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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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邱茂與姐姐一母同胞, 姐姐大他五歲，小時候還在家的時，一直是姐姐帶著他。他離開魯城那年, 魯王做主把他姐姐許給了一個守將做正房, 說讓他沒有後顧之憂，說有功之人都不會被慢待。
為什麽要提到他姐姐, 邱茂心裏隱隱有些不安, 他瞪著長公主，嘴裏發出一些低沈的吼叫聲。
一個女子慢慢進入邱茂的視線, 這女子一頭花白的頭發，宛若老嫗，她的一只手不自然的彎曲, 走路也有些坡。但是邱茂一眼就認出這是他的親姐姐！“姐……姐……”
邱梅踉蹌著走到邱茂身邊, 跪下抱住他, 嚎啕大哭。
邱梅確實是許配給了一個低階的守將, 那時她還很天真, 父母疼她, 求了魯王，等到她十五歲才讓她出門。邱茂走了以後, 她就像往常一樣, 不過只需要幫母親帶妹妹就好。他們最小的妹妹只有三歲，她就像照顧邱茂那樣照顧妹妹, 直到她出嫁。
出嫁以後的日子可不像她以為的那般美好, 她夫君喜歡喝酒，每次喝醉了就對她拳打腳踢, 嫌棄她出身低微不能幫他仕途更進一步。她一個女子哪裏打的過五大三粗的男人，就這樣日子在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中度過。
她那時的寄托就是弟弟, 邱茂，只要弟弟立功回來，她夫婿肯定不敢再這般打她。她的苦日子，一直沒有結束，甚至她第一個孩兒就是因為家暴流掉了。即便在小月子裏，她也沒能躲過挨打。
日子一天天過去，她逐漸過的麻木，不是沒想過要逃出去，只是她根本無處可逃。直到有一天她所在門邊，聽說幼妹被糟蹋了，就是她夫婿那個禽獸把幼妹騙出，然後送到了魯王弟弟的床上，那個人是個變態，喜歡幼童，每年都不知知道要糟蹋死多少人。
她夫婿為了升官，就把親妹妹送到了那個變態的床上！她聽完就瘋了一樣沖回了家裏，卻發現家沒了，原來是她父母求那人放了她幼妹，結果被人活活打死在他們魯王府門前。她又沖去了魯王府，被人指了路，一條通向亂葬崗的路。
她在那裏扒開屍體，想找到自己父母、幼妹的身影，就那樣扒呀扒呀，終於找到了，三口人、三具屍體，幼妹全身沒一塊好肉。她哭啞了嗓子，她想為家人報仇，她都不知道她要怎麽活下去，她甚至懷疑弟弟也被他們給害了。
然後她回到了那個所謂的“家”，她夫婿可能得了好處，出去吃了酒，睡的正香，她用剪刀把他捅成的肉泥！然後她就跑了，跑啊跑啊，她都不知道自己這些年是怎麽躲的，她被人賣進過窯子，這手就是從窯子裏逃跑被抓後打斷的。
不過她還是從窯子裏跑出來了，她已經不幹凈了，也不在乎了，她只想找到弟弟，告訴他家沒了。後來，再也沒人找她了，她就在魯城的邊境那定居下來了，那條路是魯城通往涼城的必經之路。
再後來她就被長公主的人給找到了，她自願跟著他們來的，她活不了多久了，她一定要在死前告訴弟弟他們家仇還沒報完呢！要是報不了，那就不報了，弟弟一定要好好的活著，他們一家五口，總要有一個活下去的吧？
聽著邱梅講著他離家以後的種種，邱茂痛哭流涕，這些年他到底做了什麽？
待他如兄弟的蕭家少爺被他害的家破人亡，待他如家人的同胞因為他屍骨無存！邱茂不懷疑長公主騙他，因為姐姐這身傷都是舊傷，要是長公主有本事十幾年前就謀劃他，蕭家人就不會在那次戰役中慘死。
可笑他自詡忠義，到頭來，卻是為了仇家在賣命。邱茂的眼淚不知何時變成了血淚，他看著長公主，一字一句的說，“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訴您，求您保我姐姐一世平安。”
他不求他自己，因為他知道他必須死，他害死了那麽多人，這條命都不夠償的，但是他唯一的姐姐，什麽都不知道，什麽也沒幹，不是嗎？
長公主看著他，點點頭，“本宮答應你。”其實，邱梅也活不了多久了，一身的傷痛，一身的病，全憑著一口氣在撐著，如今終於見到了邱茂，她恐怕也沒什麽求生意志了。
魯王這對父子當真是狠人，他們知道端木帝手裏最強的底牌就是涼城的蕭家軍。除了蕭家軍，他們無所畏懼，所以他們從十幾年前就在預謀讓蕭家滅門。可惜的是數年前那次，只滅了一半，太尉父子都活了下來，蕭家軍依舊在。
邱茂把他知道的奸細都供出來了，五花八門的行當都有，不過軍隊裏，最高職位的就是他自己了。他們與魯城的通信不頻繁，也是怕被發現，每次都是在怡紅館的媽媽桑那裏收到命令。
