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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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唐臻被鬧鈴吵醒, 眼睛睜開的時候瞇了下，生理眼淚就自動從眼角擠出來。
昨天兩個人折騰的太厲害，唐臻明明記得她們都已經準備要睡了, 結果池於欽不知道又怎麽回事, 突然又把自己撈起來，抽過枕頭墊在自己的腰後面...
唐臻動了動腿，腿根酸澀的漲麻, 能不漲嗎？池於欽都快把自己折斷了。
她擡手在眼角上抹了把，抽了抽鼻尖，便把被子掀開要起身。
一只手忽的從旁邊伸過來，唐臻剛撐起的身子，立馬又倒下去...
“池於欽...”
唐臻嗓子啞了...她昨晚上太激動，可又不能叫出聲，全都悶在喉嚨裏, 毛細血管跟長了手腳似的, 大概是互相打了一場狠架。
“再睡會兒。”
池於欽不由分說的將人箍在懷裏, 一手攬著唐臻的腰，另只手扣住唐臻的後腦勺，將她的臉貼在自己得脖頸上，仰起的下巴蹭著小姑娘的額角毛絨絨的碎發...又癢又酥。
“不行，我得去診所。”
唐臻在她懷裏扭著身子掙紮。
兩個人不著寸縷, 又窩在同一床被子裏。
唐臻才扭幾下還沒掙紮開, 池於欽的呼吸就不太對了，明顯急促起來。
“唐臻, 你蹭到我了...”
唐臻心尖猛地一顫, 某處敏感部位就落入狼窩。
“池於欽...你是不是瘋了...”
“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你沒聽過嗎？”
“那你也不能一大早就...”
唐臻臉紅的說不出來, 她擡起頭看向池於欽微瞇這的眼，這人的皮膚白的似牛乳一樣，削尖的下頜線條流暢，呼吸的時候脖頸上的那條美人筋也跟著聳動。
這人哪老了？分明是跟吃過唐僧肉的妖精一樣，不是一星半點兒的勾人。
唐臻想掙紮的心被沒出息的摁死在身體裏。
池於欽的手在被子裏摁著那地方...有一下沒一下的揉，唐臻咬著嘴角，臉頰越來越紅，鼻子已經不夠她呼吸了，她微張開嘴唇竟然開始情不自禁地低喘...
“池於欽...”
“嗯？”
“你快點...我真的要去上班了...”
池於欽不想放過她，但又不忍心看她難受，垂眸深望著唐臻，這姑娘的嘴唇都已經腫了...跟爛熟的櫻桃似的，好像輕輕碰一下...就會從枝頭掉下來。
她真想咬一口。
可兩人還沒洗漱呢，池於欽接受不了沒洗漱就接吻。
折中了一下，把吻印在唐臻額角，一邊抿著那上面毛絨絨的碎發，一邊加快手裏的速度。
直到唐臻在她懷裏抖了下，池於欽才把手從被子拿出來，把人松開。
“你都什麽毛病？”
唐臻臉紅的不成樣子，視線一瞥又落在這人亮晶晶的手指上。
池於欽也醒了，她看見唐臻的目光，笑了笑——
“年輕真好啊。”
唐臻想懟她——你也不差。
可還是沒說出口，就被人噙笑的眼底勸退。
唐臻太了解她了，她自己可以說自己年紀大，可要是你說...她能‘報覆’死你。
昨天晚上的自己就是吃了這個虧。
唐臻在心裏切了一聲——以後計較的時間還多著呢。
隨即便起了床。
池於欽側過身子，一只手支在耳朵底下，撐著腦袋看她。
唐臻把衣服穿好，手繞到脖子後面，將埋在衣領裏的頭發攏出來，拿頭繩隨意一紮，幹凈清爽的馬尾就被她綁在了腦後，悠閑地垂著。
池於欽突然就笑了，那顆空了兩年的心...在此時全被填滿。
“你再睡會兒。”唐臻轉過來，俯下身在這人的額上親了下。
小姑娘眼裏水盈盈透著亮，池於欽愛不釋手。
“我跟你一起去吧。”
“別啊..你才睡幾個小時？”
“你不在我也睡不著。”
池於欽又揉了揉唐臻的額角。
唐臻被池於欽眼睛裏的溫柔暖到了。
她有點詫異，也有點受寵若驚...
