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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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江秋深深絕望，眼前穿著鎧甲的正直衛兵開始胡言亂語，一句話說不通全都是弒神者有錯，神沒錯。要是把這人就這樣還給那群衛兵，恐怕會演變成他妖邪害人。
他不能背更多黑鍋了，十九歲的腰桿還很脆弱，所以只能辜負他們的“信任”，把癲狂的阿四丟在原地，江秋飛速掠過純白的草地，如一道流星，眨眼間已經劃到神殿入口，推門而入。在場嚴陣以待的衛兵家兵只感覺眼前穿過一個黑點，還沒開始疑惑是什麽東西，就聽到大門被打開的聲音。
不好！有人偷家！
大門被重重合上，眾衛兵急得冒汗，怎麽推都推不開，其中一人連忙說：“快去找隊長！”，大家又一哄而散，黃少綱看著這場鬧劇，苦笑兩聲，這是他預料到最好的結果，最差的是弒神者會再次殺掉一個神明，那這世間將會永無寧日。
神殿裏面——此地白茫茫的一片，江秋頓感眼熟，深思下去那些熟悉又蕩然無存，往裏走愈發寒冷，肌膚摸上去還是溫熱，這寒冷竟是從心底而來。加快腳步往裏面走，一股熱浪撲來，炎熱是從外到內，使人焦躁不已。
“咕——咕嚕——”
這如同水氣球被擠壓時發出的響動逐漸清晰，江秋壓下心底莫名的急躁快速往前走，終於看到發出聲音的東西。
一個晶瑩剔透，懸浮在空中的藍色水球。有個聲音告訴他，這便是海與地之神。只見水球鼓動，在空中轉圈變形，海藍色逐漸剔去，轉為琥珀色。大海與大地互不相容，卻又存為一體，這顆直徑約百米長的球，代表了這個世界的自然體系。
陸地上的人畏懼大海，大海也不包容陸地，兩者相割互不打擾。
江秋生物不是很好，勉強能拿幾分不至於墊底，但他卻也知道，很多動物都是海陸兩棲，除非在這個世界兩棲動物已經全部滅絕……
轉變成琥珀色的水球逐漸靠近他，江秋感受到來自大地的壓迫感，甩甩手中的樹枝，壓迫感消散，水球看樣子並沒有對他表現出敵意，甚至看到他警惕的動作，水球停止靠近，向後挪動一些，祂看起來更像是在討好他。
預想中的爭鋒相對沒有到來，江秋滿心疑慮用樹枝尖輕輕戳了戳水球，水球愉快地抖動起來，一滴小水滴濺出，像小孩子一樣繞著他轉圈。江秋抿著嘴，嘴角勾起細微笑意，水球神愉快的模樣感染了他，在這裏卸下些肩上背起的重擔。
可惜這樣可愛的神不能說話，江秋在這裏問不出什麽，短暫的溫馨過後，他告別水球，繼續向裏面走去，水球也沒有對他多做留戀，在他走後又恢覆成海藍色。
第二個遇到的，是一個具有人形的神，迷霧遮蓋住祂的樣貌，但能看到祂的輪廓，一陣低沈的誦讀聲，這是祂的聲音。江秋明明沒聽過祂口中的語言，卻聽懂了他的話。
“你好。”
還挺有禮貌，江秋回祂：“你好。”
祂走出來些，動作遲緩凝滯，只看輪廓說是垂暮老人都不為過，霧氣隨著祂的動作散去一些，青綠色長衫青年擁有姣好的面孔，放在江秋原來世界是可以做大明星的那種，出演個男二白月光能火爆一時。
“很、高興、再次看、見你。”青年伸出一只左手，手掌張開手指伸直，盡管祂做起來有些僵硬，可卻是標準的握手動作。
江秋想不明白，茫然地回握住，入手一片粗糙，他很快就松開，問道：“你是什麽神？”
青年短暫不語後說：“你、又忘記、了。我，是智識。”
江秋不知道祂說的哪兩個字，智識神看出他的疑惑，緩慢開口：“智慧、認知。”
江秋瞪大眼睛，嘴角一咧：“那你一定知道不少事情吧？你知道我要怎麽回家嗎？是一個很和平很……”
