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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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24
024
江斯淮說完這句話, 氣氛有幾秒罕見的凝滯。
書悅眨了眨眼睛，居然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松開了握住他的手，理了理褶皺的衣角, 視線到處亂瞥著, 整個人一下變得很忙。
“要不是我了解你，你說這句話我還以為你在吃我前男友的醋。”
江斯淮也偏過頭, 不去看她的臉。
“不是，只是林阿姨交代我, 不要讓你再和那個人糾纏。何況，你也並不想和他再有關系不是嗎？”
“如果你有工作上的需要，完全可以找我幫忙。”
他話只是點到這兒為止。
書悅抿了抿唇, 過了一分鐘, 她有點崩潰地捂住臉, “我媽怎麽什麽都跟你說啊？”
就這一件戀愛史，倒豆子似的全都告訴江斯淮了, 這也太出糗了！
她開始胡攪蠻纏：“作為交換, 你也要告訴我你一段戀情。”
江斯淮攤開手：“我沒有戀愛史。”
書悅鼓起臉, 不高興地走回家, 她在江斯淮面前好像沒有任何的秘密，他的關系網太強大，四通八達滲透到她生活裏的每一個地步。
帶著想扳回一局的沖動，書悅又重新牽起他的手，她故意用指尖撓著他的掌心，像小貓的爪子一樣。
江斯淮果然看了過來。
書悅立刻仰起頭試探著問他：“你不讓我見趙志遠, 真的沒有一點自己的私心嗎？”
江斯淮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 他牽著她的手刷開了門禁卡，領著她一起往電梯裏面走。
像大人對待頑皮的孩子一樣叮囑她：“雖然我們是假結婚, 但你可以試著依賴我。”
“我也會竭盡所能的幫助你，至少在契約期是這樣。”
雖然知道他這句話大概只是出於所謂“丈夫”的一份責任感，但書悅心裏不免還是泛起了漣漪。江斯淮就是這樣的人，哪怕知道這僅僅只是一段為了應付而存在的關系，他依然會非常有擔當的承擔起應盡的那部分責任。
書悅努力讓自己足夠心如止水，面對他的溫柔與體貼，她不禁想江斯淮動心的時候會是什麽樣子。
其實對於“愛情”一字，書悅對此也沒有多大的理解。她是個沒有太大自制力的人，看見喜歡的東西就會買下，愛吃的零食忍不了一刻，往往下了收銀臺就會被她消滅，對趙志遠的感情也是如此，青春期荷爾蒙躁動的那段時間，她第一眼就看見了他，爾後混雜著和林碧蔓對抗的叛逆情緒，屬於她的第一段感情就這麽稀裏糊塗的開始。
在布達佩斯遇見江斯淮也是這樣的感覺。
他的一切符合她的審美，她想要得到他。
但是在國內一切情況又都變得不一樣了，她有太多的牽絆，不能夠隨心所欲的做事情，更何況，書悅已經不想再為愛情停住腳步。
江斯淮是個堪稱完美的合作者，她也不想要做違背合約那樣的人。
於是書悅將他這句話短暫地放在腦子裏一分鐘，又輕飄飄地拂開，今天徐小萍的事情有了進展，她回去的腳步都變得歡快。
看在他今天主動提供地址的份上，書悅在想下電梯分別的時候要不要給江斯淮一個體貼的晚安吻。
她這麽想著，手上的動作卻早已做了決定，搭在他雙肩上的手臂隨著墊高的腳尖一起向上，書悅仰起頭湊過去——
江斯淮略一偏頭，一反常態避開她的吻。
與此同時，明栗的聲音響亮整個樓道。
“surprise！見到我是不是很興奮？”
書悅一顆心撲通跳了下來，她立刻從江斯淮的身上跳下來，略有心虛地摸了一把嘴唇，又暗惱江斯淮不早點提醒她。
江斯淮單手插著兜，略顯無辜地盯著她笑。
明栗往前跑過來這才註意到拐角的陰影處還立著個人，一米八幾的高個子，隨意簡單的白色毛衣搭配黑色長褲，勾勒出清瘦卓越的身材，此刻含了點淺薄的笑意往她們這兒望，氣質絕倫。
明栗立刻心領神會：“原來你們在這裏做壞事啊，sorry，那我真是打擾了。”
“要不然我退回去，你們繼續？”
書悅對她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她擰著明栗的衛衣帽子直接把她扔進家門，對江斯淮匆匆說了句“再見”就像兔子一樣躥回了家裏。