長公主一邊聽，一邊記下一邊說，“玄一，將消息送出去，告訴天九，寧可錯殺三千，也不可放過一個。”背叛者一個不能留，不僅如此，還要再去查查他們周邊的人，萬一有漏網之魚呢。
“主子放心。”
多年前那場慘戰，也是邱茂洩露了消息，然後魯王將消息轉給誰他就不知道了，但是那人一定可以與北蠻聯系，甚至還深得北蠻的信任，不然北蠻也不會重兵埋伏。
至於這次，邱茂是奉魯王世子的命令進入北山大營，被抓的前一天他接到的任務就是毀了守城的弩箭。在這之前，也是他把可以調投射距離、精度的投石機，還有連射、射程可達千米的重弩的信息傳出去的。
長公主倒吸一口冷氣，還好她夠謹慎，不然就一點秘密都沒有了。“魯王世子，如今何在？”
“應該還在帝京，我只知道帝京裏有位大人在接應他。您和定川王在找糧食吧？那糧食大部分是從帝京收購的，因為朝拜時，帝京的商貿最為繁盛，再大的交易都不顯眼。”
“糧食呢？”
“我也不知道，有一部分肯定運回魯城了，還有一部分我就不清楚了。您也不必浪費時間再去搜尋魯王世子，他的親隨前兩天一直在附近，那人武功極高，有很擅長隱藏，如今肯定已經帶著消息離開了。長公主殿下，魯王世子曾下令於我，活捉您。”
活捉，長公主的冷笑一聲，他倒是敢想，“魯王父子在帝京的接應人是誰？”
“我不知道，這次若非長公主親自坐鎮，想來我應該還在涼城。”邱茂確實不知道，因為魯王形式一向謹慎，很多時候都是單線聯系，線斷了，自然也就知道出問題了，他們這些棋子哪有資格知道棋局的全貌。
審完了邱茂，長公主就離開了，剩下的都交給蕭頌文了，他們沒法起死回生，至少能用叛徒的血告慰枉死的英魂。長公主在想，魯王當真是喪心病狂，居然勾結北蠻。國都沒了，那皇位又有什麽意義呢？
她帶著一身血腥味兒回到自己的大帳，進去就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你來了。”
雖然有一點詫異，但是又覺得一點都不意外，定川王，她的駙馬來了。
小王爺的鼻子可是很靈敏的，聞到血腥味，再聯想自家媳婦兒是一軍主帥，他的眼睛都不眨的看向她，千萬別是她受傷了。大概是小王爺的目光太直白，長公主略不自然地移了一步，“我沒事，只是剛從牢裏出來。”
“沒事就好，我是來給你送糧餉的。”
長公主讓阿二帶著小王爺去和宇文將軍交接物資，她要換洗一下，一身的血腥味兒確實不舒服。
小王爺從善如流，先把正事兒辦了，看樣子長公主也是急著立馬去攻打魯城，這樣就好，他準備好物資就趕緊去求見端木帝了，一定要親自來這一趟他才放心。這趟送來的物資，有他個人讚助給媳婦兒的，也有的端木帝從朝廷調撥來的。
他可不會拒絕朝廷調撥的這些糧餉，他們不用，指不定就變成魯城的物資了。這種損己利人的蠢事兒，他是不會幹的。
“定川王，老夫代全體守城將士感謝你。”宇文將軍對小王爺可是很有好感，百聞不如一見，如此俊俏的郎君，在軍械上居然有如此之高的造詣。
“宇文將軍客氣，本王也是端木國的子民，理當為保家衛國出份力。”
話是這麽說，但是這滿朝的勳貴有幾個人把將士的命當命的，定川王送來的武器讓他們活下來了更多的人，雲夢郡主送來的藥草更是救了好些人的命。還有他們吃的那個糧，菜籽油這般好的東西，平日裏哪能輪到一般的士兵享用。
畢竟是冬天，戶外說話總有霧氣，小王爺看著將士們單薄的衣服，開口說到“宇文將軍，我這次送來了一些棉衣夾襖，不是很厚，不會影響將士們的行動，但是保暖效果很不錯。”
宇文將軍當即一呆，棉衣，他可知道，也是金貴的東西，他自己有一件，還是夫人給他買的。這棉衣又輕便、又保暖，就是太貴了。做夢也沒想到，定川王能給每個將士都送來一件，他怕自己聽錯了，又問了句“是每個將士都有嗎？”
“自然，長公主殿□□恤將士們練兵、打仗不易，特意找我去采買了這些棉衣，人手一件。國庫不豐，是長公主殿下自己出錢采買的”，這棉衣不止現在這十幾萬人人手一件，後續來增援的平城將士也是一人一件。
看著宇文將軍有些濕意的眼睛，小王爺心裏搖搖頭，這點東西都能讓一個將軍感動城這樣，可見往日將士們的日子有多苦了。
小王爺送來的物資相當的多，長公主都換洗完了也沒見他回來，只得讓人去請他。長公主心知，如果只是物資，他大可不必親自來這一趟，更不用趕的這麽急，她那封請求糧餉的折子都還沒遞出去呢。
看著俊朗的小王爺，長公主在想她是不是應該拉著小王爺一起風吹日曬一下，“宇文將軍是不是對你很熱情？”
小王爺笑了笑，“誰讓我是陛下派來的散財童子呢？”他比劃了個手勢，看到長公主點頭，才將懷裏的密信拿出給她。
