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八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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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八十一章
趙芹比池於欽年紀要小一歲, 去年剛把主治的頭銜摘掉提了副高，這段時間在醫院的工作也進行的相當順利。
她和池於欽共事的時間長，多少也受到些池於欽的影響, 兩人的行事風格在一定程度上較為相似, 都屬於那種沒有廢話，殺伐果斷的類型。
但趙芹的性格卻比池於欽要好，她沒有池於欽那麽強硬, 除去工作方面必要的果斷以外，為人處事都很親和，尤其是在對待新人的態度上面。
現在的新人跟以前不同了，基本都獨生子女，從小被家裏當掌上明珠捧著長大的，況且能進仁華就說明在校成績優異，否則也不可能進來, 驕傲敏感不服管教, 幾乎是每個新人身上普遍存在, 大家都覺得自己優秀，就不太能聽得了訓斥，像池於欽這種說話往人心窩子裏紮刀的，每次不是把人說哭，就是讓人心裏憋著勁兒渾身上下的不舒坦。
所以, 一般剛來的新人, 都不太願意往池於欽身邊湊。
而趙芹就不一樣了，在這方面她比池於欽要處理的好, 她說話沒池於欽那麽狠, 大多數時候都像個大姐姐，工作上的事能聊, 學業上的事也能聊，新人都比較喜歡跟她走近，總覺得她能懂自己，偶爾遇到幾個性格外放的，還能順道再聊聊感情上的事兒，趙芹也不嫌她們煩，聽她們說完之後，還能再給點自己的見解——“喜歡就說出來，你不說人家也不知道啊，萬一要成了呢，也不是沒可能。”
年輕人嘛，都比較喜歡知心姐姐，醫院的壓力那麽緊張，總得有個能紓解情緒的方式，跟趙芹這樣一聊，壓力就緩解了不少，一個兩個的都挺高興樂呵。
時間一長，趙芹在新人裏的口碑就傳開了。
可能職場得意，情場就難免失意。
自從趙芹發現自己對褚邈有意思之後，就展開了行動。
最剛開始，她也不敢冒進，先是在手機裏聯系，找些兩人的共同話題，褚邈雖然已經改行，但畢竟是醫科出身，真材實料學出來的東西是沒那麽容易忘了，趙芹時不時的就跟褚邈分享一些在醫院裏的事情，還有一些特殊病例，褚邈的回應也總是很積極，聊得多了趙芹就開始和她分享起自己的生活，趙芹喜歡旅游愛好攝影，經常給她發些自己的‘作品’，當然中間也會摻雜一些自己的小私心，這些作品裏偶爾就會夾帶一兩張自己的身影，看似隨便聊天的狀態，但其實都是潤物細無聲的潛移默化。
一來二去聊的多了，兩人的關系自然而然熟絡起來。
再後來..趙芹已經不再滿足這種僅限於線上交流的相處方式，她看著對話框裏兩人翻都翻不完的兩天記錄，終於下了決定——
她要把這種線上模式轉換到線下，她要去找褚邈。
像三中這樣的重點高中，經常會開一些有關青春期生理衛生知識講座，按道理說趙芹是不用去的，畢竟那天可是難得的休息日，但她卻主動提出自己可以去。
也幸好是去了，不然就褚邈這種不進不退的性格，真要等到兩人見面，恐怕都得猴年馬月了。
講座結束後，趙芹主動去找了褚邈。
她看著褚邈站在一眾老師中間，不論是樣貌還是談吐都十分得體，那股淡淡的書韻氣質被襯托到了極點，趙芹立馬就後悔了，後悔自己怎麽沒早一點來找她。
趙芹有過幾段戀愛史，清楚喜歡一個人的感覺是怎麽樣的，但令她覺得奇怪的是，從來還沒哪一個人能像褚邈這樣，只是見過那麽一兩面，手機裏多聊過那麽一些話，就能讓她這樣迫不及待。
這個世界對人性的克制越來越嚴格，社會化的教育與美德的培養，無時無刻不再灌輸著理智派的思想言論。
壓抑是常態甚至本能，沖動是不可取的。
可當下的趙芹只覺得這些都是扯淡，她看著褚邈走過來，看著這人臉上露出的淺笑，微張著的薄唇發出朗潤的聲音，跟自己打招呼的時候....
趙芹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她想淪陷，主動淪陷。
如果能跟這樣一個溫柔的人在一起，生活處處應當都是溫情。
褚邈媽媽身體不好，又做過心臟手術，身邊需要人照顧，褚邈改行本來就是為了這個，平時只要一休息也是在家，哪都不去，她沒什麽社交自然就沒什麽朋友，但人不可能一直處於孤獨狀態，即便褚邈能忍受，但偶爾也是需要交流的。
趙芹的出現，正好填補了這個空缺。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講座過後，趙芹總會約褚邈見面，有時候在外面，有時候會去褚邈家裏。
兩人似乎有很多話說，每次趙芹總能在褚邈那裏一待就是大半天。
看著天慢慢黑下來，褚邈會送她回家，趙芹提過讓褚邈上去坐坐，可每次都被褚邈拒絕了。
趙芹不知道兩個人現在的狀態是什麽情況？
褚邈客氣式的若即若離令她困擾。
...
這邊，下班時間到了。
唐臻收拾完東西，準備去赴趙芹的約。
不過在去之前，她還是得先去看看池於欽。
池於欽還沒走，人在辦公室坐著呢，手裏捏著根筆在畫心臟解剖圖。
敲門聲響起，她說了聲——“進”
“還沒走呢？”
唐臻把門推開，頭先探進來。
池於欽聽見這人的聲音，筆尖在紙上一頓，但也沒擡眼。
唐臻見狀臉上笑了笑，隨即走進辦公室，將門輕輕關上，繞過桌子徑直走到池於欽身邊。
池於欽不理她，她也不惱，伸手從糖罐子裏捏了顆糖出來，自顧自地剝開，下一刻捏著糖的手指尖就送到了池於欽嘴邊。
“不吃嗎？”
唐臻聲音裏帶著笑，池於欽這才放下手裏的筆，目光順著這人白嫩的指尖一路向上，落在唐臻的臉上。
池於欽覺得這人的笑特別挑釁自己，弄得自己很想咬她一口。
唐臻沒覺得自己挑釁，反倒覺得池於欽這樣很可愛。
怎麽年紀越大越愛吃醋呢。
她把手往前伸了伸，捏著糖的指尖抵在池於欽的嘴唇上，又擡起另只手順著池於欽的耳朵根摸過去...探進她後頸的衣領裏。
“不吃嗎？這個味道的很甜。”
池於欽感覺到唐臻的手指在自己的脖子裏作怪，這地方有些敏感，平常她們不親熱的時候，她幾乎不讓唐臻碰。
唐臻當然知道...她脖子敏感，畢竟這麽長時間了...