剛進去，明栗就不客氣地踢掉了自己的鞋子。
她光腳躺在柔軟的沙發裏，帶著幾分欣賞的意味說，“不錯啊，你這位繆斯的眼光真不賴。”
“這絕佳海景房大平層，地段是全港島最貴的吧？”
“他叫江斯淮。”書悅沒好氣對她說，“再說了，房子是我租的，和他眼光好有什麽關系？”
“那難道你不是因為他才住這兒嗎？”
明栗用一種看透一切的目光：“門對門住對面，追男人可真有你的。”
“沒追，純為公事。”書悅抽屜一拉，翻出兩本證件扔給她，“上周剛結婚，份子錢現在轉我。”
她把手機收款碼直接調出來，高端海景房，收一晚租金也不過分吧？
看到兩本鮮活的結婚證，明栗一下從沙發上坐直，她“嘖”了兩聲，又一把扔回書悅懷裏。
“假的吧，誰結婚我都不信你結婚。”
“趙志遠跟你求婚你都沒答應，遇上他你就閃婚了？”
書悅哼了一聲，算是承認她的說法，大好的年紀，誰想不開英年早婚啊。
結婚以後要幹什麽？照顧家庭和生孩子，多一堆不相幹的親戚，逢年過節拎著禮物去拜會，她這不是存心給自己多找事情幹？
都什麽年代了，也只有林碧蔓還會覺得女孩子的幸福是一個穩定的家庭。
生活的幸福從來不靠任何人給予，自給自足才是人生的真諦。
書悅洗了一把櫻桃放進果盤，她捏了一顆在手心，催促明栗，“你什麽時候把季爭渡搞定？”
果然，一提季爭渡這個名字話題就能立刻被轉移。
書悅對這個法子百試不爽。
她說：“他現在和江斯淮沆瀣一氣，我什麽動向，江斯淮一清二楚。”
“你怎麽不說是江斯淮關心你？”在護犢子這方面，明栗從來不遑多讓，“季爭渡才不是那種喜歡說別人的人。”
“江斯淮關心我？”
書悅仿佛聽到什麽天方夜譚，她指了指收藏櫃裏的機器貓，“看到沒，江斯淮就像這個機器人，他這個人沒有屬於愛情的那顆心的。”
“收起你對季爭渡的戀愛腦吧。”
“怎麽樣，出去一趟找到你的愛情了嗎？”
提到這個，明栗洩了氣，她悶著聲音說，“遇見挺多人，但都不是我心裏那個人。”
“你喜歡他什麽啊？”
書悅忍不住問，季爭渡這個人吧，是挺優秀，外形也優越，不然也不會年年登上港大最受歡迎的老師，但他們兩個年齡差擺在這兒，為一段愛情走千難萬險的路值得嗎？
明栗低著頭回答：“喜歡他溫和從容的樣子，一直領著我往前走，不論我做錯什麽事都不會對我發脾氣。”
“但是他這次對我說，正因為希望我去見更廣闊的世界，所以他不能夠和我在一起，不能夠阻攔我的腳步。”
這句話深深勾動明栗的心弦，她忍不住開始啪嗒啪嗒流下眼淚。
書悅一顆櫻桃還沒咬下去，這會兒手忙腳亂拿紙給她擦眼淚。
明栗是什麽樣的人啊？
從小大院裏天不怕地不怕的霸王，做什麽事都沒見她哭過，性格堅毅的不得了，這會兒居然因為一句話委屈的掉眼淚。
書悅抱著她嘆了一口氣。
也許這就是愛情，讓禁欲者動情，讓克己者失禮，讓冷淡者生欲的愛情。「1」
*
星期六的一大早，書悅和江斯淮約定好一起去見徐小萍。
他們約定早上九點出門，八點四十的時候，書悅化好妝，拎著包準時敲開了江斯淮的門。
結果在門口碰見來送文件的季爭渡。
他似乎有點驚訝：“你也住這兒？”
書悅“啊”了一下，cpu高速運轉，撲閃的睫毛，她尬笑著開口，“是啊，這兒離公司很近。”
正巧江斯淮也推門出來。
怕他說什麽不該說的，書悅連忙道，“嗨，江律師，好巧啊，你也住在這兒。”
季爭渡：“你現在才知道他住這兒？”
書悅唇角扯了扯，已經不敢看江斯淮的眼睛，雖然他們經常演戲，但她一個人當著他的面獨角戲還是頭一回。
她硬著頭皮說：“這不是搬來才不久。”
江斯淮直接打斷：“回頭見，借你學生處理個事。”
就這樣一句話將她順理成章借走，書悅坐上江斯淮的車，拉下安全帶她長長舒了一口氣。
江斯淮輕笑一聲：“我看你還挺喜歡演戲。”
又在嘲笑她。
書悅撇撇嘴：“生活所迫。”
她視線止不住地往外探，不知道江斯淮這窗戶玻璃防不防偷窺，按道理季爭渡下樓的時候應該也會經過這裏。
正這麽想著，江斯淮的氣息忽然靠過來，他調整了一下正對著她的出風口，抽了張紙替她擦掉額頭上微微滲出的薄汗。
他笑著打趣道：“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關系，你緊張什麽？”
“我沒有緊張。”書悅說，“我只是怕露餡而已。”
