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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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休息日池主任這麽有空嗎？還是說池主任沒人陪了？”
唐臻從執意要搶那只魚眼睛開始, 就沒打算再繼續跟池於欽裝了，反正這頓飯也不是自己要挑事的，既然你都無所謂, 那我也沒必要再委曲求全。
“被分手之後, 確實是沒人陪了。”
池於欽看得出來唐臻在生氣，聲音清淡的說完這句話，便別過視線不再多言。
她昨晚沒睡好, 想了唐臻一整夜，後來好不容易睡著了，做夢又夢見這人，從前的事情在夢裏走馬觀花，等她醒了..卻更加疲憊，池於欽好像用了一整晚，用了一個夢, 就又把她們之間的一切再度經歷了一遍。
池於欽眼眶泛著烏青, 眼底充斥著紅血絲, 半高領的黑色毛衣，箍著她的脖頸，莫名的有種被束縛的禁錮感。
兩人接連沈默像一堵無形的銅墻鐵壁，即便是周遭嘈雜喧鬧的環境，也無法將她們之間的沈默打破。
都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故作平靜的背後是沒有目的地的僵持。
可唐臻還是被池於欽的那一句‘被分手’給戳了心窩。
唐臻看著池於欽, 此刻飯還沒有吃完，但是她也沒了繼續再吃的胃口。
她把筷子平放在碗面上, 碗裏是幾乎就沒有怎麽動過的米飯, 唐臻拖著椅子往後挪去——
“我吃飽了，先走了。”
說完, 起身離開。
池於欽也放下了筷子，她比唐臻還沒有胃口，她的目光追著唐臻的背影，追著她穿過餐區的走廊、敞亮的大廳、接踵擦過的人群，直到這人的背影在拐角的石墻閃過...再看不見。
她才將戀戀不舍的目光收了回來。
池於欽有種被唐臻丟下的感覺，忽然領悟到另一種東西，原來看著一個人走，是這種感覺。
腦子跟眼睛裏全是唐臻初來仁華的模樣。
心墜了一下，沈了一下...酸楚。
不再是當初那個乖巧的小姑娘，不再隨意叫人拿捏擺弄，她學會了反擊跟抵抗。
沈言看著池於欽神思恍然的樣子，視線一瞥，目光又落在旁邊唐臻幾乎沒怎麽動的碗裏，唐臻只把魚眼睛吃了，而自己給她夾的魚肚子...還剩在裏面，一口沒動。
她捏著筷子，眉心微微蹙起，倏地擡頭望向池於欽，話便問出了口——
“池主任是在追唐臻嗎？”
兩人都是聰明人，剛剛礙著唐臻在，還稍微顧及一下表面功夫，現下唐臻走了，自然不需要再逢場作戲。
池於欽一點都不喜歡沈言，一點都不喜歡這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家夥，就這麽莫名其妙憑空出現在了唐臻身邊。
一想到援外期間這人跟唐臻朝夕相處了一年多，現在回來竟然還跟唐臻分配在同個酒店房間休息，池於欽臉冷的頓時都沒了顏色。
“確切的說是覆合，但是她讓我追一下..也不是不行。”
兩人的目光對視，頃刻間暗流湧動。
沈言把袖子往上挽了幾圈，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手臂，醫院要集中休息，她的換洗衣服就那麽幾件，今天本來打算吃個飯就回去休息的，所以穿的也比較隨便，一件寬松的圓領T恤跟一條有些洗發白的黑色牛仔褲，松弛是有，但幹練式微。
池於欽擡手將藍色襯衣領口上的褶皺展了展平，扭頭看見旁邊鏡玻璃自己的樣子，衣品著實不錯，雖然款式單一常規，但勝在眼光獨到，一件是一件的樣子，就是今天在配色上比往常挑剔了些，顯得有點故作刻意，另外就是自己那一對黑眼圈...
池於欽表情又冷了幾分，薄薄的眼皮略微撩起，在沈言的臉上掃過...
要是沒記錯，這人比唐臻大四歲，比自己小三歲。
誰都沒說話，但誰也都不避讓，兩人波瀾無驚的面容之下，是一種明目張膽的挑釁。
沈言靠在椅背上，笑了笑——
“所以，你們還是分手了。”
“那是曾經。”
“不見得吧，現在也沒追到，不是嗎？”
池於欽兩手環在身前，冷笑了聲——
“怎麽？聽你這意思，是打算插隊了？”
“你們都分手了，哪來的插隊。”
左一句‘你們分手’，右一句‘你們分手’，。
池於欽眼底的神色越來越冷，她之前真沒把沈言當什麽對手，可現在被這人一激，卻不得不重新審視起她來。
這人看著友善隨和，說出口的話卻絲毫不留餘地。
是受過良好的高等教育的原因，骨子的內涵不允許她低劣，可也是因為這個，所以她又是自信驕傲的。
池於欽環著的胳膊拿下來，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滑過——
“看來你還是沒有聽懂唐臻剛剛的話。”
沈言目光不解，等著池於欽的下文。
“唐臻為什麽問‘我這麽有空？’為什麽問我‘沒人陪？’”
“你以為她真的是在諷刺嗎？”
“她是想知道我這兩年的個人狀態，她在問我...還是不是單身。”
“你也太自信了吧！”
“這不* 是自信，是我們對彼此感情的默契。”
沈言又笑了，搖了搖頭——
“既然這麽確定，可你還是傷了她，我相信..只要給我一點時間，唐臻不一定不會對我動心，日久生情，這個道理..我相信池主任你應該明白。”
“日久生情？你們共事一年多，也沒見生出什麽情來。”
刺啦一聲——
池於欽挪開椅子，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
沈言再度望向唐臻碗裏的那塊白嫩的魚肚肉，不由得攥緊手指。
兩個人的情事，成了三個人的不歡而散。
這是池於欽吃過的最無趣的一頓飯。
...