她們對彼此都已經相當熟悉。
池於欽把這人的手從自己衣服領子裏撈出來，一張嘴將她手裏的那顆糖，連帶唐臻的手指尖都咬了下。
“哎——”
“哎什麽哎，又不是沒咬過。”
池於欽突然來了這麽一句。
她語氣普通，臉上也沒什麽多餘的表情，但唐臻還是聽出這句話的意思了，最近這人是挺愛咬自己的，奇了怪了...也不知道哪來的毛病。
“你還不去？一會兒天黑了。”池於欽提醒了一句。
“我現在就準備過去了。”
唐臻看著池於欽把糖吃的津津有味，忽然也有點饞了，從糖罐子裏也拿了一顆剝開吃。
甜甜的味道在嘴裏化開。
打從上回過年見過池於欽的父母後，唐臻跟柳怡女士就互加微信，兩人經常在私底下聊天。
柳怡女士跟她說，別看阿欽表面上一副什麽都不在乎的樣子，其實啊...她的心眼兒特別小，我記得她小時候有次就因為我抱了別人孩子沒抱她，結果這家夥足足一個禮拜都不讓我抱，那時候她才多大，四五歲的孩子，氣性比大人還厲害呢。
這要不是從柳怡這個親媽嘴裏說出來，唐臻都不能相信，她以前覺得池於欽是霸道、是強勢、從來沒往心眼小上想過。
可現在再一細想，還真是。
唐臻拿舌尖刮了刮嘴裏的糖果，瞧著池於欽默不做聲的樣子...算了，還是哄哄吧...萬一真要小心眼兒起來，不讓自己上床怎麽辦？
“哎...”
“又幹嘛？”
“我看中了一雙鞋，特別好看，你送給我吧。”
“你不不讓我送你東西嗎？”
“我什麽時候？”
“需要我提醒你？”池於欽睨她一眼。
那雙鞋池於欽知道，唐臻看中好久了，就在她的購物車，但礙於價格太高，就一直沒買，池於欽提過好幾次，都被她拒絕。
現在這是幹什麽？
唐臻想起來了，自己好像是拒絕了那麽幾次。
不過也不用記到現在吧？
真是有夠小心眼兒的。
“那你送不送嘛？”
唐臻掐著嗓子，半個身子軟軟地靠在池於欽胳膊上，難得在這人面前撒了一次嬌。
池於欽面上還是那副冷清的樣子，可心裏卻不知道有多吃唐臻這套...
她這人說的好聽是霸道，說的不好聽就是悶騷。
“鏈接發我。”
“好嘞~”
池於欽當著唐臻的面下了單，扣款短信來的那一刻，池於欽竟然有種滿足感，比給自己花錢都舒坦的感覺。
唐臻俯下身在這人臉上親了下，算是給自己難得一次的撒嬌收個尾。
“我走了。”
“早點回來，我等你吃飯。”
唐臻：“....”
——
趙芹找了個環境比較清幽的小館。
唐臻到的時候，她正在接電話，看了眼對面落座的唐臻，笑了笑，然後跟電話裏面的人說道——
“好，我知道了。”
“你也記得按時吃飯。”
“嗯，我先掛了。”
趙芹剛把電話掛斷，就聽見唐臻說——
“是褚學姐吧，我聽見她聲音了。”
“是她。”趙芹點了點頭“我前段時間胃病犯了，被她給知道了，就天天打電話叮囑我記得吃飯，前兩天晚上我下班，她還給我送了粥。”
“褚學姐一向都很貼心，趙醫生以後有口福了。”
趙芹笑了笑“唐臻，你誤會了，我們並沒有在一起。”
唐臻楞了下“你們不是...”
“只是我單方面追求她，她一直沒有答應。”
趙芹隨即收了笑，手捧著水杯，眉心微微蹙起，有些無奈道——
“我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情況，我跟褚邈...好像中間總隔著什麽？她人很好，對我也很關心，我也覺得可以適時往前再進一步了，但是...每次一提到這個，她就總是回避態度。”
“唐臻，我其實叫你出來吃個飯，是有私心的，我不知道現在該怎麽辦了，但我又是真的很喜歡她，我也能感覺褚邈對我也是不太一樣的，我們好像就差一個契機...所以我才想來問問你。”
趙芹很誠懇，她把從跟褚邈相識以來的事情，大致的事情和唐臻說了一遍。
雖然來之前趙芹已經做好了心裏建設，但真說出來的時候，還是有些尷尬的，畢竟褚邈喜歡過唐臻，而且趙芹也不確定...褚邈現在是不是還喜歡她。
“你別誤會，我沒有把你當情敵的意思，我知道她喜歡過你，我想...你們曾經是室友，她又喜歡過你，你對她..應該多少有點了解吧，所以我想聽聽你的意見，或者...你可以給我一些建議嗎？”
唐臻看得出來，趙芹是真的沒辦法了，否則這麽隱私的事情，怎麽可能告訴自己。
她認真地想了想——
其實，褚邈這個人雖然很好，但她的性格太內向了，她們同寢室那麽久，唐臻對褚邈喜歡自己的事情一點都沒看出來，唐臻之前覺得是因為自己當時處在一個比較淩亂的狀態，才沒有覺察到，可後來...她又覺得應該不是，當然這裏面有自己狀態不好的，但更多的是褚邈的隱藏。
或許這就是內向人的性格特征，即便她心裏有這個想法，可只要在沒說出口的那一刻，你就永遠也別想知道。
“我覺得褚學姐是喜歡你的。”
“怎麽說？”
“她很內向，內向的人一般都不會主動，可她打電話關心你，還給你親自煮粥送過來，就沖這一點，我都敢打包票她對你肯定不一般。”
“那她要是喜歡我...現在這樣又是什麽意思？”
趙芹很苦惱，胳膊撐在桌面上，兩手抵著頭——
“唐臻，我沒騙你，再這樣下去...我真的快要被她弄成神經質了。”
唐臻太理解趙芹的苦惱了，她跟池於欽剛開始的時候差不多也是這樣，每天一顆心全系在對方身上，對方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她立馬就能草木皆兵...成天就像得了癔癥似的，揣摩對方的一舉一動。
褚邈不管表不表態，但至少是個溫和的人。
池於欽就不一樣，她冷起來的時候，是真讓人崩潰的想要跳樓。
“趙醫生，我倒是還有個辦法，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了？”
“你說。”
唐臻傾過身，一手只擋著嘴，覆在趙芹耳邊，。
趙芹睜圓了眼睛。
“你可以試試，反正我覺得有用。”
唐臻的提議把自己給說熱了，落座後連忙喝了口水。
“所以你對池於欽試過？”
趙芹笑出聲來——
“真看不出，你膽子這麽大。”
“我也是被她逼得沒辦法了。”
...
