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 11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11章 第 11 章
天氣太冷了，不好出門。怕姐姐和母妃無聊，小王爺在啟程前把拼圖給做出來了，這拼圖都是用薄木板做的，沒辦法，誰讓現在的工藝還做不出來硬紙呢。
“母妃、姐姐，你們要記得想我，不用想父。”
瀚海王妃和小玲瓏看著眼前的小豆丁，一時不知道該怎麽接話。從外面大步踏進屋子的瀚海王，問他“為什麽不用想我？”
“父王，你都是大人了，怎麽好意思和我搶母妃和姐姐？”一本正經的小王爺總是這麽一正言辭的胡說八道。
於是父子兩個又一次在房裏上演了你追我趕的游戲，那邊的瀚海王妃和小郡主只當他們這是在交流感情，瀚海王府的雞飛狗跳總是離不開他們的“父慈子孝”。
終於到了啟程的日子，他們從瀚海城通過河道直接到了江城，江城再到帝京只能走官道了。瀚海王父子在江城稍作停留，去看了看江城的徐家（母妃的娘家）。因為小王爺的生意，徐家更上一層樓，家裏的女眷看著小王爺，就像個移動的金元寶。
就幾天時間，小王爺就受不了了，怎麽所有的女眷都喜歡捏他的臉，他感覺臉都要腫了，所以逃跑似的催著瀚海王趕緊啟程。看夠了兒子的笑話的瀚海王，琢磨著時間也差不多了，也就爽快的同意了。
後半截路的官道是直達帝京的，路修的還不錯，加上小王爺改良後的四輪馬車，這一路倒是沒受多少罪。
瀚海王在帝京有個宅子，是端木帝所賜，雖說沒有瀚海城的王府大，但是那大小、地段也相當不錯的。不管什麽時候，這帝京的房價都高的離譜，而且好地段還經常是有價無市，多少人想買還買不到。
到了帝京的第一件就是洗澡，要大洗特洗，誰也攔不住快被自己一身味兒熏吐了的小王爺。搓掉了一身的垢，小王爺總算滿意了，他赫連五歲在端木王朝的第一次亮相怎麽能是一個邋遢的熊孩子呢？
知道瀚海王和世子到京的端木帝，讓王公公親自去傳話，讓他們明天直接進宮。可不是誰都能到了帝京就見到皇帝的，要不怎麽說瀚海王是端木帝眼前的紅人呢。
晚上瀚海王又盯著小元寶行了一遍禮，然後又婆婆媽媽的講了一遍宮裏的規矩，“雖然你才五歲，但終究是個男兒，更是個臣子，在宮裏一定要記得自己的身份，不然父王都不一定能保住你。”
“父王，你都看著我走了幾遍禮了，哪還會有問題。”小王爺被自家父王念的頭疼，好不容易聽完了嘮嘮叨叨的一大堆，他是一刻都不多待的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他讓筆墨再去核對一遍給皇帝一家的禮物，尤其是是他赫連五歲單獨給長公主和四皇子的見面禮。
這是他們小孩子的專屬禮物，大人一律沒份兒。他準備禮物的時候有些拿不準要不要給三皇子準備，雖說這政見不和，但是這三皇子終究是端木帝的兒子。瀚海王嘲笑他想太多，他自己給兩位殿下準備的禮物自然是私下送出，難不成還有人要問為什麽不私下一視同仁嗎。
瀚海城的朝拜禮物，自是人人有份兒，這是規矩，至於他們私下準備的棉服、玩具、奇珍誰管得著。
第二天，小王爺穿著一身藍白相間的常服，配上藏藍色的繡著祥雲的圖案的靴子，再套上今年新做的棕色貂皮褂子，看起來清爽又貴氣。
父子二人一同坐馬車去了皇宮，看著瀚海王那英俊的面孔，小王爺暗自琢磨，等他長大以後一定會比他爹更帥，畢竟他可是繼承父母的優秀基因。
看著兒子靠在他折騰出來的什麽靠墊上發呆，瀚海王以為他沒睡醒，擔心這孩子一會犯迷糊，隨即問他，“要不要看看帝京的樣子，簾子拉開一點不妨事兒。”
小王爺傻乎乎地一笑，用力點點頭，小胖手撥開簾子，看向外面的街道。帝京的人比瀚海城還要多，這街道上人來人往的，看起來好生熱鬧。就是這天真的有些太冷了，看了一會小王爺就放下了簾子，他感覺自己的臉要凍僵了，“父王，後面幾日不進宮的話可以去集市玩嗎？”
“這條街不是集市，不過你想來看看倒是無妨。帝京這邊的嚴文巷多是朝廷命官的居住地，而這條榮華街多是功勳世家的居住地。你要想去尋些新鮮玩意兒，便去錦繡街，每年朝拜期間，全國的商人都會到那邊去，帶著各家的好東西，等著賣個好價格。”
不是哪個商人都在各地有鋪子的，所以不少商人會趁著朝拜的時間趕到帝京，大江南北的權貴都在，這都是現成的購買力，不用自己跋山涉水的各處銷售，能一次性見到各地有實力的客人。有些商人也會趁著這段時間，找到一些異地的商人談買賣，說不定就能談成一大筆單。
小王爺聽完才知道之前自己想把帝京排除在商業版圖之外的想法有多離譜。
到了皇宮，端木帝甚至貼心地安排了轎子來接他們，小王爺這會兒是真的有些受寵若驚的感覺了，但看看父王風輕雲淡的臉，似乎，這也不算啥？
侍從們將瀚海王父子直接送到了天佑宮，這是皇帝的居所，小王爺若有所思地看著天佑二字，這是說天子福佑嗎？進了宮殿就看到兩大一小坐在正上方，小王爺乖巧的跟著父王行禮，等他擡起頭來一看，這顏值果然沒讓他失望。
皇後招呼小王爺過去，拉著他的小胖手說“小元寶果然繼承了你們夫妻兩的好容貌，長得真好。”
這話不假，小王爺雖然略有一點圓潤，但是依舊是個五官清秀的小正太，長相取了父母的優點，一張包子臉上一雙大大的狗狗眼睛，怎麽看怎麽可愛。
皇後身旁的長公主也在打量這瀚海世子，臉上雖然胖乎乎的，但是身形看起來倒不是很圓潤，這大概也是他習武的功勞。不過想出這麽多新花樣的人，真的是眼前這個包子嗎？
小元寶面上一本正經，內心卻在土撥鼠尖叫。皇後果然和母妃一樣都是絕世美人，小公主的容顏更是令人驚艷，傾國傾城的容貌已然初顯芳華。小公主一臉的嚴肅的，好像裝大人的小孩兒，小王爺心裏賤賤地想去逗逗她，不過也只能想想，萬不能去找死的。
端木帝示意瀚海王坐下，“那棉服是個好東西，輕便又保暖，這也是你們瀚海城新發現的東西嗎？”
“小元寶喜歡找些奇奇怪怪的東西看，下面人慣會投其所好，到處去找些新鮮東西送給他。這棉花就是一個涼城的人賣給他的，想來那商人根本不知道是是什麽，只是想著拿瀚海城沒有東西去換點銀錢。”
“小元寶怎麽知道這東西的用處？”端木帝想到了油菜花，這天下的好東西很多，只是無人慧眼識珠，所以才被埋沒了。多發現點好東西，他手裏的實力就更強一些，這皇位也就更穩當一些。
“棉花球剝開來就像絲線一樣，只是太短了，沒法紡織。繡娘說抱著那堆棉花球就很熱乎，我就像試試看，制成被子行不行，那繡娘很有巧思，果然做成了。”小王爺才不會說，是他讓匠人們把棉花去籽、高溫消毒、晾曬、打散後作為填充物放到衣服之間的。
這話聽起來是幸虧下面人聰明，但是端木帝卻是不信的，不過真假不重要，能發現這種禦寒的作物比什麽都好。“小元寶要不要再在瀚海城建幾個種棉花的莊子呢，你種多少，孤就收多少，可好？”
端木帝此刻像極了騙小孩兒的壞大叔，一旁的皇後和長公主都有些不忍直視，人家大人還在一旁，你就這樣騙小孩兒真的好嗎？按著小王爺的本事，這棉花便是你不收，他也能賣到各處，大賺一波。
