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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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23

023

江斯淮摸了下臉頰被親的位置, 他撇開視線問,“跟誰學的。”

書悅理直氣壯說:“跟你啊。”

“不要用上司的口吻和我說話。”書悅伸手堵住了他的嘴唇,她笑吟吟的, 頗有一種農奴翻身的感覺, “現在是下班時間,註意一下身份的轉變, 江律師。”

江斯淮也不甘示弱:“那你還叫我江律師?”

對哦。

“那提前適應一下吧。”書悅彎著眼睛喊道,“老公。”

不知道是不是這一句“老公”的威懾力太大, 江斯淮終於成功破功。

他擰下門把手轉身進了房間,門“啪嗒”一下關掉,動作幹脆利落的令人咂舌。

書悅楞了一秒鐘, 遲鈍的腦子反應了又反應, 甚至從口袋裏又掏出手機聽了一遍音頻。

難道喊得不對嗎?她明明就是對著追星女喊老公的視頻學的啊。

書悅叩響了他的門:“草莓蛋糕, 我放你門口了。”

江斯淮把草莓蛋糕放進冰箱,放進去的時候他猶豫了下, 還是拿出來拆開上面的絲帶。

4寸的mini款式, 一人食的分量剛剛好, 一勺子挖下去的草莓醬酸酸甜甜。

咬下它的第一口, 意味著晚上八點以後不食的原則被打破,江斯淮一邊盤算著明天早上早起半小時晨練,一邊想什麽時候被她發現自己喜歡甜口的秘密?

這是連段麗娟都不曾知道的細微之處。

等到八點半,和季爭渡的線上會議準時開始。

他們討論了最近手裏案子的一些解決思路,順便校對了一下時間線。

中途提到書悅的名字,季爭渡“嘖”了一聲道, “江大律師, 請問我的學生怎麽變成你的了?”

江斯淮說:“不是你說的嗎?”

“讓我帶著點。”

季爭渡:“我是這個意思嗎?”

稍微照顧點,也沒讓直接變成關門弟子啊。

“我理解的是。”江斯淮說, “記得給人情費,這個案子我不給你分成了。”

“我怎麽覺得我賠了學生又虧了錢?”

“不止。”江斯淮看著他說,“聽說你這次出差是追愛去了?耽誤這麽久看來也失去了愛情。”

季爭渡扯了下嘴角,在這時候和那些坐在對面的代理律師奇特共情上了。

江斯淮這張嘴,倘若站在對立面,有時候真的很能穩準狠地紮人家心窩。

“那你呢?臉那麽紅,臉頰上還有口紅印,有新情況了?”

季爭渡輕飄飄地反擊他:“我們江大律師不是唯愛情避之不及者?”

江斯淮下意識摸了下臉頰,他低頭看著指尖一點紅色,想到那個突如其來的吻。

要怎樣定義他和書悅的關系,他們只是搭夥演一場戲,似乎怎樣都和“愛情”扯不上關系,也正因為和“愛情”沒關系,他才能沒什麽抵觸地和她走下去。

江斯淮沒回應季爭渡這麽無聊的問題,他關掉電腦結束會議,躺在床上的時候拿起手機搜索應該怎樣扮演相愛的夫妻。

正常的家庭生活是怎麽樣的?

江斯淮沒見過,偌大的一個房子,常年只有他和哥哥兩個人在家。父親在國外發展業務,逢年過節回國一趟,母親段麗娟又是個性格要強的女強人,有自己的酒店業務,休息的節假日是她最忙碌的時候。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江斯淮從來沒有過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一頓團圓飯的日子。

至於和愛情沾邊?他見過江斯聿因為愛情輾轉兩地患得患失,也見過周思珩在深夜買醉不歸,就連季爭渡這種最理智冷靜的人,居然有一天也會因為推開一個女孩而獨自神傷。

誰要和愛情沾邊。

想到這話的時候,江斯淮驀然想到在布達佩斯,某個女孩面無表情扔下和前男友的合照,用一種決然的語氣怒喊道,“去死吧,愛情。”