“和好朋友的學生談戀愛這件事總是沒那麽光彩吧，我這是為你打掩護，你應該感謝我。”
有著一層理由，書悅越說越有底氣。
誰知道江斯淮用一雙看透一切的眼睛註視著她，他臉上泛著點笑，順著她說，“那我還真是要感謝你。”
“不過——”他話音一轉，徐徐說，“如果是我喜歡的人，撬了朋友墻角又有什麽。”
“那你還挺追求真愛。”
書悅就那麽一說，車啟動，她將頭扭了過去，視線看向窗外街景，江斯淮談不談戀愛，和她又有什麽關系？
她才一點都不關心。
車在市人民醫院門口停下，自動感應機自動錄入車牌信息，書悅走到門診大樓門口問，“她在幾樓？”
“她住在外面。”
等江斯淮真的領她去徐小萍的住址之後，書悅才知道所謂“外面”是多貼切的詞語。
這絕對不應該被稱作是一個住址的，徐小萍所住的地方僅僅是醫院門診部後面大草坪上的一塊空地，搭著一個軍綠色的簡約帳篷，除此之外，什麽也沒有。
“醫院的陪床緊張，周圍的酒店價格昂貴，很多家屬會臨時住在這兒。”江斯淮說，“她因為營養不良被送進醫院一次，我猜就是那次讓她發現了這個地方。”
書悅：“還說你不關心她，你明明知道那麽多消息。”
“僅僅因為那次我開完庭出來她暈倒在我面前，是我開車送她去醫院的。”江斯淮挑了挑眉，掀開後備箱，結結實實提了兩大包日用品。
他溫聲說：“我又不是機器人，憐憫、同情和善良，正常人該有的東西我也都有。”
書悅自發幫他拎一袋，她歪著頭不解地問，“那你為什麽……”
像是知道她要說什麽，江斯淮打斷她開口，“有愛心不意味著要主動招惹麻煩，做這一行過分善良，會有數不清的麻煩等你。”
“你又不是聯合國維護和平的信鴿，揣著拯救天下蒼生的夢想做什麽，想當大俠嗎？”
“那也不是天下蒼生都會在我面前啊，我就是剛好看見了而已。什麽聯合國的信鴿……”書悅想到了什麽，她問，“我看過你的介紹，你是不是在聯合國工作過？”
“還說我，不會想當大俠的人是你吧？”
“你為什麽不繼續留在那？”
“徐小萍在這兒。”
打斷她刨根究底的架勢，江斯淮淡淡往前一指，一排整齊劃一的軍綠色帳篷裏，唯有一盞前面是坐著人的。
書悅一眼就看見了自己的黑色羽絨服，高高掛在一旁的樹杈上，看樣子已經被人洗凈。
她註意力頃刻全放在徐小萍身上，小步跑了過去。
看她如此心急的模樣，江斯淮忍不住輕笑一聲。
他想起了她剛剛問他的許多問題。
他為什麽會選擇那兒，又為什麽會要離開？
其中的諸多理由其實他已經記不太清了。
唯一記得的是剛畢業那一年，他在現實和夢想之中搖擺和掙紮。
家業龐大急需繼承，催促他回國的來電已經打了不止一通。
到最後，他母親居然派了江斯聿來做他的說客。
江斯聿連夜坐了飛機航班趕過來，見到他的第一面就拍了拍他肩膀。
“我弟弟挺牛啊。”
“別擔心，哥哥回家，你追趕夢想。”
……
選擇留下和離開的原因都是因為同一個人，江斯淮垂下睫毛，將一切的情緒都掩下去。
他看著書悅蹦蹦跳跳往前跑，她身上有陽光灑落的色彩，是這冬日霧霭天裏的唯一光亮，這樣鮮活明亮的顏色，也只有剛畢業的小朋友才會有。
帶著對工作的無限熱情和向往，做什麽好像都是為了夢想。
“你好，徐小萍。我是江斯淮，這位是我的助理，書悅。”
簡短介紹了一下身份，江斯淮言簡意賅道，“她對你的事情有一點興趣，不知道你是否願意和我們詳細說一說？”
和徐小萍的交流中書悅得知原來她也讀過初中，有一定程度的文化水平，也並不是沒有身份證件，而是被丈夫扣押。
書悅和她說：“你可以去相關部門掛一個遺失補辦，然後帶著身份證去法援署申請法律援助，那兒打官司有相應補貼，費用會低很多。”
“我把法援署志願電話給你吧，還有婦聯電話，你都可以去咨詢。至於要不要起訴或者是報警，全都看你的個人意願。”
大致的情況了解差不多了，書悅也把自己知道的知識都和她講了一遍。
人在身處困境的時候，往往需要一個第三者的傾聽和疏導，至於她是否決定要委托，一切全憑她意願。
做完這件事，書悅心裏舒服多了。
她正要走，徐小萍突然叫住了她，“書律師，這衣服是你的吧？”
“我洗幹凈了……還有這些。”徐小萍從口袋裏掏出皺巴巴的紙幣，還有一張銀行卡，“這是你口袋裏的東西，我本來想下次去律所還給你。”
書悅連忙接過來，說了聲“謝謝”。
她還是把那件羽絨服又留下了，考慮到這兒沒有電，又放了一個充電寶在這兒。
