了下眉毛，他走到自己那輛黑色大G面前，撐著手臂朗聲開口，“要不然你們考慮一下同居？”
“想試探她的心意，就看她願不願意睡你。”
江斯淮頗為嫌棄地開口：“世界上最無聊的事情就是去猜測一個人究竟喜不喜歡你。”
周思珩伸出手指擺出一個no的意思：“世界上最無聊的事是和你江斯淮談戀愛。”
是嗎？
江斯淮扯了下唇，連否認的意思都沒有，“那讓你失望了，我不可能戀愛的。”
周思珩卻用看透一切的目光笑著說：“等你打臉，輸了對面這套房給你當婚房。”
*
書悅比原定的上班時間遲了一個半小時，出門遇上大堵車，她一邊請了個臨時的假條，一邊踩著油門往律所趕。
到律所的時候，江斯淮還沒有到。
書悅先他一步進了工位。
除了她，今天有兩位實習生都在工位上，簡短的寒暄過後，書悅知道了他們的名字。
男生叫禹柘，是季爭渡手底下帶的學生，比她要大兩歲，還有一個女生叫許念桃，和她一樣在港大讀法學。
許念桃率先站起來和她打招呼。
她笑瞇瞇地開口：“好巧啊，你又和江律師一起生病呀？”
本來只是一句破冰的隨口寒暄，但莫名其妙就踩到了書悅的小尾巴。
她努力掩藏好心虛的神色，扯著唇笑著打哈哈，“可能我們互相傳染吧，但我今天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最近天氣是挺冷的。”許念桃把房間裏的空調溫度又打高了兩度，她問，“我這兒有暖寶寶，你要不要？”
書悅要了一片，貼在最裏面那件打底的羊絨衫上，沒過一會兒熱度上來了，她舒了一口氣，感覺舒服了不少。
禹柘看見了問：“你怎麽不給我？”
許念桃掃了一眼他說：“自取。”
禹柘走過來，不過沒有奔著放暖寶寶的地方去，反倒是走到了書悅面前。
他看見書悅對著電腦屏幕在校隊一份中英文文稿，笑了下，“江律師怎麽派這麽繁瑣的活給你幹？”
俗話說，上司和下屬就像一對要離婚的冤家，天然帶著點彼此討厭的味道。禹柘這樣說本意也是想拉近一下他們兩個人的關系。
誰知道書悅不接他的話，她從27寸的電腦屏幕前擡起頭，不解地看向他。
“律師助理不就是做這些工作的嗎？”
有什麽不能做的，她的咖位還沒有到江斯淮那種出行配備好幾個助理協作，有什麽水平做什麽事，何況書悅覺得這種不用動腦子的工作還挺適合宿醉以後的早晨。
“你也是季老師的學生？”禹柘說，“我讀研二，說起來我們還算同門，我還算你師哥。”
禹柘熟練地拿起手機：“師妹，我們加個聯系方式吧，以後方便多交流。”
雖然有些莫名其妙，但考慮到在一個單位共事，書悅還是從包裏摸出手機加了上去。
通過的鈴聲響起，她餘光向玻璃窗外瞥去一眼，江斯淮的身影出現在其中。
她立刻收回目光，正襟危坐，借助站在一旁的禹哲將自己擋的嚴嚴實實。
就這樣相安無事的度過一小時，書悅把校對好的電子稿發到工作郵箱。
她拿著打印出來的文件蹲在打印機旁邊躊躇。
到底是遞給江斯淮還是不遞呢？
不遞給他，但是這又是工作任務，遞給他，見面又好尷尬。
書悅想到周思珩早上揶揄的目光就想死。
一個律所的頂級三位大boss，連名帶姓的她招惹了三位。
書悅都能想到，倘若有一天她和江斯淮結婚的事情曝光，她的老師和房東聚在一起，那該是多麽熱鬧的場面。
她不能接受這樣社死的場面，至少在她工作順利結束之前。
正猶豫著，打印室又進來一個人。
書悅看見許念桃，整個人眼睛都亮了起來。
她趕緊說：“你等會是不是要去遞文件？”
“順手把我這個也轉交給江par吧？你不是說有問題想向他請教？”
許念桃猶豫著說：“這能行嗎？”
書悅摸著她的手讓她放心：“江律師脾氣很溫柔的。”
“好。”
許念桃深吸一口氣，帶著她的文件敲響了江斯淮的辦公室。
江斯淮頭也沒擡：“進。”
許念桃把文件遞過去：“江律師，這是書悅麻煩我送給您的文件。”
聽到熟悉的名字，江斯淮擡起頭。
他的視線一偏，落在了隔壁的房間裏，輕微磨砂質地的落地玻璃窗，這位麻煩別人送文件的人正坐在座位上和一個人聊天。
江斯淮收下文件問：“那是誰？”
許念桃連忙說：“他叫禹柘，是季老師手底下的實習生，前兩天結束了學校的項目剛過來的。”
那就是同門師兄妹嘍。
江斯淮點點頭，說了句“謝謝”。
他拿起手機，撥到點單頁面，頭也不擡對許念桃說，“我給大家點了早餐，等會麻煩你去前臺拿一下吧。”
