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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好啊喻神,你們違規組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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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好啊喻神,你們違規組隊!

第二十章

“一、二、三……”

喻舟冷不丁插話:“在做什麽?”

啊,方清寧腕一翻,好在喻舟伸來一只手,並住五指,將飲料瓶攥在了掌心。

方清寧回神,側過臉看他,笑了笑:“反應這麽快。”邊接著數邊說:“我看下少沒少。”

周中迎來一場大降溫,他的穿衣已經有初冬的風格,但到包間裏還是把袖口朝上卷起。喻舟掠過他那小截蒼青色血管,望了望擠在邊上點歌的同學,道:“我幫你。”

方清寧還在辨認小票上的字,喻舟相對和社裏的成員更熟,合作起來事半功倍。

“多虧學長想得周到,”喻舟拿筆在小票上劃線,“缺這兩份,剛問了圈也沒誰拿了。”

“那去吧臺。”方清寧說,正是一首曲子結束的時候,四面捧場地喝彩連連,他順手拿起桌上的鈴鐺賣力搖起來,接著才“誒”了聲。

喻舟忍笑道:“裝飾品而已……你怎麽把它掰下來了。”

喻舟喊了個人,對方應了,他打個手勢,接著就從那個方向飛來一包濕紙巾。

“我還有免洗凝膠!”柳燦隔著兩個搞怪對唱的男生,熱絡地扯嗓子。

方清寧低著頭,把那個鈴鐺卡回原位,拉著喻舟飛快往外走,“不用麻煩!”

“今晚他們肯定玩個盡興。”方清寧道。

這家店坐落在大學城後面,裝潢挺有風格。

說是唱歌,但據柳燦介紹他們還預訂了視野最佳的卡座,因為淩晨會有特別活動——“來都來了”,她沖喻舟狡猾地擠眼,搬出那句萬能的話。

喻舟說:“你要覺得太鬧,坐會兒我們就走。”他看了下手機,“趕上小吃街最熱鬧的當口,一路逛回去。”

方清寧笑道:“怎麽辦呢,這次我沒有感受到吃吃吃的誘惑力?”

那就痛快地玩吧,喻舟看了看他,從善如流地道。

雖然表情上沒有什麽特別之處,但方清寧知道喻舟心情很好。

他全程對方清寧十分照顧,會主動介紹各個社員,剛才的舉動也完全出於怕他不適應的考量。

兩人走到吧臺,調酒師一擡頭,揮手道:“嗨!”

“晚上好。”喻舟朝方清寧解釋,“這家店老板就是徒步社團的創始人,之前我對接過,人蠻好。”

講到對接,調酒師提醒他:“你們那個橫幅還不拿走嗎,占地方不說,沾臟了可別甩我鍋。”

聽他語氣又是一個故人。

擇日不如撞日,方清寧看到喻舟轉過頭來,跟自己說:“我去一下裏面,你在這等。”

好,方清寧點了點頭,把椅子拉出來,坐到吧臺前。

頂著調酒師好奇的目光,他硬起頭皮把少飲品的事說了。對方叫來個同事,又道:“待會便送包廂去。”

他打量的樣子其實挺有趣的,但方清寧第一次接觸,摸不準人脾氣,只覺得有紅外線在身上描來描去,他捏著兜裏那張小票,把紙揉得皺巴,才下決心掀起眼皮,與人四目一對。

噗,調酒師倒也沒說別的,邊笑邊道:“以前沒見過你,大一新生?”

方清寧一臉黑線,道:“我都馬上研究生畢業了……”

“哇!”調酒師驚嘆,又仔細端詳他的臉,“看不出!我要是也像你這麽顯小就好了——”

謝謝,方清寧放松下來。這明顯是個好相與的人,還尤其自來熟,他真心實意地誇道:“你挺帥的,唔,你的發型也好看!”