小王爺感覺這端木帝有些壓榨童工的嫌疑，他小人家才五歲才就要給皇家打工賺錢了嗎？瞪著朦朧的大眼睛看向端木帝，“這棉花沒在瀚海城見過，是在涼城買到的，要建莊子應該在涼城啊，我都還沒有去過涼城呢。”
小王爺才不會傻乎乎地告訴端木帝他已經在涼城買了好些莊子和耕地了。
涼城？端木帝看向一旁的瀚海王，見他點點頭，這倒是巧了，要是在涼城，這棉花一事大可直接托付給他岳父，也是當朝太尉蕭老。蕭家長子蕭澤文和次子蕭澤武都駐守在涼城，本來打算今年讓蕭澤武挪個地方的，看來只能再等一年了。
長公主看向小王爺，問“你送我的那幾盒棋子要怎麽玩？”長公主想借這個機會把自己精心挑選的禮物送給他。長公主的庫房裏，珍寶是真不少，但是比起珍寶，她更想要的是白花花的銀子或者金燦燦的金子。
若是尋常的五歲孩子，她送個文房四寶都很合適，畢竟她庫裏的都是千金難求的珍品。但是要送給小王爺就顯然不合適了，這種頗為早慧，又與他們家關系異常親近的孩子，不好只考慮價值，總要體現些心意。
糾結了很久的長公主最終選的禮物是嵐城的一個大莊子。另外給瀚海小郡主送了一盒海城的海珠，足有36顆，瀚海城與海城相距甚遠，而且這樣又大、色澤又好的海珠確實不多見，她自己統共也就幾十顆。
端木帝和皇後聽到長公主的問題，兩人對視一眼，皇後開口說，“景兒，不若讓小元寶陪你去側殿下棋？”
長公主和小王爺乖巧的應下後就徑直去了偏殿，長公主看了身邊的知琴一眼，知琴屈身一禮便離開了。知棋跟著二人到了偏殿，將行軍棋擺到桌上。
“除了父皇母後，誰都不敢贏我，你能認真的與我下棋嗎？”
這長公主也知道是旁人不敢贏她，四皇子還是個兩歲的團子，除了搗亂什麽都不會。小王爺看著這長公主感覺她也挺可憐的，長在皇宮那會有什麽玩伴。“我肯定認真，下棋就要好好下，不然有什麽意思，還不如自己左右手互博。”
行軍棋其實就是現代的軍棋，小元寶下棋不喜歡左右對稱，他喜歡單邊突圍，另一邊送了又何妨，只要先突圍拿下對方的軍旗就好。所以他擺棋，都是軍長-地雷-師長-地雷排成一列。
軍長僅次於司令，若是軍長失利，直接用地雷跟上去碰，對面就一定少了司令，沒有了司令的敵軍僅存的也只有兩個地雷，只要排除了地雷，那就贏了。
長公主從沒想過這種下法，她與父皇母後都是喜歡均衡分配，因為不知道對面的布置，只能三路均衡，又司令和兩個軍長各自統領一路。突然遭遇小王爺這種布局，她是毫無抵抗能力的連輸三局。
小王爺看著這長公主的臉色，輸了並沒有怒氣，只有沈思，這就是皇宮裏長大的小孩子嗎？他自己是個偽兒童，但是他知道這個世界上永遠不缺天才兒童，就比如他姐姐，又比如眼前這位長公主。
原先就驚異這長公主在五歲稚齡能護住皇後生產，現在再看，他或許還是低估了這個長公主。小孩子的早熟，多是環境影響，如此看來，這皇家的日子也未必有多好過。
到了第七局，長公主成功的反敗為勝了。第三局以後她開始模仿小王爺的棋路，到第五局她已經基本摸清了小王爺的棋路，然後第六、七局就是反攻，只用了兩次就成功的破局了。
小王爺拍拍小手，“公主殿下好厲害，我只有這一套棋路，其他的路數尚且不能贏過我父王和母妃，再往後下，恐怕只輸不贏了。”
連下七局，長公主也有些累了，她讓知棋去安排一些點心來，多上幾種，免得這個挑食的小王爺找不到合口的。然後將知琴抱過來兩個木匣遞給小王爺，“謝謝你們給我和皇弟準備的禮物，我很喜歡。這是我送給你和瀚海小郡主的禮物，你看看你喜歡嗎？”
小王爺先打開的是海珠的匣子，看著這珠光圓潤的海珠，他就知道這長公主給的禮物是重禮了。瀚海城也有海珠賣，只是那大小、色澤完全和這匣的沒法比，要知道在這年代，可沒有什麽人工養殖的，這些個海珠都不知道要多久才能集齊。
看出小王爺似乎要推拒，長公主淡淡開口“這是我送給你姐姐的，我母後與你們母妃是手帕之交，希望以後我與你姐姐也能是。”
得，這是人家小女兒之間的禮物，他只能收不能拒，“臣代姐姐謝謝長公主殿下。”
臣？倒也沒錯，就是五歲的臣子……還真的是少見呢。“你看看另一份，是我送給你的。”
長公主是真心想要結交瀚海王家下一代，所以她不說賞，只說送。這份禮物她考慮了很久，覺得再合適不過，她想要與小王爺搭夥兒做生意，還沒想好怎麽開口，這小王爺就主動送了一間在嵐城開的趣味坊給她。
嵐城的沒有食為天、也沒有絕味天下，所以今年的年終慶的獎品便換成了新品購買的折扣券。小王爺是把這個店鋪整個送給她，還包了以後的所有的商品，說白了還真就是直接給她送銀子。
小王爺從善如流地打開的另一個小匣子，是幾張紙，最上面的是個莊子的契子。這長公主是要給他還錢嗎？小王爺一時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送的店鋪太俗氣，才讓這長公主想辦法把這錢給送還回來。但是端木帝都在想辦法充實私庫，沒道理這個早慧的長公主不喜歡銀子吧。
似乎是看出小王爺的納悶兒，長公主解釋了一下，“父皇說你的食鋪東西很好吃，但是怎麽不開在嵐城呢？是不是因為沒有莊子，沒關系，我送你，這樣你就能把食鋪開在嵐城了。”
小王爺那食鋪的生意肯定沒打算與人合夥，但是他只要開在嵐城，就會就給嵐城增加稅收，要知道嵐城可是她的封地，父皇特許的這嵐城的半數稅收歸她所有。
小王爺腦子一轉就明白了長公主的意思，這長公主人還真不錯，沒仗著自己是皇家的人直接伸手摘桃，他之前不考慮嵐城就是擔心這皇家人不好相與。既然這個長公主這樣說，那把食鋪開到嵐城也好，嵐城是富庶之地，這進項比起其他地方只多不少。
“你能給我講講這趣味坊嗎，我需要安排人做些什麽嗎？”
“趣味坊的東西主打一個有趣，現在就三款產品，跳棋、行軍棋和飛行棋一號，每個產品又會根據不同的材質做些版本，這些玉石做的買個百兩也沒問題，只是這類東西不能多做，免得賣不出去，砸手裏。”
小王爺給長公主科普了一下，什麽叫做品牌，因為這時代壓根兒沒什麽版權、專利的概念，但凡是有市場的東西就一定會被別家仿制。但是趣味坊的東西都會有隨售附贈的書簽，這東西每年都會兌換獎品或者用於抽獎，這是別家訪不了的。
還有就是有趣才是趣味坊的生存之本，就幾樣東西，那早晚會被大家玩膩的。所以趣味坊每年都要出新的玩法，就比如年後會出的飛行棋二號，下半年會出的拼圖。只要他們的玩法永遠新鮮，別人就算是仿也不可能超過他們。
何況趣味坊是和各地的權貴合作，那送人什麽的禮物，除了趣味坊還有其他選擇嗎，高低端產品的銷售量是2/8分，利潤卻是8/2分。何況當老百姓發現權貴都選趣味坊的時候，是不是也會覺得趣味坊的東西更好呢？
小王爺不屑於價格戰，哪怕平時的售價比那些模仿的商家貴上一些，但是年底的活動一定是任何商家都沒法模仿的。再說推陳出新，小王爺自信他腦子裏的存貨十年內都用不完，至於以後，他下面這麽多人，總能有幾個聰明的想出些新東西吧。
“所以趣味坊是準備每年推出兩個新東西嗎？”長公主想著自己收到的禮物，似乎她已經都拿到了呢。
