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

關燈
第 15 章

“我答應過要幫他找,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我不想食言。”

奶奶挑眼看他,很是懷疑:“真的就只是這樣?”

塗九世點頭道:“對啊,還能是因為什麽?”

奶奶將他抱在懷裏,在他的身上輕輕地拍著,“你跟奶奶交個底,趙子義說你們已經成婚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塗九世立馬坐直了身子:“假的!他真的只是在開玩笑,我跟他只是朋友......”

“好好好,假的就假的唄,你激動什麽?”奶奶又抱住塗九世,“我怎麽瞧著,那傻小子好像喜歡你?”

“奶奶你瞧錯了。”

奶奶無奈地笑了笑:“那就算奶奶瞧錯了吧,那你呢?喜歡他嗎?”

“我們只是朋友,朋友之間哪有什麽喜歡不喜歡。”

“行,朋友就朋友吧,那你給奶奶講講,你這個朋友,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塗九世認真地想了會,才緩緩說道:“他......有時候很討厭,有時候又很可靠,有時候讓我生氣,氣到半死那種,有時候又會讓我很安心,有他在感覺什麽都不怕了。”想著想著,他不禁笑出了聲,“他有時候又很傻,我就在想,你能別這麽傻嗎?可他有時候又太聰明了,我又覺得他還是傻一點好......反正他就是一個大笨蛋,天天黏著我,我快煩死他了。”

奶奶樂不可支地用帕子遮住嘴,見奶奶笑成這樣,塗九世反倒生氣了。

“奶奶,你到底幫不幫我找人嘛。”

“奶奶幫你。”奶奶拍了拍塗九世的腦袋,“我大孫子都開了金口求到我這裏,我還能不給你辦妥?”

塗九世給了奶奶一個大大的擁抱,“謝謝奶奶。”

“行了,你回來這一路也累了吧,快回去歇著吧。”

塗九世扭捏著不肯走。

“還有事?”

塗九世抱住奶奶,小聲地問:“奶奶能不能給我十萬兩銀票。”

“十萬兩?你要這點錢做什麽?”

“貢錢,要想成仙,就要先交十萬兩貢錢。”

奶奶揪著塗九世的衣領,將他從自己身上拎開,“當神仙還要交錢?你個鱉孫別被人騙了,我以前怎麽沒聽你爹說過還要交錢?。”

“就是因為爹沒交錢,所以才沒當成神仙。”

奶奶聽了撲哧一笑,在塗九世的鼻頭刮了一下,訓道:“小心你爹晚上托夢來打你。”

“奶奶,好不好嘛?”

十萬兩對塗家來說只是個小數目,奶奶眼睛都不會眨一下,只是她並不讚同塗九世修仙,因為她的丈夫塗七世和她的兒子塗八世都是因為修仙而死,而那道祖訓到了如今,早就沒有遵守的必要了,可塗九世執意修仙,她清楚塗九世的性子,越是阻撓他越是執著,孩子終究要長大,倒不如讓他自己闖一闖,碰一鼻子灰也好,索性就由著他去了。

塗家是大贏現存的唯一一個異姓藩王,塗家先祖塗一世跟隨大贏太祖打下這萬裏江山,於是才得了這王位。可是等到大贏安定之後,皇帝開始忌憚和他打江山的那群兄弟,於是殺的殺、關的關,塗一世為了保命,自願交出手中的所有實權,並宣稱要一心修仙,不問世事,為了向世人證明自己是真心修行,還立下訓言,命塗家後代子孫皆以得道成仙為己任,塗家這才免於覆滅。

朝廷經過歷代的滲透和打壓,已經收走了塗家所有的實權,現在塗家就只剩下個王號而已,到了塗九世這一代,王權都走不出王府,如此窩囊的地位,自然遭到了世人的嘲笑,還被取了許多諢號,其中流傳最廣、最出名的當屬關門王——關起門來才是王。

海陰城大街小巷都知道城裏有座關王府,但是誰也沒把那關王真的當成王爺,塗九世自小就是在各式各樣的嘲弄戲謔聲中長大的,所以也練就了一副厚臉皮,他雖然嬌生慣養,但一點都不嬌氣,他一直也沒把自己當成王爺。

奶奶嫌棄地沖他擺手道:“行了行了,自己去拿吧,別在我跟前晃,但有一點,千萬別碰丹藥,你爺爺就是吃丹藥吃死的,你可別學他。”

塗九世抱著奶奶一陣狂親,親夠了扭頭就跑,丟下一句:“知道了。”

房間內,塗九世在衣櫃裏翻了半天,終於翻出了一件深藍色的錦袍,一出房門天都黑了,他將錦袍交給府裏一位擅縫紉的媽媽,他交代將錦袍稍微改大些,還問了需要多久時間可以改好,那位媽媽一臉輕松,說一兩個時辰就能改好,塗九世便放心回房洗漱。

等他洗漱完,換好衣服,解下項圈,坐在床上看書時,趙子義直接推門而入,一點都不見外地躺在了塗九世身邊,還給自己蓋好了被子,閉了眼直接就寢,期間一句話都沒說,很是自然,塗九世在一旁都看楞了。

塗九世揪著他的衣襟直接把他拽了起來,問道:“你做什麽?”

