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鬧事

關燈
第28章 鬧事

原本在櫃臺前對賬的魏斯綿等人, 也註意到了這紛爭。

總事的急忙的給賀雲等人說道:“夫人,二小姐, 你們且先行看著賬本。我去處理一下事情,稍後回來,繼續跟你們一起對賬。”

這樣說著,總事的就想前往紛爭現場,但是魏斯綿和賀雲都表示想一同過去,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麽。

“這……”總事的有些遲疑,因為鬧事的是一粗鄙漢子, 這種粗鄙糙漢本來平日裏,最見不得的就是女人當家, 要是見到管事的背後是女人家,就怕挨欺負。

“沒事,走吧,出了事, 我來擔。”賀雲這樣說著。

總事的只能攜著這兩位,一同過去現場。

鬧事的人,果然身強體魄,是那種一般門店看了,都會主動賠禮道歉的無理顧客。

“老板是誰”

總事灰溜溜的, 手搓著手, 還沒有了解事情究竟發生了什麽, 就想要卑躬屈膝的向前道歉。

但是總事的還沒來得及開口舔,魏斯綿就先一步開口了, “這位客官, 是哪裏不滿意。目前翠閣樓,是我在管, 有何不滿,盡管直說。”

那鬧事的糙漢,看到背後管事的是一個小丫頭片子,更是上頭得意了。

“呀啊,我說呢,我說這翠閣樓怎麽一股娘騷味,做的這些菜,各個偷工減料至極的,原是有這種,敗家娘們,在背後當家啊。”一邊說著糙漢一邊露出戲謔的笑容。

勢必要引導其他圍觀此事的顧客,看這翠閣樓的笑話。

“何處偷工減料了,還請貴客指點出來,小店才能改正。”魏斯綿倒是不惱不火的回道。

糙漢彎腰把那已經被打翻在地上的魚,拎起來放在碟子裏道:“來,老板娘,嘗嘗你家的魚,看看是不是有股餿味”

這糙漢明顯是不打算講理來的,就是來砸場子的,把掉地上的魚讓人嘗,誰會嘗,而且東西已經被打翻在地上了,自然就沒有人,可以去鑒別這魚肉是否變質。

對方就是打定了,店家不會去嘗掉在地上的食物,便可信手拈來的造謠。

魏斯綿咪了咪眼睛道:“著實不好意思,在我們家鄉,只有狗會去舔食掉落在地上的食物。

是小店不識擡舉,不知道貴客還有這番風趣,喜歡吃地上的,不沾點灰,吃起來不香。

想來是地域問題造就的誤會,小店不清楚貴客的喜好,還擅自把食物端桌上了,想來您一開始說清楚,我們自然就把這魚放地上了。”

這樣說著,那糙漢惱怒的就要上前抓著魏斯綿的領子,開始動手動腳起來。

這總事一看不妙,趕緊前去阻攔,用他那瘦骨嶙峋的身材,攔住了那壯漢道:“誒且慢且慢,君子動口不動手,這位貴人莫不得跟姑娘家家計較,我們二小姐今日剛上位,很多事情不知曉,不通會。

還望這位老爺,看在這份上,饒了姑娘家家的。莫要計較。

這魚肉,想來是不新鮮的,這不,小店再張羅著,給您重新上菜,這頓飯菜,就不收您銀兩了,如何”

糙漢看到之後,鼻息之間就洩露了聲“哼。”氣似乎消了不少,但是手裏面依舊拽著魏斯綿的領子,不打算松開,他盯著這瘦小身子的人道:“給我賠個不是,我就撒手。”

總事的趕緊勸著魏斯綿道:“二小姐,您就賠個不是吧,不然姑娘家家的臉上掛彩,總該是不適的。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後事我們可以再議,不能為了一時的口逞之得,就這樣跟人鬧上也不是個事兒。”

一直在旁邊,沒有出聲的賀雲,此時站了出來,那如蔥白般的芊芊玉手,緩然的落在那糙漢手背上道:“這件事情,思來想去,是小店的不是。

家妹初生牛犢不怕虎,莽撞了貴人。”

賀雲的聲線不同往日般的清冷,如今勸架的現場,倒是柔下了幾個度,在配上那本就潤耳的音調,整體聽起來淒淒,又有一絲柔柔,讓人聽了,都不忍動肝火。

糙漢轉頭,看向勸架的人身上,一副江南女子的清冷韻調,讓人看了,都不得不楞神幾秒。

“你又是哪個”

“我是這位姑娘的嫂母,方才的事情,我替家妹,給貴人賠個不是。”

賀雲這般柔下來的態度,讓糙漢倒是一下子軟了不少,倒也松開了魏斯綿的衣領。

“我不需要你給我賠不是,我們本就沒有錯……”魏斯綿說著,有些著急了,一時之間,都全然忘記思考了處境。

賀雲舉起手,示意魏斯綿不要再講話了。

“這樣,雖還未至中秋嘉節,但是也快要到了。翠閣樓往日裏,也有月餅營生,洛城的火腿雲夢月餅,就出自翠閣樓。

這火腿雲月月餅,就贈予貴人,賠個不是了。”

這樣說著,賀雲招攬了一下手,就有下人拿來了幾盒紙袋包裝著的月餅。

糙漢看到次舉,有臺階下了,目的自然是達到了,“哼,女流之輩,竟也有識相的。”

糙漢拿著月餅轉身就想走,但是賀雲叫住了對方,“貴人,且慢。”

糙漢不明所以的停下腳步,回頭看向賀雲。

“還望貴人踏出店門以後,莫要生是非。”