長公主一目十行的看完了這封不長的信，無奈了的嘆了口氣，“還是被他給跑了。”
沒錯，小王爺通過整理四海錢莊在帝京的賬，鎖定了幾富商，順帶還發現了魯王世子的蹤跡，不過可惜的是他還是慢了一步，等他的人追到那處時，已經人去樓空了。他們搜查了那宅子，魯王世子怕是根本就沒離開帝京，而是一直住在那處。
“端木崇石好算計，他這是已經把糧食都送出去了吧。”如果不是小王爺發現了他的蹤跡，他恐怕還在帝京裏等著攪亂一池春水。論起蠱惑人心，他也算是當世翹楚了。
“那些糧食應該不止送去了魯城，還有一些我還沒查到送去哪了”，小王爺有也沒想到能遇到個旗鼓相當的對手。
“魯王世子這人一貫狡兔三窟，下次再見，應該是我們兵臨城下之時了。”
“你倒是了解他。”小王爺有點醋的說道，他以前只覺得魯王世子這人頗有城府，如今看來，還是他輕敵了。“我查到一個商戶是依附於宗正的，應該就是借他的門路從帝京運出去的。另一部分的去處，查不到，但是可以猜到。殿下以為雅城如何？”
長公主猜的也是雅城，但是這樣的話，局勢就更覆雜了，前有豺狼，後有虎豹，“平城的將士到了以後，我欲直接率兵攻打魯城。”
小王爺狠狠地看著她，“我就知道，幸虧我來得快。如今這天氣，沒有冬衣，你們準備怎麽打，還沒打都凍僵了。”
“你這不是來了嗎。”長公主還沒來得及遞上去的折子可是要求過冬的物資的，不過她沒好意思要棉衣，畢竟朝廷肯定是拿不出來的。而且涼城、邊城比她更需要這些保暖的東西。
小王爺拿她沒辦法，“便是平城的將士來，你這不過二十多萬人，魯城內的軍隊至少三十萬。北城的軍隊要是揮軍南下，你要怎麽辦？”
“還有涼城的軍隊，我剛收到他們的消息，至少目前來看他們可以在不折損太多的兵力的情況下把北城的軍隊給滅了。”守城用的重弩在西北的關卡算是發揮了最大的作用，效果好到蕭家軍自己都不敢相信。
還有之前他們發現的那條山道，那路算是個近路，蕭家軍走近路，可會比他們還要早與敵軍短兵相接。
長公主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無奈地說“我知道兵力差的問題，但是我不能不打，不然其他的王侯看著，都會有樣學樣，這天下不就亂了。”
長公主其實也為難，只是她沒有什麽選擇的餘地。“有你在，我至少不愁糧餉，這仗還是能打的。”只要不被魯城和北城合力圍攻，她就有足夠的勝算。
小王爺愁的捏了捏鼻梁，“我擔心雅城一起亂了。”其實不止雅城，帝京如今也不是太安穩，蕭三爺得了端木帝的聖旨，放開手鎮壓，方才沒起亂子。
“我也擔心，所以嵐城的駐軍我一個也沒有抽調。國庫根本撐不起大面積的、連續的戰爭，這幾年北蠻的戰馬也差不多養起來了，如果他們再參合進來，我都不知道要怎麽應付了。”
“所以你才急著打下魯城？”
“是，而且魯城有鐵礦，他們買糧、買煤，難保沒用鐵礦去換。早一天打下來，早一天安心。”魯城拖得時間越久，國庫就越空虛，長公主知道潛伏在陰影裏的裏丞相，打的就是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主意。
小王爺回憶著腦海裏的地圖，只要切斷魯城到帝京的路，他們的補給遲早會出問題，何況李丞相未必會傾其所有的支持魯城，“殿下，我估算了一下魯城養兵的耗費，他們手上的糧食支撐不了太久的。”
“圍而不攻嗎，我也有考慮，但是這也許是下策。再等幾個月魯城和邊城的天氣逐漸轉暖，這兩個城一年一季還是沒問題的。”魯城也是平原，雖然寒冷許多，但是一年一季都是大豐收。
“魯城的情況未必有這麽樂觀。”小王爺這話可不是什麽無中生有的揣測，他在魯城的鋪子大多撤出來了，留下的都是那些搭夥開的鋪子，撤出來的這些人帶出來了不少的消息。何況小王爺的生意夥伴遍布各地，多方的消息匯總能找到他想要的信息。
長公主疑惑地看著他。
“殿下，還記得很久以前我們聊過的人口問題嗎？”
長公主點點頭，怎麽會不記得，小王爺那會不停地說“死循環”，都給她聽抑郁了。
“魯城想造反，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兒，所以他們一直在囤兵，養兵是要銀子的。可惜他們不知道兵農合一，所以他們這些年為了擴充軍隊，就增加了兵役。以前是十八歲以上的來服兵役，到如今已經是十四歲以上的了。”
十四歲以上全都征兵役？那這田間地頭的人還剩下多少，長公主有些明白了，魯王父子這是背水一戰，也是殺雞取卵。