唐臻走的早，對於這頓飯後來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
她不想回房間，也不知道自己該去哪兒，幹脆拿了煙跟火，去了酒店的吸煙區。
這兩年煙跟火她都是隨身備的，偶爾在那些夜不能寐的晚上，孤星和冷月..總會讓她想要做出些沒用的掙紮。
一邊抽著煙，一邊滿腦子雜亂無章。
唐臻姣好的唇型微張，薄薄的煙霧頃刻間吐出，上升擴散在眼前做著繚繞的無規則運動。
唐臻好像站在縹緲裏，朦朧間又聽見池於欽的那一句——
「唐臻，我愛啊」
她呷著煙，胳膊撐在欄桿上，擡起的手指抵在太陽穴的位置，隔著酒店的落地窗眺望遠處。唐臻不知道現在是個什麽心情...
七年拿來暗戀她，三年拿來迎合她，唐臻就像是池於欽肚子裏的蛔蟲，曾在無數個日夜裏，費勁心力的揣摩她那點兒蜿蜒曲折的心意。
唐臻比誰都要清楚的知道池於欽的所有喜好，不是不能再繼續偽裝，只是吃一塹長一智，分開的這兩年，她到了一個全新的生活工作環境，離開了池於欽，唐臻仿佛開了竅，回想當初在這人面前刻意迎合而爭取來的關註，她不僅覺得可笑，還覺得自己很可憐。
有些事情也是後知後覺，慢慢才開始想明白的。
自己想要在這段感情裏謀求一個公平的位置，可這段感情...從一開始就不公平，它的起點就是錯的，錯誤的起點，又怎麽能有一個對的終點？
歸根結底，這不是池於欽的問題，也不自己的問題。
只是源頭的問題。
唐臻在心裏做了個大膽的假設，假如當初自己沒有迎合她呢？
沒有費勁心力的去揣摩她的喜好；沒有刻意裝乖的去博得她的註意；沒有故作羞澀的去委屈自己的本性。
現在的她們又會是一個什麽結果？
沒有意義，假設性的東西沒有任何意義。
百分之五十的好，百分之五十的壞。
都是腦子裏的貓，只會讓你百爪撓心。
唐臻深吸了口煙，用尼古丁的味道把腦子裏那只討厭的貓趕走。
她發誓，在見到池於欽之前，自己真的是想要好好地跟她相處，好好地和她做普通同事，普通上下級，來仁華的初衷有池於欽的原因，但現在留仁華的目的，是因為夢想、未來。拋去她們之間的這場戀愛，池於欽真的是個很不錯的帶教導師，她在自己最不懂的那三年，教了自己很多。
唐臻的手指在太陽穴上揉了揉——
不想有瓜葛...
不想再有情感上的瓜葛。
這兩句話反覆被她在心裏默念，可唐臻卻還是沒有忍住...回懟了池於欽——「休息日池主任這麽有空嗎？還是說池主任沒人陪了？」
與其說是懟，不如說這裏頭也有自己的私心。
池於欽想知道自己的情況有太多辦法了，她可以直接問司小林、可以借寒暄的名義跟張院長聯系、可以隨便給任何一個援外的同事發消息，以她的處事能力..輕而易舉。
可自己呢？
援外的這兩年，她只跟劉思思和陳閔有聯系。
思思不在醫院工作，對池於欽的近況一無所知；
陳閔那邊自己一次池於欽都沒提過，偶爾陳閔會提，自己也總是岔過去，次數一多，陳閔也就不再提及了。
唐臻咬著煙蒂，牙齒在上面來回磨蹭，煙蒂都被她咬的扁下去——她知道，以池於欽看透自己的程度，一定能發現自己在試探她。
要不然...她不會應自己那句話——「被分手以後確實沒人陪」
她還是單身，她沒再找別人。
唐臻在某些時候覺得她無情，又在某些時候認為她多情，可就是從來沒有把她往專情上想過。
單身就是專情嗎？沒找別人就是專情嗎？
唐臻又開始在心裏發問....
但不管她怎麽問，有一點卻是唐臻不能逃避的——
池於欽的回答是自己想要的答案。
自己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唐臻當下在心裏松了一口氣，但緊隨而來的卻是更加的煩躁。
就在唐臻心煩意亂的一口接一口抽煙的時候，沈言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過來。
“唐臻...”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
“我回房間，看見桌上的煙盒不見了，我想你應該到這兒來了。”
唐臻沒什麽反應，她不喜歡沈言，雖然沈言人很好，但感情的事情...畢竟不是人好就可以的。
兩人一陣沈默。
沈言看著唐臻手指夾煙，薄唇抿過煙蒂，白皙的指尖跟細而長的煙身，絲毫沒有違和，她的目光順著唐臻的手指，落在潤澤的腮頰上...
