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DC/超蝙超)蝙蝠俠的畫像

關燈
(DC/超蝙超)蝙蝠俠的畫像

①超蝙超無差

②本意想寫《道林·格雷的畫像》梗,結果虐梗寫成了小甜餅><

③正聯上映賀文!!!

我沒有辦法說出來我應該說些什麽。我不知道,我的語言一瞬間變成了空白。我太緊張,又太興奮了。我覺得我的言詞倘若變成鉛字是一定會被老編給罵回來的。然後下一個——不到下一個地球秒我就反應過來:我到底在煩惱些什麽呢。不會有人看到這段紀錄的,不會有人來到北極,窺探到我不可見人的用外星語言寫就的秘密的;除了某一個尖耳朵的混蛋。但是我不在乎,說真的,我不在乎。倘若那家夥看到了,那就看到好了。我在那個控制欲叫人惱火的家夥面前,向來是沒有什麽隱私的。

可我還是要假定一個讀者。我假設未來的不知道哪一年裏會有人看到這段話,讀懂這段話。會有人看見我的故事。我這樣做是因為我的怯懦或許,和這所堡壘的名字也有所關系。

言歸正傳,讓我來講述一個故事。

正在閱讀這段文字的你,或許你聽說過蝙蝠俠。在你的年代裏,這個可怖的影子可能還趾高氣揚的蹲守在滴水獸上,不把街頭的小混混嚇到屁滾尿流絕不罷休。也或許他已經退休了,如果他當真心甘情願「退休」了的話;那必然應當是一個相當和平的年代了。再或許,在你的年代裏你甚至沒有親眼見過什麽英雄,只有街頭上十美元一本的超級英雄漫畫隨處可見,年輕人嘲笑著那些花裏胡哨的超級能力,然後一邊嘻笑著一邊走遠。那一定是一個幸福的年代。

啊,我還沒來得及陳述我的名字。

我是超人。

你可能不信,可能會覺得這是個不好笑的玩笑。沒關系,我被人懷疑的次數著實不少。你大可以保持懷疑一直到最後,或者聽過看過這個故事之後一笑而過。沒關系的,這沒什麽。英雄,說到底也和人類並沒有什麽不同。

我呢,我也有一個人類身份。

在這裏先不說明,保持自己的秘密身份仿佛已經成為了一種慣例。我還並不習慣大大咧咧的直接說出來。不過這是我的日記,所以,管他呢。

我是一個記者。在人類世界裏,一個最平常最普通的身分。這個故事的開頭也分外平常,我只是如同往常一樣,在上班的時候被老編喊去:

“啊?“我楞了一下,“去高譚?“

一個采訪任務。這就是這個故事的開頭了。

一切都是這麽普通平常,我並不是第一次去往高譚,盡管第一種身份會被他無視,第二種會被抗拒著遭到怒吼。其實這也沒什麽,我能懂那個氣勢十足的家夥,我知道他什麽時候是真的生氣,狂怒,拒絕別人接近自己哪怕一毫米;我也知道,另一些時候,他說出的話語其實大可以不必當真。

如果當真了,就真的沒有辦法靠近這個人了。

所以我當然接下了老編的任務。我自然並不怕那個萬聖節怪物,而且自從上一次“和平交涉”之後我也著實有一段時間並沒有看見他。如有必要,我能在幾秒鐘之內從整個地球的活物中分辨出他的心跳,但我是個足夠尊重朋友的人。我不會這麽做。

“好啊,“我這麽答應了。哪怕站在韋恩莊園,時間已經遠遠超過了高譚的安全時間,我那位美麗勇敢的女性勇者就站在我旁邊,我也並沒有感到害怕。超人是不會害怕的。

可身為人類的記者應當害怕。於是他戰戰兢兢地,努力縮著肩背,不停往上推著眼鏡。

“路易斯,”他——我說,“我們真的呃,要這麽做嗎?“

我試圖提醒路易斯,半夜摸進高譚王子的莊園裏絕對不是什麽好主意。時鐘已經遠遠地敲過了十二下,這個古老宏偉的莊園卻沒有發生任何變化,還是那樣高大,還是這樣陰森,仿佛一個誕生於幾個世紀之前的影子。莊園邊緣的裝飾物鋒銳尖刻又倒映下可怖的形狀,帶著尖刺。這房子好像從哪個角落裏就會突然飛出來一只蝙蝠似的。