“你的意思是,你不承認,你家用料不新鮮”糙漢這才聽懂了賀雲言意之下的話語。

“是,翠閣樓的用料,憑心而論,從未有偷工減料之舉,自始至終,憑良心做買賣。

剛剛的賠禮,賠的是我們招待不周,但並不是因為食材不新鮮,而向您賠禮。”

在糙漢松開魏斯綿後,賀雲的語調恢覆了平日裏的肅穆與冰冷,絲毫沒有剛剛那般柔軟的態度。

“你個娘批生的……”糙漢把那月餅扔在地上,踩了個稀巴爛,想要向前,繼續動手。

只見賀雲立馬道:“總事的,送客。不然,就送此人,去衙門。”

“威脅誰呢你”

這樣說著,此時眾人就聽到了衙門門口,有人搗鼓的聲音,這預示著,賀雲的話並非虛言。

“剛剛你們在鬧騰的時候,我讓我的貼身丫鬟,去了衙門報案了。要是不嫌事兒大,我們就繼續折騰。

看下最後是,你死,還是我活。”賀雲這個人向來不喜歡用疑問句,說話的語氣向來是肯定的句式。

聽到衙門的鼓聲,那糙漢自是不敢造孽,鞋子抹了油一般,轉頭就跑。

看到鬧事的人終於走了,整個店面的人,這才送了一口氣,圍觀的人,也自然而然的散開了。

魏斯綿這才意識到不對,衙門明明離翠閣樓有兩條街的距離,就算鼓聲足夠大,也不至於能傳到兩條街以外。

“剛剛你們起爭執的時候,我讓紅玉去外頭弄來了鼓,等著我暗號的時候,便敲鼓,那人想來是心虛,自是來不及思考那是不是衙門的鼓,便跑了。”賀雲冷靜的解釋道。

“你剛剛,不該替我賠不是。”魏斯綿此時還在氣頭上,回想起來還是很氣,剛剛那個人明顯是來找茬的。

“糖糖平日裏甚是聰慧,今日也應該看得出來才是,那人就是故意要激你生氣的。

你越是惱火,越是上頭,圍觀的人越多,剛剛若是真的動起手腳來。

人家哪管其中緣由是什麽,東一句,西一句,傳出去的只會是,翠閣樓食材不新鮮,還與顧客大動幹戈,這樣的店以後誰還敢來”賀雲平靜的分析道,一邊俯下身子,端看那已經被打翻在地上的魚。

魚已經經過烹飪了,看不出肉質是否新鮮。

“你的意思是說……”

“楊總事,帶我們去庖廚一趟。”賀雲冷靜的起身說道。

總事趕緊領著兩人,去了庖廚。在這期間,避開了閑人,賀雲才回覆魏斯綿道:“是的,如你所想。剛剛那件事情並非湊巧發生的。而是早有預謀而來。”

“嫂母,為什麽會這麽想”聽到賀雲說這些話,魏斯綿才慢慢的冷靜下來。

“不覺得很巧嗎?我們不來,總不見有人鬧事,倒像是搭好了戲臺,就等群眾入座一樣。”

一邊說著,眾人一邊進入了庖廚。

“楊總事,這批就是今日的食材嗎?”

“是的,夫人,這些都是今早剛采購回來的。”

賀雲轉頭看向魏斯綿道:“今日剛剛教過你的,你來看看,這批食材是否達標。”

魏斯綿向前走了一步,開始觀察起魚眼和魚尾,魚眼眼睛清澈,毫無渾濁之樣,而魚尾完整甚至還在擺動。

“這批貨沒問題,都是新鮮的。”

楊總事自豪的說道:“那肯定,翠閣樓的食材是有保證的。”

賀雲摸了摸魏斯綿的頭露出讚賞的神色道:“糖糖果然聰明伶俐,教了一次就會。

不錯,這批貨都是新鮮的,也都是今日剛剛采購來的,細想一下,十只魚裏,九只都是新鮮的,唯獨一只是變質的。

是否過於巧合”

魏斯綿把手托在下頜,沈思道:“確實,也就是說,今日鬧事之人,是無中生有,暗度陳倉。”

魏斯綿等人一同離開了庖廚,這時魏斯綿突然想起一件事,“我記得之前,副總事在我剛即位的時候,就派人給我傳了口信,有說過最近有人鬧事一事,說是這種事情,似乎已經發生了好幾次”

“副總事您是說他啊,他消息倒是比我還靈通……倒是知道您接手翠閣樓也不跟我說一聲”楊總事自言自語了好一會兒後,才回覆魏斯綿道:“仔細想來,也是有這回事,但是前幾次,沒有今日陣仗那麽大。”

賀雲聽到這段對話後,轉頭詢問道:“起初,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最初有人開始在翠閣樓鬧事,是什麽時候”

總事思付了一下,有些回憶不起來了,問了一圈店裏的小二,確認後,給兩人回覆道“似乎兩周前,就斷斷續續出現這樣的現象了,不過每次鬧事的貴客都不同,倒也沒有去細想。”

賀雲有些不悅道:“此事為何不上報兩周前就開始了,為何才上報了一次”

如若今天不是長了個心眼,陪魏斯綿前來,只怕是事情還好鬧得更大。

“……當時陣仗沒有那麽大,也覺得正常,就沒有叨擾夫人和老爺。”

在一陣確認後,賀雲和魏斯綿一同離開了翠閣樓,在踏出翠閣樓的那一刻,兩人轉頭,異口同聲的默契道:“是姚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