是嗎,這個叫狼尾!對方高興極了,趁興調了杯酒推到他跟前。

“我只會喝啤酒,這個……”

“放——心!”對方滿臉“小爺料事如神”的樣子,“就是專門給你配的,不勝酒力也能輕松駕馭哦!你慢慢喝,我去個洗手間。”

方清寧含著杯沿,小心翼翼抿了一口,味道很是新鮮奇妙。

駐站歌手自彈自唱,曲風舒緩,舞池裏人還不多,跟著節奏,像一片片輕盈的羽毛在空氣中浮動。

他新奇地觀察著眼前的一切,不知不覺間就喝了三分之一。

“你好,”這時邊上坐過來一個人,“自己來的嗎?”

方清寧轉過頭,燈效忽然變暗,那人的面孔蟄伏其中,沒做多的肢體動作,氣勢卻尤其張揚。下個瞬間場內切成矢車菊調的冷藍光海,映在男生一身潮牌上,估摸著也是附近的在校生。

方清寧沒搞懂他為什麽問這個,唇角的弧度一點一點收回去,本能地避開臉,“不是。”

對方順勢道:“那怎麽沒見他人?恕我直言,把你撇在這裏自己逍遙去了的,可算不上什麽朋友。”

方清寧當即便想反擊,轉念一想,不去搭理才是最合適的處理辦法。他把杯子向前一撤,點亮屏幕給喻舟發信息。

面前那一小撮陰影仍然未散,方清寧知道是那人沒走,整個過程中既頗有耐心地候在一旁又未打擾。但他的視線存在感極強,而且是那種讓人很不舒服的看。

索性去找喻舟,但方清寧正想走,他開口道:

“假如你暫且沒有別的事做,我們聊會天吧,”他興致濃厚地盯著方清寧的眼睛,“你可以給它加個時限。”

探到一半的手被打掉,喻舟突然出現在他們中間。

“他很忙,恐怕沒辦法陪你。”他並不像道歉的樣子,毫不客氣地說。

方清寧感覺每個細胞都在做舒展運動,“去這麽久?”

找了一陣,喻舟輕描淡寫道,不悅地掃視那人,側臉像鋼筆勾勒的一道線條,鋒利且淡漠。

對方也不惱,分別看了看他們,耐人尋味地一笑:“叨擾了。”便大步跨向舞池,頃刻不見了蹤跡。

“莫名其妙。”喻舟一把將剛才被坐過的椅子推遠,自己拉來新的,長腿一撐,落在他身側,“搭理他作什麽,遇到這種,直接走人就好。”

我就沒看懂他的操作,方清寧想說,可喻舟表現得也相當反常,他幾乎確定喻舟在生氣,只小聲道:“不是讓我在這等的嘛。”

喻舟的神情跟一拳打到棉花上似的,算了,他放過這個話題,而是看方清寧漂洗在光線中的面龐,“喝酒了?”

“我調的!”那個鯔魚頭的調酒師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臺後,“口感如何?”

好喝,方清寧結合自身經驗形容道:“果味馥郁,但和氣泡酒根本不一樣。”

你就沒喝過什麽酒吧,喻舟頭疼道,看向調酒師,對方立馬舉起雙手:“度數低也沒後勁,他可能就是喝太快了。”

方清寧才遲鈍地摸了摸一邊的面頰,“上臉了?”

“你暈不暈?”喻舟問。

還好,方清寧說,用力搖了搖頭又開始不確定起來,“你這麽一講——”

“還是別喝了。”喻舟當機立斷,把新給的那杯加了檸檬片的蘇打水換過去。

好浪費,方清寧哼哼,不過也沒繼續打腫臉充胖子,咬著吸管聽喻舟和調酒師又寒暄了幾句,忽而一恍神:“我會不會一身酒味?”

喻舟停了幾秒,說:“沒有。”

方清寧懷疑起來,舉著胳膊,左右各吸吸鼻子,“有啊,怎麽辦?”

他唇上水光潤澤,開合著,喻舟一面道“沒有,我什麽也沒聞見”,一面湊近,不知想聞還是想聽方清寧說話。

方清寧一擡眼皮便闖進他點墨般深邃的眸中,漏了一拍的心跳聲無比劇烈,像撞起古寺沈鐘,久久還回蕩著鳴響。太近了……喻舟熾熱的呼吸拖著火星,幾乎是從細膩的皮膚旁擦過去。

他拉開少許,展笑幹聲道:“呃……沒,沒就好。”

嗯,喻舟應道,他的目光帶有攻擊性,不過原本那些火氣已經盡數澆滅,是方清寧說不出來的意味,大概也感知到在被觀測,喻舟偏開幾寸,垂睫道:“飲料送過去了,我們也回?”