“不一定，這主要看前期東西的銷售情況，要是逐漸都沒什麽人買了，就會推下一個新產品。這些木質的東西，雖說不是那麽容易壞，但是總會玩舊的，每年換點花色、樣式，也讓大家有個更換的理由，不過這種的量應該不會很大就是了。”
說白了就是存量市場的自然疊代和新增產品帶來的增量市場，當產品的品類達到一定規模以後，說不定，但就這存量市場的疊代就足夠支撐一家店鋪的運營了。
“趣味坊，你與其他人怎麽定的契子？”
“扣除成本以後三七分成。”小王爺最終還是選了這樣的方式，其實小王爺自己只有六成，還有一成他拿出來給店鋪的員工當分成了，但是這激勵效果好的不行，很多夥計要看著店裏沒生意，甚至願意自己當挑肩客，到處去販賣。
“那嵐城的也這般分，我三你七。我不知道怎麽經營鋪子，只能給你些便利，所以三成就好。還有帝京，如果你願意，也可與我一起搭夥兒。”
小王爺發現這長公主不想占他便宜，但是似乎想與他搭夥兒？這倒無所謂，一個城的十成，無非就是三個城的加盟而已。“其他幾城，公主殿下也可選，我不認識其他城的人，但是這生意要能做到大江南北更好。”
小王爺沒選的涼城是長公主外祖父一家，這城可以合作，至於揚城和雅城，明面上可不能是她與小王爺合作。“那就嵐城、帝京、涼城，三城你我合作；揚城和雅城，雖與嵐城交界，但是並不歸屬於我，我只能給你推薦一二人選。”
揚城和雅城的真正合作方是誰，小王爺壓根兒不關心。不過沒想到，連長公主都會選擇避開魯城，這魯城究竟是怎麽的龍潭虎穴？
知棋帶著禦膳房剛做好的幾樣小點心走了進來，還專門配了茶和牛乳一起呈上來。這皇宮的點心都很精致，看著就像工藝品一樣，小元寶大大方方地撿了幾個來吃，他也餓了，下棋要動腦子的，尤其和這長公主下。
看見長公主碰都不碰牛乳，是不喜歡奶味嗎？不過小孩子還是要喝牛奶才能好補鈣，“公主殿下，喝過奶茶嗎？”
“奶茶？”
“對，奶茶，其實很好做，就是將茶葉放置在牛奶內一起煮，後面稍微加點糖，等糖化開就好了。”
長公主也猜到這是看她不喝牛乳，他才想的主意，不好拂了小王爺的面子，她讓知棋再去安排一下，沒隔一會，知棋就帶著新鮮出鍋的奶茶回來了。
小王爺先嘗了一口後，這味道沒問題，才說，“奶茶是沒有奶腥味兒的，公主殿下可以試試看。我本來打算開個糖水鋪去賣奶茶的，就是食材不夠，所以暫且擱置了。”
糖水鋪，這又是什麽？長公主從善如流地拿起奶茶，輕輕喝了一口，果然沒有奶腥味兒。這東西味道喝起來還不錯，“糖水鋪是什麽，還有其他的東西可以賣嗎？”
“就是賣喝的東西的鋪子，比如這種奶茶就很適合冬天賣，到了夏天還能加些冰，賣冷的奶茶。能賣的東西好多的，比如甜豆漿、沙冰、綠豆沙等等。”
好多東西聽起來似乎有些耳熟，但是長公主覺得小王爺折騰出的東西很可能就不是她知道的東西。這可是送上門的銀子，小公主也不端著，當即就直接問他，“你缺什麽食材？”
難得一個可信、有靠譜的人，她缺錢，不缺勢、不缺人，一起搭夥便是。
“這奶茶要牛乳和茶葉，要是大量賣，就每天都要有充足的鮮奶；其他的還需要什麽綠豆、黃豆、冰塊、糖。”其實食材並不是什麽很高端的東西，除了冰是需要提前一年準備的，其他都是尋常可見的東西，只是難在要保證穩定的供應。
長公主聽完也不覺得這些東西有什麽難尋的，為什麽會缺呢？
“一畝地能中多少糧食都是有定數的，農家人種地，要交稅、要夠自己吃喝，然後才會考慮種些其他的東西。所以我說的那些東西雖然都很尋常，但是依舊不一定有充足的供應。”
這個時代的農業產出太低了，小王爺一直弄不明白，為什麽連鐵器都能制出的時代，耕地的畝產會如此低？
他曾在游歷時問過老農，他們是怎麽耕種的，那老農告訴他，大家都是一代一代按傳下來的經驗去耕種，沒出過什麽岔子，也沒人想過換個種法。周而覆始的勞作，從那本就不肥沃的土地裏去刨食。
沒能找到答案的他，就自己去觀察，然後逐漸的，他似乎想明白了。如果種子、耕種方法不變，想要增加畝產，那就只能去增加耕種的面積。每個人的力氣就那麽多，想種更多的地，那就需要更多的勞動力。
不僅如此，要開荒還是要投不少的銀子，老百姓手裏頭一年到位也存不下幾個銅子，哪有錢去開荒？所以這不就成了惡性循環了嗎，沒錢、沒人、沒產出。所幸，端木國對於貴族圈地管的很嚴，沒讓老百姓失去賴以生存的土地，不然這糧產就更低了。
不準權貴圈地是祖上留下來的規矩，因為封地都是一早封好的，除非哪家後代不爭氣，變賣祖宗基業，不然這些耕地就永遠屬於他們。也有些有家財的人的去開荒，然後到官府備案，但是朝廷的稅率是階梯的，越多地交的稅比就越高，所以不會有人開太多的地，那樣不僅不賺錢，還可能虧錢。
至於說有人想掛靠他人名下，那也簡單，反正有地就必須要交稅，甭管你是什麽官，想免稅，沒門兒。人就那麽多，耕種了這些，就耕種不了那些，所以端木的國的糧食產量一直相對穩定。
按現行的這些規定，雖說肯定也有私下的土地，但是總數應該不會太多的。不動搖過本，這是最基礎的訴求，至於以後要不要改，那就以後再說。
但是這些莊稼漢也太循規蹈矩了，畝產這麽低都沒想過要去找找原因，像他就用油餅肥增加了耕地的肥力，提高了畝產。
長公主聽著小王爺這一頓叭叭叭，整個人都不好了，她擅長朝政和軍事，但是她不會種地，誰知道要怎麽增加糧食產出啊。如果不是因為他，她都不曾知道這畝產還能人為增加的。
其實比起田地，這商貿才是賺錢的好方法。“公主殿下，鼓勵通商，朝廷才能賺錢。不是每個人都會經商的，所以商貿不會讓種地的人消失。”
相反，可能促使大家更勤快的種地，因為商貿會帶來更多的機會，多種些東西不就意味著能賺些更多的銀子嗎？
長公主隱晦地看了一眼他，她當然知道不是每個人都會經商的，尤其向他這種隨便開個店就能賺錢的人就更少了。
“商貿一事，朝廷從未禁止，只是可能擅長的人太少了。”那些確定能賺錢的生意，比如倒賣煤炭、鐵礦，都是被功勳、朝臣給壟斷的，一般生意人想賺錢並不容易。
不知不覺，長公主就喝完了一杯奶茶。
端木國在經歷了她祖父那些年的混亂以後，好不容易平靜了下來，但是皇權卻被相權制約，想發展總被朝廷那些個蛀蟲所掣肘，而且北境還有北蠻在虎視眈眈。在她看來，如今她父皇最缺的就是銀子，沒銀子連兵都養不起，更不用提打仗了。
長公主很有深意地看了眼小王爺，這人胸中有溝壑，就是懶！她想要他來幫她，哪怕只是賺錢都行，沒等長公主想出個所以然。兩歲的四皇子就沖了進來，除了睡覺，四皇子是一刻都離不得母後和姐姐。這會母後顧不上他，便將他送到長公主這裏來。
看見一個不認識的人，小皇子撲倒姐姐懷裏，待姐姐將他抱在懷裏，他才開始問這人是誰。小王爺看著這個小皇子對長公主的信任和依賴，心說長公主也是個好姐姐，“臣，瀚海世子拜見殿下。”
在姐姐的示意下，四皇子一本正經地回了句“免禮”，然後繼續盯著他看，宮裏他能見到同齡人只有姐姐，其他人他都以為生來就那般大，好不容易出現一個感覺和他差不多的孩童，可不就要好好觀察一下嗎。