忽然之間，沈言的心臟跳漏半拍。
一雙這樣深情的眼睛，可惜唐臻卻沒有半點感覺，她甚至都不知道沈言在看自己，因為她連眼尾的餘光都沒有瞥向沈言。
看了好一會兒，沈言忽的往前挪了半步——
“唐臻，你喜歡的人是池於欽吧。”
“是。”
唐臻大方承認，從嘴裏吐出一口煙。
“池於欽也喜歡你？”沈言又問。
“...是吧...”
唐臻沒有像回答上一個問題那樣篤定，她有些猶豫..並不確定。
在這種猶豫的聲音裏，沈言似乎看見了希望，或許這是個機會。
她低了低頭，又擡起——
“池於欽說要重新追求你，那就說明你現在是單身，既然你單身...那我也是有追求你的權利吧，我可以和池於欽公平競爭。”
沈言的這番話說的很真誠，她全程看著唐臻的眼睛，她希望唐臻能看在自己這樣真誠的份上，給自己一個機會。
唐臻沒有閃躲，也沒有意外，畢竟援外的時候，自己對這人的心思就已經知曉了。
只是那時候，礙於同事的關系自己沒有挑明，但自己每次的岔開話題，唐臻覺得已經足夠說明自己的態度了。
真奇怪...
援外的時候，大家都好好的，怎麽一回來，反倒全變了。
“你可以不用那麽快回答我，我會讓你看到我的態度，唐臻..我真的很喜——”
沈言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唐臻打斷了。
唐臻的目光自始至終都很平和，連一點波紋都沒有漾起，就連聲音都平淡的沒有任何變化——
“沈言，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我知道你喜歡誰是你的自由，也是你的權利..可我不喜歡你，一開始就不喜歡，我對你一點感覺都沒有。”
沈言的表情怔住，那麽一瞬間，她都要懷疑自己的耳朵了。
這樣的唐臻出乎自己的意外。
“你...就算拒絕...我以為你也會委婉一些。”
“我可以委婉兜圈子，但是結果都是一樣的，沒有意義，只會浪費我們更多的時間，沈醫生，我們都不要把精力和能力浪費在你畫我猜的這種事情上，繼續模棱兩可的暧昧的拖著，或者讓你繼續誤會我的態度，再或者是拿你當備胎療愈我的情傷，我認為...這樣的做法更惡劣。”
唐臻說的是真的，沈言沒有說出來也就算了，可她現在已經表明了，那就不該再回避。
回避來回避去...最後結局只會讓兩人更難堪。
氣氛再度沈默起來。
唐臻從兜裏拿出煙盒，右手食指將煙盒的蓋子掀開扣住，手腕往前輕輕一甩，煙盒裏的煙就抖出半頭——
她朝沈言遞了過去。
“我不會抽煙。”
唐臻沒說話，眼底平淡的看著沈言。
沈言和她對視，瞬間就明白了——唐臻在趕人。
也對，這裏是吸煙區，自己又不會抽煙，繼續待著的確是沒什麽意義。
沈言笑了笑，心領神會——
沒有糾纏，沒有糾結。
只是有一點無可奈何的不甘跟失落。
就在沈言跟唐臻擦肩而過的一瞬間，唐臻看見了那個正前方站著池於欽。
先前的視線被沈言擋住，唐臻完全不知道池於欽在那兒——
她看了多久？
自己都能這麽清楚的看見她，那她肯定也能清楚的看見自己。
唐臻像被老師抓到抽煙的學生一樣倏地慌亂起來，整個人渾然無措，像是站在裂開的冰面上進退兩難，她急忙將左手的煙想塞給右手去摁滅，可右手還拿著煙盒...
當下唐臻成了一個不分左右，既無秩序也無先後的人，她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麽...手忙腳亂原地焦灼，左手的煙不知滅，右手的煙盒不知收...
煙盒掉在地上，煙頭舍近求遠的被摁進身後隔了一塊地磚的煙灰皿。
唐臻哪一樣都沒做好。
池於欽走過來，彎腰撿起地上掉落的煙盒，視線一瞥，又看見煙灰皿裏被唐臻摁滅的那根煙，煙身跟煙蒂從中間折斷。
她低頭，手從煙盒裏摸了根煙，又從兜裏掏出打火機，嘴唇銜著煙，攏火點燃。
池於欽吸了口，一邊吐著煙氣一邊用手驅散。
隨即將煙從嘴上拿下來，她看著唐臻，遞了過去——
“無礙，抽吧，我都知道。”
此刻的唐臻沖上頭來的只有一個念頭——
一片狼藉——
掉在地上的煙盒、被折斷了的煙、被抓包的狼狽模樣，還有池於欽的那句‘我都知道’。
如果說剛剛唐臻是站在裂開的冰面上，那現在隨著那句‘我都知道’裂縫突然變大，唐臻一霎間掉進冰窟，冰冷從腳向上侵襲到心臟，最後到頭，讓她瞬間清醒。
被抓包的不是抽煙，而是被戳破的面具。
強烈的羞恥感襲來——
“原來你都知道...”
她在池於欽的面前裝了三年乖女孩，就在剛剛她還在想辦法補救....