徐小萍對她感激連連。
書悅輕輕抱住了她：“我以前有個朋友也是被拐賣，幸運的是她找到了親生父母，不幸的是她趕回去的時候父母已經去世。所以我一直希望天下無拐買，人人都有家。”
“如果生活有什麽問題，可以來找我。”
告別了徐小萍，壓在書悅心裏的一塊大石頭終於放下，她轉過頭，看見江斯淮倚在不遠處的一棵樹上等她。
“撞完南墻了？”
書悅“嗯”了一聲。
江斯淮又問：“結果怎麽樣？”
“不怎麽樣。”書悅聳聳肩，“不過我無愧我自己。”
誠然，這個世界上悲苦的人和事情有很多，但落在她面前的就這一件。
看見了就盡力幫一幫，之後怎樣的進展或發展，她盡人事聽天命。
“不過她居然喊我書律師，她是第一個喊我律師的人，你都不知道我當時聽到有多開心。”
書悅掌心合十，雀躍地在馬路上轉了個圈。
“江律師，你每天這樣被別人喊是不是心裏很舒服？”
“江律師江律師江律師？”
江斯淮無奈地看了她一眼，不明白一個稱謂帶來的喜悅，馬路上的人流匆匆，他伸手拉住她的手腕猛的往懷裏一帶。
他帶著點無可奈何的寵溺說：“小心點，和平的小信鴿。”
書悅才不喜歡這個稱呼，她反駁，“你才是鴿子，鴿鴿鴿鴿鴿。”
“你的確該叫我哥哥。”江斯淮輕飄飄一句話飄過來，“小的時候，你在我家鬧著非要和我睡，哥哥長哥哥短喊個不停。”
她小時候還幹過這事兒？
不可能吧！就算有那也只能是很小很小的時候林碧蔓帶著她去隔壁家串門。
書悅臉“噌”的一下紅了，她伸出手捂住江斯淮的嘴，不許他再說。
“你別亂說話，反正我記不得。”
江斯淮挑了下眉：“你記不得，有人幫你記住。”
中午雙方家長見面的時候，書悅終於明白江斯淮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微甜的玉米汁剛剛入口，坐在她對面的段麗娟忽然說，“我記得滿滿小時候就喜歡纏著我們斯淮，記得當時他們還玩過家家吧？”
“斯淮當爸爸，滿滿非要當最小的那個女兒，入了戲晚上還不肯回去……”
段麗娟剛把這段陳年往事翻出來說，就被書悅急急打斷，她趕緊從侍應生手裏接過果汁，沖到段麗娟身邊，“阿姨，您喝果汁，很甜的。”
這麽甜，就少說點吧。
段麗娟準確無誤接收到信號，她笑了笑，朝著書悅招招手，把放在座位底下的一個中式描金雕花禮盒拎了出來。
“給你的見面禮。”
書悅拎了過來，卻被重量驚了一跳，她以為裏面最多是件漂亮的金銀玉器，回到座位上打開悄悄看了一眼，沒想到是沈甸甸的現金。
風俗習慣中見雙親父母有封紅包的習慣，大多會取個萬裏挑一的吉祥數字。
但也沒說這萬裏挑一的萬是百萬的意思啊。
即便事先做好準備，書悅仍然被江家這一副財大氣粗的模樣給嚇到。
她終於明白為什麽在布達佩斯，江斯淮隨手就拍下千萬鉆石送給她。
書悅暗自咂舌，等雙方家長商量具體流程的時候，她還是用原先那套說辭，先隱婚相處，婚禮蜜月的事情等空了再打算。
段麗娟問：“你們已經領證了？”
書悅點點頭，指尖剛摸著包裏那本假冒結婚證，就見林碧蔓投來一眼。
“又瞎開玩笑，結婚流程你都不知道，要先登記，登記完了才能去領證。”
“你們去登記了嗎？”
書悅心跳錯了一拍，她目光下意識看向江斯淮，用眼神詢問他知不知道結婚還有這一part。
都是第一回結婚的人，誰知道還有這麽個流程。
林碧蔓又繼續說：“你戶口本還在我這。”
“後天初八我看就是個好日子，不如我們一起陪孩子們去吧？到時候也能在門口拍張全家福。”
段麗娟一聽這個主意也覺得好，她很少在家，更別提和江斯淮有照片了。
左右就是再多留兩天，她一拍手也覺得這個想法好。
書悅和江斯淮兩個要結婚的反而被孤立下來，結婚大事向來都是父母做最重要的主兒。
兩方家長聊的熱火朝天之時，書悅挪到江斯淮身邊。
她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完蛋了，我感覺我們好像要假戲真做。”
“是啊。”
江斯淮也看著她說：“那就假戲真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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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斯淮說完這句話, 氣氛有幾秒罕見的凝滯。