“好,好的。”

調酒師表情蔫吧地瞧瞧他倆,“不送哈,”把一杯跟方清寧一模一樣的酒送過來,“你也嘗嘗。”

喻舟笑而不語,端在手上。

“牌局缺人,快來!”

方清寧一推門,聲浪瞬時鋪天蓋地,等他回過神,已經裹在了柔軟的扶椅裏。

這大包究竟多大,甚至有臺麻將機,柳燦旁邊的姑娘躍躍欲試:“我玩得不好,算錢嗎?”

另一個男生方清寧沒記住名字,只曉得是宣傳部長,說:“沒賭註多沒勁,誰輸誰臉上貼小紙條——等下,喻神你也打?”

喲,柳燦眉歡眼笑:“這就打退堂鼓啦?”

“我教學長,”喻舟挨著方清寧落座,“他輸算我的。”

方清寧一急,扭過頭,肩膀靠肩膀的咫尺,話息相蹭:“餵,我是真不會——”

“沒關系,”喻舟拿住一塊麻將,轉了轉,溫潤的玉色在指尖光華流轉,他推出去,抵在一個按鈕上,牌桌漏出開口。在嘩啦啦送牌洗牌聲中,沖方清寧笑笑:“很簡單的,隨便打就是。”

他們玩的是紅中麻將,規則並不覆雜,只是方清寧不擅長這個。等喻舟停下講述,抿了口酒,方清寧無辜地眨了下杏仁般的眼瞳,一頭霧水。

盡信書不如無書,喻舟輕悠悠道:“玩著就明白了。”

方清寧只能假裝輕裝上陣。他連牌都拿不穩,伸臂去夠,又總把壘好的牌堆搡倒一撮,簡直手忙腳亂。

“我連牌上面是幾都糊塗,還要去數數呢!”他埋怨道。

喻舟覺著他像給自己抱怨家庭作業又多又難的小朋友,“剛開始是這樣,慢點來。”還嫌不夠近似的,又挪來方寸,椅腳在地板上剮蹭、拉長的動靜入耳鮮明。

喻舟周圍彌漫著芒果的淡香,是和方清寧那杯特調酒如出一轍的氣味。

“好喝嗎?”他望向喻舟透出薄緋色的指節,正從餘下三分之一酒液的杯壁退開。

喻舟把著方清寧的手背,將每張牌抵在桌沿,告訴他這樣就不會掉下來,“嗯,稍微有點涼。”

明明也沒穿多少,還喝放了冰塊的酒,方清寧想,可他的掌心如此溫熱。

“我算是明白為什麽有人能打一通宵牌,連窩都不用移了。”方清寧說。

他抓了只牌在手上,一瞄,整張臉生龍活虎,“一對將,五六七萬,三個二餅還有——嗯,胡啦!”便骨碌一搡。

才不到三圈,方清寧就開始逆轉戰局,加上這次胡牌,他已經爬到倒數第二了。

宣傳部長愁眉苦臉:“喻神還是上吧,我怕遲早變成兩個高智商人才聯手碾壓。”

柳燦附和:“對,咱情願看你倆窩裏鬥。”

方清寧的笑眼像被雪洗亮,“我可以認為在誇我天賦異稟嗎?”

確實厲害,喻舟閑閑接道,幫著方清寧把其他三人的籌碼攏起來。方清寧彎折兩臂,在桌上圍著籌碼,把小小的物什趕進屜子,神似一只嘴裏囤滿食物的倉鼠。

“喻神上!我先開溜”,另外那個女孩說,“我男朋友在外面等呢!”

她在一疊拜拜聲中離開,喻舟坐到她位置上。

哎呀,柳燦懊道:“跑太快了,要給她貼條呢!”