天陰暗暗的，空氣裏彌漫著一股潮濕的泥土腥味。
唐臻趕在下雨之前回了家，她沒怎麽吃東西，肚子空空的，她得回家吃，因為家裏有個‘小心眼兒’。
鞋子買了，飯也吃了。
唐臻覺得這事兒應該可以過去了。
她去浴室洗澡，出來的時候手機響了，讓池於欽幫她看一下。
是個購物群裏發的砍一刀鏈接。
“要砍嗎？”池於欽問她。
“砍一下吧，上回我發的，別人也幫我砍了。”
唐臻拿手攏著頭發，她頭發又長長了，之前一直想去剪，可是池於欽不讓。
池於欽這邊幫她砍完，剛要退出去，就看見了朋友圈裏有動態，下意識的點開，眼底一暗，隨即將手機丟在一旁。
唐臻還不知道怎麽回事呢，讓她幫忙拿一下電話線，池於欽也不動。
她覺得有點奇怪，回過身就見池於欽板著臉靠在床頭翻書。
等唐臻弄好了頭發，去到床上，拿起被手機一看，瞬間就明白了，這人怎麽回事。
朋友圈更新了兩條動態，一條褚邈的，一條沈言的。
不至於吧...
唐臻看了眼池於欽。
池於欽在她看過來的那一刻，也擡起頭看過去。
兩人目光一對視，唐臻莫名其妙的就心虛。
她自己也奇怪了...
幹嘛要心虛？
“你別這麽看我，那是朋友圈動態。”
“動態發自拍也挺奇怪的。”
“拜托，誰都可以發好不好？”
“我就從來不發。”
唐臻沒辦法了，怎麽又繞到這個上面來了。
“那我把她們刪了？”
池於欽把書闔上，沖她挑眉，那意思再明顯不過——行啊，你刪啊。
唐臻說是那樣說，但真讓她做，她做不出。
大家又沒有矛盾，而且事情都說開了，把人刪了...有毛病吧。
“你不是也沒刪歐馨嗎？”
池於欽把機丟給她。
唐臻納悶“你幹嘛？”
“自己看。”
唐臻拿起一看，直想抽自己，笑嘻嘻的對這人討好道——
“你把她刪了啊...其實，也不需要，她就是個小孩子嘛...”
池於欽覷了她一眼，大概是說——
你自己聽聽，你這話站得住腳跟兒嗎？
唐臻有點慫。
“褚學姐人家又不是發給我的，她肯定是發給趙醫生看的，她倆現在正在暧昧期，總不好直白的就給人家發照片吧？而且...就是個側臉。”
“沈言就愛發自拍，人家朋友圈裏都是。”
“至於你嘛..以後你也可以發啊。”
“唐臻...你哄孩子呢？”
可不就哄孩子嘛，還是個‘老孩子’~
唐臻沒敢說，她怕被收拾。
鉆進被子就要去抱池於欽。
“別討好。”
“沒討好。”
唐臻捧著這人的臉，把她嚴肅的表情給揉開。
“要不..你再給我買雙鞋？”
“這招用沒完了你~”
“逗你玩呢，沒想讓你刪”
池於欽被她氣笑。
伸手關掉燈。
睡覺！
——
這邊再說回趙芹。
那天吃完飯後，她還真把唐臻的話聽見去了。
唐臻跟她說，與其這樣一直暧昧下去，不如你幹脆試一試她。
趙芹問她，怎麽試？自己能做的都已經個遍，就連先請她去家裏坐坐這樣的話都說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褚邈不可能不懂自己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唐臻沖她搖頭，你這不算試，頂多是詢問她意見，她還是可以拒絕的，真正的試...你得不留後路才行。
趙芹：比如呢？
唐臻：比如你想個由頭，讓她必須得送你回家，必須得留下來照顧你，像..醉酒這種的...
趙芹一點就透，你是說....
唐臻點了點頭。
其實這個法子趙芹不是沒想過，只是萬一要是褚邈拒絕了，兩個人就會變得很難堪，到那時候恐怕連朋友都沒法做。
所以趙芹也才一直猶豫。
但唐臻提醒了她。
四個字暧昧不清，就像是自我欺騙的鬼。
三十幾歲的人了，還不至於要用這個來騙自己。
行，就在一起。
不行，就算了。
趙芹不想再這樣拖下去了，不清不楚。
...