這世上難得有人和他志同道合,不談愛不談情,沒什麽拘束地灑脫行走在天地。

所以她這一個吻,實在不值得他想太多。

江斯淮一邊這樣對自己說,一邊下單了幾本有關婚姻經營的理論書。

他向來是理論學習愛好者,睡前隨手翻閱手邊的書,卻幾度心神不寧讀不下去。

僅僅只有一墻之隔的臥室,好像她的呼吸就在咫尺。

江斯淮拉下臺燈,輾轉反側卻怎麽也睡不著。

翌日早晨,書悅拎著一屜包子和一杯豆漿慢悠悠從早餐店出來,迎面剛好撞上晨跑回來的江斯淮。

她從容打了聲招呼:“吃早飯嗎,江斯淮。”

江斯淮搖搖頭,徑直上了樓。

書悅卻在他面前停下來,她的目光落在他臉上,興味開口,“江律師,你也失眠了?”

她從包裏掏出方形的六色遮瑕,非常好心地問他,“要用嗎?”

江斯淮婉拒了她好意,破天荒的一回失眠,居然一眼就能被她發現。

到上班的時候,書悅中途出來倒水也聽到同事們議論這事。

“江律師今天黑眼圈好重。”

“忙的吧,他手裏那個並購案可難啃。”

“那要不我進去送杯菊花茶吧,清心明目,對身體也好。”

書悅加入他們的摸魚八卦,她隨口問:“她喜歡江律師啊?”

“不是啊,她單純喜歡錢而已。”周莉莉解釋說,“我們打賭了,誰追上江律師,一人給二百。”

一個律所有多少人,一人二百塊,這不賺翻了。

書悅摸著保溫杯,忽然腳尖一轉,五分鐘後,她端一杯溫熱的菊花茶送進江斯淮的辦公室。

“江律師,您請喝茶。”

江斯淮睨了她一眼:“知道自己寫的不好,提前給我降火?”

書悅立刻警鈴大作,暗惱自己獻殷勤也選錯了時間,此時此刻江斯淮對她,猶如老師批改學生的作業,她已經看到自己剛剛交上的起訴狀布滿紅色的批註。

江斯淮忍不住擡頭問她:“你在實習的律所都學了什麽?”

書悅捏著袖口,老老實實回答,“端茶倒水、打掃衛生、接送幼兒園小朋友上下學……”

不用擡頭,書悅已經能想到江斯淮那種無語至極的表情。

她想起來自己在實習時候寫過的文書,大部分的時候她擔任一個起草初稿的作用,查好相應的法條,做完最繁瑣的工作然後再交給上面的律師進一步“潤色”。

他們不會告訴她哪裏有問題,所以她的水平永遠停留在這一步。

“我重新教你。”江斯淮拉開身旁的椅子,視線看向她,嚴肅又認真地說,“我只教你一次。”

書悅立刻乖乖坐好,手機放在桌面上打開錄音,她擺出一副虛心學習的樣子。

江斯淮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這是他所未見過的,書悅在工作和學習中的樣子。

他重新恢覆註意力,一字一句教她該怎樣寫一份足夠規範的起訴狀。

書悅認真聽他說話,一份平平無奇的起訴狀,是走向司法大門的一塊敲門磚。

俗話說得好,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書悅也曾聽行業內頂尖的老師說過這起訴狀上的門道,一份起訴狀可以從四個方面判斷律師的水平高下,第一是基礎格式,第二是訴訟請求,第三是事實及理由,第四是整體風格。

很顯然,書悅只摸到了入門級的格式正確。

“用詞要規範,不要出現似是而非的詞語。”江斯淮無奈地看著她說,“不要亂用語氣詞。”