書悅眨了眨眼睛，居然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松開了握住他的手，理了理褶皺的衣角, 視線到處亂瞥著, 整個人一下變得很忙。
“要不是我了解你，你說這句話我還以為你在吃我前男友的醋。”
江斯淮也偏過頭, 不去看她的臉。
“不是，只是林阿姨交代我, 不要讓你再和那個人糾纏。何況，你也並不想和他再有關系不是嗎？”
“如果你有工作上的需要，完全可以找我幫忙。”
他話只是點到這兒為止。
書悅抿了抿唇, 過了一分鐘, 她有點崩潰地捂住臉, “我媽怎麽什麽都跟你說啊？”
就這一件戀愛史，倒豆子似的全都告訴江斯淮了, 這也太出糗了！
她開始胡攪蠻纏：“作為交換, 你也要告訴我你一段戀情。”
江斯淮攤開手：“我沒有戀愛史。”
書悅鼓起臉, 不高興地走回家, 她在江斯淮面前好像沒有任何的秘密，他的關系網太強大，四通八達滲透到她生活裏的每一個地步。
帶著想扳回一局的沖動，書悅又重新牽起他的手，她故意用指尖撓著他的掌心，像小貓的爪子一樣。
江斯淮果然看了過來。
書悅立刻仰起頭試探著問他：“你不讓我見趙志遠, 真的沒有一點自己的私心嗎？”
江斯淮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 他牽著她的手刷開了門禁卡，領著她一起往電梯裏面走。
像大人對待頑皮的孩子一樣叮囑她：“雖然我們是假結婚, 但你可以試著依賴我。”
“我也會竭盡所能的幫助你，至少在契約期是這樣。”
雖然知道他這句話大概只是出於所謂“丈夫”的一份責任感，但書悅心裏不免還是泛起了漣漪。江斯淮就是這樣的人，哪怕知道這僅僅只是一段為了應付而存在的關系，他依然會非常有擔當的承擔起應盡的那部分責任。
書悅努力讓自己足夠心如止水，面對他的溫柔與體貼，她不禁想江斯淮動心的時候會是什麽樣子。
其實對於“愛情”一字，書悅對此也沒有多大的理解。她是個沒有太大自制力的人，看見喜歡的東西就會買下，愛吃的零食忍不了一刻，往往下了收銀臺就會被她消滅，對趙志遠的感情也是如此，青春期荷爾蒙躁動的那段時間，她第一眼就看見了他，爾後混雜著和林碧蔓對抗的叛逆情緒，屬於她的第一段感情就這麽稀裏糊塗的開始。
在布達佩斯遇見江斯淮也是這樣的感覺。
他的一切符合她的審美，她想要得到他。
但是在國內一切情況又都變得不一樣了，她有太多的牽絆，不能夠隨心所欲的做事情，更何況，書悅已經不想再為愛情停住腳步。
江斯淮是個堪稱完美的合作者，她也不想要做違背合約那樣的人。
於是書悅將他這句話短暫地放在腦子裏一分鐘，又輕飄飄地拂開，今天徐小萍的事情有了進展，她回去的腳步都變得歡快。
看在他今天主動提供地址的份上，書悅在想下電梯分別的時候要不要給江斯淮一個體貼的晚安吻。
她這麽想著，手上的動作卻早已做了決定，搭在他雙肩上的手臂隨著墊高的腳尖一起向上，書悅仰起頭湊過去——
江斯淮略一偏頭，一反常態避開她的吻。
與此同時，明栗的聲音響亮整個樓道。
“surprise！見到我是不是很興奮？”
書悅一顆心撲通跳了下來，她立刻從江斯淮的身上跳下來，略有心虛地摸了一把嘴唇，又暗惱江斯淮不早點提醒她。
江斯淮單手插著兜，略顯無辜地盯著她笑。
明栗往前跑過來這才註意到拐角的陰影處還立著個人，一米八幾的高個子，隨意簡單的白色毛衣搭配黑色長褲，勾勒出清瘦卓越的身材，此刻含了點淺薄的笑意往她們這兒望，氣質絕倫。
明栗立刻心領神會：“原來你們在這裏做壞事啊，sorry，那我真是打擾了。”
“要不然我退回去，你們繼續？”
書悅對她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她擰著明栗的衛衣帽子直接把她扔進家門，對江斯淮匆匆說了句“再見”就像兔子一樣躥回了家裏。
剛進去，明栗就不客氣地踢掉了自己的鞋子。
她光腳躺在柔軟的沙發裏，帶著幾分欣賞的意味說，“不錯啊，你這位繆斯的眼光真不賴。”
“這絕佳海景房大平層，地段是全港島最貴的吧？”
“他叫江斯淮。”書悅沒好氣對她說，“再說了，房子是我租的，和他眼光好有什麽關系？”