這還是池於欽嗎？
還是那個從早到晚都繃著一張臉的池主任嗎？
“怎麽了？”池於欽問她。
“不大習慣。”
“那你趕緊習慣一下。”
池於欽不愛說甜言蜜語，也幾乎不講什麽肉麻兮兮的話，她從前覺得這些東西太假，總認為放在心裏就夠了，可現在她要變一變這種思維，她得說出來，得說出來讓唐臻知道，要表達出來。
唐臻坐在床邊，伸手環抱著池於欽的腰，頭貼在她心口，——
“池於欽，你不用刻意去改變自己迎合我”
“人與人之間本來就存在差異性，就像男人沒有子宮不能生孩子，女人沒有睪酮素一樣，我是想要追求平等，但這不是否定和消除我們的差異，我是想要感情對等平等。”
“我們都很尊重彼此的不同，這就夠了，好嗎？”
“就像我任何一種模樣你都喜歡，包括喜歡我的擰巴一樣，你任何一種樣子我也都愛，包括你對情話的笨拙，很愛。”
...
她們起來的時候，早飯已經做好了，老唐都吃過出去遛彎了。
趁著池於欽洗漱的工夫，吳珍拉過唐臻到一旁說悄悄話——
“昨天晚上怎麽樣？”
唐臻楞了下，她媽該不是聽到什麽怪聲音吧？
“什麽..怎麽樣？”
“關系啊！讓你恭維恭維領導呢！”吳珍是真替唐臻操碎了心。
“額...還行吧。”
“別還行，你抓抓緊，這麽好的機會，可千萬得把人攥住！”
唐臻心又抖一下，還沒等她開口說話呢，扭頭就看見池於欽從衛生間裏出來，披散這頭發，氣質絕佳。
吳珍連忙就迎上前去。
美好的一天，從熱絡的聊天開始。
唐臻看見池於欽跟自己媽媽說話的時候，目光在自己身上流轉了一圈。
她就是老狐貍，就是在耍賴皮。
唐臻心知肚明，可又沒辦法，她對這個人..包括這個人的一切全無招架之力。
自己就吃池於欽的這一套。
吃過了飯，兩人一起去診所。
池於欽穿著唐臻給她拿的另外一件羽絨服，雖然長短還是不大合身，但勝在顏色是黑的，總之比昨天那件粉的順眼百倍都不止。
這個診所不大，裏屋看診，外面候診輸液。
老醫生鼻梁上掛著老花鏡，滿頭銀絲，白大褂套在身上，往那裏一坐，就是鎮店寶。
池於欽聽唐臻說了，她在這邊實習的時候，就是跟的她
“李老人可好了，我那時候什麽都不懂，她也不嫌我。”唐臻拿自己的保溫杯往裏面舀了兩勺蜂蜜進去，攪勻後遞給池於欽。
唐臻說起實習的時候，眼睛就冒光。
老家縣醫院實習不比京北仁華的那樣的大醫院，每天都是收不完的病人寫不完的病例，在那實習期間，唐臻過得都很輕松，甚至要讓她都有種錯覺，醫生根本沒那麽辛苦。
“所以你是來仁華後，才改變了這個想法？”池於欽抿了保溫杯的裏的蜂蜜水，她剛才在唐臻要蜂蜜的時候就看見，是自己以前喝慣了的牌子。
“不是。”唐臻搖了搖頭“我說出來你可能都不信，我是在那兒看到我們學校高年級的一個學長了。”
池於欽看了她一眼，等她繼續說。
“他大我好幾屆，成績很差...學校都是家裏走後門托人辦的，可就是這樣的人...竟然成了醫生，你知道我看見他的時候有多震驚嗎？他還跟我打招呼，說自己留院了，以後要是來醫院什麽的可以找他，我心想啊，上學考試都不及格的人，我哪敢找他看病，太嚇人了。”
“我不知道該怎麽形容的心情...後來也是李老跟我說的，他家裏認識院領導，別人考試都考不進來，他試都不用考，就占了一個名額。”
唐臻聳了下肩膀——
“我是從那次以後才意識到的，不是當醫生輕松，是這裏的環境就不可能讓你緊張，小病不用治開點藥回家吃，大病治不了壓根就不會收。”
“所以，你才拼命想要留在仁華？”
“是，我想在一個公平的環境裏努力。”
“但你要知道，哪裏都會有不公平。”
平等是大自然賦予的，但公平卻是人為制造的。
