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25

關燈
第25章 25

025

星期一早上八點, 書悅和江斯淮雙雙掛上了律所OA 系統的請假名單中。

辦公室的人倒沒覺得懷疑,只是周莉莉發來短信,關切地問她感冒怎麽樣, 需不需要她下班的時候送份藥給她。

書悅婉拒了她的好意, 也是關掉手機的這一霎那,攝影師喊他們一齊擡頭。

快門鍵摁下的那一刻, 屬於他們的結婚證就此定格。

書悅小跑著從領證臺上下來,她有點不好意思, 也不敢看江斯淮。

兩本印著章的結婚證擺在她面前,她碰一下都覺得發燙,這是一件事情超出預期控制的一種預警。

書悅沒想過真的和江斯淮結婚, 和他真正擁有一段法律意義上的婚姻關系。

但謊言一旦開了口, 就沒有再掙脫的權利, 為了圓這個謊,即便是硬著頭皮, 書悅也和江斯淮扯了這張結婚證。

最後, 他們兩家站在一起拍了一張全家福。

林碧蔓對江斯淮這個女婿滿意的不得了, 照片上笑顏如畫, 幾乎是溢出來的開心。

臨走的時候,她拉著書悅去一邊單獨叮囑。

“公司我和你爸交給職業經理人打理了,分紅的錢會打到你的賬戶,孩子大了,成家立業,我的任務也結束了。”

“現在我要和你爸爸去過二人世界了, 你自己一個人在家要多小心, 水電煤氣多註意,還有和斯淮相處要註意點脾氣, 兩個人相處要多理解和包容。”

林碧蔓喋喋不休地向她囑咐著,書悅這一回卻陡然多了很多耐心聽她說下去。

她意識到這是林碧蔓最後一次對她說這些,一本證,她想要的自由就這樣輕而易舉得到。

目送著林碧蔓離去,書悅心裏五味雜陳。

她終於獲得了一直渴求的自由,可以不用擔心回家的宵禁,可以隨心所欲穿自己喜歡的衣服,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但這一切都建立在和江斯淮結婚這件事情上。

正想著,江斯淮從旁邊走過來。

書悅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和他直言,“雖然是真結婚,但我們還是以前那樣演戲。”

“好。”

書悅又說:“我不會伺候丈夫,也不會打掃衛生,你也別想著我會在家裏等你下班,住不住在一起也要看我心意。”

江斯淮還是說“好”。

書悅不由多看他一眼:“你怎麽這麽好說話?”

“不應該嗎?”江斯淮笑起來,“你只是和我結婚,又不是給我簽了賣身契。”

書悅說:“我的賣身契簽給了你的律所,和簽給你有什麽區別嗎?”

白天為了工作打工,晚上為了婚姻打工,這世上再也找不到一個比她還要勤懇的打工人。

江斯淮被她這句話驀然逗笑。

他俯下身,屈起的指節輕輕叩了一下她的額頭,“走吧,去上班。”

書悅請了一個上午的假,可能因為結束了一件人生大事,回去的時候她紅光滿面。

雖然獲得了短暫的自由,但至少也是自由,她再也不用擔心林碧蔓幹涉她的工作。

周莉莉端著一杯生姜紅糖水遞過來,心疼地看著她說,“你也太敬業了,臉燒這麽紅還過來上班。”

“江律師今天好像也生病了,剛剛也趕過來上班了吧?論敬業程度你們兩個還真是不相上下。”

“你們在地下停車場沒遇見吧?”

豈止是遇見,她搭的他的車一起趕回來的。

書悅把一杯生姜紅糖水放在江斯淮桌上。

她是假敬業,江斯淮是真敬業,坐下來沒一分鐘就進入工作狀態,厚厚一沓文書摞得奇高一副已經專註入神的樣子。

書悅想著還是不要打擾別人工作了,她腳尖一轉,正打算走,江斯淮忽然從她身邊站起來,他拿起手邊的大衣穿上,像一陣風一樣掠過。

順便把她這個小蝦米也卷走。

“你準備一下等會和我一起出庭。”

“真的假的?你要帶我旁聽?”書悅驚訝了一下,隨機不敢置信地反問他。

江斯淮腳步頓下來,面龐微微側過來,他挑了下眉,“不然呢?”