“那難道你不是因為他才住這兒嗎？”
明栗用一種看透一切的目光：“門對門住對面，追男人可真有你的。”
“沒追，純為公事。”書悅抽屜一拉，翻出兩本證件扔給她，“上周剛結婚，份子錢現在轉我。”
她把手機收款碼直接調出來，高端海景房，收一晚租金也不過分吧？
看到兩本鮮活的結婚證，明栗一下從沙發上坐直，她“嘖”了兩聲，又一把扔回書悅懷裏。
“假的吧，誰結婚我都不信你結婚。”
“趙志遠跟你求婚你都沒答應，遇上他你就閃婚了？”
書悅哼了一聲，算是承認她的說法，大好的年紀，誰想不開英年早婚啊。
結婚以後要幹什麽？照顧家庭和生孩子，多一堆不相幹的親戚，逢年過節拎著禮物去拜會，她這不是存心給自己多找事情幹？
都什麽年代了，也只有林碧蔓還會覺得女孩子的幸福是一個穩定的家庭。
生活的幸福從來不靠任何人給予，自給自足才是人生的真諦。
書悅洗了一把櫻桃放進果盤，她捏了一顆在手心，催促明栗，“你什麽時候把季爭渡搞定？”
果然，一提季爭渡這個名字話題就能立刻被轉移。
書悅對這個法子百試不爽。
她說：“他現在和江斯淮沆瀣一氣，我什麽動向，江斯淮一清二楚。”
“你怎麽不說是江斯淮關心你？”在護犢子這方面，明栗從來不遑多讓，“季爭渡才不是那種喜歡說別人的人。”
“江斯淮關心我？”
書悅仿佛聽到什麽天方夜譚，她指了指收藏櫃裏的機器貓，“看到沒，江斯淮就像這個機器人，他這個人沒有屬於愛情的那顆心的。”
“收起你對季爭渡的戀愛腦吧。”
“怎麽樣，出去一趟找到你的愛情了嗎？”
提到這個，明栗洩了氣，她悶著聲音說，“遇見挺多人，但都不是我心裏那個人。”
“你喜歡他什麽啊？”
書悅忍不住問，季爭渡這個人吧，是挺優秀，外形也優越，不然也不會年年登上港大最受歡迎的老師，但他們兩個年齡差擺在這兒，為一段愛情走千難萬險的路值得嗎？
明栗低著頭回答：“喜歡他溫和從容的樣子，一直領著我往前走，不論我做錯什麽事都不會對我發脾氣。”
“但是他這次對我說，正因為希望我去見更廣闊的世界，所以他不能夠和我在一起，不能夠阻攔我的腳步。”
這句話深深勾動明栗的心弦，她忍不住開始啪嗒啪嗒流下眼淚。
書悅一顆櫻桃還沒咬下去，這會兒手忙腳亂拿紙給她擦眼淚。
明栗是什麽樣的人啊？
從小大院裏天不怕地不怕的霸王，做什麽事都沒見她哭過，性格堅毅的不得了，這會兒居然因為一句話委屈的掉眼淚。
書悅抱著她嘆了一口氣。
也許這就是愛情，讓禁欲者動情，讓克己者失禮，讓冷淡者生欲的愛情。「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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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的一大早，書悅和江斯淮約定好一起去見徐小萍。
他們約定早上九點出門，八點四十的時候，書悅化好妝，拎著包準時敲開了江斯淮的門。
結果在門口碰見來送文件的季爭渡。
他似乎有點驚訝：“你也住這兒？”
書悅“啊”了一下，cpu高速運轉，撲閃的睫毛，她尬笑著開口，“是啊，這兒離公司很近。”
正巧江斯淮也推門出來。
怕他說什麽不該說的，書悅連忙道，“嗨，江律師，好巧啊，你也住在這兒。”
季爭渡：“你現在才知道他住這兒？”
書悅唇角扯了扯，已經不敢看江斯淮的眼睛，雖然他們經常演戲，但她一個人當著他的面獨角戲還是頭一回。
她硬著頭皮說：“這不是搬來才不久。”
江斯淮直接打斷：“回頭見，借你學生處理個事。”
就這樣一句話將她順理成章借走，書悅坐上江斯淮的車，拉下安全帶她長長舒了一口氣。
江斯淮輕笑一聲：“我看你還挺喜歡演戲。”
又在嘲笑她。
書悅撇撇嘴：“生活所迫。”
她視線止不住地往外探，不知道江斯淮這窗戶玻璃防不防偷窺，按道理季爭渡下樓的時候應該也會經過這裏。
正這麽想著，江斯淮的氣息忽然靠過來，他調整了一下正對著她的出風口，抽了張紙替她擦掉額頭上微微滲出的薄汗。
他笑著打趣道：“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關系，你緊張什麽？”
