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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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往魯城趕路的魯王世子端木崇石此刻有些狼狽, 也有些氣餒，這般布置卻還是被定川王找到了，這人果然配得上成為他的對手。不過他必要殺了他, 端木崇石想到長公主, 眼神中閃過一絲瘋狂。
“邱茂那邊可有消息傳出？”
“世子，尚未有消息傳回來。”
“那守城的重弩呢？”感覺到屬下的吞吞吐吐, “還有什麽消息？”
“我們在北山大營的釘子好像全部被拔了。”
端木崇石感覺眼前一黑, 這些釘子是他們花了好些心血才安插進去的，“是邱茂？”
魯王世子可是很眼饞長公主他們守城用的重弩的, 守城利器不外乎如此，可惜的是沒能盜出來。他此番是得了消息提前從藏身的地方跑了出來，定川王速度倒是快, 不過幾個月就找到他了。
還差一點, 他就能完全布置完了, 真是可惜。魯王世子喚來身邊的親信, 讓他將一封密信送至丞相府, 信在人在, 信失人亡。他不確定李丞相到底會不會按約定形式，畢竟這個老狐貍的態度看起來似乎很暧昧。
魯王世子知道自己必須要趕回魯城了, 不久以後他大概就會在城下與長公主相遇了。這般女子才配站在他的身旁, 魯城在等她的可不是武王那樣的廢物。定川王這樣軟弱的人不適合她，她適合依附在強者的羽翼之下。
被端木崇石定義為“軟弱”的小王爺, 正在校場上與人切磋呢。誰讓他是長公主的準駙馬呢, 如今的長公主在將士們的心裏，那就是天下最優秀的主帥, 你定川王配的上他們的主帥嗎？
小王爺對自己很有信心，何況長公主就在一旁, 他怎麽可能不迎戰，怎麽可能不打贏這些將士。他敬畏生命，有些見不得血，但是在這個時代已經生活了十餘年的他，已經很能明白強者為尊的生存道理了。也許，有一天他也會領兵上戰場，為了家、為了國。
長公主看著場上與將士們打的火熱的小王爺，嘴角挑起一絲笑容，他是在幫她鎮場子，不然以他那懶散的性子，哪裏會親自與人動手。
“玄九，去給定川王安排熱水，再準備一套換洗衣物。”按他的愛潔程度，定是忍受不了這一身的泥土。
玄九遞上端木帝的聖旨，就領命離開了。端木帝讓長公主原地等待西北的蕭家軍到位，另外送來一柄天子劍，準她斬了那些端木家的不肖子孫。
“宇文將軍，兩萬士兵留守，可夠？”
“如果您順利踏平魯城，便是兩千人留守也是夠的。何況，定川王送來的弩箭足夠我們再打一輪武王了。”宇文將軍一直負責守城，他可是仔細觀察過這重弩的戰鬥力，只要這弩箭充足，他們守城以一敵十完全沒有問題。
“那麽帝京的安危就托付給你了，宇文將軍。我留下一人於你，如果物資不夠，直接讓他去找定川王。”
底下眾人有些詫異，長公主就這麽信任定川王嗎？比起朝廷，她似乎更相信定川王。不過仔細想想也是，朝廷調撥物資，總要和丞相那些文臣扯皮，好些武將都是吃過虧的。但是定川王一人之力供養大軍，這可行嗎？
長公主自然不會告訴他們定川王的家底兒有多厚，大後方有保障，才能讓前線的將士奮勇殺敵。長公主已經收到蕭家軍的傳信了，算算日子，距離他們出征不遠了，“平城的將士明日應該就能抵達，最多十日後，便是吾等出發之時。”
這一天大家都等了好久了，雖然祈願天下太平，但是沒有武將不希望獲得軍功的。蕭頌文比誰都期盼攻打魯城的時刻，他要親手砍下魯王父子的項上人頭為父兄報仇。
平城駐軍來的比預期的還要快，夏侯峰帶著十萬將士一路急行軍，長公主命他們在北山大營休整，然後將物資分配給他們，平城的冬天可比魯城溫暖多了。幸好小王爺準備了足夠多的棉衣，有這些棉衣，至少將士們不會因為寒冷減員了。
“西北那邊有消息了？”
“嗯，全殲北城叛軍。父皇從涼城增兵十萬，等他們與西北大營的四舅舅匯合以後直接北上。”
“二十萬人打北城？”
“不止，邊城那邊有十萬人已經趕到兩城的交界處了。”北城的叛軍被牽制住以後，她這邊的壓力就會小很多，如果蕭家軍順利打下北城，可以與她前後呼應，圍攻魯城，魯王必須被迫分兵，如此一來，這勝仗便只是時間問題。
