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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erse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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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erse21

初春寒冽,祭祀獸神後卻開始回暖,短短一日裏空氣的溫度便已經達到舒適的程度。族人們脫掉毛皮甲,換上更加輕便的獸皮甲。

可這一日註定不能就這樣結束,神祀的房間內此時塞滿了人,這些大漢卻頭一次如此沈默,被打破的何止是祭品的規則,還有他們一直堅守的決心,這時候他們開始疑惑他們曾經的決定是否都是對的。

包括圍攻拉瓦爾獸神所庇護的部落,他們搶走了太多資源,為了活得更好,為了祝虎神的神位,他們揪結周邊部落發起了第一次戰爭。

拉瓦爾是位善良的獸神,它拼盡全力保護這群獸人,最後卻消亡在其他獸神的圍攻之下,但它是否真的消亡,誰也不知道。

神使大人巋然不動,絲毫不懼周圍投來的覆雜眼神,他打破寂靜,輕聲開口:

“各位有什麽想知道的嗎?”

眾人互相對視,紛紛七嘴八舌的開口,吵鬧聲之遠,木屋外的江秋都聽得一清二楚。

……

此事告一段落後,神祀不會因此受到質疑,他安安穩穩地繼續做他的神祀大人,祭祀結束便是每年的春收市集,他們還有很多要忙的事情,死去的那些孩子已經只是過去式,不便再提。

“餵!六虎幹啥去!一會兒出發中心森林了!”

六虎沒有回頭看這位臉上滿是雀斑的獅獸人,他丟下一句:“找地方放放水!”

木屋旁的一棵樹下,亞當留一道痕跡在樹皮上,隨後跟了過去。

這個方向的樹林越往裏走樹葉越大,視野越模糊,幸好亞當嗅覺靈敏,不至於跟丟。毛毛蟲從葉子上掉到亞當的鼻尖,他嫌惡地用兩根手指夾下來扔到一旁。六虎走得不遠,但也到了樹林隱秘的地方。

亞當湊近些聽見他口中的碎碎念,除了拉瓦爾獸神的名諱外,他還提到了一個名字——辛克萊·查爾斯。

他說著查爾斯與拉瓦爾怎樣的偉大,他們應該合體統治世界,還有什麽神童?救世之子、神戰之類的詞匯。

後面的六虎已經癲狂,說話顛三倒四,像是吃了什麽違禁藥品一樣。明明前一秒還很正常,亞當看向他手中好像握著的東西,像是一根樹枝,卻發著紅色的細碎光點。

六虎大張大合地跳動,獸皮裙因為動作而微微掀起,只那一瞥,亞當看到他大腿側邊有一圖騰,模樣甚是可怖。他跳了會兒意義不明的“舞蹈”,隨後整理衣衫離去這個地方,趕上前往中心森林的隊伍。

雖然這地方叫中心森林,實際上卻是靠海的一處石頭灘,地面的鹽粒已被瓜分,江秋這時才知道部落中的鹽是用海水曬幹而成,這種粗鹽可食用,但因為曬鹽方法不當,吃多了有雜質的海鹽的獸人們普遍壽命不高。

或許還有沒鞋穿只能光腳行動容易被蛇蟲偷襲,導致中毒死亡等各種原因。

太陽照耀下的石頭灘像白日裏的星星,光腳踩在上面很難受,腳趾蜷縮起來防衛著過於尖銳的石頭子,江秋羨慕地看著包括鳳二在內的人們全然不怕腳下的石頭。

詔陽投來詢問的目光,他神色一定,裝作若無其事,男子漢大丈夫不能在老婆面前嬌氣。

詔陽眼眸含笑看著身側人逞強的樣子,手指微動。

耶?不疼了?

江秋動了動腳,發現腳面與石子平行,法術!

“少族長,神祀大人喊你過去。”

頭發稀疏的獸人敷衍地伏腰行禮。

江秋看了眼詔陽。

獸人又道:“只邀請了你一人。”

詔陽向他微微點頭,江秋便跟著獸人走了。

“你找我。”

背著身的老人扭過身來看他,看不懂的眼神從頭看了他一番,江秋被他看得煩躁,還未開口催促,他便先一步道:

“每一任少族長都要得到獸神的青睞,為了部落,你也一樣需要去拜見獸神。”

拜見獸神,在神祀嘴裏說出來好聽,好像是什麽大好事,實際上江秋聽他的意思,是要讓他給祝虎獸神虔心跪拜七日七夜,也就是從市集開始到市集結束。

江秋想不出拒絕的理由,他權當這七天是假期,與鳳二告了別,讓他跟亞當說一聲。

詔陽深深看他一眼,應允了。

這是臨時搭建的木屋,用時十來天,看起來用點力就會塌,裏面唯一有用的是那幅畫,那幅在祀堂裏的畫現在來到了這裏。

江秋這次沒再看它,他不懂畫,看不出什麽別的線索來,尋了個舒服的地方抱著那細長毛茸的尾巴蜷縮起來睡覺。

這兩日他總是半夜出去和亞當找線索,導致早上不能睡,晚上睡不好,天天渾渾噩噩的。

所以那神權戰爭到底是什麽,怎麽戰?怎麽爭?