“我沒有緊張。”書悅說，“我只是怕露餡而已。”
“和好朋友的學生談戀愛這件事總是沒那麽光彩吧，我這是為你打掩護，你應該感謝我。”
有著一層理由，書悅越說越有底氣。
誰知道江斯淮用一雙看透一切的眼睛註視著她，他臉上泛著點笑，順著她說，“那我還真是要感謝你。”
“不過——”他話音一轉，徐徐說，“如果是我喜歡的人，撬了朋友墻角又有什麽。”
“那你還挺追求真愛。”
書悅就那麽一說，車啟動，她將頭扭了過去，視線看向窗外街景，江斯淮談不談戀愛，和她又有什麽關系？
她才一點都不關心。
車在市人民醫院門口停下，自動感應機自動錄入車牌信息，書悅走到門診大樓門口問，“她在幾樓？”
“她住在外面。”
等江斯淮真的領她去徐小萍的住址之後，書悅才知道所謂“外面”是多貼切的詞語。
這絕對不應該被稱作是一個住址的，徐小萍所住的地方僅僅是醫院門診部後面大草坪上的一塊空地，搭著一個軍綠色的簡約帳篷，除此之外，什麽也沒有。
“醫院的陪床緊張，周圍的酒店價格昂貴，很多家屬會臨時住在這兒。”江斯淮說，“她因為營養不良被送進醫院一次，我猜就是那次讓她發現了這個地方。”
書悅：“還說你不關心她，你明明知道那麽多消息。”
“僅僅因為那次我開完庭出來她暈倒在我面前，是我開車送她去醫院的。”江斯淮挑了挑眉，掀開後備箱，結結實實提了兩大包日用品。
他溫聲說：“我又不是機器人，憐憫、同情和善良，正常人該有的東西我也都有。”
書悅自發幫他拎一袋，她歪著頭不解地問，“那你為什麽……”
像是知道她要說什麽，江斯淮打斷她開口，“有愛心不意味著要主動招惹麻煩，做這一行過分善良，會有數不清的麻煩等你。”
“你又不是聯合國維護和平的信鴿，揣著拯救天下蒼生的夢想做什麽，想當大俠嗎？”
“那也不是天下蒼生都會在我面前啊，我就是剛好看見了而已。什麽聯合國的信鴿……”書悅想到了什麽，她問，“我看過你的介紹，你是不是在聯合國工作過？”
“還說我，不會想當大俠的人是你吧？”
“你為什麽不繼續留在那？”
“徐小萍在這兒。”
打斷她刨根究底的架勢，江斯淮淡淡往前一指，一排整齊劃一的軍綠色帳篷裏，唯有一盞前面是坐著人的。
書悅一眼就看見了自己的黑色羽絨服，高高掛在一旁的樹杈上，看樣子已經被人洗凈。
她註意力頃刻全放在徐小萍身上，小步跑了過去。
看她如此心急的模樣，江斯淮忍不住輕笑一聲。
他想起了她剛剛問他的許多問題。
他為什麽會選擇那兒，又為什麽會要離開？
其中的諸多理由其實他已經記不太清了。
唯一記得的是剛畢業那一年，他在現實和夢想之中搖擺和掙紮。
家業龐大急需繼承，催促他回國的來電已經打了不止一通。
到最後，他母親居然派了江斯聿來做他的說客。
江斯聿連夜坐了飛機航班趕過來，見到他的第一面就拍了拍他肩膀。
“我弟弟挺牛啊。”
“別擔心，哥哥回家，你追趕夢想。”
……
選擇留下和離開的原因都是因為同一個人，江斯淮垂下睫毛，將一切的情緒都掩下去。
他看著書悅蹦蹦跳跳往前跑，她身上有陽光灑落的色彩，是這冬日霧霭天裏的唯一光亮，這樣鮮活明亮的顏色，也只有剛畢業的小朋友才會有。
帶著對工作的無限熱情和向往，做什麽好像都是為了夢想。
“你好，徐小萍。我是江斯淮，這位是我的助理，書悅。”
簡短介紹了一下身份，江斯淮言簡意賅道，“她對你的事情有一點興趣，不知道你是否願意和我們詳細說一說？”
和徐小萍的交流中書悅得知原來她也讀過初中，有一定程度的文化水平，也並不是沒有身份證件，而是被丈夫扣押。
書悅和她說：“你可以去相關部門掛一個遺失補辦，然後帶著身份證去法援署申請法律援助，那兒打官司有相應補貼，費用會低很多。”
“我把法援署志願電話給你吧，還有婦聯電話，你都可以去咨詢。至於要不要起訴或者是報警，全都看你的個人意願。”
大致的情況了解差不多了，書悅也把自己知道的知識都和她講了一遍。
人在身處困境的時候，往往需要一個第三者的傾聽和疏導，至於她是否決定要委托，一切全憑她意願。
做完這件事，書悅心裏舒服多了。
她正要走，徐小萍突然叫住了她，“書律師，這衣服是你的吧？”
“我洗幹凈了……還有這些。”徐小萍從口袋裏掏出皺巴巴的紙幣，還有一張銀行卡，“這是你口袋裏的東西，我本來想下次去律所還給你。”
書悅連忙接過來，說了聲“謝謝”。