周五那天晚上，都十點多了，褚邈接到趙芹的電話。
“你是她朋友嗎？”
“我是，你是誰？”
“我是酒吧老板，她喝醉了，你能不能來接她一下？”
“地址發我。”
褚邈掛斷電話，連忙就出門了。
等她到的時候，趙芹就趴在吧臺上，已經醉的連站都站不住了。
“怎麽喝成這樣...”
“你來了啊...”
“我送你回家。”
褚邈一手攬著趙芹的腰，另只拉著她的胳膊架在自己脖子上，就把人攙了出去。
好在這地方離趙芹家不遠，褚邈沒一會兒就開到了目的地。
她下了車，繞到副駕駛，先把躬身進去解開趙芹身上的安全帶，然後又把趙芹從副駕駛攙出來。
電梯裏，趙芹醉的東倒西歪，整個人都貼在褚邈身上。
嘴裏一個勁兒的喊著：“難受...”
“沒事兒，馬上就到家了。”
電梯門一開，褚邈扶著趙芹就往外走——
“你家是幾零幾？”
“左手邊302，鑰匙在我上衣口袋裏。”
褚邈走到門前，將手探進趙芹的上衣口袋，她已經很小心了，可還是碰到了不該碰的地方。
趙芹忽然哼唧了一聲。
褚邈的手就跟觸到燙手山芋似的，拿了鑰匙趕忙收回來。
等開了門，趙芹被她扶進臥室裏。
褚邈拉過被子給她蓋上，剛想去給她投把毛巾擦擦臉，就被趙芹給拉住——
“褚邈...你別走....”
“我不走，我去投把毛巾給你擦臉...”
趙芹也不知道是醉的難受還是怎麽了，眼淚不自覺的就從眼角滑出來...
她拉著褚邈的手，偏過頭，把自己的臉貼在她的手心裏。
小耳朵，鵝蛋臉，下唇中間有一顆很小的痣，眼睛看上去不太明顯，手摸上去卻能感覺它的微微凸起。
褚邈被她蹭的，呼吸漸漸有了起伏。
“趙芹...我...我先去給你投把毛巾...你...”
“褚邈，你喜不喜歡我？”
趙芹眼神迷離，她剛剛流了眼淚，眼底沁潤著一片潮濕，擡頭望向褚邈的時候，撩撥的月色都悠蕩起來。
褚邈是人不是神，兩年多的相處，她自己也是有感覺的。
“趙芹...”
“我能感覺到你對我不一樣，可是...為什麽你總躲著我？”
“是不是我太沒有吸引力了？”
“不是...不是的...我...”
“褚邈，你在擔心什麽？你在猶豫什麽？”
“我已經主動了那麽多次，你就不能給我一點點回應嗎？”
“你這樣...會讓我覺得自己很失敗。”
趙芹扯著褚邈的* 胳膊，緊緊地攥在手裏，她從床上坐起身子，兩人面對面，幾乎是要貼上的程度。
呼吸在彼此臉上亂拍，炙熱的像要燒起來。
趙芹往後稍微退了一點，她看見褚邈眼神的淩亂...聽見她發顫的呼吸...
趙芹心裏喜歡，她喜歡這個人。
喜歡她總是不肯輕易表露的心跡。
喜歡她此刻因為自己得靠近而失去自控。
趙芹捧住褚邈的臉，舌尖在她的嘴唇上輕輕捋過，一路向下，落在她的下頜上，又輕輕地咬了咬。
突然...
褚邈推倒了她。
她的手繞到趙芹的腦後，散了她頭發。
她壓著趙芹，挑開她衣服的扣子。
她們都不是第一次談戀愛了，早過了需要摸索試探的懵懂。
就這樣疾風暴雨的來了一場。
她們誰也不讓誰。
趙芹記恨她讓自己一直苦等，咬破褚邈的肩頭。
褚邈卻怪趙芹把自己平靜的生活又攪亂了，也掐疼了她的肋骨。
可就算這場性/事互相都帶著不甘。
但她們卻也必須得承認，在彼此的眼裏，她們都是美味可口的。
結束後，兩人各自躺在床上喘息。
褚邈的聲音很清冷——
“你跟我裝醉？”
“你不也跟我裝傻嗎？”
趙芹同樣清冷的回了她一句。
按理說現在正是溫存的時候，可她們誰都沒有想要溫存的意思。
“我不可能出櫃的，我媽身體不好，她會受不了。”褚邈說道。
“所以呢，你想說什麽？”
“剛剛對不起。”
“沒事兒，雖然你睡了我，但我也爽了，咱們扯平了。”
“好，那我先走了。”
“不送。”
就在褚邈走了之後，趙芹眼淚又從眼角滑出來，這次她是真的哭了。
——
這天過後，趙芹就跟沒事人一樣，該幹嘛幹嘛。
唐臻以為她跟褚邈應該都在一起，畢竟趙芹的樣子實在沒有一點異常。
直到那天褚邈帶著她媽媽來覆查，兩人面對面過去，連招呼都不打，就像不認識的陌生人一樣，唐臻才意識到情況不對。
中午她去食堂吃飯的時候，沒忍住就問了趙芹一句——
“你跟褚學姐....？”
“睡了，但沒在一起。”
“怎麽會.....”
“都怪我瞎出主意兒。”
“傻不傻和你有什麽關系，我跟她都是成年人，這點事兒不至於。”
趙芹話音剛落，那邊池於欽就過來了。
“得，你家那位來了，我騰位子。”
說完，沖池於欽笑了笑——
“池主任，坐這兒。”
等趙芹一走，唐臻就懊惱。
池於欽聽她提過一嘴這事兒，手在唐臻肩上拍了拍——
“趙芹說的沒錯，和你沒關系。”
“可是...是我出的主意...”