“可需要我調一些弩車過去？”
長公主搖搖頭，“北城的城墻能不毀就不毀吧，那城墻本是為了防禦北蠻人的。”弩車射出的都是鐵箭，威力巨大，北城的城墻也是年久失修的，說不定直接就被毀了，再修又要一大筆銀子，可是朝廷哪裏來的錢呢。
那豈不是只能硬打？“如果北城一直龜縮在城裏，不出來迎戰呢？”
長公主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守城的死守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用雲梯登上城墻便是，強攻。不過，你能不能想辦法斷了魯城的商道嗎？魯城沒有進項，對北城的支援就必然減少，北城與邊城相似，多是畜牧業。”
“我已經安排下去了，無論河運還是陸運，都設了足夠多的阻礙。近處的糧食，端木崇石應該是搜刮的差不多了，再想要也應該收不到了。”
小王爺已經找出與魯王合作的商賈了，他專門留下了一家，不知道這家本就是魯城一早埋下的釘子，還是只是因為利益與魯城往來，這家恰巧是專門做糧食貿易的。魯城城裏的糧食還是太多了，他要想個法子幫他們“消耗”一下。
“殿下可知魯城的糧倉位置？”
“知道一部分，你在魯城內安插有人手？”長公主知道的是上輩子記憶中的糧倉，這輩子又因為邱茂確定了那些糧倉的存在。
魯王父子是真的謹慎到了一定境界，就連糧倉都分散到幾個不同的地方，就拿最靠近邊境的地方來說，他們將糧倉安置在山裏，入口是山裏，出口是農莊，若非提前知曉，誰會知道這樣的糧倉。
小王爺搖搖頭，他的鋪子怕是都沒了，“我只是想到一個東西，可以瞬間毀掉一個糧倉而已”，他本身在猶豫要不要把這東西帶入戰爭，畢竟端木國目前似乎還不會使用這東西，甚至不知道哪裏有這東西。
“何物？”
“殿下可知石脂水？”
長公主搖搖頭，她從未聽說此物。
石脂水其實就是石油，小王爺也沒想到西米地亞那邊會發現這東西，眼下甚至沒有鉆取的工藝，他們是怎麽取到這東西的呢？
“我的商隊從西比地亞帶回來的東西，這東西遇火後會劇烈燃燒，水是撲不滅的。”小王爺看到這東西的時候就認出來了，他手下的人見到新奇的東西就會帶回來一份，這石脂水在西比地亞也沒人知道到底怎麽用，那可是一個純粹的農耕社會。
他想了想，還是把這石脂水的嚴重性講給長公主聽，“此物會附著於人或物體表面燃燒，殺傷力極強，也極其殘忍。”
小王爺當時看到這石脂水，壓根兒沒想著把這東西用於工業，工業的發展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如今的端木國還用不上這石脂水，他的第一反應就是用於軍事。所以就找匠人們去研究了一下要怎麽用這東西，他養的這些匠人果然不負所望，不僅改良了石油的配方，還順便研究出來了適配的武器。
匠人們稱之為“猛火油櫃”，這東西最下面是一個櫃體，可以從註入口添加5斤的石油，使用時轉動噴筒，等石油進入噴射的噴筒後，可用扳手向前推出，那噴射的噴筒前部裝有火藥及點火引信，這石油一經噴出就會被噴火口的引信點燃。小王爺親眼看見這猛火油櫃的焚燒距離可達10米。
但是他很猶豫要不要把這個從未現世的東西拿出來，蝴蝶翅膀煽動後到底會引發什麽樣的後果呢。此時，他們用這東西覺得好用，未來也許敵對方也會對他們用這東西，傷害總是互相的。
他猶猶豫豫地把他糾結的事情告訴長公主，也許她知道到底該不該用，這個時代的掌權者，她比他更明白適合還是不適合。
長公主聽完，眼神有些覆雜地看著小王爺，她見過各種血腥的沙場、各種殘忍的刑訊，但是小王爺是唯一一個會考慮“傷害”的人。
“如果你不反對，我是想用的，也許會有後果，但是這場仗我們輸不起。輸了就沒有以後了。不過我們可以做些限制，我猜你手上也沒多少這石脂水，那我們就最大化利用這些東西，用完了，這東西也就等於不存在了。”
小王爺也知道輕重，既然長公主認為這是必要的，那就用吧，“我讓人把東西送過來。”
長公主提起筆在地圖上畫了幾筆，“我圈了些糧倉的地方，如果順利的銷毀了這些糧食，魯城的存糧最多堅持一個月。”
只有一個月的存量，那麽魯王父子就絕對不可能躲在城裏不應戰，魯城下次的收獲要等七個月以後了，沒有辦法獲得外部補給的情況下，他們耗不起。