魯城和北城雖然土地面積頗大，但是地廣人稀。靠著老弱和女子去種地，這糧食供需能平衡才怪。不僅如此，這兩個城的人口其實也很難增長，畢竟連造人的時間都沒有，不是嗎。
“殿下，魯城和北城打的是存量仗，無論是將士，還是糧食。這次你一口氣滅了武王帶來的四十萬大軍，魯城守城的糧食是夠了，造反的兵卻不夠了。”
“要不是偶然的機會發現了邱茂，後面還不一定會發生什麽呢。”涼城萬一被掀翻了，端木帝可就真的危險了。“但是即便這樣，時間也太久了，我們消耗他們的同時，也在消耗自己。”
小王爺也沈默了，長公主說的他都明白，但是如果這樣打，這場仗一定是一場硬仗，拼到最後還能活下來多少人呢？
“我會贏的，因為我輸不起，因為我的大後方有你、有父皇。”
小王爺把他知道的關於魯城的消息掰開了、揉碎了全部講給長公主，冷兵器時代的消息更值錢，畢竟這些真的就是人無我有的珍貴消息。
他準備去魯城賺點銀子，反正四海錢莊和他鋪子裏的錢已經被魯王他們給搶了，但是他們要銀子沒用，要拿銀子換糧食、換煤炭、換布料。小王爺打定主意要幫魯王他們好好花花這不義之財了。
此刻的朝堂上，氣氛就沒有這般融洽了。宗正跳出來，“陛下，這北山大營的兵遠超長公主的親兵數量，長公主這是擅自豢養私兵，論罪當斬！”
好些人聽到這話，都覺得宗正瘋了。太尉蕭鈺衡可不慣著他，“宗正，誰給你的膽子對長公主殿下喊打喊殺？何況長公主剛滅了叛軍，你這是幹嘛？”
“念在長公主守城有功，這死罪可免，活罪難逃。身為女子，豈能幹政？若天下人皆如長公主一般擁兵自重，私制軍械，那還了得？”
“胡說八道，長公主何時擁兵自重了？你這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臣請陛下治宗正誣陷之罪。”
宗正久好像瘋魔了一般，依舊自說自話，“臣請陛下為天下計，收回北山大營的兵權，並嚴懲長公主。”
“然後等著魯王來踏破帝京嗎？”榮親王惡狠狠地問。
“北城大營，可由恭親王接管，魯王等人不足為懼。”
端木帝都要被他給氣笑了，既要將軍打勝仗，又要將軍不能有功勞，還要他人伸手摘桃。“宗正，什麽時候輪到你來掌管兵事了，孤與太尉都知道這新的守城利器，還不夠嗎？”
宗正管的是宗族事務，什麽時候輪到他管軍隊、軍械了？提名三皇子，是有意還是無意的呢。端木帝看著那個陌生的兒子，端木少商，似乎他對自己很有信心，憑你外祖父給你的信心嗎？“恭親王，你怎麽看？”
“父皇，兒臣願為皇姐分憂。”
四皇子狠狠地瞪了過去，他嫡親的長姐在前線領兵打仗，仗還沒打完你們就想過河拆橋？四皇子接著開口，“父皇，長公主的親衛除了她，還有誰有資格領兵？況且，戰前換帥乃是兵家大忌，何況長公主明明是大勝。”
“恭親王，你帶兵的話，接下來準備怎麽辦？”
“兒臣以為應派人去魯城談和，都是端木家的血脈，怎麽能相互傷害。只要魯王他們認錯，不再謀反，可以既往不咎。”
端木帝簡直要被這個蠢兒子氣笑了，“你倒是慷慨。那前線戰死的將士呢，白死了嗎？”
“比起魯城死了四十萬將士，我們的損失並不多。”三皇子是真的認為應該和談，他還想讓魯王世子那些人以後支持他登基呢。而且長公主眼下的兵也沒多少，去攻打魯城未必能夠打贏，要是輸了，帝京連守衛的將士都沒有了。
“魯城死了四十萬人，你覺得魯王能心平氣和與你談嗎？”
“可讓長公主前去，自家人，道個歉便是。”三皇子覺得哪怕用長公主的命換來魯城的忠誠，那也是值得的。
四皇子聽完，直接一腳踹了過去，今天不揍這個混蛋，他都對不起長姐。四皇子的功夫可是被揍出來的，他踹翻三皇子後，把他按在地上，掄起拳頭使勁錘。三皇子那三腳貓的功夫壓根兒沒法反抗，只能抱著頭嚎叫。
文臣們都跑去拉架，太尉等一幹武將都沒有動，讓他們去幫這種在背後捅主帥刀子的東西，他們可做不到。
瞧瞧，這位恭親王說的是人話嗎，就差說用長公主的項上人頭換魯城的歸降了。怎麽也不想想，魯王反了一次，就不能反第二次嗎，怎麽，每次都要用打了勝仗的主帥的命去換取一點虛假和平嗎？
“宗正，這樣的人就是你推薦的主帥？”
看著被揍的毫無還手之力的三皇子，宗正的臉也黑了。李程祥總算是拉開了四皇子，“榮親王，恭親王是你兄長。”
“怎麽，長公主不是這個混賬的長姐嗎？”
一場鬧劇就這樣結束了，端木帝和長公主的想法是高度一致的，趁你病要你命，他直接下旨，封長公主為北征大元帥 ，統領北山大營、涼城蕭家軍以及平城的駐軍，要他們擇日攻下魯城。