那唯一的信徒到底是不是六虎,他是覺得不像……

江秋睡著了,隱約聽到了嘆氣聲,熟悉的味道讓他睡得更沈了。

再一次醒來外面已經黑了,他搓了搓臉不知何年何月,好像是睡了整整一天,身體都有些發麻,他緩了緩慢慢站起身。

門被推開,進來的人看到他起來,還很意外:“醒得很早,吃點東西吧。”

江秋接過鳳二手裏的木頭盤子,往嘴裏塞了塊肉,狼吞虎咽下去後,問道:

“什麽時候了?”

詔陽說:“集市散了,留了些人看攤子,我是負責人……慢些吃。”

“唔唔唔!”

“亞當那邊有些線索,你不要擔心。”

“唔!”

江秋艱難咽下那塊肉幹,灌了一葉子水才緩過氣,他細喘著:“什麽線索?”

詔陽拍拍他的後背,輕聲道:“六虎提到了一個陌生獸神的名字……”

詔陽慢慢將亞當的信息都講給他聽,手不知何時從後背滑到了後腰,江秋聽得認真沒有發現。

他發現盲點:“神童?”

詔陽知道些線索:

“是帶信仰出生的幼童,通常會作為神祀培養。據記載,很多即將消亡的獸神會用自己最後的力量誕下一個孩子,這個孩子天生是它的信徒。”

江秋放下木盤子。

那看來那個傳說中的拉瓦爾獸神唯一的信徒,或許有可能只是一個很小的孩子或少年。

那找起來的難度……也實在太高,還是先試著查查那個神權戰爭吧,混戰最後的目標一般都是任務裏帶有戰爭的一個,誰先完成誰的贏面更大。

篤篤

木門被輕輕敲了兩下,這裏部落的野蠻人不會敲門,只能是亞當,不過江秋與詔陽還是止住了聲音看向門外。

“我進來啦……”亞當從門縫探頭,話說這木門,說是木門,更像是兩塊板子,一點安全性都沒有,江秋現在才開始懷疑自己為什麽會睡那麽熟。

亞當合上那兩個木板,揮揮手中的一塊小木板,語氣甚是驕傲:“猜猜我找到什麽?”

木板上隱隱約約能看到些字,詔陽視力極好,看到最上面標題是“權戰”

權戰

請不要忘記獸神,

花露賜予安康,

樹枝給予和平。

你們的苦難化作青煙,

交由獸神庇佑。

請不要忘記獸神,

純潔是使命,

善良是附屬。

你們的悲傷化作泥土,

交由獸神庇佑。

讚美獸神。

為獸神而戰!

為權柄而戰!

簡短的不成調的詩下面是權戰的流程,大致分為比拼信仰之力和比拼戰力,獲勝的獸神將成為地母,統一管理所有獸神。

拉瓦爾是上一個大地之母,它的部落被圍攻而死,但大地之母卻還是受到獸神們的吹捧,縱然是達瓦拉部落,在信仰祝虎的同時,生活處處也不忘記提到大地之母,這是一個稱號,是榮譽的象征。

江秋不懂,看起來贏得“神權戰爭”的勝利並不是他們幾人就能完成的,可這一場又沒有明確是陣營戰。

他們現在所信仰的祝虎獸神的信徒很多,除去他們部落外還有不少小型聚集的獅虎獸人在信仰,贏面看起來很大,但江秋卻沒忘記任務中所寫的是

——信仰的獸神獲得神權戰爭的勝利。

他很肯定自己根本不信仰祝虎,如果幫助祝虎獲得勝利,他是否能成功呢?

詔陽在研究那一塊木板上的文字,亞當很會交朋友,但他實在沒有分析線索這個技能,他趴在江秋睡覺的地方半睡半醒著。

星星劃過天際,詔陽忽然開口打破寧靜:

“贏得神權戰爭,需要的不僅是信仰力。”

江秋疑惑擡頭,那還需要什麽?

“一場災難。”

獸神不希望自己被忘掉,它需要更多更多的信仰

——但它得到的越來越少。

溫暖舒適的天氣,和平相處的部落,獸人們不曾經歷災難的侵蝕,便不會想起角落裏的信仰。

他們會祭祀、會口中說著讚美之詞,但心底的信仰卻越來越少,拉瓦爾獸神便是這樣隕落,它對它的部落族人們太好太好,安定下來後的獸人們便越發不記得它做出的貢獻。

大地之母就這樣輕易死在一場可笑的部落沖突戰爭中。

姜茶作為重新誕生的拉瓦爾,不再記得那慘痛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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