“你、已經在、家了。”
江秋笑著擺擺手：“你一定沒理解我的意思……我……”
“我、理解。”智識神自覺說話費勁，擡手一揮，祂所要說的話以文字的形式漂浮在空中：這裏是你的家，萬千時空空間中，你從這裏誕生。你名秋，唯一的漫步者秋。
開什麽玩笑，江秋一只手將額前微長的碎發撩上去，另只手握著樹枝輕微發抖，他不信這個人的話，但心底止不住波濤洶湧，一滴冷汗從他的脖子滑落到後背，他直視著那雙與詔陽如出一轍的眼眸：“如果你說的都是對的，那麽我為什麽在另一個世界，又為什麽穿越？”
智識神僵硬地拂拂衣袖：“你必須、經歷。”
江秋把臟話咽回去，這輩子最煩用謎語說話的人，這個神說不通，他便繼續往前走，背影堅決而勇敢，智識神隱沒身形，此地霧氣漸濃。
後面所遇到的神明，大多不會講話，有的會嚎叫，但他也聽不懂嚎叫裏的意思，只是經過四五個後，他大概知道這裏的神都很歡迎他，甚至對他有些太過客氣，可能是因為他實力強悍足以殺死祂們，也可能是其他探尋不到的原因……
“你、你好，哥哥。”
紅色布裙小女孩露出膽怯的神情，卻還是輕輕叫他，希望他駐足。江秋這一路匆忙，看到這樣可愛的孩子心裏一松，縱然知道這個孩子是某個神明，他也會彎下膝蓋向祂打招呼：“你好。”
女孩靦腆一笑：“哥哥還記得我嗎？你上次給我帶了很多好玩的東西。”祂的語速很快，懵懂的大眼睛亮晶晶看著他。
江秋不記得，無趣詢問的話沒有說出口，他只是註視著祂，嘴角勾起一抹輕柔：“下次再給你帶好不好？這次哥哥忙別的事情沒來得及給你。”
女孩連忙擺手：“不不，我不需要哥哥帶太多東西給我了，因為哥哥我現在特別自由！已經不擔心孤單啦！”
祂笑得很開心，江秋嘴唇嚅動兩下，還是問道：“哥哥這幾日忙忘了，你能再告訴哥哥你是代表什麽的神明嗎？”
女孩完全不介意，祂拍拍胸脯：“我，時與夢之神，哥哥交給我，我要取一個好聽的名字，所以我現在名為石雨萌！”
時與夢之神？那個……被他殺掉的神？江秋瞳孔顫動，眉頭緊蹙，他本就不會解密，更何況現在這樣迷霧團團，如今連神殿內都沒有進展，反倒是更讓人困惑。
“哥哥？”女孩在他眼前揮揮手，擔心地說：“哥哥不喜歡這個名字嗎？我還可以換的！”
江秋對他歉意一笑，眼皮下垂不看祂：“你能告訴我上次我來，都發生了什麽嗎？”
女孩一怔，沒有問為什麽，只是用那軟軟糯糯的聲音說：“哥哥上次來，發生了很不好的事情。
我的汙染已經無法控制，汙染物們以此為界限突破神殿屏障，我們其實並不能對它們造成實質傷害，只有大海弟弟可以阻攔一下。”
女孩低落的語氣忽然上揚：“幸好哥哥你來了，你救了我！幫我重新找到一具身體，免受汙染侵擾！”
江秋搓搓手指，還是將手放在祂的頭上摸了摸：“所以現在汙染物還在侵擾你們？”
女孩撅嘴點頭：“它們好討厭，還會竊走我們的能力！”
江秋順著祂的頭發輕摸安撫，女孩不一會兒就又開心起來，祂踢踢一只腳，紅色小皮鞋碰到地面發出清脆哢噠聲。江秋很想和祂多待一會兒，可他現在有了更需要做的，直起彎著的腿，握緊手中的武器，他看向遠處：“我能解決掉那些汙染物嗎。”
我能解決。是為了這座神殿奇奇特特的神明們，是為了……與這個世界相連的他的世界。他感覺自己忘掉了什麽 ，應該不是這樣的，不應該是這樣的，但他想不起來，只是知道要去清除前路障礙。
死死握住的手被一只小手掌包裹，江秋茫然地低頭。
“你忘記我了。”
詔陽在他印象裏從來沒有露出過現在這樣溫柔和煦的笑容，只會模仿他的表情和動作，或者面無表情。
他重覆道：“你忘記我了。”
“再一次。”
江秋因為這些事情而恍惚的大腦被這三個字戳醒。他擡起頭看著這片區域，聲音發顫：“這是幻境。”