唐臻又深刻起來，她想到了劉仁宗，的確是哪裏都會有不公平，老家的縣醫院可以隨意分配留院名額，京北的仁華醫院也可以暗箱操作謀取利益。
它們之間的差別，只是建築水平的層級不同，但本質上都一樣。
窗外烏雲沈沈，冷空氣打在窗玻璃，氣壓也被降低許多。
池於欽坐在椅子上，扭頭看著她。
“不想向下兼容，那就向上兼容吧。”
唐臻聽見池於欽的聲音，她看見這人眼底的柔和。
池於欽把保溫杯放到一旁，忽的伸手過去，她拉住唐臻的手腕，輕輕地在上面捏了捏——
“理想和現實並不沖突，當你有足夠的能力，這些東西都不足以使你畏懼。”
“劉仁宗的事情你做得很好，謝謝你。”
唐臻的心仿佛被什麽東西擊中，她以為池於欽會覺得她太冒進，沒想到...
傲骨誰都有，可真的敢把這份傲骨拿出來，卻沒有幾個。
池於欽眼波流轉，眉眼輕笑。
此刻她們的心流是交融的。
——
自從那晚兩人□□做到不敢出聲，把喉嚨都憋啞的程度之後。
唐臻就想跟池於欽去酒店，但池於欽覺得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她想讓唐臻多陪陪父母，反正之後回了京北，她們有的是時間相處。
便跟著唐臻又回了家去。
結果到了家，唐臻才發現她爸正在跟她三姑打視頻，說有個條件不錯的，打算明天讓唐臻去見一下。
老唐說，那我跟小團說說。
他本來是想敷衍一下，哪知道就這麽巧，剛好被回來的唐臻聽見。
這會兒，老唐坐在沙發上無措的搓著腿，她怕唐臻不高興。
吳珍心裏也沒底，唐臻大了...她三十一了，不是二十多歲的小姑娘，父母說兩句就能把頭低下忍一忍的年紀了。
唐臻的確也是忍夠了，這些天她一直在忍，就怕父母為難，白天都躲在診所不回來，現在這是沒完了嗎？
唐臻看了眼池於欽，池於欽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她這幾天在唐臻家住著，親戚張羅著要給唐臻介紹對象的事，也碰到過幾次。
雖然她們在談戀愛，可這種關系終歸是不能說給唐臻的父母聽。
不能見光，自己就沒資格插手。
她兩手垂在身側，朝著唐臻笑了下——
“我突然想起來，我有個東西落在外面了，我去拿一下。”
說完，池於欽就轉身出了門。
她相信唐臻不會真的跟人相親，但這種場面...還是會讓自己心裏不舒服。
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自己先離開。
池於欽要不是笑那一下，唐臻可能還好受點，可她對著自己笑，分明是怕自己為難，唐臻當下心裏就忍不住心疼起來。
她追著池於欽出去——
“你在樓下的小超市等我，我馬上就來。”
“沒事，不著急。”
池於欽去到小超市，買了包煙，站在外面的臺階上抽著。
這邊唐臻回到家，看著沙發上坐著的老唐跟吳珍，眉頭蹙著，眼裏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你們到底想怎麽樣？一邊說著不催我結婚，一邊又在私底下跟我三姑聯系？你們就這麽迫不及待想把我嫁出去？而且誰告訴你們嫁人就一定好的？”
“爸什麽時候跟你三姑聯系了，都是你三姑打電話來的。”
“爸就是..敷衍她一下，沒讓你真去。”
“既然不讓我真去，那就應該跟人家直說，就是因為你們每次都這樣敷衍，所以她才會沒完沒了。”
吳珍覺得唐臻的反應有點大了，不就是相個親嘛，不想去就不去，不至於在這裏瞪眼睛。
“你三十一了，你表妹都生二胎了，你三姑想給你介紹對象，也是正常的事兒啊。”
“可是我不喜歡...”