另外下旨，由榮親王負責給此次守城之戰中犧牲的將士發放撫恤銀，有貪墨撫恤銀者殺無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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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茂與姐姐一母同胞, 姐姐大他五歲，小時候還在家的時，一直是姐姐帶著他。他離開魯城那年, 魯王做主把他姐姐許給了一個守將做正房, 說讓他沒有後顧之憂，說有功之人都不會被慢待。
為什麽要提到他姐姐, 邱茂心裏隱隱有些不安, 他瞪著長公主，嘴裏發出一些低沈的吼叫聲。
一個女子慢慢進入邱茂的視線, 這女子一頭花白的頭發，宛若老嫗，她的一只手不自然的彎曲, 走路也有些坡。但是邱茂一眼就認出這是他的親姐姐！“姐……姐……”
邱梅踉蹌著走到邱茂身邊, 跪下抱住他, 嚎啕大哭。
邱梅確實是許配給了一個低階的守將, 那時她還很天真, 父母疼她, 求了魯王，等到她十五歲才讓她出門。邱茂走了以後, 她就像往常一樣, 不過只需要幫母親帶妹妹就好。他們最小的妹妹只有三歲，她就像照顧邱茂那樣照顧妹妹, 直到她出嫁。
出嫁以後的日子可不像她以為的那般美好, 她夫君喜歡喝酒，每次喝醉了就對她拳打腳踢, 嫌棄她出身低微不能幫他仕途更進一步。她一個女子哪裏打的過五大三粗的男人，就這樣日子在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中度過。
她那時的寄托就是弟弟, 邱茂，只要弟弟立功回來，她夫婿肯定不敢再這般打她。她的苦日子，一直沒有結束，甚至她第一個孩兒就是因為家暴流掉了。即便在小月子裏，她也沒能躲過挨打。
日子一天天過去，她逐漸過的麻木，不是沒想過要逃出去，只是她根本無處可逃。直到有一天她所在門邊，聽說幼妹被糟蹋了，就是她夫婿那個禽獸把幼妹騙出，然後送到了魯王弟弟的床上，那個人是個變態，喜歡幼童，每年都不知知道要糟蹋死多少人。
她夫婿為了升官，就把親妹妹送到了那個變態的床上！她聽完就瘋了一樣沖回了家裏，卻發現家沒了，原來是她父母求那人放了她幼妹，結果被人活活打死在他們魯王府門前。她又沖去了魯王府，被人指了路，一條通向亂葬崗的路。
她在那裏扒開屍體，想找到自己父母、幼妹的身影，就那樣扒呀扒呀，終於找到了，三口人、三具屍體，幼妹全身沒一塊好肉。她哭啞了嗓子，她想為家人報仇，她都不知道她要怎麽活下去，她甚至懷疑弟弟也被他們給害了。
然後她回到了那個所謂的“家”，她夫婿可能得了好處，出去吃了酒，睡的正香，她用剪刀把他捅成的肉泥！然後她就跑了，跑啊跑啊，她都不知道自己這些年是怎麽躲的，她被人賣進過窯子，這手就是從窯子裏逃跑被抓後打斷的。
不過她還是從窯子裏跑出來了，她已經不幹凈了，也不在乎了，她只想找到弟弟，告訴他家沒了。後來，再也沒人找她了，她就在魯城的邊境那定居下來了，那條路是魯城通往涼城的必經之路。
再後來她就被長公主的人給找到了，她自願跟著他們來的，她活不了多久了，她一定要在死前告訴弟弟他們家仇還沒報完呢！要是報不了，那就不報了，弟弟一定要好好的活著，他們一家五口，總要有一個活下去的吧？
聽著邱梅講著他離家以後的種種，邱茂痛哭流涕，這些年他到底做了什麽？
待他如兄弟的蕭家少爺被他害的家破人亡，待他如家人的同胞因為他屍骨無存！邱茂不懷疑長公主騙他，因為姐姐這身傷都是舊傷，要是長公主有本事十幾年前就謀劃他，蕭家人就不會在那次戰役中慘死。
可笑他自詡忠義，到頭來，卻是為了仇家在賣命。邱茂的眼淚不知何時變成了血淚，他看著長公主，一字一句的說，“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訴您，求您保我姐姐一世平安。”
他不求他自己，因為他知道他必須死，他害死了那麽多人，這條命都不夠償的，但是他唯一的姐姐，什麽都不知道，什麽也沒幹，不是嗎？
長公主看著他，點點頭，“本宮答應你。”其實，邱梅也活不了多久了，一身的傷痛，一身的病，全憑著一口氣在撐著，如今終於見到了邱茂，她恐怕也沒什麽求生意志了。
魯王這對父子當真是狠人，他們知道端木帝手裏最強的底牌就是涼城的蕭家軍。除了蕭家軍，他們無所畏懼，所以他們從十幾年前就在預謀讓蕭家滅門。可惜的是數年前那次，只滅了一半，太尉父子都活了下來，蕭家軍依舊在。
邱茂把他知道的奸細都供出來了，五花八門的行當都有，不過軍隊裏，最高職位的就是他自己了。他們與魯城的通信不頻繁，也是怕被發現，每次都是在怡紅館的媽媽桑那裏收到命令。