詔陽輕笑：“是啊，原本我只是想讓你在這個世界找到穿越的源頭，順便勾引那些東西過來，沒想到它們倒是另辟蹊徑，直接用夢去引導你，讓你走進它們的圈套。”
江秋沒有全部想起來，但他意識到：“所以那些東西在找我？”
“對。”詔陽這張臉還有些僵硬，露出的笑容也很奇怪，但江秋還是知道他此時是諷刺的在說：“畢竟沒有你後，那些因為它們監管不善而毀滅的世界，就已經將因果降臨在它們身上。”
眼前的神殿化為虛無，展現在江秋眼前的景象是無盡空洞，這便是時空潛行者，負責清理各個世界崩塌後的廢墟，但凡有一個沒有清理幹凈，便會影響所有疊層世界。
潛行者沒有人性，但也不願意接受懲罰，如果管理者出現徇私舞弊的想法，那一切都將亂套。
江秋是它選定的所有人裏最能堅持的一位，這個堅持在於他的內心，他可以很快從上一個情緒中脫離出來，以至於到後面它只需要稍加暗示，他便會自動清理自己的情緒和記憶。
真是個很好的收納器，只要將他投放進那些崩潰的世界，即使它沒有清理幹凈或者遺漏了什麽，都將由這個它的替代品“江秋”來承擔而很多世界也會照舊受到波動。
承擔的懲罰就是失去所有他珍視的一切。但這都被詔陽半路截胡，詔陽自知自己沒什麽但能力，他最厲害的能力除了賜福外就是可以開辟一個空間。
盡管他另外八個頭因為變故而丟失，他也因為標記江秋的靈魂透支了太多能力，導致隱匿幾萬個世界，但好歹是將人從無數穿越中拽了出來。
他想讓江秋正常的活著，是他告訴的他，他只想做一個普通人，開開心心活著，痛痛快快死去。
江秋救過他，那他便也救他一次。
詔陽說：“這是一次很好的機會，重新建立潛行者的機會。”
江秋低頭看那一望無際的黑，這是摧毀他人生的罪魁禍首，而此時他對它沒有任何仇恨。
“好。”
如以往一樣，他也不會拒絕鳳二的提議，因為這個人從來不會傷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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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能背更多黑鍋了，十九歲的腰桿還很脆弱，所以只能辜負他們的“信任”，把癲狂的阿四丟在原地，江秋飛速掠過純白的草地，如一道流星，眨眼間已經劃到神殿入口，推門而入。在場嚴陣以待的衛兵家兵只感覺眼前穿過一個黑點，還沒開始疑惑是什麽東西，就聽到大門被打開的聲音。
不好！有人偷家！
大門被重重合上，眾衛兵急得冒汗，怎麽推都推不開，其中一人連忙說：“快去找隊長！”，大家又一哄而散，黃少綱看著這場鬧劇，苦笑兩聲，這是他預料到最好的結果，最差的是弒神者會再次殺掉一個神明，那這世間將會永無寧日。
神殿裏面——此地白茫茫的一片，江秋頓感眼熟，深思下去那些熟悉又蕩然無存，往裏走愈發寒冷，肌膚摸上去還是溫熱，這寒冷竟是從心底而來。加快腳步往裏面走，一股熱浪撲來，炎熱是從外到內，使人焦躁不已。
“咕——咕嚕——”
這如同水氣球被擠壓時發出的響動逐漸清晰，江秋壓下心底莫名的急躁快速往前走，終於看到發出聲音的東西。
一個晶瑩剔透，懸浮在空中的藍色水球。有個聲音告訴他，這便是海與地之神。只見水球鼓動，在空中轉圈變形，海藍色逐漸剔去，轉為琥珀色。大海與大地互不相容，卻又存為一體，這顆直徑約百米長的球，代表了這個世界的自然體系。
陸地上的人畏懼大海，大海也不包容陸地，兩者相割互不打擾。
江秋生物不是很好，勉強能拿幾分不至於墊底，但他卻也知道，很多動物都是海陸兩棲，除非在這個世界兩棲動物已經全部滅絕……