“睡覺啊。”

見他答得理所當然,塗九世更加氣憤:“你睡覺去你房裏睡,你睡我房裏幹什麽,不是給你安排了房間嗎?”

“房裏有蟲,我不敢睡。”趙子義說完又躺了回去,將薄被拉到胸口,閉上了眼。

塗九世一陣無語,半晌才開口問:“你還怕蟲子?”

趙子義閉著眼答:“怎麽,我不能怕?”

“行!”趙子義睡在外面,塗九世想要下床得要跨過他,“我叫他們給你再收拾一間屋子。”

趙子義瞇著眼,伸手抓住他的腳踝,塗九世腳下不穩,直接側身摔了下來,摔進了趙子義的懷裏。

塗九世在趙子義胸口捶了一拳,罵道:“你又在發瘋!”

趙子義將他緊緊抱住,怕他跑了,“都這麽晚了,他們辛苦了一天,你就讓他們休息吧,關王殿下也要多體恤體恤下人吶。”

“松開。”

趙子義不情不願地松了手。

“好,我體恤,那你隨便找間屋子睡去吧。”塗九世撫平衣服上的褶皺,也躺了下來。

“我好累啊,走不動,殿下行行好,讓我在這裏擠一晚吧。”趙子義說話的聲音越說越小,最後直接變成氣聲,真的像是睡著了似的。

塗九世看他裝睡就來氣,直接一腳蹬過去,若不是趙子義反應快及時扒住了床沿,否則就裹著被子摔下床了。

“去別的房間睡。”

趙子義坐在床上和他理論:“我倆成婚了,都成婚了睡一張床有問題嗎?”

塗九世也坐了起來,“反正遲早都要和離。”

“這不是還沒和離嗎?我就要睡這,我今天就不走了,你愛咋咋地吧。”趙子義說完被子一蒙,又躺下了。

“好!你睡,給你睡,我走。”給塗九世氣得直接跳下了床,卷了被子就要出門,可走到門口,他又不走了,轉身折返回來,將被子往趙子義身上一扔,說道:“這我家、我屋、我床,憑啥我走啊。”

塗九世又躺了回去,過了好一會才平覆胸中的怒火,他知道趙子義還沒睡,於是將他被子一掀,問道:“你為什麽要跟我奶奶說我們成婚的事?”

趙子義蒙在被子裏,臉都蒙紅了,“你明明說過這樁婚事作數的,既然作數,我怎麽說不得?我們是有婚契的。”

塗九世撐起手臂,側身看著他:“你說找到姨娘之後就和離的。”

趙子義半倚著床頭,否認道:“我沒說過,我說的是再說。”

“好好好,再說。”塗九世背過身去側躺著,只留了個後腦勺給他。

趙子義質問他道:“你就著這麽急著跟我和離?”

塗九世扭過頭來,他百口莫辯,只得硬氣地求饒:“我哪裏急著跟你和離了,我說錯了還不行嗎?不過有一點,我們成婚的事先保密,不要聲張,行不行?”

趙子義嘆了口氣,怪裏怪氣地說:“關王殿下瞧不上我是商賈出身,不像殿下的華濃哥哥,人家是秀才呢。”

被安上一個莫須有的罪名,塗九世氣得又坐了起來,“我哪裏瞧不上你了?我要是真瞧不上你,還能讓你進我家、睡我床?再說了,這和華濃哥又有什麽關系?你別把他扯進來,我這個關王說到底也只是個空架子罷了,關王府的家底在我小時候就吃光了,若不是我奶奶頂著朝廷的壓力和世人的非議做起了生意,不然哪來如今的興盛和富貴,我早就不是王公貴胄了,實際上我也是個商人子弟,我家也是商賈之家。”

事實如同塗九世所說,權力被朝廷收走之後,府中逐漸入不敷出,君子之澤,五世而斬,塗家代代修仙,開銷倒也不大,省吃儉用到了塗九世這一代。塗家家底經過歷代啃食,也已經是只剩個骨架,輪到塗九世時,早已是窮途末路。

塗九世說不幸也不幸,說幸運越幸運,不幸的是往日的富貴到他而止,與他無關,幸運的是,他有個力挽狂瀾,扶大廈之將傾的奶奶。在塗九世小時候,奶奶顧麗娘不顧流言,執意從商,嘔心瀝血經營十幾載,一躍成為海陰城,甚至是江南富商之一,一直暗中打壓她的朝廷得了好處後,遂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管了,曾經嘲笑過她的人,也都開始追捧奉承,殷勤不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