“也說了是你出的主意，又不是你把她倆摁在床上的，大家都是成年人，選擇權在她們。”
“要怪就怪你那個學姐，睡完不認賬。”
池於欽給唐臻夾了一筷子魚肉——
“她倆的事指定有後續。”
“好了，別想了，吃飯。”
剛吃沒兩口，唐臻的手機響了，是她三姑打來的。
“估計又是讓我幫她買東西。”
電話剛一接通，唐臻還沒說話呢，就聽她三姑在電話那頭嚷一嗓子。
“您說我爸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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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池於欽共事的時間長，多少也受到些池於欽的影響, 兩人的行事風格在一定程度上較為相似, 都屬於那種沒有廢話，殺伐果斷的類型。
但趙芹的性格卻比池於欽要好，她沒有池於欽那麽強硬, 除去工作方面必要的果斷以外，為人處事都很親和，尤其是在對待新人的態度上面。
現在的新人跟以前不同了，基本都獨生子女，從小被家裏當掌上明珠捧著長大的，況且能進仁華就說明在校成績優異，否則也不可能進來, 驕傲敏感不服管教, 幾乎是每個新人身上普遍存在, 大家都覺得自己優秀，就不太能聽得了訓斥，像池於欽這種說話往人心窩子裏紮刀的，每次不是把人說哭，就是讓人心裏憋著勁兒渾身上下的不舒坦。
所以, 一般剛來的新人, 都不太願意往池於欽身邊湊。
而趙芹就不一樣了，在這方面她比池於欽要處理的好, 她說話沒池於欽那麽狠, 大多數時候都像個大姐姐，工作上的事能聊, 學業上的事也能聊，新人都比較喜歡跟她走近，總覺得她能懂自己，偶爾遇到幾個性格外放的，還能順道再聊聊感情上的事兒，趙芹也不嫌她們煩，聽她們說完之後，還能再給點自己的見解——“喜歡就說出來，你不說人家也不知道啊，萬一要成了呢，也不是沒可能。”
年輕人嘛，都比較喜歡知心姐姐，醫院的壓力那麽緊張，總得有個能紓解情緒的方式，跟趙芹這樣一聊，壓力就緩解了不少，一個兩個的都挺高興樂呵。
時間一長，趙芹在新人裏的口碑就傳開了。
可能職場得意，情場就難免失意。
自從趙芹發現自己對褚邈有意思之後，就展開了行動。
最剛開始，她也不敢冒進，先是在手機裏聯系，找些兩人的共同話題，褚邈雖然已經改行，但畢竟是醫科出身，真材實料學出來的東西是沒那麽容易忘了，趙芹時不時的就跟褚邈分享一些在醫院裏的事情，還有一些特殊病例，褚邈的回應也總是很積極，聊得多了趙芹就開始和她分享起自己的生活，趙芹喜歡旅游愛好攝影，經常給她發些自己的‘作品’，當然中間也會摻雜一些自己的小私心，這些作品裏偶爾就會夾帶一兩張自己的身影，看似隨便聊天的狀態，但其實都是潤物細無聲的潛移默化。
一來二去聊的多了，兩人的關系自然而然熟絡起來。
再後來..趙芹已經不再滿足這種僅限於線上交流的相處方式，她看著對話框裏兩人翻都翻不完的兩天記錄，終於下了決定——
她要把這種線上模式轉換到線下，她要去找褚邈。
像三中這樣的重點高中，經常會開一些有關青春期生理衛生知識講座，按道理說趙芹是不用去的，畢竟那天可是難得的休息日，但她卻主動提出自己可以去。
也幸好是去了，不然就褚邈這種不進不退的性格，真要等到兩人見面，恐怕都得猴年馬月了。
講座結束後，趙芹主動去找了褚邈。
她看著褚邈站在一眾老師中間，不論是樣貌還是談吐都十分得體，那股淡淡的書韻氣質被襯托到了極點，趙芹立馬就後悔了，後悔自己怎麽沒早一點來找她。
趙芹有過幾段戀愛史，清楚喜歡一個人的感覺是怎麽樣的，但令她覺得奇怪的是，從來還沒哪一個人能像褚邈這樣，只是見過那麽一兩面，手機裏多聊過那麽一些話，就能讓她這樣迫不及待。
這個世界對人性的克制越來越嚴格，社會化的教育與美德的培養，無時無刻不再灌輸著理智派的思想言論。
壓抑是常態甚至本能，沖動是不可取的。
可當下的趙芹只覺得這些都是扯淡，她看著褚邈走過來，看著這人臉上露出的淺笑，微張著的薄唇發出朗潤的聲音，跟自己打招呼的時候....
趙芹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她想淪陷，主動淪陷。
如果能跟這樣一個溫柔的人在一起，生活處處應當都是溫情。
褚邈媽媽身體不好，又做過心臟手術，身邊需要人照顧，褚邈改行本來就是為了這個，平時只要一休息也是在家，哪都不去，她沒什麽社交自然就沒什麽朋友，但人不可能一直處於孤獨狀態，即便褚邈能忍受，但偶爾也是需要交流的。
趙芹的出現，正好填補了這個空缺。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講座過後，趙芹總會約褚邈見面，有時候在外面，有時候會去褚邈家裏。
兩人似乎有很多話說，每次趙芹總能在褚邈那裏一待就是大半天。
看著天慢慢黑下來，褚邈會送她回家，趙芹提過讓褚邈上去坐坐，可每次都被褚邈拒絕了。
趙芹不知道兩個人現在的狀態是什麽情況？
褚邈客氣式的若即若離令她困擾。
...
這邊，下班時間到了。
唐臻收拾完東西，準備去赴趙芹的約。
不過在去之前，她還是得先去看看池於欽。
池於欽還沒走，人在辦公室坐著呢，手裏捏著根筆在畫心臟解剖圖。
敲門聲響起，她說了聲——“進”
“還沒走呢？”
唐臻把門推開，頭先探進來。
池於欽聽見這人的聲音，筆尖在紙上一頓，但也沒擡眼。
唐臻見狀臉上笑了笑，隨即走進辦公室，將門輕輕關上，繞過桌子徑直走到池於欽身邊。
池於欽不理她，她也不惱，伸手從糖罐子裏捏了顆糖出來，自顧自地剝開，下一刻捏著糖的手指尖就送到了池於欽嘴邊。
“不吃嗎？”
唐臻聲音裏帶著笑，池於欽這才放下手裏的筆，目光順著這人白嫩的指尖一路向上，落在唐臻的臉上。
池於欽覺得這人的笑特別挑釁自己，弄得自己很想咬她一口。
唐臻沒覺得自己挑釁，反倒覺得池於欽這樣很可愛。
怎麽年紀越大越愛吃醋呢。
她把手往前伸了伸，捏著糖的指尖抵在池於欽的嘴唇上，又擡起另只手順著池於欽的耳朵根摸過去...探進她後頸的衣領裏。
“不吃嗎？這個味道的很甜。”
池於欽感覺到唐臻的手指在自己的脖子裏作怪，這地方有些敏感，平常她們不親熱的時候，她幾乎不讓唐臻碰。
唐臻當然知道...她脖子敏感，畢竟這麽長時間了...