“你是我唯一的助理,除了你,我還要帶誰?”

書悅立刻帶著證據資料跟在江斯淮後面,這是她第一次有出庭的機會,雖然是作為律師助理的身份,但沒有一個實習律師不向往司法的殿堂。

她從沒想到這機會來的如此之快。

正當她帶著無比雀躍的心情跟在江斯淮身後時他突然回頭說:“好好聽,結束記得交一篇總結報告給我。”

書悅立刻就蔫下去,她小時候上學最討厭寫的就是某些活動結束以後的活動總結。

明明是一件開心快樂的事情,但非要用一篇研究分析把它冠上學習的帽子。

在書悅暗自腹誹中,江斯淮又轉頭看了她一眼。

他為她拉開副駕駛的車門,略擡起的手掌護在她發頂,動作溫柔,說出來的話卻不近人情。

“寫的不好我會一直打回去重寫。”

書悅有氣無力地喊了聲:“知道了,江老師。”

她尾音拖的長長的,揶揄的意思很明顯。江斯淮當然也能聽出來,他唇角微微勾了勾,想到她喊他的許多個稱呼,早就不在意多這一個了。

這是個比較簡單的經濟糾紛庭,法律關系明確,事實也簡單。

江斯淮作為被告方的委托代理人,原本一切都按照程序走著,結果在中途原告忽然出示一份從未見過的證據欠條,上面寫明被告欠原告的欠款金額並上被告的簽字畫押。

這無疑是最具有直接性的證據。

書悅心裏咯噔一下,心想庭前交流的時候他們的當事人並沒有提到有這份證據啊。

被證據突襲的緊張感一下竄上來,江斯淮卻不疾不徐應付道,“我方不認可這份證據的真實性。”

他像個身經百戰的老將軍,對什麽情況都游刃有餘,於是那一天,書悅在自己的心得體會中寫下來沈靜這兩個字。

開完庭差不多也要到下班時間,江斯淮低頭看了下表,詢問她的意見。

“我們直接回家?”

“不了,你還是先把我送到律所吧。”書悅嘆了一口氣,擺出語重心長的樣子說,“我們還是要多避嫌才好,畢竟辦公室戀情一點也不光彩。”

其實是因為她晚上約了和明栗去酒吧蹦迪。

這種事情怎麽好讓她名義上的丈夫知道呢?

江斯淮依言將她送到了律所樓下,書悅拎著包在一幹同事面前晃了一圈,然後下班鈴響,她拎起車鑰匙毫不猶豫往停車場走。

本來這場約是定在周五,但是因為和江斯淮領證的事情耽誤了,明栗一拍腦袋幹脆說,“要不然就定在今晚吧,就當你的單身告別夜。”

“說的好像我真踏入婚姻墳墓一樣。”書悅攤開手,語氣灑脫,“我還是快樂單身女人。”

到了酒吧還是一幹熟悉面孔,書悅卻覺得恍若隔世,她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年沒踏入這個熟悉的地方。

有知情的朋友打趣她:“我們書大小姐今天是想了什麽方法從家裏溜出來?”

“翻墻頭了?”

“今時不同往日了。”

書悅昂起頭:“以後我有了酒吧自由權。”

她非常爽快地端起酒杯:“作為對我以前放鴿子行為的賠罪,我決定先自罰三杯。”

三杯酒下肚,書悅腦子裏其實有點暈乎乎。

不對啊,她喝的不是低濃度的雞尾酒嗎?她低下頭看手邊的酒瓶,不知道今天是誰點的酒,濃度高的她有點不習慣。

她不會喝醉吧?