唐臻覺得自己既可悲又滑稽。
所以剛剛自己在幹什麽？在一起之前自以為的那些試探又在幹什麽？
活脫脫就是大笑話。
唐臻伸手接過池於欽點著遞來的那根煙——
“你什麽都知道，你早就知道我跟你裝...呵”
“池於欽...怎麽？三年來看著我迎合討好你的樣子，很爽很痛快嗎？”
“你是不是覺得很有成就感？”
唐臻的心被重重的鑿了一錘，她看著池於欽，眼眶忽地就紅了。
“唐臻，我沒有。”
池於欽心很慌，從知道唐臻離開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就慌了，直到再見到這人...才又漸漸地被平覆。
兩年了，池於欽怎麽能不想她。
池於欽看著唐臻發紅的眼眶，長久以來的思念，讓她忍不住擡起手，摸向這人額角毛絨絨的碎發。
指腹貼在上面，一遍一遍地摩挲，漸漸地池於欽不再滿足，她的手指向下，張開的手心撫著唐臻的臉頰。
“你瘦了...”
唐臻看著她，眼淚從眼角掉出來。
池於欽想去給她擦，卻被她一把揮開胳膊。
唐臻別過臉，快速拿手背將眼淚揩去，隨即擡頭對上池於欽的眼睛——
“你到底想幹什麽？”
“我不想幹什麽，唐臻，我們好好談談好嗎？”
池於欽把司小林的話聽進去了，她不僅拋棄了理智，還放低了姿態。
她看著自己被唐臻揮落的手，眼睛也發熱起來。
“我們之間有誤會，你不能不聽我解釋，就判我們的感情死刑。”
“是我判死刑嗎？到頭來還是我的錯！”
唐臻被池於欽激怒了。
“我懂了，這又是你看破我的新招數對嗎？”
“先來接機，然後站在樓下等我，現在又是跑來找我吃飯...你故意提以前的事，故意當著沈言的面說些模棱兩可的話，宣洩你的占有欲嗎？！”
“手把手教我分析病歷、休息日、魚眼睛....你想暗示什麽？”
“唐臻——”
“池於欽，你想占有的究竟是那條魚的眼睛，還是我這條被你一直釣的魚！”
池於欽看著面前這個歇斯底裏，卻又哭的淚流滿面的唐臻，很詫異，但也被唐臻無端揣測口不擇言而激怒，自己到現在為止..連句完整的話都沒有說完。
她一把奪過唐臻手裏的煙，用力地碾碎在煙灰皿。
隨即扯過唐臻的手腕，帶著幾分慍怒用力一拽，唐臻便被她不由分說地拉出吸煙區。
進了電梯，唐臻的眼淚也沒停，雖然一直在哭，但卻沒有反抗。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
池於欽抓住唐臻的胳膊，又將她拉出電梯，帶著這人一路去到自己開好的那個房間門前停下。
池於欽松開唐臻的手腕，拿卡刷開門鎖，隨即箍著唐臻的腰，將人一並帶進去。
嘭的一聲，重重將門關踢上。
還沒等唐臻反應過來，就被池於欽抵在門後，池於欽另一只手勾住唐臻的後頸，將這人更貼向自己，便覆上來，密密麻麻的吻落下，失控，又克制...急促又溫柔...
突如其來的吻讓唐臻措手不及，微顫著胳膊想攀住池於欽的脖頸，理智潰不成軍之際，唐臻擡起的手還未來得及覆上池於欽的肩膀，就先不小心碰到了墻壁上的開關，啪的一聲，頭頂的射燈晃到了她的眼睛——
瞬間唐臻的思緒回攏。
“呃——
“放開——”
唐臻推不動她，也掙脫不開，她狠了心一口咬在池於欽的嘴唇上。
“嘶！”
池於欽吃疼的叫了聲，這才松開唇齒。
她的嘴被唐臻咬破了...