轉變成琥珀色的水球逐漸靠近他，江秋感受到來自大地的壓迫感，甩甩手中的樹枝，壓迫感消散，水球看樣子並沒有對他表現出敵意，甚至看到他警惕的動作，水球停止靠近，向後挪動一些，祂看起來更像是在討好他。
預想中的爭鋒相對沒有到來，江秋滿心疑慮用樹枝尖輕輕戳了戳水球，水球愉快地抖動起來，一滴小水滴濺出，像小孩子一樣繞著他轉圈。江秋抿著嘴，嘴角勾起細微笑意，水球神愉快的模樣感染了他，在這裏卸下些肩上背起的重擔。
可惜這樣可愛的神不能說話，江秋在這裏問不出什麽，短暫的溫馨過後，他告別水球，繼續向裏面走去，水球也沒有對他多做留戀，在他走後又恢覆成海藍色。
第二個遇到的，是一個具有人形的神，迷霧遮蓋住祂的樣貌，但能看到祂的輪廓，一陣低沈的誦讀聲，這是祂的聲音。江秋明明沒聽過祂口中的語言，卻聽懂了他的話。
“你好。”
還挺有禮貌，江秋回祂：“你好。”
祂走出來些，動作遲緩凝滯，只看輪廓說是垂暮老人都不為過，霧氣隨著祂的動作散去一些，青綠色長衫青年擁有姣好的面孔，放在江秋原來世界是可以做大明星的那種，出演個男二白月光能火爆一時。
“很、高興、再次看、見你。”青年伸出一只左手，手掌張開手指伸直，盡管祂做起來有些僵硬，可卻是標準的握手動作。
江秋想不明白，茫然地回握住，入手一片粗糙，他很快就松開，問道：“你是什麽神？”
青年短暫不語後說：“你、又忘記、了。我，是智識。”
江秋不知道祂說的哪兩個字，智識神看出他的疑惑，緩慢開口：“智慧、認知。”
江秋瞪大眼睛，嘴角一咧：“那你一定知道不少事情吧？你知道我要怎麽回家嗎？是一個很和平很……”
“你、已經在、家了。”
江秋笑著擺擺手：“你一定沒理解我的意思……我……”
“我、理解。”智識神自覺說話費勁，擡手一揮，祂所要說的話以文字的形式漂浮在空中：這裏是你的家，萬千時空空間中，你從這裏誕生。你名秋，唯一的漫步者秋。
開什麽玩笑，江秋一只手將額前微長的碎發撩上去，另只手握著樹枝輕微發抖，他不信這個人的話，但心底止不住波濤洶湧，一滴冷汗從他的脖子滑落到後背，他直視著那雙與詔陽如出一轍的眼眸：“如果你說的都是對的，那麽我為什麽在另一個世界，又為什麽穿越？”
智識神僵硬地拂拂衣袖：“你必須、經歷。”
江秋把臟話咽回去，這輩子最煩用謎語說話的人，這個神說不通，他便繼續往前走，背影堅決而勇敢，智識神隱沒身形，此地霧氣漸濃。
後面所遇到的神明，大多不會講話，有的會嚎叫，但他也聽不懂嚎叫裏的意思，只是經過四五個後，他大概知道這裏的神都很歡迎他，甚至對他有些太過客氣，可能是因為他實力強悍足以殺死祂們，也可能是其他探尋不到的原因……
“你、你好，哥哥。”
紅色布裙小女孩露出膽怯的神情，卻還是輕輕叫他，希望他駐足。江秋這一路匆忙，看到這樣可愛的孩子心裏一松，縱然知道這個孩子是某個神明，他也會彎下膝蓋向祂打招呼：“你好。”
女孩靦腆一笑：“哥哥還記得我嗎？你上次給我帶了很多好玩的東西。”祂的語速很快，懵懂的大眼睛亮晶晶看著他。
江秋不記得，無趣詢問的話沒有說出口，他只是註視著祂，嘴角勾起一抹輕柔：“下次再給你帶好不好？這次哥哥忙別的事情沒來得及給你。”
女孩連忙擺手：“不不，我不需要哥哥帶太多東西給我了，因為哥哥我現在特別自由！已經不擔心孤單啦！”
祂笑得很開心，江秋嘴唇嚅動兩下，還是問道：“哥哥這幾日忙忘了，你能再告訴哥哥你是代表什麽的神明嗎？”
女孩完全不介意，祂拍拍胸脯：“我，時與夢之神，哥哥交給我，我要取一個好聽的名字，所以我現在名為石雨萌！”
時與夢之神？那個……被他殺掉的神？江秋瞳孔顫動，眉頭緊蹙，他本就不會解密，更何況現在這樣迷霧團團，如今連神殿內都沒有進展，反倒是更讓人困惑。