唐臻看著吳珍——
“媽...我不想相親，也不願意相親，還有我也不想結婚。”
“咱們這個小城就這麽大點，我那麽難才考出去的，好不容易現在工作有了起色，我是三十歲了，可我能養活我自己，我不用依靠別人生存，我表妹是結婚了，也生了二胎，但她真的過得好嗎？三天兩頭不是哭就是鬧，為了結婚生孩子把工作都辭了，現在怎麽樣呢？她婆婆一天到晚在外面說她是吸血鬼，她老公也不吭聲...”
“您要是希望我過這樣的日子，那我現在就把京北的工作辭了。”
一聽要工作老唐跟吳珍立馬就急了——
“那怎麽能行呢？”
“可你不想結婚，老了怎麽辦？”
“我要是結婚過得不好，三姑能養我嗎？各有各的活法，我有我的人生軌跡，現在都過不好，還談什麽老了，您這個未雨綢繆也太早了些，我還不至於把自己餓死。”
“再說了，結婚生孩子有什麽好？一個餵不飽，兩個窮困潦倒，三個我就得帶著上街乞討...這樣老了就有保障了是吧”
吳珍跟老唐覺得這話哪裏不大對，可又的的確確是實話，要是兜裏沒錢，就算結婚生孩子，也是過苦日子的命。
她們倆都是疼女兒的人，當然舍不得女兒過苦日子。
一拍大腿——
“行行行！往後你三姑再打電話，我們都不接了，你大了，你有自己的主意，我們不幹涉了。”
...
相親這事總算是在她爸媽這裏說開了。
唐臻心裏惦記池於欽，趕忙去小超市找她。
結果就看見這人站在路邊吹風，一走過去聞見她身上的煙味。
“你抽煙了？”
“就抽了一根。”
“怎麽？堂堂池大主任害怕啦？你放心，我才不相親。”
池於欽被唐臻的眼睛熱了一下心窩。
她想抱她..想伸手摸一摸她的臉，可小超市門口來來往往的都是人。
反倒是唐臻不再那麽小心翼翼的顧忌，她主動拉住了池於欽垂在身側手——
“我訂了明天的機票，咱們回京北吧。”
“你爸媽...”
“沒事，我跟她們說過了。”
今天晚上，她們在回家之前，先去了酒店。
一路上唐臻的手都緊緊的拉著池於欽，她把池於欽的胳膊抱在懷裏，心尖兒都在發顫。
同性戀是xing少數群體，但婚姻不屬於xing少數群體。
那婚姻的雞飛狗跳，也就更不存在於她們之間。
兩個女生間這麽純粹的愛情，享受就好。
唐臻三十一了，卻還得在這種毫無意義的事情上浪費時間，那就太荒唐了。
一進了酒店房門，唐臻抱著池於欽就咬了過去。
兩人親的難舍難分。
池於欽的小腹猛地縮緊，唐臻把腳上的鞋子踢了，腳尖踩在池於欽的腳背上，仰頭向上..又將她攀附的更緊。
池於欽嘗到她舌尖的滾燙，又探手摸向她的腰間...
隨即便將自己送了過去。
兩人一路從玄關到浴室，從浴室到床上....
這一場性/事，比她們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瘋狂。
池於欽把唐臻抱在懷裏，手指在這人的嘴唇上輕輕地撫過——
“你害怕嗎？如果有一天，你爸媽知道的話，會為難嗎？”
“池於欽，你是對自己沒信心，還是對我沒信心？”
“不是信心的問題，是我...”
“我不是小孩子了，我能處理好，相信我，嗯？”
唐臻在池於欽的鎖骨上咬了下。
“你說你經不起分離...我也一樣。”
池於欽有些動容，她媽媽總擔心自己的臭脾氣以後會孤獨終老，可唐臻總在自己身後，她就像是一束光...照著自己，接納自己。
“唐臻，今年過年..和我回家吧。”
“柳怡女士做魚很好吃，她會很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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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臻被鬧鈴吵醒, 眼睛睜開的時候瞇了下，生理眼淚就自動從眼角擠出來。
昨天兩個人折騰的太厲害，唐臻明明記得她們都已經準備要睡了, 結果池於欽不知道又怎麽回事, 突然又把自己撈起來，抽過枕頭墊在自己的腰後面...