她們對彼此都已經相當熟悉。
池於欽把這人的手從自己衣服領子裏撈出來，一張嘴將她手裏的那顆糖，連帶唐臻的手指尖都咬了下。
“哎——”
“哎什麽哎，又不是沒咬過。”
池於欽突然來了這麽一句。
她語氣普通，臉上也沒什麽多餘的表情，但唐臻還是聽出這句話的意思了，最近這人是挺愛咬自己的，奇了怪了...也不知道哪來的毛病。
“你還不去？一會兒天黑了。”池於欽提醒了一句。
“我現在就準備過去了。”
唐臻看著池於欽把糖吃的津津有味，忽然也有點饞了，從糖罐子裏也拿了一顆剝開吃。
甜甜的味道在嘴裏化開。
打從上回過年見過池於欽的父母後，唐臻跟柳怡女士就互加微信，兩人經常在私底下聊天。
柳怡女士跟她說，別看阿欽表面上一副什麽都不在乎的樣子，其實啊...她的心眼兒特別小，我記得她小時候有次就因為我抱了別人孩子沒抱她，結果這家夥足足一個禮拜都不讓我抱，那時候她才多大，四五歲的孩子，氣性比大人還厲害呢。
這要不是從柳怡這個親媽嘴裏說出來，唐臻都不能相信，她以前覺得池於欽是霸道、是強勢、從來沒往心眼小上想過。
可現在再一細想，還真是。
唐臻拿舌尖刮了刮嘴裏的糖果，瞧著池於欽默不做聲的樣子...算了，還是哄哄吧...萬一真要小心眼兒起來，不讓自己上床怎麽辦？
“哎...”
“又幹嘛？”
“我看中了一雙鞋，特別好看，你送給我吧。”
“你不不讓我送你東西嗎？”
“我什麽時候？”
“需要我提醒你？”池於欽睨她一眼。
那雙鞋池於欽知道，唐臻看中好久了，就在她的購物車，但礙於價格太高，就一直沒買，池於欽提過好幾次，都被她拒絕。
現在這是幹什麽？
唐臻想起來了，自己好像是拒絕了那麽幾次。
不過也不用記到現在吧？
真是有夠小心眼兒的。
“那你送不送嘛？”
唐臻掐著嗓子，半個身子軟軟地靠在池於欽胳膊上，難得在這人面前撒了一次嬌。
池於欽面上還是那副冷清的樣子，可心裏卻不知道有多吃唐臻這套...
她這人說的好聽是霸道，說的不好聽就是悶騷。
“鏈接發我。”
“好嘞~”
池於欽當著唐臻的面下了單，扣款短信來的那一刻，池於欽竟然有種滿足感，比給自己花錢都舒坦的感覺。
唐臻俯下身在這人臉上親了下，算是給自己難得一次的撒嬌收個尾。
“我走了。”
“早點回來，我等你吃飯。”
唐臻：“....”
——
趙芹找了個環境比較清幽的小館。
唐臻到的時候，她正在接電話，看了眼對面落座的唐臻，笑了笑，然後跟電話裏面的人說道——
“好，我知道了。”
“你也記得按時吃飯。”
“嗯，我先掛了。”
趙芹剛把電話掛斷，就聽見唐臻說——
“是褚學姐吧，我聽見她聲音了。”
“是她。”趙芹點了點頭“我前段時間胃病犯了，被她給知道了，就天天打電話叮囑我記得吃飯，前兩天晚上我下班，她還給我送了粥。”
“褚學姐一向都很貼心，趙醫生以後有口福了。”
趙芹笑了笑“唐臻，你誤會了，我們並沒有在一起。”
唐臻楞了下“你們不是...”
“只是我單方面追求她，她一直沒有答應。”
趙芹隨即收了笑，手捧著水杯，眉心微微蹙起，有些無奈道——
“我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情況，我跟褚邈...好像中間總隔著什麽？她人很好，對我也很關心，我也覺得可以適時往前再進一步了，但是...每次一提到這個，她就總是回避態度。”
“唐臻，我其實叫你出來吃個飯，是有私心的，我不知道現在該怎麽辦了，但我又是真的很喜歡她，我也能感覺褚邈對我也是不太一樣的，我們好像就差一個契機...所以我才想來問問你。”
趙芹很誠懇，她把從跟褚邈相識以來的事情，大致的事情和唐臻說了一遍。
雖然來之前趙芹已經做好了心裏建設，但真說出來的時候，還是有些尷尬的，畢竟褚邈喜歡過唐臻，而且趙芹也不確定...褚邈現在是不是還喜歡她。
“你別誤會，我沒有把你當情敵的意思，我知道她喜歡過你，我想...你們曾經是室友，她又喜歡過你，你對她..應該多少有點了解吧，所以我想聽聽你的意見，或者...你可以給我一些建議嗎？”
唐臻看得出來，趙芹是真的沒辦法了，否則這麽隱私的事情，怎麽可能告訴自己。
她認真地想了想——
其實，褚邈這個人雖然很好，但她的性格太內向了，她們同寢室那麽久，唐臻對褚邈喜歡自己的事情一點都沒看出來，唐臻之前覺得是因為自己當時處在一個比較淩亂的狀態，才沒有覺察到，可後來...她又覺得應該不是，當然這裏面有自己狀態不好的，但更多的是褚邈的隱藏。
或許這就是內向人的性格特征，即便她心裏有這個想法，可只要在沒說出口的那一刻，你就永遠也別想知道。
“我覺得褚學姐是喜歡你的。”
“怎麽說？”
“她很內向，內向的人一般都不會主動，可她打電話關心你，還給你親自煮粥送過來，就沖這一點，我都敢打包票她對你肯定不一般。”
“那她要是喜歡我...現在這樣又是什麽意思？”
趙芹很苦惱，胳膊撐在桌面上，兩手抵著頭——
“唐臻，我沒騙你，再這樣下去...我真的快要被她弄成神經質了。”
唐臻太理解趙芹的苦惱了，她跟池於欽剛開始的時候差不多也是這樣，每天一顆心全系在對方身上，對方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她立馬就能草木皆兵...成天就像得了癔癥似的，揣摩對方的一舉一動。
褚邈不管表不表態，但至少是個溫和的人。
池於欽就不一樣，她冷起來的時候，是真讓人崩潰的想要跳樓。
“趙醫生，我倒是還有個辦法，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了？”
“你說。”
唐臻傾過身，一手只擋著嘴，覆在趙芹耳邊，。
趙芹睜圓了眼睛。
“你可以試試，反正我覺得有用。”
唐臻的提議把自己給說熱了，落座後連忙喝了口水。
“所以你對池於欽試過？”
趙芹笑出聲來——
“真看不出，你膽子這麽大。”
“我也是被她逼得沒辦法了。”
...