看了一會，才想起來，這就是父皇母後說的小哥哥？搖了搖皇姐的手，四皇子自以為很小聲音地說，“承兒也要好吃的。”
長公主小臉一紅，偷偷瞟了一眼對面的小王爺，又看看弟弟，有些犯難，這奶茶加了茶葉，弟弟能喝嗎？但也不能人家堂堂瀚海王世子去廚房給皇弟做吃的啊。
小王爺是一點都不意外，這皇家的家庭話題有他擅長吃食這事兒，畢竟食為天和絕味天下都開起來了，去年也是他送上了燙鍋的底料。“公主殿下，可否使人帶我去禦膳房，我恰好知道一個吃食，很適合小殿下。”
適合小兒，又有營養，又快捷的當然是雞蛋羹啊。這東西做起來毫不費力，只要知道做法，家家戶戶都能做。小王爺順手指點禦廚多做了一份，可以讓長公主也嘗嘗，那麽瘦肯定是因為這禦廚手藝不好，讓人不那麽願意多吃些。
長公主點點頭，“那就麻煩世子了”，隨即讓知棋陪著小王爺去了禦膳房。沒過多久，二人就一起回來了，手上還多了個膳盒，也不知道這次又是什麽新花樣。
小王爺對長公主很有好感，想象中的長公主應該是趾高氣昂的，但是真實的她是溫聲細語的。在皇權社會，位高者不擺架子才是最難得的態度。而且她的有些想法和他是一樣的，在她面前，他似乎不用裝傻，對於一個擁有成年人靈魂的兒童來說，有什麽比自然能更讓他舒服的呢。
長公主本就不覺得誰是天生的低人一等，何況上輩子她有那樣的經歷，對小王爺，她有拉攏，更有欣賞。有才幹的、又好看的人總會被偏愛些。
就快到午飯時間了，小王爺讓禦廚準備的這蛋羹只有茶碗大小，過過嘴癮，但一點都不會影響正餐。
“你怎麽不吃？”
“我吃點心吃飽了。”小王爺也是一不留神就吃多了，這綠豆糕太和他口味了，入口即化，配上奶茶，堪稱完美的早茶。
小王爺嗜甜，但是瀚海王夫婦都不許他吃太多甜食，生怕他壞了牙，能這樣敞開肚子吃點甜食的機會可不多。
長公主看了眼空了的盤子，讓人去要了這綠豆糕的做法，送給小世子，禮物不貴重，但勝在投其所好。一勺雞蛋羹入嘴，爽滑的口感、濃濃的蛋香，確實不錯。小王爺出品，必屬精品。
下午，瀚海王就帶著小王爺回府了。路上聽他說起和長公主搭夥兒做生意的事兒，“你倒是入了長公主眼了。”旁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這位長公主雖然對人很有溫和有禮，但是更多的卻是疏離，對人的心防極重。
“明天乖乖待在府裏，不要出門，有藩王進京，後天許你出門去玩。”
小王爺點點頭應下，不過多等一天，沒問題。想到長公主提及雅城和揚城時那欲言又止的表情，他問到，“父王，雅城和揚城可是有什麽不妥的嗎？”
瀚海王搖了搖頭，“沒什麽不妥的，其實這兩個地方都是富庶之地。但是你可知道當今李丞相就出自這雅城，自丞相位極人臣以後，這朝中十之七八的官員也都是出自雅城和揚城。”
說這滿朝的官員都是丞相的朋黨也不為過，這雅城和揚城等於是丞相的地盤，即使沒有分封，但也不影響實質上的權利。再想想宮裏的情況，等到三皇子長大，這天下不亂都難。
這端木國的官僚體系就很像秦朝的三公九卿制，只是權利失衡了，雖然文在丞相、武在太尉，但是這經濟大權也被丞相握在手裏，若非李丞相沒有兵權庫，說不定早就反了。還有那個禦史大夫，是這丞相的乘龍快婿，所以三角制衡的關系壓根兒就不存在。
小王爺聽得直搖頭，朝堂上的事沒一件事簡單的，不適合他赫連五歲去操心。“父王，長公主殿下好聰明，和姐姐一樣。”
“長公主可不止是聰明，你姐姐還需要些磨練，我與你母妃對你們太溺愛了。”聽說長公主在護著皇後生產期間，對那些宵小可是直接下了死手，不問原由，只看結果，殺伐果斷的處事方式很是讓人佩服。
小王爺很想讓他父王摸著良心好好說，是溺愛姐姐還是溺愛姐弟。罷了，他赫連五歲大人有大量，不和他父王計較，不過至少比起早熟的長公主，他們的成長環境確實算是無憂無慮的。
在府裏宅了一天以後，終於能出門。小王爺睡到自然醒，吃了碗加秘制燈籠醬的面，這才慢悠悠地去往錦繡街。出門前，他交代筆墨和紙硯，要多帶些銀錢，今天肯定會買很多東西，別到時候付不出錢，那就丟人了。
還沒等小王爺走出府門，他們府上就迎來了一位貴客，長公主殿下。這一世，七歲的長公主還沒逛過園子以外的地方，她也想去看看現如今的帝京到底是什麽樣的，所以她央著端木帝，求了這次出宮的機會。
小王爺今天穿的一身翡翠冷，腰間掛著種水極好的平安扣，頭上帶著頂貂皮小帽子，一副富貴人家的裝扮。今天小王爺可是準備去談生意的，先敬羅衣後敬人這句話自古通用，別指望陌生人能直接看到你富貴的內在。
翡翠冷這顏色很挑人，得要皮膚夠白、人夠有氣質的穿著才好看，不然怎麽穿怎麽土。
也是巧了，長公主今天的顏色的是白色騎裝，但是衣服上配的恰好也是翡翠冷的秀紋，纖細的身材，怎麽看怎麽好看。雖然才七歲，但是已經長公主這艷麗的容貌已經初顯風華了。
小王爺雖然沒想到長公主會同行，但是他完全不介意多個養眼的小美人一起逛街。
“你這馬車是四輪的，內裏也和其他的馬車不一樣。”長公主剛才就註意到這馬車的不同，等著馬車走起來，那四平八穩的感覺就更不一樣了。
勢要將享樂主義踐行終身的小王爺得意的一笑，說，“四個輪子穩當多了，我師傅去年帶我出門，用的府裏的兩輪馬車，那路顛的我每天暈車。你想我們平時用的桌子是不是就是四個桌腳的，也沒見誰用兩個桌腳的桌子。”
這好像很有道理，但是好像有哪裏不太對，長公主說不出來，於是她又問“你的馬車輪子也是用皮料裹住的，是因為可以降低震感嗎？”
果然是聰明人，看一眼就發現重點了，“對啊，我覺得這馬車肯定還能進一步降低震感，讓府裏的匠人想辦法呢，要是有了好法子，我來信告訴你好不好。”
皮料包裹的效果其實也一般，因為皮料太容易損耗了，總不能一直走走停停，這東西的減震效果也就在城內、短途的時候有點。
小王爺自覺和長公主的關系不錯，那就更需要禮尚往來來維系這份關系了，好東西值得大家分享。他還給長公主安利了一下這車內的軟裝，比如多一些墊子，坐著舒服不說，也能降低一些震感。
還有車內的這個小桌子，裏面藏了幾層抽屜，外面加了個扣，不用就可以把抽屜鎖上，免得抽屜裏的東西被顛出來再砸傷了人。為什麽要抽屜呢，放點點心、放點行李不都需要嗎。
小王爺還在車裏放了幾個抱枕，力求躺的舒服、靠的安穩、抱的開心。這些個抱枕都長得怪模怪樣的，其實就是小王爺自己畫的的卡通造型，有喜洋洋、美羊羊、灰太狼和紅太狼。
雖然長得怪，但是這東西很得母妃和姐姐的喜愛。長公主也不能免俗，上車以後就把紅太狼摟在懷裏了。
小王爺看著長公主挑的紅太狼，心說，妹紙，你不該選美羊羊嗎，怎麽選了紅太狼？他母妃也喜歡紅太狼，難不成這長公主的內裏也有一顆女王心嗎？
小王爺似乎沒註意，他自己下意識抱住的是灰太狼，三歲看到老這句話其實挺有道理的。