唐臻動了動腿，腿根酸澀的漲麻, 能不漲嗎？池於欽都快把自己折斷了。
她擡手在眼角上抹了把，抽了抽鼻尖，便把被子掀開要起身。
一只手忽的從旁邊伸過來，唐臻剛撐起的身子，立馬又倒下去...
“池於欽...”
唐臻嗓子啞了...她昨晚上太激動，可又不能叫出聲，全都悶在喉嚨裏, 毛細血管跟長了手腳似的, 大概是互相打了一場狠架。
“再睡會兒。”
池於欽不由分說的將人箍在懷裏, 一手攬著唐臻的腰，另只手扣住唐臻的後腦勺，將她的臉貼在自己得脖頸上，仰起的下巴蹭著小姑娘的額角毛絨絨的碎發...又癢又酥。
“不行，我得去診所。”
唐臻在她懷裏扭著身子掙紮。
兩個人不著寸縷, 又窩在同一床被子裏。
唐臻才扭幾下還沒掙紮開, 池於欽的呼吸就不太對了，明顯急促起來。
“唐臻, 你蹭到我了...”
唐臻心尖猛地一顫, 某處敏感部位就落入狼窩。
“池於欽...你是不是瘋了...”
“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你沒聽過嗎？”
“那你也不能一大早就...”
唐臻臉紅的說不出來, 她擡起頭看向池於欽微瞇這的眼，這人的皮膚白的似牛乳一樣，削尖的下頜線條流暢，呼吸的時候脖頸上的那條美人筋也跟著聳動。
這人哪老了？分明是跟吃過唐僧肉的妖精一樣，不是一星半點兒的勾人。
唐臻想掙紮的心被沒出息的摁死在身體裏。
池於欽的手在被子裏摁著那地方...有一下沒一下的揉，唐臻咬著嘴角，臉頰越來越紅，鼻子已經不夠她呼吸了，她微張開嘴唇竟然開始情不自禁地低喘...
“池於欽...”
“嗯？”
“你快點...我真的要去上班了...”
池於欽不想放過她，但又不忍心看她難受，垂眸深望著唐臻，這姑娘的嘴唇都已經腫了...跟爛熟的櫻桃似的，好像輕輕碰一下...就會從枝頭掉下來。
她真想咬一口。
可兩人還沒洗漱呢，池於欽接受不了沒洗漱就接吻。
折中了一下，把吻印在唐臻額角，一邊抿著那上面毛絨絨的碎發，一邊加快手裏的速度。
直到唐臻在她懷裏抖了下，池於欽才把手從被子拿出來，把人松開。
“你都什麽毛病？”
唐臻臉紅的不成樣子，視線一瞥又落在這人亮晶晶的手指上。
池於欽也醒了，她看見唐臻的目光，笑了笑——
“年輕真好啊。”
唐臻想懟她——你也不差。
可還是沒說出口，就被人噙笑的眼底勸退。
唐臻太了解她了，她自己可以說自己年紀大，可要是你說...她能‘報覆’死你。
昨天晚上的自己就是吃了這個虧。
唐臻在心裏切了一聲——以後計較的時間還多著呢。
隨即便起了床。
池於欽側過身子，一只手支在耳朵底下，撐著腦袋看她。
唐臻把衣服穿好，手繞到脖子後面，將埋在衣領裏的頭發攏出來，拿頭繩隨意一紮，幹凈清爽的馬尾就被她綁在了腦後，悠閑地垂著。
池於欽突然就笑了，那顆空了兩年的心...在此時全被填滿。
“你再睡會兒。”唐臻轉過來，俯下身在這人的額上親了下。
小姑娘眼裏水盈盈透著亮，池於欽愛不釋手。
“我跟你一起去吧。”
“別啊..你才睡幾個小時？”
“你不在我也睡不著。”
池於欽又揉了揉唐臻的額角。
唐臻被池於欽眼睛裏的溫柔暖到了。
她有點詫異，也有點受寵若驚...