書悅“哦”了一聲,把這點記在筆記上,歪著頭看江斯淮在電腦上重新敲一份。

這是律師入門才寫的東西,但入了門並不意味著學會,會和精通僅僅只多了一個字,中間差的門檻可不是輕而易舉就能邁過去的。

書悅原本只想掃一眼正確答案,但看著看著她不自覺就投入進去,漸漸思維轉變,變成一種幾乎是膜拜的心情看著屏幕。

和她啰裏八嗦的敘述不同,江斯淮的語言簡潔明了,只用只言片語精準點出事實,行文風格冷靜理智,十分具備專業性和嚴謹性。

她終於明白這世界上沒有無由來的欽佩和讚譽,他能在港島這片律所雲集的土地站穩腳跟,也一定有所依傍的頂峰實力。

書悅突然不後悔當初死皮賴臉留在這個律所。

她領著自己那份“慘不忍睹”的訴狀走回辦公室,出來的路上剛巧撞上出差剛回來的季爭渡。

這位好久沒見的老師倒是難得關心她:“怎麽樣,沒被嚇哭吧?”

書悅用一種莫名其妙的目光看著他:“沒有啊,江律師人很好的,還親自教我寫起訴狀。”

剛承了別人的知識,免不了要說幾句好話,書悅帶著為江斯淮正名的心思舉起手裏的紙,“你看,這都是他幫我批註出的問題。”

“我從來沒遇到過這麽負責的帶教律師。”

熟悉的筆跡,的確出自江斯淮。

季爭渡挑了下眉毛,這還是他所認識的江斯淮嗎?

憑著江斯淮的教導,書悅又把這份訴狀重新寫了一遍,鍵盤在指尖敲出啪嗒啪嗒的機械音,想到剛剛她坐在他身邊,偏過頭不小心看見他側顏垂下的睫毛纖長,那一瞬間的失神隱隱令人心動。

書悅深吸一口氣,默念三遍上班時間。

什麽時間做什麽身份的事情,那些親親我我的事情等到下班再想。

為了轉移這份註意力,她把昨天整理好的檔案一份份翻閱過來看。

翻到第三份的時候,書悅翻閱的指尖停了下來,視線落在一個熟悉的名字上移不開。

徐小萍。

上面是她的第一次咨詢記錄,內容很少,被拐賣到現任的丈夫家裏,常年遭受家暴,因為忍受不了跑了出來,生了五個孩子,兩個兒子三個女兒,女兒都放在別人家裏養著,據她丈夫所說是送給別人,但其中是否含有買賣不能確定。

好覆雜的案子,書悅皺了皺眉頭,這不就是拐賣婦女兒童嗎?

她想要了解更多的資料,卻發現只有短短這一張a4張。

如果不是因為夾雜在別的案件資料裏,它也許會被當成一張廢紙扔掉。

徐小萍的案子就像一塊沈重的石頭壓在書悅的心裏,通過和周莉莉的交談,書悅知道了和這件事有關的更多信息。

律師去法院開庭的時候往往會在門外遇到很多當事人,沒有案源的聰明律師會站在門口義務解答幾個小問題,然後交換彼此的聯系方式,自然而然多了一筆委托單。

江斯淮不屬於這些沒有案源的律師群體,那天原定的開庭時間因為一些原因延遲了半小時。

他站在法院門口等待,也正是這時候,徐小萍怯懦著問他問題,那時候時間來不及,他給了一張名片。

下午下班的時候,書悅和江斯淮上了同一班電梯。

她忍不住問他:“徐小萍的案子怎麽樣了?”

“徐小萍?”江斯淮過了一會兒才從腦海裏找出這個人名,他有點冷淡地說,“不知道。”

書悅瞪大眼睛:“那天,你不是對她說放心交給你嗎?”

“是,但那次咨詢後她沒有再找我。”

江斯淮冷靜地分析道:“她的情況很覆雜,我的建議是報警。”

“你怎麽知道她沒報過警呢,這種事情警察有時候會當成家事糾紛調解吧?”書悅指尖掐著掌心,看了一眼江斯淮,有點緊張地開口,“其實,我想接徐小萍這個案子。”

沒想到江斯淮拒絕的比她想象中的還要不客氣。

他直接說:“你沒資格接。”