書悅轉頭把這個念頭拋出去,難得一次出來玩,喝醉了有什麽大不了,反正有明栗送她回家,再不濟打電話給梁聿風。

他是她哥哥,還能對她見死不救?

林碧蔓女士出國旅游的第一天,書悅用一場酒慶賀自己迎來新生。

玩樂間,有人忽然提了一嘴同學聚會的事情,問她去不去。

稀裏糊塗的,書悅也應承了一下。

後來結束,她腳步不穩地站在門口等司機,有不知情的人問趙志遠怎麽沒來接她。

書悅腳步一頓,只當沒聽見,擺擺手又往前走。

她尚且有清醒意識,坐上出租車,拉好後座的安全帶,在心裏暗自腹誹,指望男人接有什麽用?還是靠自己最有用。

她清醒意識只結束到付完車費,多餘的零錢她當作小費沒再要,憑著記憶中的路線跌跌撞撞走進單元樓。

書悅懶得輸密碼,伸出手對著指紋解鎖的地方摁。

「滴!指紋解鎖失敗。」

怎麽可能?

書悅瞪大眼睛,搓了搓自己手指,對著指紋識別的地方重新又摁了下去。

還是失敗。

她不敢置信,扔了包在地下,像是較上勁似的一遍又一遍充實。

這道門也像是跟她較上勁,識別失敗的提示音反覆響起。

到最後像是終於認輸似的,門“啪嗒”一聲打開——

書悅露出滿意的表情,她太困了,困的睜不開眼睛,脫了鞋子沖進去就躺進柔軟的沙發裏。

過了五分鐘,黑夜裏,有人開了一盞燈。

江斯淮面無表情地站在她旁邊,他踢了踢她的腳尖,“醒醒。”

“你家在隔壁。”

書悅“噌”的一下擡起頭:“那我走錯了?”

“是。”江斯淮偏了下頭,用眼神暗示她快走。

書悅假裝沒接收到這道視線,酒精這時候蔓延上來,她四肢都癱軟無力,多走一步路都感覺累。

幹脆將錯就錯說:“那我不走了,我就睡你這兒。”

書悅眨著眼睛向他懇求:“我只睡你一小塊沙發,不會占你的床的。”

看在她如此誠懇的份上,江斯淮勉強答應了她的要求。

他半彎下腰,把她踢掉的高跟鞋放到玄關處擺正,視線幾度徘徊,還是沒忍住,將她在沙發上褶皺一團的大衣脫下來扔進臟衣婁。

脫衣服的時候書悅很不老實,她很有警惕心地坐直,待看清楚他的臉以後又筆直地伸出手,安然自若地躺下去任由他伺候。

畢竟他幫她脫衣服也不是頭一回的事了。

江斯淮扯了下嘴唇,想到某個人白天道貌岸然說要保持距離。

他丟下她,自顧自去浴室洗澡。

人在白天保持清醒的時候總會有理智堅守某些底線和原則,但一旦陷入迷糊不清的黑夜,刻意守住的邊界被模糊,一切都將走向混亂的無序。

江斯淮洗完澡,浴巾裹住下半身,他拉開門問,“你是打算把我家所有的門鎖都撬壞嗎?”

書悅無辜地盯著他看:“我只是想進去看你洗澡而已。”

“誰洗澡還反鎖門?”

聽聽,多冠冕堂皇的理由。

江斯淮忍不住笑了,他壓著她的肩膀往外推,聲音懶懶散散勾著,“防的就是你這種人。”

他把她送到沙發上,自己走到開放廚房的島臺旁,隔著一段刻意的距離,他歪著頭,審視的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

“你喝醉了,但我還是有義務要提醒你。”江斯淮冷靜的聲音響起來,“現在不是在布達佩斯。”

“我知道。”

書悅努力撐開眼皮,沒忍住,她打了個酒嗝,笑著和他比劃道:“我們在……奧地利?”