這還是池於欽嗎？
還是那個從早到晚都繃著一張臉的池主任嗎？
“怎麽了？”池於欽問她。
“不大習慣。”
“那你趕緊習慣一下。”
池於欽不愛說甜言蜜語，也幾乎不講什麽肉麻兮兮的話，她從前覺得這些東西太假，總認為放在心裏就夠了，可現在她要變一變這種思維，她得說出來，得說出來讓唐臻知道，要表達出來。
唐臻坐在床邊，伸手環抱著池於欽的腰，頭貼在她心口，——
“池於欽，你不用刻意去改變自己迎合我”
“人與人之間本來就存在差異性，就像男人沒有子宮不能生孩子，女人沒有睪酮素一樣，我是想要追求平等，但這不是否定和消除我們的差異，我是想要感情對等平等。”
“我們都很尊重彼此的不同，這就夠了，好嗎？”
“就像我任何一種模樣你都喜歡，包括喜歡我的擰巴一樣，你任何一種樣子我也都愛，包括你對情話的笨拙，很愛。”
...
她們起來的時候，早飯已經做好了，老唐都吃過出去遛彎了。
趁著池於欽洗漱的工夫，吳珍拉過唐臻到一旁說悄悄話——
“昨天晚上怎麽樣？”
唐臻楞了下，她媽該不是聽到什麽怪聲音吧？
“什麽..怎麽樣？”
“關系啊！讓你恭維恭維領導呢！”吳珍是真替唐臻操碎了心。
“額...還行吧。”
“別還行，你抓抓緊，這麽好的機會，可千萬得把人攥住！”
唐臻心又抖一下，還沒等她開口說話呢，扭頭就看見池於欽從衛生間裏出來，披散這頭發，氣質絕佳。
吳珍連忙就迎上前去。
美好的一天，從熱絡的聊天開始。
唐臻看見池於欽跟自己媽媽說話的時候，目光在自己身上流轉了一圈。
她就是老狐貍，就是在耍賴皮。
唐臻心知肚明，可又沒辦法，她對這個人..包括這個人的一切全無招架之力。
自己就吃池於欽的這一套。
吃過了飯，兩人一起去診所。
池於欽穿著唐臻給她拿的另外一件羽絨服，雖然長短還是不大合身，但勝在顏色是黑的，總之比昨天那件粉的順眼百倍都不止。
這個診所不大，裏屋看診，外面候診輸液。
老醫生鼻梁上掛著老花鏡，滿頭銀絲，白大褂套在身上，往那裏一坐，就是鎮店寶。
池於欽聽唐臻說了，她在這邊實習的時候，就是跟的她
“李老人可好了，我那時候什麽都不懂，她也不嫌我。”唐臻拿自己的保溫杯往裏面舀了兩勺蜂蜜進去，攪勻後遞給池於欽。
唐臻說起實習的時候，眼睛就冒光。
老家縣醫院實習不比京北仁華的那樣的大醫院，每天都是收不完的病人寫不完的病例，在那實習期間，唐臻過得都很輕松，甚至要讓她都有種錯覺，醫生根本沒那麽辛苦。
“所以你是來仁華後，才改變了這個想法？”池於欽抿了保溫杯的裏的蜂蜜水，她剛才在唐臻要蜂蜜的時候就看見，是自己以前喝慣了的牌子。
“不是。”唐臻搖了搖頭“我說出來你可能都不信，我是在那兒看到我們學校高年級的一個學長了。”
池於欽看了她一眼，等她繼續說。
“他大我好幾屆，成績很差...學校都是家裏走後門托人辦的，可就是這樣的人...竟然成了醫生，你知道我看見他的時候有多震驚嗎？他還跟我打招呼，說自己留院了，以後要是來醫院什麽的可以找他，我心想啊，上學考試都不及格的人，我哪敢找他看病，太嚇人了。”
“我不知道該怎麽形容的心情...後來也是李老跟我說的，他家裏認識院領導，別人考試都考不進來，他試都不用考，就占了一個名額。”
唐臻聳了下肩膀——
“我是從那次以後才意識到的，不是當醫生輕松，是這裏的環境就不可能讓你緊張，小病不用治開點藥回家吃，大病治不了壓根就不會收。”
“所以，你才拼命想要留在仁華？”
“是，我想在一個公平的環境裏努力。”
“但你要知道，哪裏都會有不公平。”
平等是大自然賦予的，但公平卻是人為制造的。