長公主一邊聽，一邊記下一邊說，“玄一，將消息送出去，告訴天九，寧可錯殺三千，也不可放過一個。”背叛者一個不能留，不僅如此，還要再去查查他們周邊的人，萬一有漏網之魚呢。
“主子放心。”
多年前那場慘戰，也是邱茂洩露了消息，然後魯王將消息轉給誰他就不知道了，但是那人一定可以與北蠻聯系，甚至還深得北蠻的信任，不然北蠻也不會重兵埋伏。
至於這次，邱茂是奉魯王世子的命令進入北山大營，被抓的前一天他接到的任務就是毀了守城的弩箭。在這之前，也是他把可以調投射距離、精度的投石機，還有連射、射程可達千米的重弩的信息傳出去的。
長公主倒吸一口冷氣，還好她夠謹慎，不然就一點秘密都沒有了。“魯王世子，如今何在？”
“應該還在帝京，我只知道帝京裏有位大人在接應他。您和定川王在找糧食吧？那糧食大部分是從帝京收購的，因為朝拜時，帝京的商貿最為繁盛，再大的交易都不顯眼。”
“糧食呢？”
“我也不知道，有一部分肯定運回魯城了，還有一部分我就不清楚了。您也不必浪費時間再去搜尋魯王世子，他的親隨前兩天一直在附近，那人武功極高，有很擅長隱藏，如今肯定已經帶著消息離開了。長公主殿下，魯王世子曾下令於我，活捉您。”
活捉，長公主的冷笑一聲，他倒是敢想，“魯王父子在帝京的接應人是誰？”
“我不知道，這次若非長公主親自坐鎮，想來我應該還在涼城。”邱茂確實不知道，因為魯王形式一向謹慎，很多時候都是單線聯系，線斷了，自然也就知道出問題了，他們這些棋子哪有資格知道棋局的全貌。
審完了邱茂，長公主就離開了，剩下的都交給蕭頌文了，他們沒法起死回生，至少能用叛徒的血告慰枉死的英魂。長公主在想，魯王當真是喪心病狂，居然勾結北蠻。國都沒了，那皇位又有什麽意義呢？
她帶著一身血腥味兒回到自己的大帳，進去就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你來了。”
雖然有一點詫異，但是又覺得一點都不意外，定川王，她的駙馬來了。
小王爺的鼻子可是很靈敏的，聞到血腥味，再聯想自家媳婦兒是一軍主帥，他的眼睛都不眨的看向她，千萬別是她受傷了。大概是小王爺的目光太直白，長公主略不自然地移了一步，“我沒事，只是剛從牢裏出來。”
“沒事就好，我是來給你送糧餉的。”
長公主讓阿二帶著小王爺去和宇文將軍交接物資，她要換洗一下，一身的血腥味兒確實不舒服。
小王爺從善如流，先把正事兒辦了，看樣子長公主也是急著立馬去攻打魯城，這樣就好，他準備好物資就趕緊去求見端木帝了，一定要親自來這一趟他才放心。這趟送來的物資，有他個人讚助給媳婦兒的，也有的端木帝從朝廷調撥來的。
他可不會拒絕朝廷調撥的這些糧餉，他們不用，指不定就變成魯城的物資了。這種損己利人的蠢事兒，他是不會幹的。
“定川王，老夫代全體守城將士感謝你。”宇文將軍對小王爺可是很有好感，百聞不如一見，如此俊俏的郎君，在軍械上居然有如此之高的造詣。
“宇文將軍客氣，本王也是端木國的子民，理當為保家衛國出份力。”
話是這麽說，但是這滿朝的勳貴有幾個人把將士的命當命的，定川王送來的武器讓他們活下來了更多的人，雲夢郡主送來的藥草更是救了好些人的命。還有他們吃的那個糧，菜籽油這般好的東西，平日裏哪能輪到一般的士兵享用。
畢竟是冬天，戶外說話總有霧氣，小王爺看著將士們單薄的衣服，開口說到“宇文將軍，我這次送來了一些棉衣夾襖，不是很厚，不會影響將士們的行動，但是保暖效果很不錯。”
宇文將軍當即一呆，棉衣，他可知道，也是金貴的東西，他自己有一件，還是夫人給他買的。這棉衣又輕便、又保暖，就是太貴了。做夢也沒想到，定川王能給每個將士都送來一件，他怕自己聽錯了，又問了句“是每個將士都有嗎？”
“自然，長公主殿□□恤將士們練兵、打仗不易，特意找我去采買了這些棉衣，人手一件。國庫不豐，是長公主殿下自己出錢采買的”，這棉衣不止現在這十幾萬人人手一件，後續來增援的平城將士也是一人一件。
看著宇文將軍有些濕意的眼睛，小王爺心裏搖搖頭，這點東西都能讓一個將軍感動城這樣，可見往日將士們的日子有多苦了。
小王爺送來的物資相當的多，長公主都換洗完了也沒見他回來，只得讓人去請他。長公主心知，如果只是物資，他大可不必親自來這一趟，更不用趕的這麽急，她那封請求糧餉的折子都還沒遞出去呢。
看著俊朗的小王爺，長公主在想她是不是應該拉著小王爺一起風吹日曬一下，“宇文將軍是不是對你很熱情？”
小王爺笑了笑，“誰讓我是陛下派來的散財童子呢？”他比劃了個手勢，看到長公主點頭，才將懷裏的密信拿出給她。
長公主一目十行的看完了這封不長的信，無奈了的嘆了口氣，“還是被他給跑了。”