“你說北城會支援魯城嗎？”
小王爺一副無奈的表情，“你肯定想不到，陳王那些人是掉錢眼兒裏的，他們高價賣了不少糧食給北蠻。”
這下輪到長公主無言以對了，明知道要開戰了，還要拿軍糧去換銀子？他們要是不贏都對不起魯王父子的豬隊友。
西北邊，蕭四爺和前來增援的蕭家軍匯合了，他已經收到長公主的手書，踏平北城。北城如今墮落至此了嗎，拿著朝廷的糧餉，不去打北蠻保護自己的子民，反倒是揮刀向君主？他甚至在懷疑，北蠻之前的仗是不是真的了。
北城的氣候大概是整個端木國最惡劣的，如今這季節，整個北城都見不到一點綠色，樹上連片葉子都見不到了。蕭澤平已經兵臨城下了，“這個月必須要拿下北城，然後配合長公主殿下對魯城發起進攻。”
“兄弟們等著呢，咱們現在吃飽穿暖的在打仗，這好日子以前可沒有。”
蕭四爺聽完就笑了，這棉花當真是這個好東西，又輕又薄，保暖效果還好。蕭家軍的戰鬥力舉國聞名，北城城內，陳王問手下，“如今城內的糧食夠吃多久的？”
“不足一個月。”這都是不是按頓頓吃飽來算的，北城前些日子倒騰糧食賺了好些銀子，本來想著還會有糧食運進來，誰能想到長公主這麽快就滅了武王。
“去收民間的糧食，軍隊吃不飽怎麽打仗，這些賤民餓上一餓也是無妨的。反正天氣冷，也沒什麽活兒要幹。”陳王早些年也還是一個猛將，可惜如今的他只是個好享受的藩王，說完他就又去了近來新寵的小妾那裏。蕭家軍攻城又怎麽樣，只要他們死守城門，凍都能凍死外面的蕭家軍。
回話的下屬雖然覺得陳王這命令有些問題，但是他還是去執行了。於是北城裏的大小官吏都開始到處征糧，不是買糧，是無償征糧。北城也是有商人的，不是每個人都想跟著陳王造反，這造反成與不成，對於他們這些商賈來說，有什麽區別呢？
蕭四爺也發現北城的動靜了，就是死守而已，他也不想有太多的傷亡，於是安排下面的將士輪流在半夜去叫陣，佯裝攻城。他弄了好些稻草人，大半夜黑燈瞎火的遠處也看不清究竟是不是真人，這持續的半夜騷擾，讓北城的將士困乏不已。
就這樣半個月過去了，蕭家軍的主將大帳內，“北城的將士精神差了許多，也該是時候發起進攻了。”
蕭澤平安排投石營先用投石機開路，然後兩路將士在投石機的掩護下發起強攻。蕭家軍投石營的人也是小王爺教出來的，他們早就校準好投石機了，按蕭將軍的吩咐，這投石機的射程盡量是城墻上和城墻後。因為北城是死守，他們的兵力必然在城墻下有集中。
蕭家軍這次用的不是巨石，而是大量拳頭大的碎石，用特制的線捆綁成巨石大小。這些石頭被投射出去，因為受力的原因，會在下落時撐開那些特制線，這樣一來打擊效果就如同散彈一般。
這線也是小王爺才研究出來的，都沒趕上之前的守城之戰。他讓人送了不少給蕭四爺，用的好，這投石機的攻城效果事半功倍。結果也確實如此，天降飛石，砸的北城城墻上的士兵抱頭鼠竄，在城下的兵營及更慘了。就在他們狼狽躲避的時候，蕭家軍已經沖到城墻下了。
投石機停止攻擊了，不然就可能傷到自己人了，蕭家軍的將士們珍惜這樣好的進攻機會，迅速架起雲梯，開始攻城。先上去的人一邊與敵軍拼殺，一邊盡量損毀他們的弓弩，這些弓弩雖然射程只有200米，但是依舊有殺傷力。
守城的將軍是征北侯王的後代，種文武，他家的爵位早在他父親那輩就沒了，如今這將軍的位置，是他一刀一槍殺出來的。“快，舉著盾上城墻迎敵！”
雙方就在城墻上開始這持續一天的拼殺，大家揮刀到麻木，看著天色，今天怕是攻不下來了，蕭澤平下令退兵。看到蕭家軍退去，種文武心裏也松了口氣，今天是守住了，但是他的兵也損失了大半。種文武是個愛惜士兵的將軍，他讓人去請了軍醫來，能救一個是一個。
沒一會他的親衛跑了過來，看他一臉怒色，這是發生了什麽？
“種將軍，軍醫要用藥，我去取藥，藥房不給，說是庫存有限，不能都浪費了。”
什麽叫浪費？不給藥，難道要看著將士們去死嗎？種文武明明記得，北城之前采買了大批的藥材和糧食。他讓親衛帶他親自去，這藥必須要，這命必須救！
“今日守城死傷慘重，還請陳大人盡快備齊療傷的藥草。”
被稱之為陳大人的那位是陳王的遠房侄子，他嗤笑一聲，“種將軍這藥草是有限的，不可能人人有份兒，有些人用了這藥草也未必能活下來，你又何必非要浪費這些藥草呢？今日守城死傷了八萬餘人吧，蕭家軍不過死了兩萬多，我要是你，現在肯定立馬去向陳王請罪了，而不是在這浪費時間。”