我試圖說服路易斯。這次采訪任務顯然並不應該多出一個黑漆漆的尾巴,而兩天內第三次被韋恩公子哥兒放鴿子,也並不能構成夜訪私家莊園的理由。——我們一定會被扔出來的,衣襟裏還別著一封律師函。

可我的那位勇士並不買賬。她怒氣沖沖地挽起袖口,準備好了長矛與盾牌——把錄音筆和記者證一股腦塞進衣兜裏。路易斯把香檳色的流蘇披肩與手包全部堆在我懷裏,懷抱著滿滿的飄溢著金酒味道的憤怒,踩著高跟的戰靴,向前一步,要從惡魔的城堡裏把那沈湎於夢幻的王子拽住領口揪出來。

“等等等等等等,“我一連聲地說,那披肩就直接扔在我臉上了,讓我的眼鏡狼狽地、歪歪斜斜的掛著。我終於在她一腦門撞在那雕花鐵門上之前攔住了路易斯,“等一下!呃,“我說,終於認命了:“我替你去,路易斯。“

好了。這日記開始記下來超人的犯罪紀錄了。可見「超人不說謊」這句話確然有它的道理。

是的,我是這麽說了。但我也留了一手我沒答應路易斯我當真要半夜摸到那王子的寢殿裏頭,把錄音筆戳在他的臉上。我諾諾地答應了路易斯,我說,好的我會去韋恩莊園看看。我把醉到踉踉蹌蹌又氣勢高昂的勇士送回去,看著她房間裏燈光亮起來,才重新摸回到韋恩莊園門口。我在寒風裏縮著肩膀,形容畏縮,左右環顧著四周,活像個沒膽量摸第一桶金的小毛賊。

我半心半意地擔心著,萬一蝙蝠俠來抓走我這不稱職的竊賊我該怎麽辦。

可我當真不是來把那王子偷走的。

我只是想采訪韋恩高塔上的目擊者。我要問那個荒誕又可笑的流言,人人都說蝙蝠俠是非人的怪物,是誕生陰影中的活生生的恐怖。他們說蝙蝠俠是一個用罪犯骨頭和鬼火下咒語的黑魔法師,甚至有人給出了證據——蝙蝠俠有一幅神奇的畫像。

就像王爾德的那本書一樣,蝙蝠俠也有一幅畫像。

說出這句話的就是我那神秘不願見人的王子,我們久久無法得見的采訪對象。據那些發表在ins和facebook上的閑言碎語,韋恩公子哥兒說這句話的時候一根金綠色的裝飾鳥羽恰好還插在那散亂的頭發裏,他灰頭土臉,站在片刻前才被蝙蝠俠和一群東方忍者砸成一團糟的莊園大廳中央,作為萬聖節裝飾的鋸齒狀披風半掉不掉的掛在肩膀上,然後韋恩醉醺醺地張開雙臂,一如既往地那麽戲劇性地:

“喔。要我說,蝙蝠俠也應當是有那麽張畫像的,他大概確實用一張有魔力的畫像保持住了光鮮和無辜,否則早就該被他的罪孽吞沒了。“韋恩口齒不清地說,看上去像是醉過了頭一樣。“要不然的話,他早該下地獄了。“

ins上有人說自己覆述了布魯斯·韋恩的完整原話。一部分人幸災樂禍地期待著韋恩被蝙蝠俠找上門來,另一部分只關註又一次被搞砸了的韋恩宴會,而只有寥寥幾個人,無聊又八卦地猜測著這是不是布魯斯·韋恩口無遮攔的洩憤。

因為這一次韋恩莊園的損失也不少。既然怪不到消失無蹤的東方忍者,自然應當把罪過怪到蝙蝠俠頭上。

我不知道該對這種現象說什麽。人們似乎總覺得應該有什麽人對自己的損失負責。

可我來到高譚,我不是作為超人,而只是一個普通的、接二連三被韋恩放鴿子的、被迫半夜瑟縮在莊園門口的記者。

人類是沒辦法飛過那扇門的,於是我只能默默繞到這座城堡的側面。我甚至並不能走到它的背面去,因為這堡壘有一半是建在海崖邊上;並且我也沒有真正想要進去莊園裏,我只是要作為一個人類做到我自己的嘗試然後我就能好好地愧疚地回答路易斯了我自認為是如此無辜,以至於當那眼熟的繩索當真繞過我的腳踝,把我整個人頭下腳上倒吊起來的時候,我甚至還蠻委屈的。