“還是挪威?”

她疑惑地問:“為什麽我在國外點的男模還是中國面孔?”

江斯淮挑了下眉毛,他走到書悅身邊,兩指捏住她紅暈的臉頰,似乎要認真低下頭,看她究竟醉沒醉。

誰知道書悅直接仰起頭,一個飛快的吻落在他嘴唇,帶著甜酒的氤氳香氣,她整個人像樹袋熊,就這樣纏住他不肯放手。

書悅貼在他耳邊問他:“你說我們可以永遠都在布達佩斯嗎?”

江斯淮楞了一下,從來沒設想過的問題,他們從遇見,就是一場有期限的旅程,旅程結束,他有所不舍,卻也僅限於此。

他一直以為這樣隱秘的情緒只在他心裏滋生,卻沒有想到書悅也有同樣的感覺。

“可以。”他說,“今夜你可以就當在布達佩斯。”

書悅歪著頭看著他,似乎不大理解這句話的意思,她喝醉酒的腦子不知道又搭了哪根線,忽然抽風從包裏翻出一份手寫報告,雙手恭恭敬敬呈上去。

“江老師,我來交作業了。”

江斯淮站起來,視線居高臨下地看向她。

“書悅,你真的喝醉了嗎?”

書悅使勁搖搖頭,抱著沙發上的抱枕踉蹌著坐在客廳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看江景。

十八層絕佳的地理風光,維多利亞港灣上的船只如星羅棋布,閃爍著點點星光。

書悅抱著膝蓋安靜地看著,忽然乖巧的樣子又讓江斯淮無所適從。

他還是第一次照顧一個喝醉酒的姑娘,沒什麽經驗,只覺得哄她比一切的疑難雜案都要困難。

他額頭隱隱作痛,只覺得今天這一幕和多年前的某一場景重合,不管怎麽變,她還是那個因為大哭一場讓他心有餘悸許多年的女孩。

他對她真是一點招架的辦法都沒有。

江斯淮又扔了個枕頭給她墊在屁股底下,家裏沒什麽醒酒藥,他切了兩片檸檬丟在水裏,打算靠多喝水讓她排出體內酒精成分。

書悅剛打算說完,一杯水橫空遞過來。

她囫圇喝完,剛要說完,江斯淮拎著水壺站在她旁邊又續上一杯。

她不想喝了,趁著下一杯續滿之前快速把杯子藏在身後,然後若無其事仰起頭,假裝什麽都沒看見。

江斯淮沒了轍,客廳裏的壁爐盡職盡責在工作,不一會兒整個房間被熏得暖烘烘,他陪著她一塊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兩個人什麽話都不說,好像時光又回到了在布達佩斯的時候。

他們一低頭,也可以看見燈火璀璨的多瑙河,那時候不用想任何的事情,一切全憑本能。

過了會兒,書悅幽怨地轉過頭看他,“你覺不覺得我們兩個很像海上的那種小舟,因為規定好行進的路線,所以也只能按著那條線走。”

“是,但不完全是按照規定的路線。”

江斯淮看著她說:“如果不是你,我一定不會答應結婚。”

書悅睫毛顫了一下,她雙手撐在身後,仰起頭也說,“我也一樣。”

“是嗎?”江斯淮突然來了興趣,他問,“那你為什麽會選我?”

“因為你讓我看的最順眼,在布達佩斯第一眼,我就想和你接吻。”

書悅打了個哈欠,晃著腿偏頭看向江斯淮,她笑吟吟的面孔似乎在說沒想到吧,就是這麽淺薄的理由。

江斯淮這回確定她是真的喝醉了。

因為回國以後的書悅是不會這樣大膽說這些赤裸裸的話,她總是內斂的,守著最後的距離從他的生活裏掠過。

布達佩斯是一場迷離的夢,離開了這個夢境,她決心不讓任何人牽扯她的生活。

過了五分鐘,書悅的腦袋開始不受控制地往一旁倒。

溫熱的風吹的人困意來襲,她連連打了三個哈欠,忍不住還是往江斯淮身上倒。

記憶在這時候錯亂的往前湧,一會兒是布達佩斯的多瑙河,一會兒又是維多利亞港灣,他們總是如此相像。

迷迷糊糊的,書悅又想到了律所。

鬼使神差的,她開口問:“江律師,我可以追你嗎?”