鐘文武的皺著的眉頭，問到，“我何罪之有？將士們浴血奮戰守住了城門，難道你要我就這樣看著他們送死嗎？”
陳大人斜眼看他一眼，“按您這守城能力，蕭家軍再攻上兩三輪，我們還能守的住嗎？”
蕭家軍這次用的投石機明顯不是常規軍制的軍械，打擊精準，而且那碎石的威力巨大，甚至能擊穿盾牌。但是將士們英勇奮戰，終是守住了城門，這算是敗仗？鐘文武說不通這位陳大人，便改道陳王府去找陳王了。
“種將軍，你今天的雖然守住了城門，但是這代價太大了。”
“陳王殿下，請下令盡快多造些重盾，蕭家軍這飛石之攻非人肉可抵擋。”
陳王沒有直接回覆他，因為北城的鐵器都是從魯城得來，如今想要現造，怎麽可能呢？鐘文武追要藥草，陳王被他追的不耐煩，終是點頭，允許他取一部分藥草，不過這量肯定是不夠所有人用的。“文武啊，我等如今是困守在北城，你太過婦人之仁，只會讓更多的將士死去。”
種文武不明白救下將士們命怎麽就變成婦人之仁了？他看陳王的臉色，知道自己不能再多說什麽了，拿了陳王的批條就趕去要藥了。這一折騰又是半天過去了，等種文武再回到大營，已經有不少重傷的將士去了。他茫然地看著那些渾身是血的將士們，這城要如何守？
將士們減員省下物資，然後呢？本來北城有四十萬大軍，如果每次都這般形式，最多等三輪蕭家軍的進攻，他們就沒有任何兵力的優勢了。而且將士們知道自己浴血奮戰後，受傷卻得不到治療，他們還會去拼殺嗎？
陳王只是貪而不是蠢，今天這樣的傷亡以後，物資又可以多用半個月了。他也是沒辦法，他給魯王去信要物資，魯王卻說魯城的商道被堵了，如今的物資也是緊缺。可他之前已經高價轉賣了不少的糧食和藥草了，如今這缺口他也無從去補。
陳王招來心腹，商討這城要怎麽守。他本以為蕭四不善戰，只是因為是蕭家人才得了這主帥的位置，如今看來，倒是他小看他了。“那改良後的投石機，你等可有法子應對？”
“陳王殿下，我已下令用木板支撐巨盾，蕭四這石頭再砸過來，雖說不能確保萬無一失，但是這傷亡人數至少能降低個七成。”
“甚好，讓匠人們抓緊時間，誰知道蕭四明天會不會繼續攻城呢。”
蕭澤平在大營裏看望傷員，這一戰是大勝，雖然沒能攻破城門，但是讓北城軍隊減員不少，他們的兵力越少，他們的勝算就越高。
“三更天再次強攻。”
趁你病要你命，蕭澤平不懷疑北城能想到應對之法，既然確定了北城只守不攻，那就別浪費了今天打下的好局面。今天攻城損失了兩萬多人，說不心疼是假的，但是要讓將士的犧牲有價值，他讓火頭營在晚飯裏多加一些油水，將士們吃飽了，才有力氣打仗。
到了三更天，蕭家軍摸黑開始進攻了，漫天的飛石砸了進去。北城這次的傷亡更慘重了，傷員們都是就近安置的，還有新派來守城門的將士，都以為蕭家軍再次進攻肯定是第二天了，結果好些人就在睡夢中去了。
晚上這波碎石雨更密集了，種文武也被碎石擦過，傷了左臂。他不敢耽擱，立馬派人去找陳王要兵，蕭四這架勢是恐怕是想晚上就攻破城門。他看著白天那些傷員，這下活下來的是更沒幾個了。不知道為什麽，他有種感覺，這場仗他們贏不了了，他看向城內，那裏有他的父母妻兒，他不能退。
這場攻城之戰一直打到了第二天的午時，蕭家軍才撤回。北城一天一夜，死了十七萬人，蕭家軍死傷不足五萬。蕭澤平這次帶的藥，有些是找雲夢郡主買的，算是成品藥，遇到外傷直接撒上，在用棉布包起來就是。雲夢郡主這藥止血效果奇好，救了不少人的命。
蕭澤平在帳內聽著下面報上來的傷亡數字，比預計的要低，這仗他必勝。他給長公主寫了封信，最遲半個月，他應該就能攻下北城了，北城如今只有二三十萬的兵力，按陳王如今這貪生怕死的性子，是絕對不會派兵去增援魯王的。
蕭家軍的大勝用八百裏加急送至了帝京，端木帝大喜，這可是大勝。與他心情截然相反的就是丞相等人了，李丞相可是連續收到魯城的密信。魯王希望他們雅城一並反了，這樣帝京的兵是肯定不夠的，等到他們打下這天下再說利益分割的事兒。