池於欽嘗到滿口的鐵銹味，微喘了幾聲，但她並不在意。
她看著唐臻..看著那張被自己吮到充血的嘴，終於敗下陣來，長嘆了一聲氣。
“唐臻，抽煙是什麽了不得的事情嗎？”
“你到底惱什麽？”
唐臻眼眸微顫著望著池於欽，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惱什麽，大概是假面具被戳破後..那種無所遁形的羞恥感，讓她不能自控。
池於欽被她這雙眼睛看的心尖發軟，態度也柔和下來，她伸手再度拉過唐臻，將這人摁坐在床邊——
“我知道你會抽煙，也知道你會喝酒，我還知道你以前那些對我的試探，故作乖巧，我都知道，可我不覺得有什麽問題。”
“我為什麽還跟你在一起？是因為我喜歡你啊，這些在喜歡面前都不重要，你就是你，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我們都是普通的人，不要把自己特殊化、苛刻化，你可以是任何一種樣子。”
“在一起前的試探我也有，它是感情的催化劑，把暧昧催化成喜歡，喜歡發酵成愛，才有了後來的我們，不是嗎？”
“你剛剛歇斯底裏講了那麽一大通，只能說明你在心虛。”
唐臻被池於欽說中了，瞬間沒了底氣，別開眼睛，不願再去看她。
池於欽向唐臻走了兩步，然後在唐臻腿前蹲下，追著她躲著自己的那雙眼睛，聲音輕到不能再輕——
“唐臻，還是說...你在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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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日池主任這麽有空嗎？還是說池主任沒人陪了？”
唐臻從執意要搶那只魚眼睛開始, 就沒打算再繼續跟池於欽裝了，反正這頓飯也不是自己要挑事的，既然你都無所謂, 那我也沒必要再委曲求全。
“被分手之後, 確實是沒人陪了。”
池於欽看得出來唐臻在生氣，聲音清淡的說完這句話，便別過視線不再多言。
她昨晚沒睡好, 想了唐臻一整夜，後來好不容易睡著了，做夢又夢見這人，從前的事情在夢裏走馬觀花，等她醒了..卻更加疲憊，池於欽好像用了一整晚，用了一個夢, 就又把她們之間的一切再度經歷了一遍。
池於欽眼眶泛著烏青, 眼底充斥著紅血絲, 半高領的黑色毛衣，箍著她的脖頸，莫名的有種被束縛的禁錮感。
兩人接連沈默像一堵無形的銅墻鐵壁，即便是周遭嘈雜喧鬧的環境，也無法將她們之間的沈默打破。
都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故作平靜的背後是沒有目的地的僵持。
可唐臻還是被池於欽的那一句‘被分手’給戳了心窩。
唐臻看著池於欽, 此刻飯還沒有吃完，但是她也沒了繼續再吃的胃口。
她把筷子平放在碗面上, 碗裏是幾乎就沒有怎麽動過的米飯, 唐臻拖著椅子往後挪去——
“我吃飽了，先走了。”
說完, 起身離開。
池於欽也放下了筷子，她比唐臻還沒有胃口，她的目光追著唐臻的背影，追著她穿過餐區的走廊、敞亮的大廳、接踵擦過的人群，直到這人的背影在拐角的石墻閃過...再看不見。
她才將戀戀不舍的目光收了回來。
池於欽有種被唐臻丟下的感覺，忽然領悟到另一種東西，原來看著一個人走，是這種感覺。
腦子跟眼睛裏全是唐臻初來仁華的模樣。
心墜了一下，沈了一下...酸楚。
不再是當初那個乖巧的小姑娘，不再隨意叫人拿捏擺弄，她學會了反擊跟抵抗。
沈言看著池於欽神思恍然的樣子，視線一瞥，目光又落在旁邊唐臻幾乎沒怎麽動的碗裏，唐臻只把魚眼睛吃了，而自己給她夾的魚肚子...還剩在裏面，一口沒動。
她捏著筷子，眉心微微蹙起，倏地擡頭望向池於欽，話便問出了口——
“池主任是在追唐臻嗎？”
兩人都是聰明人，剛剛礙著唐臻在，還稍微顧及一下表面功夫，現下唐臻走了，自然不需要再逢場作戲。
池於欽一點都不喜歡沈言，一點都不喜歡這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家夥，就這麽莫名其妙憑空出現在了唐臻身邊。
一想到援外期間這人跟唐臻朝夕相處了一年多，現在回來竟然還跟唐臻分配在同個酒店房間休息，池於欽臉冷的頓時都沒了顏色。
“確切的說是覆合，但是她讓我追一下..也不是不行。”
兩人的目光對視，頃刻間暗流湧動。
沈言把袖子往上挽了幾圈，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手臂，醫院要集中休息，她的換洗衣服就那麽幾件，今天本來打算吃個飯就回去休息的，所以穿的也比較隨便，一件寬松的圓領T恤跟一條有些洗發白的黑色牛仔褲，松弛是有，但幹練式微。
池於欽擡手將藍色襯衣領口上的褶皺展了展平，扭頭看見旁邊鏡玻璃自己的樣子，衣品著實不錯，雖然款式單一常規，但勝在眼光獨到，一件是一件的樣子，就是今天在配色上比往常挑剔了些，顯得有點故作刻意，另外就是自己那一對黑眼圈...
池於欽表情又冷了幾分，薄薄的眼皮略微撩起，在沈言的臉上掃過...
要是沒記錯，這人比唐臻大四歲，比自己小三歲。
誰都沒說話，但誰也都不避讓，兩人波瀾無驚的面容之下，是一種明目張膽的挑釁。
沈言靠在椅背上，笑了笑——
“所以，你們還是分手了。”
“那是曾經。”
“不見得吧，現在也沒追到，不是嗎？”
池於欽兩手環在身前，冷笑了聲——
“怎麽？聽你這意思，是打算插隊了？”
“你們都分手了，哪來的插隊。”
左一句‘你們分手’，右一句‘你們分手’，。
池於欽眼底的神色越來越冷，她之前真沒把沈言當什麽對手，可現在被這人一激，卻不得不重新審視起她來。
這人看著友善隨和，說出口的話卻絲毫不留餘地。
是受過良好的高等教育的原因，骨子的內涵不允許她低劣，可也是因為這個，所以她又是自信驕傲的。
池於欽環著的胳膊拿下來，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滑過——
“看來你還是沒有聽懂唐臻剛剛的話。”
沈言目光不解，等著池於欽的下文。
“唐臻為什麽問‘我這麽有空？’為什麽問我‘沒人陪？’”
“你以為她真的是在諷刺嗎？”
“她是想知道我這兩年的個人狀態，她在問我...還是不是單身。”
“你也太自信了吧！”
“這不* 是自信，是我們對彼此感情的默契。”
沈言又笑了，搖了搖頭——
“既然這麽確定，可你還是傷了她，我相信..只要給我一點時間，唐臻不一定不會對我動心，日久生情，這個道理..我相信池主任你應該明白。”
“日久生情？你們共事一年多，也沒見生出什麽情來。”
刺啦一聲——
池於欽挪開椅子，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
沈言再度望向唐臻碗裏的那塊白嫩的魚肚肉，不由得攥緊手指。
兩個人的情事，成了三個人的不歡而散。
這是池於欽吃過的最無趣的一頓飯。
...