天陰暗暗的，空氣裏彌漫著一股潮濕的泥土腥味。
唐臻趕在下雨之前回了家，她沒怎麽吃東西，肚子空空的，她得回家吃，因為家裏有個‘小心眼兒’。
鞋子買了，飯也吃了。
唐臻覺得這事兒應該可以過去了。
她去浴室洗澡，出來的時候手機響了，讓池於欽幫她看一下。
是個購物群裏發的砍一刀鏈接。
“要砍嗎？”池於欽問她。
“砍一下吧，上回我發的，別人也幫我砍了。”
唐臻拿手攏著頭發，她頭發又長長了，之前一直想去剪，可是池於欽不讓。
池於欽這邊幫她砍完，剛要退出去，就看見了朋友圈裏有動態，下意識的點開，眼底一暗，隨即將手機丟在一旁。
唐臻還不知道怎麽回事呢，讓她幫忙拿一下電話線，池於欽也不動。
她覺得有點奇怪，回過身就見池於欽板著臉靠在床頭翻書。
等唐臻弄好了頭發，去到床上，拿起被手機一看，瞬間就明白了，這人怎麽回事。
朋友圈更新了兩條動態，一條褚邈的，一條沈言的。
不至於吧...
唐臻看了眼池於欽。
池於欽在她看過來的那一刻，也擡起頭看過去。
兩人目光一對視，唐臻莫名其妙的就心虛。
她自己也奇怪了...
幹嘛要心虛？
“你別這麽看我，那是朋友圈動態。”
“動態發自拍也挺奇怪的。”
“拜托，誰都可以發好不好？”
“我就從來不發。”
唐臻沒辦法了，怎麽又繞到這個上面來了。
“那我把她們刪了？”
池於欽把書闔上，沖她挑眉，那意思再明顯不過——行啊，你刪啊。
唐臻說是那樣說，但真讓她做，她做不出。
大家又沒有矛盾，而且事情都說開了，把人刪了...有毛病吧。
“你不是也沒刪歐馨嗎？”
池於欽把機丟給她。
唐臻納悶“你幹嘛？”
“自己看。”
唐臻拿起一看，直想抽自己，笑嘻嘻的對這人討好道——
“你把她刪了啊...其實，也不需要，她就是個小孩子嘛...”
池於欽覷了她一眼，大概是說——
你自己聽聽，你這話站得住腳跟兒嗎？
唐臻有點慫。
“褚學姐人家又不是發給我的，她肯定是發給趙醫生看的，她倆現在正在暧昧期，總不好直白的就給人家發照片吧？而且...就是個側臉。”
“沈言就愛發自拍，人家朋友圈裏都是。”
“至於你嘛..以後你也可以發啊。”
“唐臻...你哄孩子呢？”
可不就哄孩子嘛，還是個‘老孩子’~
唐臻沒敢說，她怕被收拾。
鉆進被子就要去抱池於欽。
“別討好。”
“沒討好。”
唐臻捧著這人的臉，把她嚴肅的表情給揉開。
“要不..你再給我買雙鞋？”
“這招用沒完了你~”
“逗你玩呢，沒想讓你刪”
池於欽被她氣笑。
伸手關掉燈。
睡覺！
——
這邊再說回趙芹。
那天吃完飯後，她還真把唐臻的話聽見去了。
唐臻跟她說，與其這樣一直暧昧下去，不如你幹脆試一試她。
趙芹問她，怎麽試？自己能做的都已經個遍，就連先請她去家裏坐坐這樣的話都說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褚邈不可能不懂自己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唐臻沖她搖頭，你這不算試，頂多是詢問她意見，她還是可以拒絕的，真正的試...你得不留後路才行。
趙芹：比如呢？
唐臻：比如你想個由頭，讓她必須得送你回家，必須得留下來照顧你，像..醉酒這種的...
趙芹一點就透，你是說....
唐臻點了點頭。
其實這個法子趙芹不是沒想過，只是萬一要是褚邈拒絕了，兩個人就會變得很難堪，到那時候恐怕連朋友都沒法做。
所以趙芹也才一直猶豫。
但唐臻提醒了她。
四個字暧昧不清，就像是自我欺騙的鬼。
三十幾歲的人了，還不至於要用這個來騙自己。
行，就在一起。
不行，就算了。
趙芹不想再這樣拖下去了，不清不楚。
...
周五那天晚上，都十點多了，褚邈接到趙芹的電話。
“你是她朋友嗎？”
“我是，你是誰？”
“我是酒吧老板，她喝醉了，你能不能來接她一下？”
“地址發我。”
褚邈掛斷電話，連忙就出門了。
等她到的時候，趙芹就趴在吧臺上，已經醉的連站都站不住了。
“怎麽喝成這樣...”