兩個人就這樣有一說沒一說的閑聊著，長公主從沒去過瀚海城，她聽著小王爺給她講瀚海城的事，感覺很有意思。原來同一個城池的方言都會有這麽大的差別，小王爺這種只會官話的人，要是在哪個村落迷了路，怕是討口水都困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天氣太冷了，不好出門。怕姐姐和母妃無聊，小王爺在啟程前把拼圖給做出來了，這拼圖都是用薄木板做的，沒辦法，誰讓現在的工藝還做不出來硬紙呢。
“母妃、姐姐，你們要記得想我，不用想父。”
瀚海王妃和小玲瓏看著眼前的小豆丁，一時不知道該怎麽接話。從外面大步踏進屋子的瀚海王，問他“為什麽不用想我？”
“父王，你都是大人了，怎麽好意思和我搶母妃和姐姐？”一本正經的小王爺總是這麽一正言辭的胡說八道。
於是父子兩個又一次在房裏上演了你追我趕的游戲，那邊的瀚海王妃和小郡主只當他們這是在交流感情，瀚海王府的雞飛狗跳總是離不開他們的“父慈子孝”。
終於到了啟程的日子，他們從瀚海城通過河道直接到了江城，江城再到帝京只能走官道了。瀚海王父子在江城稍作停留，去看了看江城的徐家（母妃的娘家）。因為小王爺的生意，徐家更上一層樓，家裏的女眷看著小王爺，就像個移動的金元寶。
就幾天時間，小王爺就受不了了，怎麽所有的女眷都喜歡捏他的臉，他感覺臉都要腫了，所以逃跑似的催著瀚海王趕緊啟程。看夠了兒子的笑話的瀚海王，琢磨著時間也差不多了，也就爽快的同意了。
後半截路的官道是直達帝京的，路修的還不錯，加上小王爺改良後的四輪馬車，這一路倒是沒受多少罪。
瀚海王在帝京有個宅子，是端木帝所賜，雖說沒有瀚海城的王府大，但是那大小、地段也相當不錯的。不管什麽時候，這帝京的房價都高的離譜，而且好地段還經常是有價無市，多少人想買還買不到。
到了帝京的第一件就是洗澡，要大洗特洗，誰也攔不住快被自己一身味兒熏吐了的小王爺。搓掉了一身的垢，小王爺總算滿意了，他赫連五歲在端木王朝的第一次亮相怎麽能是一個邋遢的熊孩子呢？
知道瀚海王和世子到京的端木帝，讓王公公親自去傳話，讓他們明天直接進宮。可不是誰都能到了帝京就見到皇帝的，要不怎麽說瀚海王是端木帝眼前的紅人呢。
晚上瀚海王又盯著小元寶行了一遍禮，然後又婆婆媽媽的講了一遍宮裏的規矩，“雖然你才五歲，但終究是個男兒，更是個臣子，在宮裏一定要記得自己的身份，不然父王都不一定能保住你。”
“父王，你都看著我走了幾遍禮了，哪還會有問題。”小王爺被自家父王念的頭疼，好不容易聽完了嘮嘮叨叨的一大堆，他是一刻都不多待的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他讓筆墨再去核對一遍給皇帝一家的禮物，尤其是是他赫連五歲單獨給長公主和四皇子的見面禮。
這是他們小孩子的專屬禮物，大人一律沒份兒。他準備禮物的時候有些拿不準要不要給三皇子準備，雖說這政見不和，但是這三皇子終究是端木帝的兒子。瀚海王嘲笑他想太多，他自己給兩位殿下準備的禮物自然是私下送出，難不成還有人要問為什麽不私下一視同仁嗎。
瀚海城的朝拜禮物，自是人人有份兒，這是規矩，至於他們私下準備的棉服、玩具、奇珍誰管得著。
第二天，小王爺穿著一身藍白相間的常服，配上藏藍色的繡著祥雲的圖案的靴子，再套上今年新做的棕色貂皮褂子，看起來清爽又貴氣。
父子二人一同坐馬車去了皇宮，看著瀚海王那英俊的面孔，小王爺暗自琢磨，等他長大以後一定會比他爹更帥，畢竟他可是繼承父母的優秀基因。
看著兒子靠在他折騰出來的什麽靠墊上發呆，瀚海王以為他沒睡醒，擔心這孩子一會犯迷糊，隨即問他，“要不要看看帝京的樣子，簾子拉開一點不妨事兒。”
小王爺傻乎乎地一笑，用力點點頭，小胖手撥開簾子，看向外面的街道。帝京的人比瀚海城還要多，這街道上人來人往的，看起來好生熱鬧。就是這天真的有些太冷了，看了一會小王爺就放下了簾子，他感覺自己的臉要凍僵了，“父王，後面幾日不進宮的話可以去集市玩嗎？”
“這條街不是集市，不過你想來看看倒是無妨。帝京這邊的嚴文巷多是朝廷命官的居住地，而這條榮華街多是功勳世家的居住地。你要想去尋些新鮮玩意兒，便去錦繡街，每年朝拜期間，全國的商人都會到那邊去，帶著各家的好東西，等著賣個好價格。”
不是哪個商人都在各地有鋪子的，所以不少商人會趁著朝拜的時間趕到帝京，大江南北的權貴都在，這都是現成的購買力，不用自己跋山涉水的各處銷售，能一次性見到各地有實力的客人。有些商人也會趁著這段時間，找到一些異地的商人談買賣，說不定就能談成一大筆單。
小王爺聽完才知道之前自己想把帝京排除在商業版圖之外的想法有多離譜。
到了皇宮，端木帝甚至貼心地安排了轎子來接他們，小王爺這會兒是真的有些受寵若驚的感覺了，但看看父王風輕雲淡的臉，似乎，這也不算啥？
侍從們將瀚海王父子直接送到了天佑宮，這是皇帝的居所，小王爺若有所思地看著天佑二字，這是說天子福佑嗎？進了宮殿就看到兩大一小坐在正上方，小王爺乖巧的跟著父王行禮，等他擡起頭來一看，這顏值果然沒讓他失望。
皇後招呼小王爺過去，拉著他的小胖手說“小元寶果然繼承了你們夫妻兩的好容貌，長得真好。”
這話不假，小王爺雖然略有一點圓潤，但是依舊是個五官清秀的小正太，長相取了父母的優點，一張包子臉上一雙大大的狗狗眼睛，怎麽看怎麽可愛。
皇後身旁的長公主也在打量這瀚海世子，臉上雖然胖乎乎的，但是身形看起來倒不是很圓潤，這大概也是他習武的功勞。不過想出這麽多新花樣的人，真的是眼前這個包子嗎？
小元寶面上一本正經，內心卻在土撥鼠尖叫。皇後果然和母妃一樣都是絕世美人，小公主的容顏更是令人驚艷，傾國傾城的容貌已然初顯芳華。小公主一臉的嚴肅的，好像裝大人的小孩兒，小王爺心裏賤賤地想去逗逗她，不過也只能想想，萬不能去找死的。
端木帝示意瀚海王坐下，“那棉服是個好東西，輕便又保暖，這也是你們瀚海城新發現的東西嗎？”
“小元寶喜歡找些奇奇怪怪的東西看，下面人慣會投其所好，到處去找些新鮮東西送給他。這棉花就是一個涼城的人賣給他的，想來那商人根本不知道是是什麽，只是想著拿瀚海城沒有東西去換點銀錢。”
“小元寶怎麽知道這東西的用處？”端木帝想到了油菜花，這天下的好東西很多，只是無人慧眼識珠，所以才被埋沒了。多發現點好東西，他手裏的實力就更強一些，這皇位也就更穩當一些。
“棉花球剝開來就像絲線一樣，只是太短了，沒法紡織。繡娘說抱著那堆棉花球就很熱乎，我就像試試看，制成被子行不行，那繡娘很有巧思，果然做成了。”小王爺才不會說，是他讓匠人們把棉花去籽、高溫消毒、晾曬、打散後作為填充物放到衣服之間的。
這話聽起來是幸虧下面人聰明，但是端木帝卻是不信的，不過真假不重要，能發現這種禦寒的作物比什麽都好。“小元寶要不要再在瀚海城建幾個種棉花的莊子呢，你種多少，孤就收多少，可好？”
端木帝此刻像極了騙小孩兒的壞大叔，一旁的皇後和長公主都有些不忍直視，人家大人還在一旁，你就這樣騙小孩兒真的好嗎？按著小王爺的本事，這棉花便是你不收，他也能賣到各處，大賺一波。