唐臻走的早，對於這頓飯後來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
她不想回房間，也不知道自己該去哪兒，幹脆拿了煙跟火，去了酒店的吸煙區。
這兩年煙跟火她都是隨身備的，偶爾在那些夜不能寐的晚上，孤星和冷月..總會讓她想要做出些沒用的掙紮。
一邊抽著煙，一邊滿腦子雜亂無章。
唐臻姣好的唇型微張，薄薄的煙霧頃刻間吐出，上升擴散在眼前做著繚繞的無規則運動。
唐臻好像站在縹緲裏，朦朧間又聽見池於欽的那一句——
「唐臻，我愛啊」
她呷著煙，胳膊撐在欄桿上，擡起的手指抵在太陽穴的位置，隔著酒店的落地窗眺望遠處。唐臻不知道現在是個什麽心情...
七年拿來暗戀她，三年拿來迎合她，唐臻就像是池於欽肚子裏的蛔蟲，曾在無數個日夜裏，費勁心力的揣摩她那點兒蜿蜒曲折的心意。
唐臻比誰都要清楚的知道池於欽的所有喜好，不是不能再繼續偽裝，只是吃一塹長一智，分開的這兩年，她到了一個全新的生活工作環境，離開了池於欽，唐臻仿佛開了竅，回想當初在這人面前刻意迎合而爭取來的關註，她不僅覺得可笑，還覺得自己很可憐。
有些事情也是後知後覺，慢慢才開始想明白的。
自己想要在這段感情裏謀求一個公平的位置，可這段感情...從一開始就不公平，它的起點就是錯的，錯誤的起點，又怎麽能有一個對的終點？
歸根結底，這不是池於欽的問題，也不自己的問題。
只是源頭的問題。
唐臻在心裏做了個大膽的假設，假如當初自己沒有迎合她呢？
沒有費勁心力的去揣摩她的喜好；沒有刻意裝乖的去博得她的註意；沒有故作羞澀的去委屈自己的本性。
現在的她們又會是一個什麽結果？
沒有意義，假設性的東西沒有任何意義。
百分之五十的好，百分之五十的壞。
都是腦子裏的貓，只會讓你百爪撓心。
唐臻深吸了口煙，用尼古丁的味道把腦子裏那只討厭的貓趕走。
她發誓，在見到池於欽之前，自己真的是想要好好地跟她相處，好好地和她做普通同事，普通上下級，來仁華的初衷有池於欽的原因，但現在留仁華的目的，是因為夢想、未來。拋去她們之間的這場戀愛，池於欽真的是個很不錯的帶教導師，她在自己最不懂的那三年，教了自己很多。
唐臻的手指在太陽穴上揉了揉——
不想有瓜葛...
不想再有情感上的瓜葛。
這兩句話反覆被她在心裏默念，可唐臻卻還是沒有忍住...回懟了池於欽——「休息日池主任這麽有空嗎？還是說池主任沒人陪了？」
與其說是懟，不如說這裏頭也有自己的私心。
池於欽想知道自己的情況有太多辦法了，她可以直接問司小林、可以借寒暄的名義跟張院長聯系、可以隨便給任何一個援外的同事發消息，以她的處事能力..輕而易舉。
可自己呢？
援外的這兩年，她只跟劉思思和陳閔有聯系。
思思不在醫院工作，對池於欽的近況一無所知；
陳閔那邊自己一次池於欽都沒提過，偶爾陳閔會提，自己也總是岔過去，次數一多，陳閔也就不再提及了。
唐臻咬著煙蒂，牙齒在上面來回磨蹭，煙蒂都被她咬的扁下去——她知道，以池於欽看透自己的程度，一定能發現自己在試探她。
要不然...她不會應自己那句話——「被分手以後確實沒人陪」
她還是單身，她沒再找別人。
唐臻在某些時候覺得她無情，又在某些時候認為她多情，可就是從來沒有把她往專情上想過。
單身就是專情嗎？沒找別人就是專情嗎？
唐臻又開始在心裏發問....
但不管她怎麽問，有一點卻是唐臻不能逃避的——
池於欽的回答是自己想要的答案。
自己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唐臻當下在心裏松了一口氣，但緊隨而來的卻是更加的煩躁。
就在唐臻心煩意亂的一口接一口抽煙的時候，沈言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過來。
“唐臻...”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
“我回房間，看見桌上的煙盒不見了，我想你應該到這兒來了。”
唐臻沒什麽反應，她不喜歡沈言，雖然沈言人很好，但感情的事情...畢竟不是人好就可以的。
兩人一陣沈默。
沈言看著唐臻手指夾煙，薄唇抿過煙蒂，白皙的指尖跟細而長的煙身，絲毫沒有違和，她的目光順著唐臻的手指，落在潤澤的腮頰上...