魯王為表誠意，還送來了一份“承諾書”，有魯王大印的承諾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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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魯城趕路的魯王世子端木崇石此刻有些狼狽, 也有些氣餒，這般布置卻還是被定川王找到了，這人果然配得上成為他的對手。不過他必要殺了他, 端木崇石想到長公主, 眼神中閃過一絲瘋狂。
“邱茂那邊可有消息傳出？”
“世子，尚未有消息傳回來。”
“那守城的重弩呢？”感覺到屬下的吞吞吐吐, “還有什麽消息？”
“我們在北山大營的釘子好像全部被拔了。”
端木崇石感覺眼前一黑, 這些釘子是他們花了好些心血才安插進去的，“是邱茂？”
魯王世子可是很眼饞長公主他們守城用的重弩的, 守城利器不外乎如此，可惜的是沒能盜出來。他此番是得了消息提前從藏身的地方跑了出來，定川王速度倒是快, 不過幾個月就找到他了。
還差一點, 他就能完全布置完了, 真是可惜。魯王世子喚來身邊的親信, 讓他將一封密信送至丞相府, 信在人在, 信失人亡。他不確定李丞相到底會不會按約定形式，畢竟這個老狐貍的態度看起來似乎很暧昧。
魯王世子知道自己必須要趕回魯城了, 不久以後他大概就會在城下與長公主相遇了。這般女子才配站在他的身旁, 魯城在等她的可不是武王那樣的廢物。定川王這樣軟弱的人不適合她，她適合依附在強者的羽翼之下。
被端木崇石定義為“軟弱”的小王爺, 正在校場上與人切磋呢。誰讓他是長公主的準駙馬呢, 如今的長公主在將士們的心裏，那就是天下最優秀的主帥, 你定川王配的上他們的主帥嗎？
小王爺對自己很有信心，何況長公主就在一旁, 他怎麽可能不迎戰，怎麽可能不打贏這些將士。他敬畏生命，有些見不得血，但是在這個時代已經生活了十餘年的他，已經很能明白強者為尊的生存道理了。也許，有一天他也會領兵上戰場，為了家、為了國。
長公主看著場上與將士們打的火熱的小王爺，嘴角挑起一絲笑容，他是在幫她鎮場子，不然以他那懶散的性子，哪裏會親自與人動手。
“玄九，去給定川王安排熱水，再準備一套換洗衣物。”按他的愛潔程度，定是忍受不了這一身的泥土。
玄九遞上端木帝的聖旨，就領命離開了。端木帝讓長公主原地等待西北的蕭家軍到位，另外送來一柄天子劍，準她斬了那些端木家的不肖子孫。
“宇文將軍，兩萬士兵留守，可夠？”
“如果您順利踏平魯城，便是兩千人留守也是夠的。何況，定川王送來的弩箭足夠我們再打一輪武王了。”宇文將軍一直負責守城，他可是仔細觀察過這重弩的戰鬥力，只要這弩箭充足，他們守城以一敵十完全沒有問題。
“那麽帝京的安危就托付給你了，宇文將軍。我留下一人於你，如果物資不夠，直接讓他去找定川王。”
底下眾人有些詫異，長公主就這麽信任定川王嗎？比起朝廷，她似乎更相信定川王。不過仔細想想也是，朝廷調撥物資，總要和丞相那些文臣扯皮，好些武將都是吃過虧的。但是定川王一人之力供養大軍，這可行嗎？
長公主自然不會告訴他們定川王的家底兒有多厚，大後方有保障，才能讓前線的將士奮勇殺敵。長公主已經收到蕭家軍的傳信了，算算日子，距離他們出征不遠了，“平城的將士明日應該就能抵達，最多十日後，便是吾等出發之時。”
這一天大家都等了好久了，雖然祈願天下太平，但是沒有武將不希望獲得軍功的。蕭頌文比誰都期盼攻打魯城的時刻，他要親手砍下魯王父子的項上人頭為父兄報仇。
平城駐軍來的比預期的還要快，夏侯峰帶著十萬將士一路急行軍，長公主命他們在北山大營休整，然後將物資分配給他們，平城的冬天可比魯城溫暖多了。幸好小王爺準備了足夠多的棉衣，有這些棉衣，至少將士們不會因為寒冷減員了。
“西北那邊有消息了？”
“嗯，全殲北城叛軍。父皇從涼城增兵十萬，等他們與西北大營的四舅舅匯合以後直接北上。”
“二十萬人打北城？”
“不止，邊城那邊有十萬人已經趕到兩城的交界處了。”北城的叛軍被牽制住以後，她這邊的壓力就會小很多，如果蕭家軍順利打下北城，可以與她前後呼應，圍攻魯城，魯王必須被迫分兵，如此一來，這勝仗便只是時間問題。
“可需要我調一些弩車過去？”