小王爺感覺這端木帝有些壓榨童工的嫌疑，他小人家才五歲才就要給皇家打工賺錢了嗎？瞪著朦朧的大眼睛看向端木帝，“這棉花沒在瀚海城見過，是在涼城買到的，要建莊子應該在涼城啊，我都還沒有去過涼城呢。”
小王爺才不會傻乎乎地告訴端木帝他已經在涼城買了好些莊子和耕地了。
涼城？端木帝看向一旁的瀚海王，見他點點頭，這倒是巧了，要是在涼城，這棉花一事大可直接托付給他岳父，也是當朝太尉蕭老。蕭家長子蕭澤文和次子蕭澤武都駐守在涼城，本來打算今年讓蕭澤武挪個地方的，看來只能再等一年了。
長公主看向小王爺，問“你送我的那幾盒棋子要怎麽玩？”長公主想借這個機會把自己精心挑選的禮物送給他。長公主的庫房裏，珍寶是真不少，但是比起珍寶，她更想要的是白花花的銀子或者金燦燦的金子。
若是尋常的五歲孩子，她送個文房四寶都很合適，畢竟她庫裏的都是千金難求的珍品。但是要送給小王爺就顯然不合適了，這種頗為早慧，又與他們家關系異常親近的孩子，不好只考慮價值，總要體現些心意。
糾結了很久的長公主最終選的禮物是嵐城的一個大莊子。另外給瀚海小郡主送了一盒海城的海珠，足有36顆，瀚海城與海城相距甚遠，而且這樣又大、色澤又好的海珠確實不多見，她自己統共也就幾十顆。
端木帝和皇後聽到長公主的問題，兩人對視一眼，皇後開口說，“景兒，不若讓小元寶陪你去側殿下棋？”
長公主和小王爺乖巧的應下後就徑直去了偏殿，長公主看了身邊的知琴一眼，知琴屈身一禮便離開了。知棋跟著二人到了偏殿，將行軍棋擺到桌上。
“除了父皇母後，誰都不敢贏我，你能認真的與我下棋嗎？”
這長公主也知道是旁人不敢贏她，四皇子還是個兩歲的團子，除了搗亂什麽都不會。小王爺看著這長公主感覺她也挺可憐的，長在皇宮那會有什麽玩伴。“我肯定認真，下棋就要好好下，不然有什麽意思，還不如自己左右手互博。”
行軍棋其實就是現代的軍棋，小元寶下棋不喜歡左右對稱，他喜歡單邊突圍，另一邊送了又何妨，只要先突圍拿下對方的軍旗就好。所以他擺棋，都是軍長-地雷-師長-地雷排成一列。
軍長僅次於司令，若是軍長失利，直接用地雷跟上去碰，對面就一定少了司令，沒有了司令的敵軍僅存的也只有兩個地雷，只要排除了地雷，那就贏了。
長公主從沒想過這種下法，她與父皇母後都是喜歡均衡分配，因為不知道對面的布置，只能三路均衡，又司令和兩個軍長各自統領一路。突然遭遇小王爺這種布局，她是毫無抵抗能力的連輸三局。
小王爺看著這長公主的臉色，輸了並沒有怒氣，只有沈思，這就是皇宮裏長大的小孩子嗎？他自己是個偽兒童，但是他知道這個世界上永遠不缺天才兒童，就比如他姐姐，又比如眼前這位長公主。
原先就驚異這長公主在五歲稚齡能護住皇後生產，現在再看，他或許還是低估了這個長公主。小孩子的早熟，多是環境影響，如此看來，這皇家的日子也未必有多好過。
到了第七局，長公主成功的反敗為勝了。第三局以後她開始模仿小王爺的棋路，到第五局她已經基本摸清了小王爺的棋路，然後第六、七局就是反攻，只用了兩次就成功的破局了。
小王爺拍拍小手，“公主殿下好厲害，我只有這一套棋路，其他的路數尚且不能贏過我父王和母妃，再往後下，恐怕只輸不贏了。”
連下七局，長公主也有些累了，她讓知棋去安排一些點心來，多上幾種，免得這個挑食的小王爺找不到合口的。然後將知琴抱過來兩個木匣遞給小王爺，“謝謝你們給我和皇弟準備的禮物，我很喜歡。這是我送給你和瀚海小郡主的禮物，你看看你喜歡嗎？”
小王爺先打開的是海珠的匣子，看著這珠光圓潤的海珠，他就知道這長公主給的禮物是重禮了。瀚海城也有海珠賣，只是那大小、色澤完全和這匣的沒法比，要知道在這年代，可沒有什麽人工養殖的，這些個海珠都不知道要多久才能集齊。
看出小王爺似乎要推拒，長公主淡淡開口“這是我送給你姐姐的，我母後與你們母妃是手帕之交，希望以後我與你姐姐也能是。”
得，這是人家小女兒之間的禮物，他只能收不能拒，“臣代姐姐謝謝長公主殿下。”
臣？倒也沒錯，就是五歲的臣子……還真的是少見呢。“你看看另一份，是我送給你的。”
長公主是真心想要結交瀚海王家下一代，所以她不說賞，只說送。這份禮物她考慮了很久，覺得再合適不過，她想要與小王爺搭夥兒做生意，還沒想好怎麽開口，這小王爺就主動送了一間在嵐城開的趣味坊給她。
嵐城的沒有食為天、也沒有絕味天下，所以今年的年終慶的獎品便換成了新品購買的折扣券。小王爺是把這個店鋪整個送給她，還包了以後的所有的商品，說白了還真就是直接給她送銀子。
小王爺從善如流地打開的另一個小匣子，是幾張紙，最上面的是個莊子的契子。這長公主是要給他還錢嗎？小王爺一時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送的店鋪太俗氣，才讓這長公主想辦法把這錢給送還回來。但是端木帝都在想辦法充實私庫，沒道理這個早慧的長公主不喜歡銀子吧。
似乎是看出小王爺的納悶兒，長公主解釋了一下，“父皇說你的食鋪東西很好吃，但是怎麽不開在嵐城呢？是不是因為沒有莊子，沒關系，我送你，這樣你就能把食鋪開在嵐城了。”
小王爺那食鋪的生意肯定沒打算與人合夥，但是他只要開在嵐城，就會就給嵐城增加稅收，要知道嵐城可是她的封地，父皇特許的這嵐城的半數稅收歸她所有。
小王爺腦子一轉就明白了長公主的意思，這長公主人還真不錯，沒仗著自己是皇家的人直接伸手摘桃，他之前不考慮嵐城就是擔心這皇家人不好相與。既然這個長公主這樣說，那把食鋪開到嵐城也好，嵐城是富庶之地，這進項比起其他地方只多不少。
“你能給我講講這趣味坊嗎，我需要安排人做些什麽嗎？”
“趣味坊的東西主打一個有趣，現在就三款產品，跳棋、行軍棋和飛行棋一號，每個產品又會根據不同的材質做些版本，這些玉石做的買個百兩也沒問題，只是這類東西不能多做，免得賣不出去，砸手裏。”
小王爺給長公主科普了一下，什麽叫做品牌，因為這時代壓根兒沒什麽版權、專利的概念，但凡是有市場的東西就一定會被別家仿制。但是趣味坊的東西都會有隨售附贈的書簽，這東西每年都會兌換獎品或者用於抽獎，這是別家訪不了的。
還有就是有趣才是趣味坊的生存之本，就幾樣東西，那早晚會被大家玩膩的。所以趣味坊每年都要出新的玩法，就比如年後會出的飛行棋二號，下半年會出的拼圖。只要他們的玩法永遠新鮮，別人就算是仿也不可能超過他們。
何況趣味坊是和各地的權貴合作，那送人什麽的禮物，除了趣味坊還有其他選擇嗎，高低端產品的銷售量是2/8分，利潤卻是8/2分。何況當老百姓發現權貴都選趣味坊的時候，是不是也會覺得趣味坊的東西更好呢？
小王爺不屑於價格戰，哪怕平時的售價比那些模仿的商家貴上一些，但是年底的活動一定是任何商家都沒法模仿的。再說推陳出新，小王爺自信他腦子裏的存貨十年內都用不完，至於以後，他下面這麽多人，總能有幾個聰明的想出些新東西吧。
“所以趣味坊是準備每年推出兩個新東西嗎？”長公主想著自己收到的禮物，似乎她已經都拿到了呢。