忽然之間，沈言的心臟跳漏半拍。
一雙這樣深情的眼睛，可惜唐臻卻沒有半點感覺，她甚至都不知道沈言在看自己，因為她連眼尾的餘光都沒有瞥向沈言。
看了好一會兒，沈言忽的往前挪了半步——
“唐臻，你喜歡的人是池於欽吧。”
“是。”
唐臻大方承認，從嘴裏吐出一口煙。
“池於欽也喜歡你？”沈言又問。
“...是吧...”
唐臻沒有像回答上一個問題那樣篤定，她有些猶豫..並不確定。
在這種猶豫的聲音裏，沈言似乎看見了希望，或許這是個機會。
她低了低頭，又擡起——
“池於欽說要重新追求你，那就說明你現在是單身，既然你單身...那我也是有追求你的權利吧，我可以和池於欽公平競爭。”
沈言的這番話說的很真誠，她全程看著唐臻的眼睛，她希望唐臻能看在自己這樣真誠的份上，給自己一個機會。
唐臻沒有閃躲，也沒有意外，畢竟援外的時候，自己對這人的心思就已經知曉了。
只是那時候，礙於同事的關系自己沒有挑明，但自己每次的岔開話題，唐臻覺得已經足夠說明自己的態度了。
真奇怪...
援外的時候，大家都好好的，怎麽一回來，反倒全變了。
“你可以不用那麽快回答我，我會讓你看到我的態度，唐臻..我真的很喜——”
沈言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唐臻打斷了。
唐臻的目光自始至終都很平和，連一點波紋都沒有漾起，就連聲音都平淡的沒有任何變化——
“沈言，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我知道你喜歡誰是你的自由，也是你的權利..可我不喜歡你，一開始就不喜歡，我對你一點感覺都沒有。”
沈言的表情怔住，那麽一瞬間，她都要懷疑自己的耳朵了。
這樣的唐臻出乎自己的意外。
“你...就算拒絕...我以為你也會委婉一些。”
“我可以委婉兜圈子，但是結果都是一樣的，沒有意義，只會浪費我們更多的時間，沈醫生，我們都不要把精力和能力浪費在你畫我猜的這種事情上，繼續模棱兩可的暧昧的拖著，或者讓你繼續誤會我的態度，再或者是拿你當備胎療愈我的情傷，我認為...這樣的做法更惡劣。”
唐臻說的是真的，沈言沒有說出來也就算了，可她現在已經表明了，那就不該再回避。
回避來回避去...最後結局只會讓兩人更難堪。
氣氛再度沈默起來。
唐臻從兜裏拿出煙盒，右手食指將煙盒的蓋子掀開扣住，手腕往前輕輕一甩，煙盒裏的煙就抖出半頭——
她朝沈言遞了過去。
“我不會抽煙。”
唐臻沒說話，眼底平淡的看著沈言。
沈言和她對視，瞬間就明白了——唐臻在趕人。
也對，這裏是吸煙區，自己又不會抽煙，繼續待著的確是沒什麽意義。
沈言笑了笑，心領神會——
沒有糾纏，沒有糾結。
只是有一點無可奈何的不甘跟失落。
就在沈言跟唐臻擦肩而過的一瞬間，唐臻看見了那個正前方站著池於欽。
先前的視線被沈言擋住，唐臻完全不知道池於欽在那兒——
她看了多久？
自己都能這麽清楚的看見她，那她肯定也能清楚的看見自己。
唐臻像被老師抓到抽煙的學生一樣倏地慌亂起來，整個人渾然無措，像是站在裂開的冰面上進退兩難，她急忙將左手的煙想塞給右手去摁滅，可右手還拿著煙盒...
當下唐臻成了一個不分左右，既無秩序也無先後的人，她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麽...手忙腳亂原地焦灼，左手的煙不知滅，右手的煙盒不知收...
煙盒掉在地上，煙頭舍近求遠的被摁進身後隔了一塊地磚的煙灰皿。
唐臻哪一樣都沒做好。
池於欽走過來，彎腰撿起地上掉落的煙盒，視線一瞥，又看見煙灰皿裏被唐臻摁滅的那根煙，煙身跟煙蒂從中間折斷。
她低頭，手從煙盒裏摸了根煙，又從兜裏掏出打火機，嘴唇銜著煙，攏火點燃。
池於欽吸了口，一邊吐著煙氣一邊用手驅散。
隨即將煙從嘴上拿下來，她看著唐臻，遞了過去——
“無礙，抽吧，我都知道。”
此刻的唐臻沖上頭來的只有一個念頭——
一片狼藉——
掉在地上的煙盒、被折斷了的煙、被抓包的狼狽模樣，還有池於欽的那句‘我都知道’。
如果說剛剛唐臻是站在裂開的冰面上，那現在隨著那句‘我都知道’裂縫突然變大，唐臻一霎間掉進冰窟，冰冷從腳向上侵襲到心臟，最後到頭，讓她瞬間清醒。
被抓包的不是抽煙，而是被戳破的面具。
強烈的羞恥感襲來——
“原來你都知道...”
她在池於欽的面前裝了三年乖女孩，就在剛剛她還在想辦法補救....