沒錯，小王爺通過整理四海錢莊在帝京的賬，鎖定了幾富商，順帶還發現了魯王世子的蹤跡，不過可惜的是他還是慢了一步，等他的人追到那處時，已經人去樓空了。他們搜查了那宅子，魯王世子怕是根本就沒離開帝京，而是一直住在那處。
“端木崇石好算計，他這是已經把糧食都送出去了吧。”如果不是小王爺發現了他的蹤跡，他恐怕還在帝京裏等著攪亂一池春水。論起蠱惑人心，他也算是當世翹楚了。
“那些糧食應該不止送去了魯城，還有一些我還沒查到送去哪了”，小王爺有也沒想到能遇到個旗鼓相當的對手。
“魯王世子這人一貫狡兔三窟，下次再見，應該是我們兵臨城下之時了。”
“你倒是了解他。”小王爺有點醋的說道，他以前只覺得魯王世子這人頗有城府，如今看來，還是他輕敵了。“我查到一個商戶是依附於宗正的，應該就是借他的門路從帝京運出去的。另一部分的去處，查不到，但是可以猜到。殿下以為雅城如何？”
長公主猜的也是雅城，但是這樣的話，局勢就更覆雜了，前有豺狼，後有虎豹，“平城的將士到了以後，我欲直接率兵攻打魯城。”
小王爺狠狠地看著她，“我就知道，幸虧我來得快。如今這天氣，沒有冬衣，你們準備怎麽打，還沒打都凍僵了。”
“你這不是來了嗎。”長公主還沒來得及遞上去的折子可是要求過冬的物資的，不過她沒好意思要棉衣，畢竟朝廷肯定是拿不出來的。而且涼城、邊城比她更需要這些保暖的東西。
小王爺拿她沒辦法，“便是平城的將士來，你這不過二十多萬人，魯城內的軍隊至少三十萬。北城的軍隊要是揮軍南下，你要怎麽辦？”
“還有涼城的軍隊，我剛收到他們的消息，至少目前來看他們可以在不折損太多的兵力的情況下把北城的軍隊給滅了。”守城用的重弩在西北的關卡算是發揮了最大的作用，效果好到蕭家軍自己都不敢相信。
還有之前他們發現的那條山道，那路算是個近路，蕭家軍走近路，可會比他們還要早與敵軍短兵相接。
長公主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無奈地說“我知道兵力差的問題，但是我不能不打，不然其他的王侯看著，都會有樣學樣，這天下不就亂了。”
長公主其實也為難，只是她沒有什麽選擇的餘地。“有你在，我至少不愁糧餉，這仗還是能打的。”只要不被魯城和北城合力圍攻，她就有足夠的勝算。
小王爺愁的捏了捏鼻梁，“我擔心雅城一起亂了。”其實不止雅城，帝京如今也不是太安穩，蕭三爺得了端木帝的聖旨，放開手鎮壓，方才沒起亂子。
“我也擔心，所以嵐城的駐軍我一個也沒有抽調。國庫根本撐不起大面積的、連續的戰爭，這幾年北蠻的戰馬也差不多養起來了，如果他們再參合進來，我都不知道要怎麽應付了。”
“所以你才急著打下魯城？”
“是，而且魯城有鐵礦，他們買糧、買煤，難保沒用鐵礦去換。早一天打下來，早一天安心。”魯城拖得時間越久，國庫就越空虛，長公主知道潛伏在陰影裏的裏丞相，打的就是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主意。
小王爺回憶著腦海裏的地圖，只要切斷魯城到帝京的路，他們的補給遲早會出問題，何況李丞相未必會傾其所有的支持魯城，“殿下，我估算了一下魯城養兵的耗費，他們手上的糧食支撐不了太久的。”
“圍而不攻嗎，我也有考慮，但是這也許是下策。再等幾個月魯城和邊城的天氣逐漸轉暖，這兩個城一年一季還是沒問題的。”魯城也是平原，雖然寒冷許多，但是一年一季都是大豐收。
“魯城的情況未必有這麽樂觀。”小王爺這話可不是什麽無中生有的揣測，他在魯城的鋪子大多撤出來了，留下的都是那些搭夥開的鋪子，撤出來的這些人帶出來了不少的消息。何況小王爺的生意夥伴遍布各地，多方的消息匯總能找到他想要的信息。
長公主疑惑地看著他。
“殿下，還記得很久以前我們聊過的人口問題嗎？”
長公主點點頭，怎麽會不記得，小王爺那會不停地說“死循環”，都給她聽抑郁了。
“魯城想造反，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兒，所以他們一直在囤兵，養兵是要銀子的。可惜他們不知道兵農合一，所以他們這些年為了擴充軍隊，就增加了兵役。以前是十八歲以上的來服兵役，到如今已經是十四歲以上的了。”
十四歲以上全都征兵役？那這田間地頭的人還剩下多少，長公主有些明白了，魯王父子這是背水一戰，也是殺雞取卵。
魯城和北城雖然土地面積頗大，但是地廣人稀。靠著老弱和女子去種地，這糧食供需能平衡才怪。不僅如此，這兩個城的人口其實也很難增長，畢竟連造人的時間都沒有，不是嗎。