““我無限狼狽的倒吊起來,裝模作樣地掙紮著,一邊手忙腳亂架住我那要命的眼鏡。我用耳朵,用我的超級聽力而不是我的雙眼,知曉了那個鐘愛戲劇性的混蛋。“救命。“我低聲下氣地求饒著,做一個人類小記者會做的事情。

我確實可以用超級速度飛走,刮起一陣颶風。我沒這麽做,只是可憐巴巴地捂緊我的秘密。我當然並不知道對面那披在蝙蝠披風下的人類面孔,這是個默認的游戲規則,我沒用過X視線。況且,我總覺得那頭盔大概是含鉛的。

於是我求饒著,像一個心虛的記者兼犯罪未遂的毛賊——我確然是心虛的。“我什麽都沒做!”我顛三倒四地嚷嚷,把自己想象成一個被蝙蝠俠逮住的小賊,“我只是……我只是想采訪布魯斯·韋恩!他放了我們三次鴿子——我沒想做別的什麽!”我掙紮著,同時註意著別真的把「蝙蝠繩索」——那混蛋可能當真把這繩子取了個名字——把它給掙脫開。“我只是來看看!”

我沈浸在我自己的角色裏,如此投入,以至於直到現在回想起來的時候,我才覺得自己錯過了他一個細微的表情變換。

——那是個一閃而逝的微笑嗎?

我不知道。我只是胡亂嚷嚷著什麽我是無辜的、快把我放下來之類的蠢話。現在想想他可能……肯定……早就一清二楚,不過是故意看我的笑話。這混蛋。

然後,就在那一瞬間,我突然靈光一現,記者的本能與超人的膽量同時上線,叫我張開嘴:

“能讓我訪問一下嗎?”我一邊護著我的眼鏡,一邊笨手笨腳在衣兜裏掏錄音筆。其實我早知道它隨同我的迷你記事本墜落在草地上了,拉奧保佑它不會新添一道裂痕。可我還是忙著從衣兜裏掏出點什麽,一邊忙不疊的問:“蝙蝠俠——呃,韋恩先生說你有一幅帶魔力的畫,能代替你本人受傷、保佑、庇護……之類的。這句話是真的嗎?如果是韋恩先生信口開河,你會對此做出什麽回應嗎?”

我基本上確定這家夥是不會回答的。他一定不會回答一個形跡可疑的記者,更遑論那記者還快要被倒掛下來的大衣兜頭糊住臉。我已經盡力了,我那時候想著。無論這問題多麽荒誕,總之我是問出來了,謝天謝地。

可那蝙蝠出聲了,回答了,開口說了話。

他說:

“我是有一張畫像。”

這聲音裏有什麽截然不同的部分,吸引了我的全部註意力。

他聽起來依然粗礪,像是吞了地獄的炭火,又像是一個人類能夠想象出的最黑漆漆的怪物。可是有什麽異常的部分浮現出來,仿佛不久前那宴會上的金酒,杯壁邊沿冒出細小的氣泡。

我顧不得裝模作樣地掙紮,努力保持著倒掛的姿勢扭過頭來,瞪著他。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我幾乎要記不清順序。這聽起來很荒誕,畢竟我是超人,但是,——但是,我只記得那一刻有月光透過高譚總是昏黃厚重的雲層落下來。那月光落下來,像從天國降落的什麽神諭,充滿了人為的、神聖的,又戲劇性的光影。我敢打賭,這只蝙蝠絕對愛死這種戲劇性了。

就在這一刻,蝙蝠俠展開手掌。靜靜躺在那皮革掌心的不是什麽別的東西,而是一枚畫像吊墜。

“超人。”蝙蝠俠重覆:

“我的確有一幅畫像。”

借著那月光,我分明看見那小小的精心呵護著的全家福油畫上,是八歲的、布魯斯·韋恩天真無暇的笑臉。

一瞬間我明白了蝙蝠俠所有並未說出口的話語。

而在下一個地球秒之前,不知道從何處刮來一陣颶風,咱們那個笨手笨腳的小記者眨眼間就不見啦。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紅藍黃三色的剪影。是一個有幸被這個星球接納的非人類。是一個曾無數次暗懷希望、又怯懦著不敢邁步的膽小鬼。

……

……

或許第二天埋伏在韋恩莊園周圍的媒體同僚會發出勁爆頭條,或許路易斯會大動肝火、責罵我“既然在現場,為什麽不報道「超人與蝙蝠俠?驚天一吻!!」”。

不過怎樣都好。我現在什麽都不在乎啦。

END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