唐臻覺得自己既可悲又滑稽。
所以剛剛自己在幹什麽？在一起之前自以為的那些試探又在幹什麽？
活脫脫就是大笑話。
唐臻伸手接過池於欽點著遞來的那根煙——
“你什麽都知道，你早就知道我跟你裝...呵”
“池於欽...怎麽？三年來看著我迎合討好你的樣子，很爽很痛快嗎？”
“你是不是覺得很有成就感？”
唐臻的心被重重的鑿了一錘，她看著池於欽，眼眶忽地就紅了。
“唐臻，我沒有。”
池於欽心很慌，從知道唐臻離開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就慌了，直到再見到這人...才又漸漸地被平覆。
兩年了，池於欽怎麽能不想她。
池於欽看著唐臻發紅的眼眶，長久以來的思念，讓她忍不住擡起手，摸向這人額角毛絨絨的碎發。
指腹貼在上面，一遍一遍地摩挲，漸漸地池於欽不再滿足，她的手指向下，張開的手心撫著唐臻的臉頰。
“你瘦了...”
唐臻看著她，眼淚從眼角掉出來。
池於欽想去給她擦，卻被她一把揮開胳膊。
唐臻別過臉，快速拿手背將眼淚揩去，隨即擡頭對上池於欽的眼睛——
“你到底想幹什麽？”
“我不想幹什麽，唐臻，我們好好談談好嗎？”
池於欽把司小林的話聽進去了，她不僅拋棄了理智，還放低了姿態。
她看著自己被唐臻揮落的手，眼睛也發熱起來。
“我們之間有誤會，你不能不聽我解釋，就判我們的感情死刑。”
“是我判死刑嗎？到頭來還是我的錯！”
唐臻被池於欽激怒了。
“我懂了，這又是你看破我的新招數對嗎？”
“先來接機，然後站在樓下等我，現在又是跑來找我吃飯...你故意提以前的事，故意當著沈言的面說些模棱兩可的話，宣洩你的占有欲嗎？！”
“手把手教我分析病歷、休息日、魚眼睛....你想暗示什麽？”
“唐臻——”
“池於欽，你想占有的究竟是那條魚的眼睛，還是我這條被你一直釣的魚！”
池於欽看著面前這個歇斯底裏，卻又哭的淚流滿面的唐臻，很詫異，但也被唐臻無端揣測口不擇言而激怒，自己到現在為止..連句完整的話都沒有說完。
她一把奪過唐臻手裏的煙，用力地碾碎在煙灰皿。
隨即扯過唐臻的手腕，帶著幾分慍怒用力一拽，唐臻便被她不由分說地拉出吸煙區。
進了電梯，唐臻的眼淚也沒停，雖然一直在哭，但卻沒有反抗。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
池於欽抓住唐臻的胳膊，又將她拉出電梯，帶著這人一路去到自己開好的那個房間門前停下。
池於欽松開唐臻的手腕，拿卡刷開門鎖，隨即箍著唐臻的腰，將人一並帶進去。
嘭的一聲，重重將門關踢上。
還沒等唐臻反應過來，就被池於欽抵在門後，池於欽另一只手勾住唐臻的後頸，將這人更貼向自己，便覆上來，密密麻麻的吻落下，失控，又克制...急促又溫柔...
突如其來的吻讓唐臻措手不及，微顫著胳膊想攀住池於欽的脖頸，理智潰不成軍之際，唐臻擡起的手還未來得及覆上池於欽的肩膀，就先不小心碰到了墻壁上的開關，啪的一聲，頭頂的射燈晃到了她的眼睛——
瞬間唐臻的思緒回攏。
“呃——
“放開——”
唐臻推不動她，也掙脫不開，她狠了心一口咬在池於欽的嘴唇上。
“嘶！”
池於欽吃疼的叫了聲，這才松開唇齒。
她的嘴被唐臻咬破了...
池於欽嘗到滿口的鐵銹味，微喘了幾聲，但她並不在意。
她看著唐臻..看著那張被自己吮到充血的嘴，終於敗下陣來，長嘆了一聲氣。
“唐臻，抽煙是什麽了不得的事情嗎？”
“你到底惱什麽？”
唐臻眼眸微顫著望著池於欽，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惱什麽，大概是假面具被戳破後..那種無所遁形的羞恥感，讓她不能自控。
池於欽被她這雙眼睛看的心尖發軟，態度也柔和下來，她伸手再度拉過唐臻，將這人摁坐在床邊——
“我知道你會抽煙，也知道你會喝酒，我還知道你以前那些對我的試探，故作乖巧，我都知道，可我不覺得有什麽問題。”
“我為什麽還跟你在一起？是因為我喜歡你啊，這些在喜歡面前都不重要，你就是你，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我們都是普通的人，不要把自己特殊化、苛刻化，你可以是任何一種樣子。”
“在一起前的試探我也有，它是感情的催化劑，把暧昧催化成喜歡，喜歡發酵成愛，才有了後來的我們，不是嗎？”
“你剛剛歇斯底裏講了那麽一大通，只能說明你在心虛。”
唐臻被池於欽說中了，瞬間沒了底氣，別開眼睛，不願再去看她。
池於欽向唐臻走了兩步，然後在唐臻腿前蹲下，追著她躲著自己的那雙眼睛，聲音輕到不能再輕——
“唐臻，還是說...你在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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