“不一定，這主要看前期東西的銷售情況，要是逐漸都沒什麽人買了，就會推下一個新產品。這些木質的東西，雖說不是那麽容易壞，但是總會玩舊的，每年換點花色、樣式，也讓大家有個更換的理由，不過這種的量應該不會很大就是了。”
說白了就是存量市場的自然疊代和新增產品帶來的增量市場，當產品的品類達到一定規模以後，說不定，但就這存量市場的疊代就足夠支撐一家店鋪的運營了。
“趣味坊，你與其他人怎麽定的契子？”
“扣除成本以後三七分成。”小王爺最終還是選了這樣的方式，其實小王爺自己只有六成，還有一成他拿出來給店鋪的員工當分成了，但是這激勵效果好的不行，很多夥計要看著店裏沒生意，甚至願意自己當挑肩客，到處去販賣。
“那嵐城的也這般分，我三你七。我不知道怎麽經營鋪子，只能給你些便利，所以三成就好。還有帝京，如果你願意，也可與我一起搭夥兒。”
小王爺發現這長公主不想占他便宜，但是似乎想與他搭夥兒？這倒無所謂，一個城的十成，無非就是三個城的加盟而已。“其他幾城，公主殿下也可選，我不認識其他城的人，但是這生意要能做到大江南北更好。”
小王爺沒選的涼城是長公主外祖父一家，這城可以合作，至於揚城和雅城，明面上可不能是她與小王爺合作。“那就嵐城、帝京、涼城，三城你我合作；揚城和雅城，雖與嵐城交界，但是並不歸屬於我，我只能給你推薦一二人選。”
揚城和雅城的真正合作方是誰，小王爺壓根兒不關心。不過沒想到，連長公主都會選擇避開魯城，這魯城究竟是怎麽的龍潭虎穴？
知棋帶著禦膳房剛做好的幾樣小點心走了進來，還專門配了茶和牛乳一起呈上來。這皇宮的點心都很精致，看著就像工藝品一樣，小元寶大大方方地撿了幾個來吃，他也餓了，下棋要動腦子的，尤其和這長公主下。
看見長公主碰都不碰牛乳，是不喜歡奶味嗎？不過小孩子還是要喝牛奶才能好補鈣，“公主殿下，喝過奶茶嗎？”
“奶茶？”
“對，奶茶，其實很好做，就是將茶葉放置在牛奶內一起煮，後面稍微加點糖，等糖化開就好了。”
長公主也猜到這是看她不喝牛乳，他才想的主意，不好拂了小王爺的面子，她讓知棋再去安排一下，沒隔一會，知棋就帶著新鮮出鍋的奶茶回來了。
小王爺先嘗了一口後，這味道沒問題，才說，“奶茶是沒有奶腥味兒的，公主殿下可以試試看。我本來打算開個糖水鋪去賣奶茶的，就是食材不夠，所以暫且擱置了。”
糖水鋪，這又是什麽？長公主從善如流地拿起奶茶，輕輕喝了一口，果然沒有奶腥味兒。這東西味道喝起來還不錯，“糖水鋪是什麽，還有其他的東西可以賣嗎？”
“就是賣喝的東西的鋪子，比如這種奶茶就很適合冬天賣，到了夏天還能加些冰，賣冷的奶茶。能賣的東西好多的，比如甜豆漿、沙冰、綠豆沙等等。”
好多東西聽起來似乎有些耳熟，但是長公主覺得小王爺折騰出的東西很可能就不是她知道的東西。這可是送上門的銀子，小公主也不端著，當即就直接問他，“你缺什麽食材？”
難得一個可信、有靠譜的人，她缺錢，不缺勢、不缺人，一起搭夥便是。
“這奶茶要牛乳和茶葉，要是大量賣，就每天都要有充足的鮮奶；其他的還需要什麽綠豆、黃豆、冰塊、糖。”其實食材並不是什麽很高端的東西，除了冰是需要提前一年準備的，其他都是尋常可見的東西，只是難在要保證穩定的供應。
長公主聽完也不覺得這些東西有什麽難尋的，為什麽會缺呢？
“一畝地能中多少糧食都是有定數的，農家人種地，要交稅、要夠自己吃喝，然後才會考慮種些其他的東西。所以我說的那些東西雖然都很尋常，但是依舊不一定有充足的供應。”
這個時代的農業產出太低了，小王爺一直弄不明白，為什麽連鐵器都能制出的時代，耕地的畝產會如此低？
他曾在游歷時問過老農，他們是怎麽耕種的，那老農告訴他，大家都是一代一代按傳下來的經驗去耕種，沒出過什麽岔子，也沒人想過換個種法。周而覆始的勞作，從那本就不肥沃的土地裏去刨食。
沒能找到答案的他，就自己去觀察，然後逐漸的，他似乎想明白了。如果種子、耕種方法不變，想要增加畝產，那就只能去增加耕種的面積。每個人的力氣就那麽多，想種更多的地，那就需要更多的勞動力。
不僅如此，要開荒還是要投不少的銀子，老百姓手裏頭一年到位也存不下幾個銅子，哪有錢去開荒？所以這不就成了惡性循環了嗎，沒錢、沒人、沒產出。所幸，端木國對於貴族圈地管的很嚴，沒讓老百姓失去賴以生存的土地，不然這糧產就更低了。
不準權貴圈地是祖上留下來的規矩，因為封地都是一早封好的，除非哪家後代不爭氣，變賣祖宗基業，不然這些耕地就永遠屬於他們。也有些有家財的人的去開荒，然後到官府備案，但是朝廷的稅率是階梯的，越多地交的稅比就越高，所以不會有人開太多的地，那樣不僅不賺錢，還可能虧錢。
至於說有人想掛靠他人名下，那也簡單，反正有地就必須要交稅，甭管你是什麽官，想免稅，沒門兒。人就那麽多，耕種了這些，就耕種不了那些，所以端木的國的糧食產量一直相對穩定。
按現行的這些規定，雖說肯定也有私下的土地，但是總數應該不會太多的。不動搖過本，這是最基礎的訴求，至於以後要不要改，那就以後再說。
但是這些莊稼漢也太循規蹈矩了，畝產這麽低都沒想過要去找找原因，像他就用油餅肥增加了耕地的肥力，提高了畝產。
長公主聽著小王爺這一頓叭叭叭，整個人都不好了，她擅長朝政和軍事，但是她不會種地，誰知道要怎麽增加糧食產出啊。如果不是因為他，她都不曾知道這畝產還能人為增加的。
其實比起田地，這商貿才是賺錢的好方法。“公主殿下，鼓勵通商，朝廷才能賺錢。不是每個人都會經商的，所以商貿不會讓種地的人消失。”
相反，可能促使大家更勤快的種地，因為商貿會帶來更多的機會，多種些東西不就意味著能賺些更多的銀子嗎？
長公主隱晦地看了一眼他，她當然知道不是每個人都會經商的，尤其向他這種隨便開個店就能賺錢的人就更少了。
“商貿一事，朝廷從未禁止，只是可能擅長的人太少了。”那些確定能賺錢的生意，比如倒賣煤炭、鐵礦，都是被功勳、朝臣給壟斷的，一般生意人想賺錢並不容易。
不知不覺，長公主就喝完了一杯奶茶。
端木國在經歷了她祖父那些年的混亂以後，好不容易平靜了下來，但是皇權卻被相權制約，想發展總被朝廷那些個蛀蟲所掣肘，而且北境還有北蠻在虎視眈眈。在她看來，如今她父皇最缺的就是銀子，沒銀子連兵都養不起，更不用提打仗了。
長公主很有深意地看了眼小王爺，這人胸中有溝壑，就是懶！她想要他來幫她，哪怕只是賺錢都行，沒等長公主想出個所以然。兩歲的四皇子就沖了進來，除了睡覺，四皇子是一刻都離不得母後和姐姐。這會母後顧不上他，便將他送到長公主這裏來。
看見一個不認識的人，小皇子撲倒姐姐懷裏，待姐姐將他抱在懷裏，他才開始問這人是誰。小王爺看著這個小皇子對長公主的信任和依賴，心說長公主也是個好姐姐，“臣，瀚海世子拜見殿下。”
在姐姐的示意下，四皇子一本正經地回了句“免禮”，然後繼續盯著他看，宮裏他能見到同齡人只有姐姐，其他人他都以為生來就那般大，好不容易出現一個感覺和他差不多的孩童，可不就要好好觀察一下嗎。
看了一會，才想起來，這就是父皇母後說的小哥哥？搖了搖皇姐的手，四皇子自以為很小聲音地說，“承兒也要好吃的。”