“這段時間辛苦大家了。”
許念桃“啊”了一聲，反應過來應了聲“好”。
什麽時候律所還有這份福利了？
她領著全辦公室的早餐又走了回去，途中遇到接水的書悅。
書悅問她：“怎麽樣，江律師有沒有說什麽？”
“他問你怎麽沒來。”許念桃吐了吐舌頭，“我說你有點不舒服。”
“好同事就是你。”書悅對她豎起大拇指，幫她分擔了一點手裏的重量。
到了辦公室，大家都沒想到會有這份特別福利，上班的疲憊一下被掃空，連帶著江斯淮的名字都幾次三番被提起。
許念桃雙手合一非常虔誠地說：“江律師就是我的偶像。”
“你知道嗎，我在美國做交換生的時候，有一次旁聽過江律師的庭，那時候我就想，如果能和他一起共事該多幸福。”
“真羨慕你可以做江律師的助理。”
別羨慕，命苦。
書悅嘆了口氣：“要不然我跟你換？”
“那還是算了。”許念桃搖搖頭，語重心長地和她說，“對偶像，要有可遠觀不可褻玩的自覺性。”
書悅是不懂她這種濾鏡的由來，她拉開自己座位的椅子重新坐下去，重新換了片發熱的暖寶寶，一口一口還是喝熱水。
早上從江斯淮家裏離開的時候她沒忍住吐了一次，這回胃裏隱隱約約的抽痛很不好受，書悅一邊痛一邊想，這不會就是對她連續兩天請病假的懲罰吧？
假病變成真病了。
正想著，許念桃在對面的桌子喊她，“書悅，這一份是你的。”
書悅沒什麽食欲，本來想等著大家挑完她去隨便拿一份。
沒想到直接第一名就點到她的名字，她不由脫口而出，“你怎麽知道是我的？”
“因為這一份備註寫了你的名字呀。”許念桃眼睛尖，她單獨拎出來放在一邊。
一聽說有名字，禹柘也嘰嘰喳喳的過來湊熱鬧。
他勾著腦袋看：“我呢我呢，我的名字在哪？”
許念桃找了會說：“其他的好像沒有名字。”
禹柘只好說：“哦，那我就隨便拿了，你吃哪個？雞肉的還是牛肉的。”
他又問：“那為什麽只有書悅的有備註？”
許念桃隨口道：“可能江律師後來寫忘記了。”
“也可能江律師根本就記不得我們兩個的名字。”
禹柘端著一杯摩卡一飲而盡，他笑著看著書悅打趣，“他只記得自己關門大弟子的名字。”
被他們這樣打趣，書悅臉頰驀然發燙。
她掩飾性地低下頭，摸到手邊滾燙的熱牛奶，剛剛好的溫度緩解了腸胃的不適，那種被酒精侵蝕的灼燒感被溫和的撫平。
書悅視線垂下來，盯著外賣單上她的名字長久的不說話。
她的早餐比其他人的要清淡很多，擠滿沙拉醬的三明治，他還記得她不吃裏面的酸黃瓜。
到了晚上，頂著江斯淮“關門大弟子”名號的書悅又被他們兩個人留下來幫忙完成文件檢索。
這項工作她在之前的律所做了不少，一套流程走下來已經非常熟練，三兩下做好了，順便還把幾個常用的網站分享給他們。
為了更方便分享各自的學習資料，許念桃提議他們三個人可以拉個群，也方便消息互通。
書悅說了聲“好”。
群拉完了，禹柘又說，“為了慶祝我們建群第一天，晚上我們三個一起團建吧？”
書悅：？吃飯還能有這樣的理由。
她舉起手弱弱地說：“我胃不太舒服……”
禹柘趕忙說：“吃粵餐，很清淡。”
“就在公司樓下。”
盛情實在難卻，書悅點了點頭，收拾了一下桌面的東西，跟著他們一道下電梯。
說好了的，他們兩個人先去拿號占位。
書悅先下到地下一層把車開出來。
電梯“叮”的一下在負一層打開——
書悅熟練地向右邊拐彎，她的車一向停在右邊最拐角的地方，沒什麽其他的原因，那地方偏僻，停的車少，她一個人倒車容易。
今天下班本來就遲，停車場裏的車走了七七八八，更別提她那個地方。
書悅抱著場地沒車的心情慢悠悠地晃過去，結果她彎剛轉過去，就看見一輛S級的邁巴赫駛進來。
流水型的車型，足夠低調的深黑色，如果不是書悅對這輛車的主人太熟悉，偌大的停車場，她一定不會第一眼就註意到它。
她心裏暗道一聲不好，手提的包擋在面前。
書悅腳步一轉，立刻打算往另一個方向走。
那車打了個圈，在她面前停了下來，將她的前路完全封死。
與此同時，車窗搖下半盞，江斯淮的臉慢慢出現在她的面前。
他略偏了下頭，視線定格在她的臉上問，“你為什麽躲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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