書悅一下氣餒,要在港島成為一名獨立執業的律師需要過五關斬六將也不為過,首先她要修完手頭為期一年的PCLL課程,然後在律所有連續兩年的實習經驗。

江斯淮的話直接從最根本的地方打斷她所有的想法,她不甘心卻又無可奈何,只好任由消極的情緒蔓延。

回學校和季爭渡聊論文案例的時候,書悅也講了一下這個事,其實除了出於同情心,還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因為她論文的題目是有關婦女兒童的合法權益,她認為和徐小萍相關性很大。

季爭渡聽了她的想法,倒也沒說讚同還是不讚同。

只是提醒她:“這個你一個人獨立做不了。”

“但是江斯淮絕對不是一個多管閑事的人。”季爭渡說,“這種牽扯到人與人糾紛的案子是他最討厭的那一類,你猜他為什麽專註打商事官司?那些冷冰冰的數字不用對此付出任何情感,只需要像機器人一樣不斷推進就可以。”

“還有時間,你挑一挑其他合適的案例吧。”

季爭渡的話無疑將退堂鼓打到最響的地步,書悅低低“嗯”了一聲,還是想要稍微爭取一下,至少這段時間多跑幾次江斯淮的辦公室,端茶送水服務安排好。

想好這些,書悅心情好了不少,她離開季爭渡的辦公室打算離開學校。

剛出辦公大樓,遇見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她打算避著走,卻沒想到趙志遠擡眼望過來,讓她一下沒了避開的選擇。

硬著頭皮,書悅又打了聲招呼。

“你怎麽回學校了?”

趙志遠微微一笑:“臨近畢業,學校讓我回來給大家做畢業生講話。”

哦,想起來了,趙志遠作為港大優秀畢業生代表之一,年年都要回來致辭。

他長得不錯,西裝革履一打扮站在講臺上,那股溫文爾雅的氣質讓人有一眼萬年的錯覺,正是因為太多個一眼萬年的場景,書悅才會對他的心動不斷累加。

“你回學校是有事嗎?”趙志遠指了指她手裏的一沓資料,“論文的事?”

書悅點點頭,又想到什麽,忽然開口,“我有個事情能咨詢你一下嗎?”

她把徐小萍的事情簡略說了一下,隱去姓名年齡等隱私部分,當提出她想接這個案子的時候,趙志遠的眉頭顯而易見的皺起來。

“實話說,我不建議你接,同時這種案子也沒多少人願意接。”

“原因呢?”

“錢少事多,當事人文化程度不高,做起來很難,涉及到婦女兒童,一不小心就上社會新聞版塊,為一點委托費不值當。”

趙志遠繼續說:“你說她咨詢完以後也沒有繼續委托?”

書悅“嗯”了一聲。

“那就是了,我處理家事糾紛的朋友和我說打離婚官司裏夫妻雙方忽然一方撤訴是很常見的行為,你還在據理力爭爭取權益,那邊可能一個電話打過來就感動的涕淚俱下。她和她的丈夫有矛盾,他們有五個孩子,選擇賣掉她的人又是她的父母,有親緣關系的基礎,可能她因為一次家暴行為而生氣,那氣消了呢?”

“難道你的論文也要因為她的中途退出而停止?”

書悅沈默了很久,每個人都在和她分析利弊,得出來的結果好像都是弊大於利。

她咬住下唇:“謝謝你,我再考慮考慮。”

她的心又沈重下來,揮揮手打算回家找徐小萍再了解一下情況。

如果真如趙志遠所說的,她沒有進一步委托的想法,那她此時此刻想什麽都是白搭。

書悅朝他揮揮手表示再見,沒想到趙志遠從背後忽然喊住了她。

他聲音一如從前清朗:“書悅,你有什麽事可以盡管找我幫忙。”

書悅往前走的身形一頓,她轉過身來正視著他,想到這幾天身邊的傳聞,說他很得上司的重用,在工作的律師平步青雲,短短幾年已經領先同批入職的律師一大截。

他有這樣的能力,放在平時她一定會和他說聲“恭喜”,但今時今日,她也只是疏離的道謝,硬要和他之間拉開一道距離。

晚上八點,書悅抱著電腦回到家裏。

她打開門的時候,正巧對面的門也開了,一身家居服的江斯淮出來扔垃圾,他這幅生活的樣子倒是少見,書悅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江斯淮從她面前走過,書悅忽然喊住了他。

“等一下,江斯淮。”

她從屋子裏也拎出一包垃圾:“順便也幫我丟一下吧,謝謝。”

江斯淮身形頓了一下,偏過頭的目光似乎有一瞬落在她的臉上,極輕的一眼,書悅捕捉到的時候幾乎以為是錯覺,她只當是自己錯看,沒想到下一秒,江斯淮直接拉住了她的手腕,清冷的聲音隨之一道響起。

“一起去吧。”

“聽說你論文有點問題?”