長公主搖搖頭，“北城的城墻能不毀就不毀吧，那城墻本是為了防禦北蠻人的。”弩車射出的都是鐵箭，威力巨大，北城的城墻也是年久失修的，說不定直接就被毀了，再修又要一大筆銀子，可是朝廷哪裏來的錢呢。
那豈不是只能硬打？“如果北城一直龜縮在城裏，不出來迎戰呢？”
長公主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守城的死守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用雲梯登上城墻便是，強攻。不過，你能不能想辦法斷了魯城的商道嗎？魯城沒有進項，對北城的支援就必然減少，北城與邊城相似，多是畜牧業。”
“我已經安排下去了，無論河運還是陸運，都設了足夠多的阻礙。近處的糧食，端木崇石應該是搜刮的差不多了，再想要也應該收不到了。”
小王爺已經找出與魯王合作的商賈了，他專門留下了一家，不知道這家本就是魯城一早埋下的釘子，還是只是因為利益與魯城往來，這家恰巧是專門做糧食貿易的。魯城城裏的糧食還是太多了，他要想個法子幫他們“消耗”一下。
“殿下可知魯城的糧倉位置？”
“知道一部分，你在魯城內安插有人手？”長公主知道的是上輩子記憶中的糧倉，這輩子又因為邱茂確定了那些糧倉的存在。
魯王父子是真的謹慎到了一定境界，就連糧倉都分散到幾個不同的地方，就拿最靠近邊境的地方來說，他們將糧倉安置在山裏，入口是山裏，出口是農莊，若非提前知曉，誰會知道這樣的糧倉。
小王爺搖搖頭，他的鋪子怕是都沒了，“我只是想到一個東西，可以瞬間毀掉一個糧倉而已”，他本身在猶豫要不要把這東西帶入戰爭，畢竟端木國目前似乎還不會使用這東西，甚至不知道哪裏有這東西。
“何物？”
“殿下可知石脂水？”
長公主搖搖頭，她從未聽說此物。
石脂水其實就是石油，小王爺也沒想到西米地亞那邊會發現這東西，眼下甚至沒有鉆取的工藝，他們是怎麽取到這東西的呢？
“我的商隊從西比地亞帶回來的東西，這東西遇火後會劇烈燃燒，水是撲不滅的。”小王爺看到這東西的時候就認出來了，他手下的人見到新奇的東西就會帶回來一份，這石脂水在西比地亞也沒人知道到底怎麽用，那可是一個純粹的農耕社會。
他想了想，還是把這石脂水的嚴重性講給長公主聽，“此物會附著於人或物體表面燃燒，殺傷力極強，也極其殘忍。”
小王爺當時看到這石脂水，壓根兒沒想著把這東西用於工業，工業的發展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如今的端木國還用不上這石脂水，他的第一反應就是用於軍事。所以就找匠人們去研究了一下要怎麽用這東西，他養的這些匠人果然不負所望，不僅改良了石油的配方，還順便研究出來了適配的武器。
匠人們稱之為“猛火油櫃”，這東西最下面是一個櫃體，可以從註入口添加5斤的石油，使用時轉動噴筒，等石油進入噴射的噴筒後，可用扳手向前推出，那噴射的噴筒前部裝有火藥及點火引信，這石油一經噴出就會被噴火口的引信點燃。小王爺親眼看見這猛火油櫃的焚燒距離可達10米。
但是他很猶豫要不要把這個從未現世的東西拿出來，蝴蝶翅膀煽動後到底會引發什麽樣的後果呢。此時，他們用這東西覺得好用，未來也許敵對方也會對他們用這東西，傷害總是互相的。
他猶猶豫豫地把他糾結的事情告訴長公主，也許她知道到底該不該用，這個時代的掌權者，她比他更明白適合還是不適合。
長公主聽完，眼神有些覆雜地看著小王爺，她見過各種血腥的沙場、各種殘忍的刑訊，但是小王爺是唯一一個會考慮“傷害”的人。
“如果你不反對，我是想用的，也許會有後果，但是這場仗我們輸不起。輸了就沒有以後了。不過我們可以做些限制，我猜你手上也沒多少這石脂水，那我們就最大化利用這些東西，用完了，這東西也就等於不存在了。”
小王爺也知道輕重，既然長公主認為這是必要的，那就用吧，“我讓人把東西送過來。”
長公主提起筆在地圖上畫了幾筆，“我圈了些糧倉的地方，如果順利的銷毀了這些糧食，魯城的存糧最多堅持一個月。”
只有一個月的存量，那麽魯王父子就絕對不可能躲在城裏不應戰，魯城下次的收獲要等七個月以後了，沒有辦法獲得外部補給的情況下，他們耗不起。
“你說北城會支援魯城嗎？”