“最後結算時,輸最多的可以實現贏家一個願望嗎?”方清寧道,“聽說淩晨活動會放煙花,我想坐個看得最清楚的地方。”

柳燦:“你也太容易滿足了!”

方清寧眼眉彎彎,嘴角都快揚上耳根了,他一把扯過柳燦制的小紙條,二話不說往腦門一粘,鬥志昂揚地搖骰子:“來!”

再過兩圈。

柳燦悲憤道:“不行,有人違規組隊!”

給我給我,方清寧擡起右手,嗖地一攢拋過來的籌碼。在棋牌游戲中嘗到了甜頭,方清寧越玩越激情,眉飛色舞到好幾個人歌都不唱了,聚在他身邊幫忙看起牌來。

瞥一眼殘局,方清寧主動覆盤道:“你聽的時候要註意桌上打出去的,等不到了就及時換牌面。”

不是還有個九條嗎,柳燦不認賬,“我就是運氣不好!”

在我手上,喻舟說,“首尾牌大家愛在出局打掉,後面就很難聽到了,你多算一下。”

“不要轉移話題,”宣傳部長說,“喻神這麽算無遺策,不如說明下為什麽每回都能丟出來清寧想要的牌。”

“巧合罷了。”

喻舟說著,新洗的牌被頂上來,把其中四張拿給方清寧,循一個更利於對方操作的方向送了幾厘米,近於吐息地笑了笑。

這副笑面極近又極遠,極清晰又極模糊般的,像日照在懸空以前,暖洋洋地銜吻海水,而方清寧則逐流隨波,成為一粒拍在崖壁上的浪朵,旋出如熾金鱗。

哪裏是湊巧呢,低頭數著牌面的方清寧喪失了計算能力,半晌還在六七八地盤旋,那一刻福至心靈,猜測出先前陌生男生來找他搭腔,喻舟為何生氣。

原來是這樣嗎?

像處在熱帶氣旋的風眼,他畢力維持著浪靜風恬,在擴開的一圈圈紋路上,卻早是另一番景象。

“你怎麽什麽都會。”

方清寧側頭,倚在靠墊上,由衷感慨道。

他的心願實現得輕而易舉,估計也是出於這個原因,柳燦他們才沒真去揭舉喻舟,無傷大體又稀裏糊塗地耍完一陣,表針便要溜到十二點。

喻舟示意他開大窗戶,說:“是因為你是新手,不信照照鏡子去,手裏有什麽牌,你臉上可寫得一清二楚。”

“是嗎,”方清寧照做完,繼續懶洋洋趴著,“我自己都不曉得呢。”

喻舟眼底清明:“想說什麽?”

只是有點困了,方清寧搖著頭說,打了個哈欠。但他並沒有喪失對接下來馬上到來一切的興趣,“不知煙花好看不。”

“聽說式樣堪稱繁覆,”喻舟道,“不過,可能還是比不上之前在游樂園看到的。”

“怎麽會,”方清寧一票否決,“煙花這種風景可是常看常新的。”

那時的心境,和如今更無法同日而語。我已能夠為自己此時的作為,精準地在七情六欲中定位,哪怕千頭萬緒,也能揀出其中一端,冠名它的愛憎喜厭。

那你呢?

你究竟作何所想?

有好幾個一剎,他近於脫口而出,始終欲言又止。方清寧只是不斷闔眼又睜開,喻舟的目光像一條柔順的毛毯,披在他周身。

貝斯當空一撥,熱烈的曲子雷霆般劈下。歡呼和口哨此起彼伏,塵埃跳著舞,連地板都在強勁搖動。

點綴夜幕的星石突然黯淡,接著是繁麗的焰花一個個炸開,天空變成融化的奶油,星火流螢,璀璨爆開又徐徐降下,爛俗到毫無新意也無所謂,似乎永恒持有感人動心的力量。

方清寧和喻舟面對面,靜靜坐在熱鬧的人群中。像兩名星際宇航員,一起穿越漫漫銀河和億萬長夜,抵達永遠年輕鮮活的藍星,從此不必懼怕太陽沒落,每一天都嶄新而閃亮。

【作者有話說】

下一更是後天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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