這消息傳的也太快了吧?難道這就是同行之間無秘密?

書悅一下垮了臉:“是啊,工作不順利,學業也失敗。”

“那愛情呢?”

“愛情早死了。”

可算知道畢業季為什麽也被稱為分手大月了,風花雪月這東西只適合在沒壓力的時候談,試問你頭上壓著沈沈一頂不及格就不能畢業的帽子,誰還能有心思花前月下?

就算這個人是江斯淮也不能。

至此,書悅心裏那些旖旎的心思全都散盡,她滿腦子都是自己未敲定的論文案例,連帶著扔垃圾的步伐都邁得無精打采。

江斯淮不是沒有發現她的變化。

他只是有點好笑,為一個案子,至於嗎?

但他又想到自己初入行的時候,那時候接到第一個案子也躊躇滿志,沒日沒夜的熬著,全憑一腔熱血支持。

所以她為這件事奔波傷神,也有可理解之處。

想到此,江斯淮輕聲開口,“我知道徐小萍的住址,如果你不死心,可以去問問她。”

江斯淮怎麽知道她想要聯系徐小萍?

書悅極詫異地向他投去一眼,正常人的思維不都應該覺得她要放棄嗎?季爭渡和趙志遠都勸過她這是一件極其費力的事情,季爭渡讓她再找案例,實際上已經默認了她不會再繼續。

這種冥冥之中心神對應的感覺令她感到愉悅。

書悅的壞心情頃刻被驅趕,她笑瞇瞇地問,“你怎麽比白天溫柔那麽多?”

江斯淮說:“身份不一樣。”

書悅“哦”了一聲,恍然大悟道,“白天是上司,晚上是我的新婚丈夫。”

“江斯淮,你還挺有原則。”

白天與黑夜整的還挺公私分明。

江斯淮應承下了她這句聽不出多少表揚的誇讚,如今正值夜晚,小區裏的燈光昏黃,成群的孩子帶著玩具在各處走道上撒歡玩鬧。

在幾個孩子跑著撞過來的時候,他下意識牽住書悅的手,將她往旁邊帶了帶。

書悅指尖用力掐入掌心,她沒掙紮,只是仰起頭看著他。

燈影下的側顏溫和清冷,江斯淮這樣的人,是她在生活中從來沒遇到過的溫柔體貼。

他低下頭,把手機裏的地址傳輸給她。

末了,還不忘叮囑,“如果你要去,記得帶上我。”

“那裏流動人口很多,你一個人去會有危險。”

書悅看了一眼地址,顯示是在某個醫院的門診部,她心想醫院能有什麽危險的地方,這不會就是江斯淮的借口吧。

他想要和她一起去?

還說自己對案子不關心。

書悅嗤笑一聲:“江斯淮,我發現你有點口是心非。”

明明是關心她想送給她地址,卻還要裝作一副讓她去撞南墻死心的樣子。

她在布達佩斯的時候怎麽沒發現江斯淮有這麽可愛的一面?

也許是因為她的眼神太熾熱,江斯淮難耐地別過臉。

他想也不想否認:“沒有。”

“那是為什麽呢?”書悅順著他牽住的那只手抱住他的整條胳膊,她像樹袋熊一樣纏在江斯淮的身上,溫熱的體溫相靠,她仰頭,讓呼吸撩過他敏感的耳下。

“難道你不是因為擔心我才陪我一起嗎?”

“不是。”

江斯淮仍舊否認,他視線垂下來,筆直落入她的眼睛裏,“只是不想你找前男友幫忙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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