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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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棕紅木桌的兩邊,一邊是板著臉的黃少綱,另一邊就是百無聊賴的江秋。雖說是談判,江秋卻什麽都不知道,只能等著老大叔先開口,省得自己露怯。他從窗戶往出看去,隱約能看見一些舉著劍的人影。

黃少綱對他更多的是敬畏之心,他作為少數的知情者,現場看到神死後的瑰麗龐大,弒神者站在神殿上,像是一個新的神明,但他選擇離開,離開神殿不拘束於規則,那他們只能選擇殺掉這個不穩定因素。

他牽動繃直的唇角:“你想知道什麽。”

江秋見他發問,沈思片刻道:“不賣關子,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黃少綱已然知道這個人或許是失憶,又或者只是單純想套他的話,但沒關系,他知道的那些,可以跟這個人說。

“我們不知道你何名何姓,龍蟲神掌管時空與幻境,被稱為時與夢之神,你殺祂的原因我們也不知曉,只是你那時見到我們趕來,留下一句話——”

“世界的傾滅,開始了。”

他繃直的嘴都抖了抖:“這似乎是預言,自你走後,所有的汙染物全部開始發狂,對,那些東西根本不是什麽神徒神使!那些就是徹頭徹尾的怪物!”黃少綱自知要控制不住,呼吸急促起來,好一會兒才恢覆正常:“我們這些人瞞了幾百年,好不容易建立完整的秩序,大家能從陰霾中走出來,看到生活的希望。如今,被你一句話全部打散。”

江秋:“什麽陰霾。”

黃少綱堅毅的眼神變得暗淡:“大災害,所有動物變得奇形怪狀,人類也變得人鬼不分,甚至會突然發狂,這些原本都是過去式。”

“現在全都回來了。”

黃少綱開了話匣,自言自語起來:“我只看到了災害的尾巴,那年我十歲,卻親眼看到爺爺因為精神崩潰發瘋,他是多麽驕傲的一個人啊,隱瞞眾人將他處決,最後給他冠以病死的由頭。”

江秋蹙眉,他聽得有些耳熟起來,手指不經意間動了動:“你爺爺大概是幾年前的事情?”

黃少綱陷入回憶,因為過於深刻他很快就計算出來:“三百多年前吧。”

江秋已經不在意眼前這個人活了三百多歲,他有更想不通的事情——在他穿越的三十天前,他家隔壁房子的老爺爺因病去世,但老媽告訴他,老爺爺死前發瘋傷人,無法控制,即使禁錮住也會不顧一切的掙脫,最後被安樂死。他當時還想挺可憐的,明明都要壽終正寢的老爺子,最後死的不人不鬼。

三十天和三百年相差多少呢?江秋想,如果是不同時空,這中間的差距便可以忽略不計了。

江秋沈默,黃少綱更是沒話說,他現在開口怕是會哽咽出來,三百多歲的人還在小輩面前哭哭啼啼,成什麽樣子。對面的小輩沒打算放過他。

“二十…二百年前你們是不是遇到……”江秋嘗試換一種說法:“有沒有什麽自然災害?”

黃少綱不知道他指的什麽:“我們很少會遇到自然災害,大多都是神官及以上搞的破壞。”

江秋點頭:“也是,那有沒有連續幾日下雨發大水,然後又地震。”

這個黃少綱似乎有了些印象:“按你的描述應該是海與地之神歸位的時候,出現了山崩地裂和大雨,但幾乎沒造成損失。”

但在他的世界卻死了幾萬人,恰巧是在二十天前,新聞在他穿越前一秒還在播報,很多人都流離失所。江秋得到驗證,卻怎麽樣都開心不起來。

握在手中的去皮樹枝此時微微一顫,他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長達一個世紀那麽長的寂靜後,黃少綱突然開口:“如此,你也該說一說你弒神的原因了吧?我等也不是不可通融之輩,你若還知道什麽,不妨與我一說。”

他哪兒知道,一想到這具身體現在做的事,會在他的世界也造成災難,他更加想找到原因,可眼前這個人不知道,甚至其他人更沒有可能知道。

……或許,那些神?

江秋回避他的問題,反問他:“不如帶我去神殿看看?”

黃少綱神色一凜:“不可能!我絕對不可能再允許你進去!”