“你來了啊...”
“我送你回家。”
褚邈一手攬著趙芹的腰，另只拉著她的胳膊架在自己脖子上，就把人攙了出去。
好在這地方離趙芹家不遠，褚邈沒一會兒就開到了目的地。
她下了車，繞到副駕駛，先把躬身進去解開趙芹身上的安全帶，然後又把趙芹從副駕駛攙出來。
電梯裏，趙芹醉的東倒西歪，整個人都貼在褚邈身上。
嘴裏一個勁兒的喊著：“難受...”
“沒事兒，馬上就到家了。”
電梯門一開，褚邈扶著趙芹就往外走——
“你家是幾零幾？”
“左手邊302，鑰匙在我上衣口袋裏。”
褚邈走到門前，將手探進趙芹的上衣口袋，她已經很小心了，可還是碰到了不該碰的地方。
趙芹忽然哼唧了一聲。
褚邈的手就跟觸到燙手山芋似的，拿了鑰匙趕忙收回來。
等開了門，趙芹被她扶進臥室裏。
褚邈拉過被子給她蓋上，剛想去給她投把毛巾擦擦臉，就被趙芹給拉住——
“褚邈...你別走....”
“我不走，我去投把毛巾給你擦臉...”
趙芹也不知道是醉的難受還是怎麽了，眼淚不自覺的就從眼角滑出來...
她拉著褚邈的手，偏過頭，把自己的臉貼在她的手心裏。
小耳朵，鵝蛋臉，下唇中間有一顆很小的痣，眼睛看上去不太明顯，手摸上去卻能感覺它的微微凸起。
褚邈被她蹭的，呼吸漸漸有了起伏。
“趙芹...我...我先去給你投把毛巾...你...”
“褚邈，你喜不喜歡我？”
趙芹眼神迷離，她剛剛流了眼淚，眼底沁潤著一片潮濕，擡頭望向褚邈的時候，撩撥的月色都悠蕩起來。
褚邈是人不是神，兩年多的相處，她自己也是有感覺的。
“趙芹...”
“我能感覺到你對我不一樣，可是...為什麽你總躲著我？”
“是不是我太沒有吸引力了？”
“不是...不是的...我...”
“褚邈，你在擔心什麽？你在猶豫什麽？”
“我已經主動了那麽多次，你就不能給我一點點回應嗎？”
“你這樣...會讓我覺得自己很失敗。”
趙芹扯著褚邈的* 胳膊，緊緊地攥在手裏，她從床上坐起身子，兩人面對面，幾乎是要貼上的程度。
呼吸在彼此臉上亂拍，炙熱的像要燒起來。
趙芹往後稍微退了一點，她看見褚邈眼神的淩亂...聽見她發顫的呼吸...
趙芹心裏喜歡，她喜歡這個人。
喜歡她總是不肯輕易表露的心跡。
喜歡她此刻因為自己得靠近而失去自控。
趙芹捧住褚邈的臉，舌尖在她的嘴唇上輕輕捋過，一路向下，落在她的下頜上，又輕輕地咬了咬。
突然...
褚邈推倒了她。
她的手繞到趙芹的腦後，散了她頭發。
她壓著趙芹，挑開她衣服的扣子。
她們都不是第一次談戀愛了，早過了需要摸索試探的懵懂。
就這樣疾風暴雨的來了一場。
她們誰也不讓誰。
趙芹記恨她讓自己一直苦等，咬破褚邈的肩頭。
褚邈卻怪趙芹把自己平靜的生活又攪亂了，也掐疼了她的肋骨。
可就算這場性/事互相都帶著不甘。
但她們卻也必須得承認，在彼此的眼裏，她們都是美味可口的。
結束後，兩人各自躺在床上喘息。
褚邈的聲音很清冷——
“你跟我裝醉？”
“你不也跟我裝傻嗎？”
趙芹同樣清冷的回了她一句。
按理說現在正是溫存的時候，可她們誰都沒有想要溫存的意思。
“我不可能出櫃的，我媽身體不好，她會受不了。”褚邈說道。
“所以呢，你想說什麽？”
“剛剛對不起。”
“沒事兒，雖然你睡了我，但我也爽了，咱們扯平了。”
“好，那我先走了。”
“不送。”
就在褚邈走了之後，趙芹眼淚又從眼角滑出來，這次她是真的哭了。
——
這天過後，趙芹就跟沒事人一樣，該幹嘛幹嘛。
唐臻以為她跟褚邈應該都在一起，畢竟趙芹的樣子實在沒有一點異常。
直到那天褚邈帶著她媽媽來覆查，兩人面對面過去，連招呼都不打，就像不認識的陌生人一樣，唐臻才意識到情況不對。
中午她去食堂吃飯的時候，沒忍住就問了趙芹一句——
“你跟褚學姐....？”
“睡了，但沒在一起。”
“怎麽會.....”
“都怪我瞎出主意兒。”
“傻不傻和你有什麽關系，我跟她都是成年人，這點事兒不至於。”
趙芹話音剛落，那邊池於欽就過來了。
“得，你家那位來了，我騰位子。”
說完，沖池於欽笑了笑——
“池主任，坐這兒。”
等趙芹一走，唐臻就懊惱。
池於欽聽她提過一嘴這事兒，手在唐臻肩上拍了拍——
“趙芹說的沒錯，和你沒關系。”
“可是...是我出的主意...”
“也說了是你出的主意，又不是你把她倆摁在床上的，大家都是成年人，選擇權在她們。”
“要怪就怪你那個學姐，睡完不認賬。”
池於欽給唐臻夾了一筷子魚肉——
“她倆的事指定有後續。”
“好了，別想了，吃飯。”
剛吃沒兩口，唐臻的手機響了，是她三姑打來的。
“估計又是讓我幫她買東西。”
電話剛一接通，唐臻還沒說話呢，就聽她三姑在電話那頭嚷一嗓子。
“您說我爸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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