“殿下，魯城和北城打的是存量仗，無論是將士，還是糧食。這次你一口氣滅了武王帶來的四十萬大軍，魯城守城的糧食是夠了，造反的兵卻不夠了。”
“要不是偶然的機會發現了邱茂，後面還不一定會發生什麽呢。”涼城萬一被掀翻了，端木帝可就真的危險了。“但是即便這樣，時間也太久了，我們消耗他們的同時，也在消耗自己。”
小王爺也沈默了，長公主說的他都明白，但是如果這樣打，這場仗一定是一場硬仗，拼到最後還能活下來多少人呢？
“我會贏的，因為我輸不起，因為我的大後方有你、有父皇。”
小王爺把他知道的關於魯城的消息掰開了、揉碎了全部講給長公主，冷兵器時代的消息更值錢，畢竟這些真的就是人無我有的珍貴消息。
他準備去魯城賺點銀子，反正四海錢莊和他鋪子裏的錢已經被魯王他們給搶了，但是他們要銀子沒用，要拿銀子換糧食、換煤炭、換布料。小王爺打定主意要幫魯王他們好好花花這不義之財了。
此刻的朝堂上，氣氛就沒有這般融洽了。宗正跳出來，“陛下，這北山大營的兵遠超長公主的親兵數量，長公主這是擅自豢養私兵，論罪當斬！”
好些人聽到這話，都覺得宗正瘋了。太尉蕭鈺衡可不慣著他，“宗正，誰給你的膽子對長公主殿下喊打喊殺？何況長公主剛滅了叛軍，你這是幹嘛？”
“念在長公主守城有功，這死罪可免，活罪難逃。身為女子，豈能幹政？若天下人皆如長公主一般擁兵自重，私制軍械，那還了得？”
“胡說八道，長公主何時擁兵自重了？你這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臣請陛下治宗正誣陷之罪。”
宗正久好像瘋魔了一般，依舊自說自話，“臣請陛下為天下計，收回北山大營的兵權，並嚴懲長公主。”
“然後等著魯王來踏破帝京嗎？”榮親王惡狠狠地問。
“北城大營，可由恭親王接管，魯王等人不足為懼。”
端木帝都要被他給氣笑了，既要將軍打勝仗，又要將軍不能有功勞，還要他人伸手摘桃。“宗正，什麽時候輪到你來掌管兵事了，孤與太尉都知道這新的守城利器，還不夠嗎？”
宗正管的是宗族事務，什麽時候輪到他管軍隊、軍械了？提名三皇子，是有意還是無意的呢。端木帝看著那個陌生的兒子，端木少商，似乎他對自己很有信心，憑你外祖父給你的信心嗎？“恭親王，你怎麽看？”
“父皇，兒臣願為皇姐分憂。”
四皇子狠狠地瞪了過去，他嫡親的長姐在前線領兵打仗，仗還沒打完你們就想過河拆橋？四皇子接著開口，“父皇，長公主的親衛除了她，還有誰有資格領兵？況且，戰前換帥乃是兵家大忌，何況長公主明明是大勝。”
“恭親王，你帶兵的話，接下來準備怎麽辦？”
“兒臣以為應派人去魯城談和，都是端木家的血脈，怎麽能相互傷害。只要魯王他們認錯，不再謀反，可以既往不咎。”
端木帝簡直要被這個蠢兒子氣笑了，“你倒是慷慨。那前線戰死的將士呢，白死了嗎？”
“比起魯城死了四十萬將士，我們的損失並不多。”三皇子是真的認為應該和談，他還想讓魯王世子那些人以後支持他登基呢。而且長公主眼下的兵也沒多少，去攻打魯城未必能夠打贏，要是輸了，帝京連守衛的將士都沒有了。
“魯城死了四十萬人，你覺得魯王能心平氣和與你談嗎？”
“可讓長公主前去，自家人，道個歉便是。”三皇子覺得哪怕用長公主的命換來魯城的忠誠，那也是值得的。
四皇子聽完，直接一腳踹了過去，今天不揍這個混蛋，他都對不起長姐。四皇子的功夫可是被揍出來的，他踹翻三皇子後，把他按在地上，掄起拳頭使勁錘。三皇子那三腳貓的功夫壓根兒沒法反抗，只能抱著頭嚎叫。
文臣們都跑去拉架，太尉等一幹武將都沒有動，讓他們去幫這種在背後捅主帥刀子的東西，他們可做不到。
瞧瞧，這位恭親王說的是人話嗎，就差說用長公主的項上人頭換魯城的歸降了。怎麽也不想想，魯王反了一次，就不能反第二次嗎，怎麽，每次都要用打了勝仗的主帥的命去換取一點虛假和平嗎？
“宗正，這樣的人就是你推薦的主帥？”
看著被揍的毫無還手之力的三皇子，宗正的臉也黑了。李程祥總算是拉開了四皇子，“榮親王，恭親王是你兄長。”
“怎麽，長公主不是這個混賬的長姐嗎？”
一場鬧劇就這樣結束了，端木帝和長公主的想法是高度一致的，趁你病要你命，他直接下旨，封長公主為北征大元帥 ，統領北山大營、涼城蕭家軍以及平城的駐軍，要他們擇日攻下魯城。
另外下旨，由榮親王負責給此次守城之戰中犧牲的將士發放撫恤銀，有貪墨撫恤銀者殺無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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