“哥哥？”女孩在他眼前揮揮手，擔心地說：“哥哥不喜歡這個名字嗎？我還可以換的！”
江秋對他歉意一笑，眼皮下垂不看祂：“你能告訴我上次我來，都發生了什麽嗎？”
女孩一怔，沒有問為什麽，只是用那軟軟糯糯的聲音說：“哥哥上次來，發生了很不好的事情。
我的汙染已經無法控制，汙染物們以此為界限突破神殿屏障，我們其實並不能對它們造成實質傷害，只有大海弟弟可以阻攔一下。”
女孩低落的語氣忽然上揚：“幸好哥哥你來了，你救了我！幫我重新找到一具身體，免受汙染侵擾！”
江秋搓搓手指，還是將手放在祂的頭上摸了摸：“所以現在汙染物還在侵擾你們？”
女孩撅嘴點頭：“它們好討厭，還會竊走我們的能力！”
江秋順著祂的頭發輕摸安撫，女孩不一會兒就又開心起來，祂踢踢一只腳，紅色小皮鞋碰到地面發出清脆哢噠聲。江秋很想和祂多待一會兒，可他現在有了更需要做的，直起彎著的腿，握緊手中的武器，他看向遠處：“我能解決掉那些汙染物嗎。”
我能解決。是為了這座神殿奇奇特特的神明們，是為了……與這個世界相連的他的世界。他感覺自己忘掉了什麽 ，應該不是這樣的，不應該是這樣的，但他想不起來，只是知道要去清除前路障礙。
死死握住的手被一只小手掌包裹，江秋茫然地低頭。
“你忘記我了。”
詔陽在他印象裏從來沒有露出過現在這樣溫柔和煦的笑容，只會模仿他的表情和動作，或者面無表情。
他重覆道：“你忘記我了。”
“再一次。”
江秋因為這些事情而恍惚的大腦被這三個字戳醒。他擡起頭看著這片區域，聲音發顫：“這是幻境。”
詔陽輕笑：“是啊，原本我只是想讓你在這個世界找到穿越的源頭，順便勾引那些東西過來，沒想到它們倒是另辟蹊徑，直接用夢去引導你，讓你走進它們的圈套。”
江秋沒有全部想起來，但他意識到：“所以那些東西在找我？”
“對。”詔陽這張臉還有些僵硬，露出的笑容也很奇怪，但江秋還是知道他此時是諷刺的在說：“畢竟沒有你後，那些因為它們監管不善而毀滅的世界，就已經將因果降臨在它們身上。”
眼前的神殿化為虛無，展現在江秋眼前的景象是無盡空洞，這便是時空潛行者，負責清理各個世界崩塌後的廢墟，但凡有一個沒有清理幹凈，便會影響所有疊層世界。
潛行者沒有人性，但也不願意接受懲罰，如果管理者出現徇私舞弊的想法，那一切都將亂套。
江秋是它選定的所有人裏最能堅持的一位，這個堅持在於他的內心，他可以很快從上一個情緒中脫離出來，以至於到後面它只需要稍加暗示，他便會自動清理自己的情緒和記憶。
真是個很好的收納器，只要將他投放進那些崩潰的世界，即使它沒有清理幹凈或者遺漏了什麽，都將由這個它的替代品“江秋”來承擔而很多世界也會照舊受到波動。
承擔的懲罰就是失去所有他珍視的一切。但這都被詔陽半路截胡，詔陽自知自己沒什麽但能力，他最厲害的能力除了賜福外就是可以開辟一個空間。
盡管他另外八個頭因為變故而丟失，他也因為標記江秋的靈魂透支了太多能力，導致隱匿幾萬個世界，但好歹是將人從無數穿越中拽了出來。
他想讓江秋正常的活著，是他告訴的他，他只想做一個普通人，開開心心活著，痛痛快快死去。
江秋救過他，那他便也救他一次。
詔陽說：“這是一次很好的機會，重新建立潛行者的機會。”
江秋低頭看那一望無際的黑，這是摧毀他人生的罪魁禍首，而此時他對它沒有任何仇恨。
“好。”
如以往一樣，他也不會拒絕鳳二的提議，因為這個人從來不會傷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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