唐臻又深刻起來，她想到了劉仁宗，的確是哪裏都會有不公平，老家的縣醫院可以隨意分配留院名額，京北的仁華醫院也可以暗箱操作謀取利益。
它們之間的差別，只是建築水平的層級不同，但本質上都一樣。
窗外烏雲沈沈，冷空氣打在窗玻璃，氣壓也被降低許多。
池於欽坐在椅子上，扭頭看著她。
“不想向下兼容，那就向上兼容吧。”
唐臻聽見池於欽的聲音，她看見這人眼底的柔和。
池於欽把保溫杯放到一旁，忽的伸手過去，她拉住唐臻的手腕，輕輕地在上面捏了捏——
“理想和現實並不沖突，當你有足夠的能力，這些東西都不足以使你畏懼。”
“劉仁宗的事情你做得很好，謝謝你。”
唐臻的心仿佛被什麽東西擊中，她以為池於欽會覺得她太冒進，沒想到...
傲骨誰都有，可真的敢把這份傲骨拿出來，卻沒有幾個。
池於欽眼波流轉，眉眼輕笑。
此刻她們的心流是交融的。
——
自從那晚兩人□□做到不敢出聲，把喉嚨都憋啞的程度之後。
唐臻就想跟池於欽去酒店，但池於欽覺得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她想讓唐臻多陪陪父母，反正之後回了京北，她們有的是時間相處。
便跟著唐臻又回了家去。
結果到了家，唐臻才發現她爸正在跟她三姑打視頻，說有個條件不錯的，打算明天讓唐臻去見一下。
老唐說，那我跟小團說說。
他本來是想敷衍一下，哪知道就這麽巧，剛好被回來的唐臻聽見。
這會兒，老唐坐在沙發上無措的搓著腿，她怕唐臻不高興。
吳珍心裏也沒底，唐臻大了...她三十一了，不是二十多歲的小姑娘，父母說兩句就能把頭低下忍一忍的年紀了。
唐臻的確也是忍夠了，這些天她一直在忍，就怕父母為難，白天都躲在診所不回來，現在這是沒完了嗎？
唐臻看了眼池於欽，池於欽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她這幾天在唐臻家住著，親戚張羅著要給唐臻介紹對象的事，也碰到過幾次。
雖然她們在談戀愛，可這種關系終歸是不能說給唐臻的父母聽。
不能見光，自己就沒資格插手。
她兩手垂在身側，朝著唐臻笑了下——
“我突然想起來，我有個東西落在外面了，我去拿一下。”
說完，池於欽就轉身出了門。
她相信唐臻不會真的跟人相親，但這種場面...還是會讓自己心裏不舒服。
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自己先離開。
池於欽要不是笑那一下，唐臻可能還好受點，可她對著自己笑，分明是怕自己為難，唐臻當下心裏就忍不住心疼起來。
她追著池於欽出去——
“你在樓下的小超市等我，我馬上就來。”
“沒事，不著急。”
池於欽去到小超市，買了包煙，站在外面的臺階上抽著。
這邊唐臻回到家，看著沙發上坐著的老唐跟吳珍，眉頭蹙著，眼裏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你們到底想怎麽樣？一邊說著不催我結婚，一邊又在私底下跟我三姑聯系？你們就這麽迫不及待想把我嫁出去？而且誰告訴你們嫁人就一定好的？”
“爸什麽時候跟你三姑聯系了，都是你三姑打電話來的。”
“爸就是..敷衍她一下，沒讓你真去。”
“既然不讓我真去，那就應該跟人家直說，就是因為你們每次都這樣敷衍，所以她才會沒完沒了。”
吳珍覺得唐臻的反應有點大了，不就是相個親嘛，不想去就不去，不至於在這裏瞪眼睛。
“你三十一了，你表妹都生二胎了，你三姑想給你介紹對象，也是正常的事兒啊。”
“可是我不喜歡...”