江斯淮扶著她的腦袋問:“為什麽?”

“為……二百塊錢。”

最後一句話書悅說的很輕,輕到江斯淮只聽見幾句模糊不清的囈語。

他認命一般把她抱到客房去睡覺。

一番折騰下來,時間已經到了十點,而他原本預定的時間安排已經全部被打亂。

江斯淮嘆了口氣,又回到書房,把剛剛中斷的文件批閱又重新發了過去。

他回覆道:「抱歉,剛剛臨時有事,相關意見我已經寫在文件裏,有問題隨時溝通。」

江斯淮又想到剛剛書悅說要追他的這句話。

他居然久違的會有一絲觸動?但是誰又會相信一個喝醉酒的人說的話?

他笑了笑,把這事想了一下又拋掉,把精力又重新放在工作上。

江斯淮從小就是一個非常有克制力的人,他能在放學後一小時內完成所有的作業,不完成所有定好的計劃是不會去碰任何游戲機之類的東西。

他想要的成功從來沒有失敗過,同樣的,他想要克制的,也從未失手。

雖然不得不承認他們兩個很合拍,那種從身體到心靈上的合拍。

但這並不代表什麽,人與人之間發生感情的羈絆猶如飲下慢性毒藥,愛總是伴隨著痛苦來臨。

江斯淮帶著這樣的想法推開書房的門。

他引以為傲的自制力堪堪到門口就破功——書悅不知道什麽時候跑到了他書房門口。

她抱著膝蓋蹲在門口,頭埋在臂彎裏,小小的一團,很像某種小動物。

江斯淮額頭青筋跳了跳,莫名有種帶女兒的感覺。

他問:“你在這兒幹什麽?”

書悅委屈巴巴回答他:“我不習慣一個人睡。”

她伸手去勾他的腰帶,像是在撒嬌,“以前不都是你陪我睡嗎?”

她喝醉酒的樣子簡直讓人無從招架。

江斯淮終於明白為什麽她家裏要有嚴格的宵禁,他現在在考慮明天也要弄一個宵禁。

然而此時此刻,書悅還在眼巴巴地盯著他看。

她炙熱的目光幾乎讓人難以抵擋,江斯淮將她拉起來,他別過頭,清冷的呼吸噴灑在她肩頭的肌膚。

“今時不同往日。”

他又一次提醒:“書悅,現在在港島。”

“那又有什麽區別?”書悅有些無理地說,“我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沒什麽區別。

江斯淮咬著這幾個字反覆咀嚼,他突然毫無征兆擡起書悅的下巴。

看著她仰起的臉,江斯淮傾身問她:“sherry,你告訴我,你是想要我吻你嗎?”

書悅用動作代替言語,她直接撲了上去,將江斯淮壓在胡桃木的門板上。

她親人沒什麽技巧,胡亂地貼上去。

過了會兒,下巴又被人捏住。

江斯淮全神貫註地望著她,啞著聲音問,“書悅,我是誰?”

書悅眨了下眼睛。

她踮起腳摟住他,笑瞇瞇說,“你是我點的男模呀。”

江斯淮偏頭避開她要落下的吻。

這明顯是個錯誤答案。

書悅把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她咬了咬他的耳朵,給出了標準答案。

“江斯淮。”

江斯淮這才滿意,他摟著她的腰,姿態懶散,配合著往下彎腰。

“嗯,繼續親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