小王爺一副無奈的表情，“你肯定想不到，陳王那些人是掉錢眼兒裏的，他們高價賣了不少糧食給北蠻。”
這下輪到長公主無言以對了，明知道要開戰了，還要拿軍糧去換銀子？他們要是不贏都對不起魯王父子的豬隊友。
西北邊，蕭四爺和前來增援的蕭家軍匯合了，他已經收到長公主的手書，踏平北城。北城如今墮落至此了嗎，拿著朝廷的糧餉，不去打北蠻保護自己的子民，反倒是揮刀向君主？他甚至在懷疑，北蠻之前的仗是不是真的了。
北城的氣候大概是整個端木國最惡劣的，如今這季節，整個北城都見不到一點綠色，樹上連片葉子都見不到了。蕭澤平已經兵臨城下了，“這個月必須要拿下北城，然後配合長公主殿下對魯城發起進攻。”
“兄弟們等著呢，咱們現在吃飽穿暖的在打仗，這好日子以前可沒有。”
蕭四爺聽完就笑了，這棉花當真是這個好東西，又輕又薄，保暖效果還好。蕭家軍的戰鬥力舉國聞名，北城城內，陳王問手下，“如今城內的糧食夠吃多久的？”
“不足一個月。”這都是不是按頓頓吃飽來算的，北城前些日子倒騰糧食賺了好些銀子，本來想著還會有糧食運進來，誰能想到長公主這麽快就滅了武王。
“去收民間的糧食，軍隊吃不飽怎麽打仗，這些賤民餓上一餓也是無妨的。反正天氣冷，也沒什麽活兒要幹。”陳王早些年也還是一個猛將，可惜如今的他只是個好享受的藩王，說完他就又去了近來新寵的小妾那裏。蕭家軍攻城又怎麽樣，只要他們死守城門，凍都能凍死外面的蕭家軍。
回話的下屬雖然覺得陳王這命令有些問題，但是他還是去執行了。於是北城裏的大小官吏都開始到處征糧，不是買糧，是無償征糧。北城也是有商人的，不是每個人都想跟著陳王造反，這造反成與不成，對於他們這些商賈來說，有什麽區別呢？
蕭四爺也發現北城的動靜了，就是死守而已，他也不想有太多的傷亡，於是安排下面的將士輪流在半夜去叫陣，佯裝攻城。他弄了好些稻草人，大半夜黑燈瞎火的遠處也看不清究竟是不是真人，這持續的半夜騷擾，讓北城的將士困乏不已。
就這樣半個月過去了，蕭家軍的主將大帳內，“北城的將士精神差了許多，也該是時候發起進攻了。”
蕭澤平安排投石營先用投石機開路，然後兩路將士在投石機的掩護下發起強攻。蕭家軍投石營的人也是小王爺教出來的，他們早就校準好投石機了，按蕭將軍的吩咐，這投石機的射程盡量是城墻上和城墻後。因為北城是死守，他們的兵力必然在城墻下有集中。
蕭家軍這次用的不是巨石，而是大量拳頭大的碎石，用特制的線捆綁成巨石大小。這些石頭被投射出去，因為受力的原因，會在下落時撐開那些特制線，這樣一來打擊效果就如同散彈一般。
這線也是小王爺才研究出來的，都沒趕上之前的守城之戰。他讓人送了不少給蕭四爺，用的好，這投石機的攻城效果事半功倍。結果也確實如此，天降飛石，砸的北城城墻上的士兵抱頭鼠竄，在城下的兵營及更慘了。就在他們狼狽躲避的時候，蕭家軍已經沖到城墻下了。
投石機停止攻擊了，不然就可能傷到自己人了，蕭家軍的將士們珍惜這樣好的進攻機會，迅速架起雲梯，開始攻城。先上去的人一邊與敵軍拼殺，一邊盡量損毀他們的弓弩，這些弓弩雖然射程只有200米，但是依舊有殺傷力。
守城的將軍是征北侯王的後代，種文武，他家的爵位早在他父親那輩就沒了，如今這將軍的位置，是他一刀一槍殺出來的。“快，舉著盾上城墻迎敵！”
雙方就在城墻上開始這持續一天的拼殺，大家揮刀到麻木，看著天色，今天怕是攻不下來了，蕭澤平下令退兵。看到蕭家軍退去，種文武心裏也松了口氣，今天是守住了，但是他的兵也損失了大半。種文武是個愛惜士兵的將軍，他讓人去請了軍醫來，能救一個是一個。
沒一會他的親衛跑了過來，看他一臉怒色，這是發生了什麽？
“種將軍，軍醫要用藥，我去取藥，藥房不給，說是庫存有限，不能都浪費了。”
什麽叫浪費？不給藥，難道要看著將士們去死嗎？種文武明明記得，北城之前采買了大批的藥材和糧食。他讓親衛帶他親自去，這藥必須要，這命必須救！
“今日守城死傷慘重，還請陳大人盡快備齊療傷的藥草。”
被稱之為陳大人的那位是陳王的遠房侄子，他嗤笑一聲，“種將軍這藥草是有限的，不可能人人有份兒，有些人用了這藥草也未必能活下來，你又何必非要浪費這些藥草呢？今日守城死傷了八萬餘人吧，蕭家軍不過死了兩萬多，我要是你，現在肯定立馬去向陳王請罪了，而不是在這浪費時間。”