長公主小臉一紅，偷偷瞟了一眼對面的小王爺，又看看弟弟，有些犯難，這奶茶加了茶葉，弟弟能喝嗎？但也不能人家堂堂瀚海王世子去廚房給皇弟做吃的啊。
小王爺是一點都不意外，這皇家的家庭話題有他擅長吃食這事兒，畢竟食為天和絕味天下都開起來了，去年也是他送上了燙鍋的底料。“公主殿下，可否使人帶我去禦膳房，我恰好知道一個吃食，很適合小殿下。”
適合小兒，又有營養，又快捷的當然是雞蛋羹啊。這東西做起來毫不費力，只要知道做法，家家戶戶都能做。小王爺順手指點禦廚多做了一份，可以讓長公主也嘗嘗，那麽瘦肯定是因為這禦廚手藝不好，讓人不那麽願意多吃些。
長公主點點頭，“那就麻煩世子了”，隨即讓知棋陪著小王爺去了禦膳房。沒過多久，二人就一起回來了，手上還多了個膳盒，也不知道這次又是什麽新花樣。
小王爺對長公主很有好感，想象中的長公主應該是趾高氣昂的，但是真實的她是溫聲細語的。在皇權社會，位高者不擺架子才是最難得的態度。而且她的有些想法和他是一樣的，在她面前，他似乎不用裝傻，對於一個擁有成年人靈魂的兒童來說，有什麽比自然能更讓他舒服的呢。
長公主本就不覺得誰是天生的低人一等，何況上輩子她有那樣的經歷，對小王爺，她有拉攏，更有欣賞。有才幹的、又好看的人總會被偏愛些。
就快到午飯時間了，小王爺讓禦廚準備的這蛋羹只有茶碗大小，過過嘴癮，但一點都不會影響正餐。
“你怎麽不吃？”
“我吃點心吃飽了。”小王爺也是一不留神就吃多了，這綠豆糕太和他口味了，入口即化，配上奶茶，堪稱完美的早茶。
小王爺嗜甜，但是瀚海王夫婦都不許他吃太多甜食，生怕他壞了牙，能這樣敞開肚子吃點甜食的機會可不多。
長公主看了眼空了的盤子，讓人去要了這綠豆糕的做法，送給小世子，禮物不貴重，但勝在投其所好。一勺雞蛋羹入嘴，爽滑的口感、濃濃的蛋香，確實不錯。小王爺出品，必屬精品。
下午，瀚海王就帶著小王爺回府了。路上聽他說起和長公主搭夥兒做生意的事兒，“你倒是入了長公主眼了。”旁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這位長公主雖然對人很有溫和有禮，但是更多的卻是疏離，對人的心防極重。
“明天乖乖待在府裏，不要出門，有藩王進京，後天許你出門去玩。”
小王爺點點頭應下，不過多等一天，沒問題。想到長公主提及雅城和揚城時那欲言又止的表情，他問到，“父王，雅城和揚城可是有什麽不妥的嗎？”
瀚海王搖了搖頭，“沒什麽不妥的，其實這兩個地方都是富庶之地。但是你可知道當今李丞相就出自這雅城，自丞相位極人臣以後，這朝中十之七八的官員也都是出自雅城和揚城。”
說這滿朝的官員都是丞相的朋黨也不為過，這雅城和揚城等於是丞相的地盤，即使沒有分封，但也不影響實質上的權利。再想想宮裏的情況，等到三皇子長大，這天下不亂都難。
這端木國的官僚體系就很像秦朝的三公九卿制，只是權利失衡了，雖然文在丞相、武在太尉，但是這經濟大權也被丞相握在手裏，若非李丞相沒有兵權庫，說不定早就反了。還有那個禦史大夫，是這丞相的乘龍快婿，所以三角制衡的關系壓根兒就不存在。
小王爺聽得直搖頭，朝堂上的事沒一件事簡單的，不適合他赫連五歲去操心。“父王，長公主殿下好聰明，和姐姐一樣。”
“長公主可不止是聰明，你姐姐還需要些磨練，我與你母妃對你們太溺愛了。”聽說長公主在護著皇後生產期間，對那些宵小可是直接下了死手，不問原由，只看結果，殺伐果斷的處事方式很是讓人佩服。
小王爺很想讓他父王摸著良心好好說，是溺愛姐姐還是溺愛姐弟。罷了，他赫連五歲大人有大量，不和他父王計較，不過至少比起早熟的長公主，他們的成長環境確實算是無憂無慮的。
在府裏宅了一天以後，終於能出門。小王爺睡到自然醒，吃了碗加秘制燈籠醬的面，這才慢悠悠地去往錦繡街。出門前，他交代筆墨和紙硯，要多帶些銀錢，今天肯定會買很多東西，別到時候付不出錢，那就丟人了。
還沒等小王爺走出府門，他們府上就迎來了一位貴客，長公主殿下。這一世，七歲的長公主還沒逛過園子以外的地方，她也想去看看現如今的帝京到底是什麽樣的，所以她央著端木帝，求了這次出宮的機會。
小王爺今天穿的一身翡翠冷，腰間掛著種水極好的平安扣，頭上帶著頂貂皮小帽子，一副富貴人家的裝扮。今天小王爺可是準備去談生意的，先敬羅衣後敬人這句話自古通用，別指望陌生人能直接看到你富貴的內在。
翡翠冷這顏色很挑人，得要皮膚夠白、人夠有氣質的穿著才好看，不然怎麽穿怎麽土。
也是巧了，長公主今天的顏色的是白色騎裝，但是衣服上配的恰好也是翡翠冷的秀紋，纖細的身材，怎麽看怎麽好看。雖然才七歲，但是已經長公主這艷麗的容貌已經初顯風華了。
小王爺雖然沒想到長公主會同行，但是他完全不介意多個養眼的小美人一起逛街。
“你這馬車是四輪的，內裏也和其他的馬車不一樣。”長公主剛才就註意到這馬車的不同，等著馬車走起來，那四平八穩的感覺就更不一樣了。
勢要將享樂主義踐行終身的小王爺得意的一笑，說，“四個輪子穩當多了，我師傅去年帶我出門，用的府裏的兩輪馬車，那路顛的我每天暈車。你想我們平時用的桌子是不是就是四個桌腳的，也沒見誰用兩個桌腳的桌子。”
這好像很有道理，但是好像有哪裏不太對，長公主說不出來，於是她又問“你的馬車輪子也是用皮料裹住的，是因為可以降低震感嗎？”
果然是聰明人，看一眼就發現重點了，“對啊，我覺得這馬車肯定還能進一步降低震感，讓府裏的匠人想辦法呢，要是有了好法子，我來信告訴你好不好。”
皮料包裹的效果其實也一般，因為皮料太容易損耗了，總不能一直走走停停，這東西的減震效果也就在城內、短途的時候有點。
小王爺自覺和長公主的關系不錯，那就更需要禮尚往來來維系這份關系了，好東西值得大家分享。他還給長公主安利了一下這車內的軟裝，比如多一些墊子，坐著舒服不說，也能降低一些震感。
還有車內的這個小桌子，裏面藏了幾層抽屜，外面加了個扣，不用就可以把抽屜鎖上，免得抽屜裏的東西被顛出來再砸傷了人。為什麽要抽屜呢，放點點心、放點行李不都需要嗎。
小王爺還在車裏放了幾個抱枕，力求躺的舒服、靠的安穩、抱的開心。這些個抱枕都長得怪模怪樣的，其實就是小王爺自己畫的的卡通造型，有喜洋洋、美羊羊、灰太狼和紅太狼。
雖然長得怪，但是這東西很得母妃和姐姐的喜愛。長公主也不能免俗，上車以後就把紅太狼摟在懷裏了。
小王爺看著長公主挑的紅太狼，心說，妹紙，你不該選美羊羊嗎，怎麽選了紅太狼？他母妃也喜歡紅太狼，難不成這長公主的內裏也有一顆女王心嗎？
小王爺似乎沒註意，他自己下意識抱住的是灰太狼，三歲看到老這句話其實挺有道理的。
兩個人就這樣有一說沒一說的閑聊著，長公主從沒去過瀚海城，她聽著小王爺給她講瀚海城的事，感覺很有意思。原來同一個城池的方言都會有這麽大的差別，小王爺這種只會官話的人，要是在哪個村落迷了路，怕是討口水都困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