唐臻看著吳珍——
“媽...我不想相親，也不願意相親，還有我也不想結婚。”
“咱們這個小城就這麽大點，我那麽難才考出去的，好不容易現在工作有了起色，我是三十歲了，可我能養活我自己，我不用依靠別人生存，我表妹是結婚了，也生了二胎，但她真的過得好嗎？三天兩頭不是哭就是鬧，為了結婚生孩子把工作都辭了，現在怎麽樣呢？她婆婆一天到晚在外面說她是吸血鬼，她老公也不吭聲...”
“您要是希望我過這樣的日子，那我現在就把京北的工作辭了。”
一聽要工作老唐跟吳珍立馬就急了——
“那怎麽能行呢？”
“可你不想結婚，老了怎麽辦？”
“我要是結婚過得不好，三姑能養我嗎？各有各的活法，我有我的人生軌跡，現在都過不好，還談什麽老了，您這個未雨綢繆也太早了些，我還不至於把自己餓死。”
“再說了，結婚生孩子有什麽好？一個餵不飽，兩個窮困潦倒，三個我就得帶著上街乞討...這樣老了就有保障了是吧”
吳珍跟老唐覺得這話哪裏不大對，可又的的確確是實話，要是兜裏沒錢，就算結婚生孩子，也是過苦日子的命。
她們倆都是疼女兒的人，當然舍不得女兒過苦日子。
一拍大腿——
“行行行！往後你三姑再打電話，我們都不接了，你大了，你有自己的主意，我們不幹涉了。”
...
相親這事總算是在她爸媽這裏說開了。
唐臻心裏惦記池於欽，趕忙去小超市找她。
結果就看見這人站在路邊吹風，一走過去聞見她身上的煙味。
“你抽煙了？”
“就抽了一根。”
“怎麽？堂堂池大主任害怕啦？你放心，我才不相親。”
池於欽被唐臻的眼睛熱了一下心窩。
她想抱她..想伸手摸一摸她的臉，可小超市門口來來往往的都是人。
反倒是唐臻不再那麽小心翼翼的顧忌，她主動拉住了池於欽垂在身側手——
“我訂了明天的機票，咱們回京北吧。”
“你爸媽...”
“沒事，我跟她們說過了。”
今天晚上，她們在回家之前，先去了酒店。
一路上唐臻的手都緊緊的拉著池於欽，她把池於欽的胳膊抱在懷裏，心尖兒都在發顫。
同性戀是xing少數群體，但婚姻不屬於xing少數群體。
那婚姻的雞飛狗跳，也就更不存在於她們之間。
兩個女生間這麽純粹的愛情，享受就好。
唐臻三十一了，卻還得在這種毫無意義的事情上浪費時間，那就太荒唐了。
一進了酒店房門，唐臻抱著池於欽就咬了過去。
兩人親的難舍難分。
池於欽的小腹猛地縮緊，唐臻把腳上的鞋子踢了，腳尖踩在池於欽的腳背上，仰頭向上..又將她攀附的更緊。
池於欽嘗到她舌尖的滾燙，又探手摸向她的腰間...
隨即便將自己送了過去。
兩人一路從玄關到浴室，從浴室到床上....
這一場性/事，比她們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瘋狂。
池於欽把唐臻抱在懷裏，手指在這人的嘴唇上輕輕地撫過——
“你害怕嗎？如果有一天，你爸媽知道的話，會為難嗎？”
“池於欽，你是對自己沒信心，還是對我沒信心？”
“不是信心的問題，是我...”
“我不是小孩子了，我能處理好，相信我，嗯？”
唐臻在池於欽的鎖骨上咬了下。
“你說你經不起分離...我也一樣。”
池於欽有些動容，她媽媽總擔心自己的臭脾氣以後會孤獨終老，可唐臻總在自己身後，她就像是一束光...照著自己，接納自己。
“唐臻，今年過年..和我回家吧。”
“柳怡女士做魚很好吃，她會很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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