她還是把那件羽絨服又留下了，考慮到這兒沒有電，又放了一個充電寶在這兒。
徐小萍對她感激連連。
書悅輕輕抱住了她：“我以前有個朋友也是被拐賣，幸運的是她找到了親生父母，不幸的是她趕回去的時候父母已經去世。所以我一直希望天下無拐買，人人都有家。”
“如果生活有什麽問題，可以來找我。”
告別了徐小萍，壓在書悅心裏的一塊大石頭終於放下，她轉過頭，看見江斯淮倚在不遠處的一棵樹上等她。
“撞完南墻了？”
書悅“嗯”了一聲。
江斯淮又問：“結果怎麽樣？”
“不怎麽樣。”書悅聳聳肩，“不過我無愧我自己。”
誠然，這個世界上悲苦的人和事情有很多，但落在她面前的就這一件。
看見了就盡力幫一幫，之後怎樣的進展或發展，她盡人事聽天命。
“不過她居然喊我書律師，她是第一個喊我律師的人，你都不知道我當時聽到有多開心。”
書悅掌心合十，雀躍地在馬路上轉了個圈。
“江律師，你每天這樣被別人喊是不是心裏很舒服？”
“江律師江律師江律師？”
江斯淮無奈地看了她一眼，不明白一個稱謂帶來的喜悅，馬路上的人流匆匆，他伸手拉住她的手腕猛的往懷裏一帶。
他帶著點無可奈何的寵溺說：“小心點，和平的小信鴿。”
書悅才不喜歡這個稱呼，她反駁，“你才是鴿子，鴿鴿鴿鴿鴿。”
“你的確該叫我哥哥。”江斯淮輕飄飄一句話飄過來，“小的時候，你在我家鬧著非要和我睡，哥哥長哥哥短喊個不停。”
她小時候還幹過這事兒？
不可能吧！就算有那也只能是很小很小的時候林碧蔓帶著她去隔壁家串門。
書悅臉“噌”的一下紅了，她伸出手捂住江斯淮的嘴，不許他再說。
“你別亂說話，反正我記不得。”
江斯淮挑了下眉：“你記不得，有人幫你記住。”
中午雙方家長見面的時候，書悅終於明白江斯淮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微甜的玉米汁剛剛入口，坐在她對面的段麗娟忽然說，“我記得滿滿小時候就喜歡纏著我們斯淮，記得當時他們還玩過家家吧？”
“斯淮當爸爸，滿滿非要當最小的那個女兒，入了戲晚上還不肯回去……”
段麗娟剛把這段陳年往事翻出來說，就被書悅急急打斷，她趕緊從侍應生手裏接過果汁，沖到段麗娟身邊，“阿姨，您喝果汁，很甜的。”
這麽甜，就少說點吧。
段麗娟準確無誤接收到信號，她笑了笑，朝著書悅招招手，把放在座位底下的一個中式描金雕花禮盒拎了出來。
“給你的見面禮。”
書悅拎了過來，卻被重量驚了一跳，她以為裏面最多是件漂亮的金銀玉器，回到座位上打開悄悄看了一眼，沒想到是沈甸甸的現金。
風俗習慣中見雙親父母有封紅包的習慣，大多會取個萬裏挑一的吉祥數字。
但也沒說這萬裏挑一的萬是百萬的意思啊。
即便事先做好準備，書悅仍然被江家這一副財大氣粗的模樣給嚇到。
她終於明白為什麽在布達佩斯，江斯淮隨手就拍下千萬鉆石送給她。
書悅暗自咂舌，等雙方家長商量具體流程的時候，她還是用原先那套說辭，先隱婚相處，婚禮蜜月的事情等空了再打算。
段麗娟問：“你們已經領證了？”
書悅點點頭，指尖剛摸著包裏那本假冒結婚證，就見林碧蔓投來一眼。
“又瞎開玩笑，結婚流程你都不知道，要先登記，登記完了才能去領證。”
“你們去登記了嗎？”
書悅心跳錯了一拍，她目光下意識看向江斯淮，用眼神詢問他知不知道結婚還有這一part。
都是第一回結婚的人，誰知道還有這麽個流程。
林碧蔓又繼續說：“你戶口本還在我這。”
“後天初八我看就是個好日子，不如我們一起陪孩子們去吧？到時候也能在門口拍張全家福。”
段麗娟一聽這個主意也覺得好，她很少在家，更別提和江斯淮有照片了。
左右就是再多留兩天，她一拍手也覺得這個想法好。
書悅和江斯淮兩個要結婚的反而被孤立下來，結婚大事向來都是父母做最重要的主兒。
兩方家長聊的熱火朝天之時，書悅挪到江斯淮身邊。
她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完蛋了，我感覺我們好像要假戲真做。”
“是啊。”
江斯淮也看著她說：“那就假戲真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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