鐘文武的皺著的眉頭，問到，“我何罪之有？將士們浴血奮戰守住了城門，難道你要我就這樣看著他們送死嗎？”
陳大人斜眼看他一眼，“按您這守城能力，蕭家軍再攻上兩三輪，我們還能守的住嗎？”
蕭家軍這次用的投石機明顯不是常規軍制的軍械，打擊精準，而且那碎石的威力巨大，甚至能擊穿盾牌。但是將士們英勇奮戰，終是守住了城門，這算是敗仗？鐘文武說不通這位陳大人，便改道陳王府去找陳王了。
“種將軍，你今天的雖然守住了城門，但是這代價太大了。”
“陳王殿下，請下令盡快多造些重盾，蕭家軍這飛石之攻非人肉可抵擋。”
陳王沒有直接回覆他，因為北城的鐵器都是從魯城得來，如今想要現造，怎麽可能呢？鐘文武追要藥草，陳王被他追的不耐煩，終是點頭，允許他取一部分藥草，不過這量肯定是不夠所有人用的。“文武啊，我等如今是困守在北城，你太過婦人之仁，只會讓更多的將士死去。”
種文武不明白救下將士們命怎麽就變成婦人之仁了？他看陳王的臉色，知道自己不能再多說什麽了，拿了陳王的批條就趕去要藥了。這一折騰又是半天過去了，等種文武再回到大營，已經有不少重傷的將士去了。他茫然地看著那些渾身是血的將士們，這城要如何守？
將士們減員省下物資，然後呢？本來北城有四十萬大軍，如果每次都這般形式，最多等三輪蕭家軍的進攻，他們就沒有任何兵力的優勢了。而且將士們知道自己浴血奮戰後，受傷卻得不到治療，他們還會去拼殺嗎？
陳王只是貪而不是蠢，今天這樣的傷亡以後，物資又可以多用半個月了。他也是沒辦法，他給魯王去信要物資，魯王卻說魯城的商道被堵了，如今的物資也是緊缺。可他之前已經高價轉賣了不少的糧食和藥草了，如今這缺口他也無從去補。
陳王招來心腹，商討這城要怎麽守。他本以為蕭四不善戰，只是因為是蕭家人才得了這主帥的位置，如今看來，倒是他小看他了。“那改良後的投石機，你等可有法子應對？”
“陳王殿下，我已下令用木板支撐巨盾，蕭四這石頭再砸過來，雖說不能確保萬無一失，但是這傷亡人數至少能降低個七成。”
“甚好，讓匠人們抓緊時間，誰知道蕭四明天會不會繼續攻城呢。”
蕭澤平在大營裏看望傷員，這一戰是大勝，雖然沒能攻破城門，但是讓北城軍隊減員不少，他們的兵力越少，他們的勝算就越高。
“三更天再次強攻。”
趁你病要你命，蕭澤平不懷疑北城能想到應對之法，既然確定了北城只守不攻，那就別浪費了今天打下的好局面。今天攻城損失了兩萬多人，說不心疼是假的，但是要讓將士的犧牲有價值，他讓火頭營在晚飯裏多加一些油水，將士們吃飽了，才有力氣打仗。
到了三更天，蕭家軍摸黑開始進攻了，漫天的飛石砸了進去。北城這次的傷亡更慘重了，傷員們都是就近安置的，還有新派來守城門的將士，都以為蕭家軍再次進攻肯定是第二天了，結果好些人就在睡夢中去了。
晚上這波碎石雨更密集了，種文武也被碎石擦過，傷了左臂。他不敢耽擱，立馬派人去找陳王要兵，蕭四這架勢是恐怕是想晚上就攻破城門。他看著白天那些傷員，這下活下來的是更沒幾個了。不知道為什麽，他有種感覺，這場仗他們贏不了了，他看向城內，那裏有他的父母妻兒，他不能退。
這場攻城之戰一直打到了第二天的午時，蕭家軍才撤回。北城一天一夜，死了十七萬人，蕭家軍死傷不足五萬。蕭澤平這次帶的藥，有些是找雲夢郡主買的，算是成品藥，遇到外傷直接撒上，在用棉布包起來就是。雲夢郡主這藥止血效果奇好，救了不少人的命。
蕭澤平在帳內聽著下面報上來的傷亡數字，比預計的要低，這仗他必勝。他給長公主寫了封信，最遲半個月，他應該就能攻下北城了，北城如今只有二三十萬的兵力，按陳王如今這貪生怕死的性子，是絕對不會派兵去增援魯王的。
蕭家軍的大勝用八百裏加急送至了帝京，端木帝大喜，這可是大勝。與他心情截然相反的就是丞相等人了，李丞相可是連續收到魯城的密信。魯王希望他們雅城一並反了，這樣帝京的兵是肯定不夠的，等到他們打下這天下再說利益分割的事兒。
魯王為表誠意，還送來了一份“承諾書”，有魯王大印的承諾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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