江秋還未說什麽,他又接了一句:“即便我允許,現在神殿外其他駐守的人也不會放過你。”

嘶——難辦,江秋目前只能想出這種辦法,他本來就不喜歡動腦子,如今還要絞盡腦汁嘗試解決“自己”搞出的大麻煩。

不管怎樣,他總歸要去了再看,試了再說。

江秋抽出樹枝抵在黃少綱的喉嚨處,他說:“不為難你,你帶我去,我威脅你。”

……黃少綱不敢不應,他與這個人第一次照面時,那張沾滿血跡空洞麻木的臉印在腦海,讓他做了好幾日的噩夢。他只能跟著江秋的動作,站起身子。

去神殿的路也坐的是船,只是內部裝飾華麗不少,能容納足足幾百號人,這些人全都目露兇光,只要江秋有什麽破綻就會被他們沖上來撕碎。還好他手上握著他們的話事人家主。

神殿,全稱瑪利亞神殿。尖頂高聳入雲,外部墻壁上雕著詭異扭曲的花紋,讓人忍不住目不轉睛地看,看久了又感到其中的聖潔之意,靠近後又帶著些許朦朧,江秋眼睛好用,發現是有一層水霧緊緊地附在上面。外面整體是純白色,一旁的花草都白的發光。

守在外面的人們也穿著銀白色鎧甲,與背景融為一體。

白日是隱藏得很好,若是黑夜降臨,白色鎧甲豈不是一個顯眼的目標?

被挾持的黃少綱看出他的疑惑,解釋道:“這裏永晝。”

江秋了然點頭,那些銀白色鎧甲也看到來人,紛紛拿著武器向他們走來。見到黃少綱時領頭人還很恭敬,一看到後面的少年,臉色一秒三變,最後歸為恐慌:“他、他!他怎麽會在你的身後!黃家主!”

這一嗓子把後面所有鎧甲都喊的拿出了武器,刀劍棍棒全都對向江秋,一時間熱鬧非凡呢。

這領頭人暫且稱他為阿四,他是目睹弒神過程的人,作為神殿衛兵的隊長,他比那些家族掌權者要更快的發現異樣,自然知道的就更多,看到的殘忍跡象也就更多。

江秋直覺告訴他,這個人看到他與黃少綱看到他時的神色不一樣,他說不清哪裏不一樣,但這個肯定知道更多。如果能不進入神殿冒險,在外面能探尋到一切是最好的。

他放開些黃少綱,幾十號銀色鎧甲神殿衛兵眼睛都沒反應過來,他們的隊長便已經被挾持,黃少綱脫了困,後面的家兵也舉起了武器。

江秋嘗到些苦澀,他挺不喜歡被這麽多人敵對的,就算在原來世界打架,也多是打完就和好,說不定還能一起逃課去網吧玩。他上一次被這麽多人討厭還是在競技游戲裏一坑九,感冒發燒還非要開一把游戲,導致被罵都不能開麥罵回去……

將跑遠的思緒拉回來,阿四的匕首已經偷偷向他刺來,一掌將其揮斷,江秋手中的樹枝淺淺沒入阿四的肌膚。

阿四很想拼命,但他又覺得身後人不單是想要他的命,果然,只聽後面人說:“我們找個地方單獨聊聊怎麽樣?”

阿四:……我有拒絕的餘地嗎?

江秋找個地方,也就是讓他把所有人都支開,阿四沒什麽不可以的,大不了一死,只要不讓這個禍害進到神殿中,他死在弒神者手中,也是一件光榮的事兒!

此處幽靜,離那片純白色的地方很遠,但遙遙地能看見,黃少綱駐留在神殿外,畢竟現在的衛兵們沒了領頭羊,他需要主持大局。

阿四昂首挺胸:“你有什麽話,說吧。”

江秋一眼就看到他止不住地抖腿,他能孤身應對敵人,卻還瘦這樣害怕他,“他”到底做了什麽?

“我做了什麽?”

阿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什麽?”

“我在神殿裏做了什麽。”

阿四正直的臉上出現一絲不易察覺的癲狂,他低吼:“你!你竟然會忘記?會忘記那裏發生的一切?一定是神的懲罰!我就告訴你,告訴你,你殺掉了最美好的時與夢之神,我進去的時候,那藍色綢帶般的神明向我伸出手,祈求我救祂!

都怪你!就是你!毀掉這一切!”

他的狀態不太對,江秋不知道是因為他回憶起的那一幕太過駭人,以至於他對弒神者的仇恨爆發,還是……

江秋試著穩住他:“我不是忘記了,或許有可能我不是那名弒神者?”

阿四冷笑道:“不是?不,你就是,我至今記得,我進去時向你拔劍,你如剛剛一樣,一掌轟斷了我的劍!”

江秋:“我無法反駁你,但我想說,你的狀態不太對。”

阿四根本不再聽他的話,眼球血絲遍布,整個人渾渾噩噩:“我的夢神,祂賜予我們美夢時間和愛,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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