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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青梅竹馬if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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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青梅竹馬if線

春寒料峭, 有絲絲縷縷的風透過鵝黃色軟簾被吹起的縫隙吹進車輿,黃姑覺得有些冷,將懷裏的嬌嬌人兒摟得更緊了些:“姁姐兒接著睡吧, 還有一會兒才到家呢。”

翁綠萼把臉往乳母帶著皂角香氣的懷裏埋了埋。

昨日是崔聽晴的忌日,翁綠萼與父兄一同祭拜過之後,心裏難過, 沒有和他們一塊兒歸家。

反正父兄送她到家之後, 又會各自去忙自己的事。

有乳母和女使陪,翁綠萼去了離母親陵墓不遠處的棲禪寺進香禮佛, 守著崔聽晴的那盞長明燈說了許久的話。

又過了一日, 她才悶悶不樂地點頭說要回府。

每逢夫人忌日,翁家上下就像是籠罩著一層厚厚的陰翳,壓得人心頭沈悶, 難見笑顏。

黃姑心頭嘆息, 摸了摸小娘子順滑得像是緞子一樣的長發,直到馬車停穩了,才舍得輕輕拍一拍她的肩膀:“姁姐兒, 到了。”

杏香和丹榴早一步先跳了下去,翁綠萼被黃姑穩穩地牽住手帶下了馬車,聽到旁邊傳來一陣嘈雜的動靜,她有些好奇地望過去, 視線與曲腿坐在門口瑞獸石像上的一個少年在半空中輕輕相碰。

少年臉龐上是仍帶著幾分清澀的俊美, 神態懶散,曲著腿坐在石像上, 卻難掩頎長挺秀的身段。

阿兄這麽坐著的話,腿就不會拉那麽長。

翁綠萼腦海裏莫名浮現出這樣一個念頭。

杏香在一旁嘀咕:“那人爬得好高!”

許是她盯得久了,少年眼眸微瞇, 似乎有些不耐煩。

翁綠萼被他眼眸裏那股漫不經心的勁兒一激,別過臉去,只在心裏想道:他不覺得坐在石像上硌得慌嗎?

黃姑警惕地將小娘子護在身後,看向旁邊府邸大門口進進出出搬箱籠的仆下,低聲道:

“隔壁宅子空了那麽些年,今兒有新鄰居搬過來,怕是一時半會兒消停不了。咱們進去吧。”

要打招呼問禮也得等別人安置好了之後再說,這麽貿然登門,反而有失禮數。

翁綠萼點了點頭,依戀地挽著乳母的手臂進了翁府的大門。

她們收回了視線,蕭持卻沒有。

他看著那道小小背影,嘖了一聲。

不是說雄州人無論男女,都生得高挑雄壯?

怎麽她長得像是根豆芽菜?

……

回了府,果不其然,父兄都不在,一人在府衙,一人或許在軍營,又或許在書院。

翁綠萼有些怏怏,黃姑憐惜地摸了摸小娘子軟軟的雙丫髻,哄她去睡,等醒來就有紅棗糕可以吃了。

翁綠萼乖乖點頭。

等她睡醒時,黃姑將一碟子還冒著熱氣的紅棗糕端到羅漢床上的炕幾上,她邊吃,黃姑邊笑著道:“巧了不是?隔壁那家人正是新調來雄州的歸德中郎將家的親眷,之後兩家人之間少不得要走動走動。”

歸德中郎將?

翁綠萼啃著香軟蓬松的紅棗糕,莫名想起前不久在門口看到的那個少年。

武將家的公子,難怪。

難道他和阿兄一樣自小練武,才長那麽高的嗎?

翁綠萼想起他曲腿坐在石像上,小腿都快有她半個人那麽長了。

翁綠萼安慰自己,沒關系,她還小,有得長。

他們八歲的時候,肯定也比現在矮得多!

看著乖乖坐在一旁吃糕的小娘子,黃姑眼裏溢出幾分柔軟的笑意,她尋出給翁綠萼裁了一半的襦裙,隨口道:“聽說歸德中郎將家中有一兒一女,若與咱們姁姐兒年歲相近,今後也能多個玩伴。”

翁家親眷來往不多,而且因著翁卓遲遲不肯續弦的事兒,彼此之間鬧過幾次不愉快。崔聽晴本就是遠嫁,崔家遠在清河,說到能和她玩在一塊兒的適齡女孩,少之又少。

杏香和丹榴聽了也點頭。

翁綠萼捏了捏有些黏手的紅棗糕,猶豫了一下。

要交朋友的話,是不是該主動一些?

……

相比於翁府的冷清,一墻之隔的蕭府,卻是熱鬧得很。

蕭偲看見兒子坐在石像上,坐姿懶散,活像個二流子,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抄起手裏的馬鞭對著他來了一下。

只是收著勁兒,沒打太重。

蕭持身姿靈活地躲開那一鞭,縱身一躍便落了地:“阿耶,我奉了阿娘的命令在這兒監工。你不分青紅皂白就揮來一鞭,真讓你兒子我心寒。”

蕭偲聽到他這不著調的語氣就心煩,瞪了他一眼,徑直進了府。

瑾夫人正在指揮女使們布置屋子,一張瘦長臉龐上眉眼纖細,不笑的時候顯得格外不好親近。

見蕭偲和蕭持這對父子一前一後地進來,她也沒露出什麽好臉色。

還是蕭皎笑著上前叫了聲阿耶,又嫌棄地拍了拍弟弟的背:“去哪兒野了?一身的灰!”

看著閨女把兒子的背拍得啪啪作響,蕭偲心中寬慰,也算替他這個當爹的教訓了兒子一頓。

蕭持滿不在乎:“餓了,開飯吧?”

瑾夫人瞪了兒子一眼,不過轉念一想,兒子不過十一二歲,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雄州這地方天氣又冷,人餓得更快,想吃飯有什麽錯?

說來說去,都怪蕭偲,要不是他梗著脖子死活不願意去打點打點關系,他們一家會到雄州這種苦寒之地來嗎?

和流放也沒什麽兩樣了!

飯桌上,瑾夫人還忍不住嘀咕:“雄州什麽都沒有,地方大有什麽用,空蕩蕩的,冬日裏燒柴點碳又是一筆大支出,想想我就……”

蕭偲給妻子夾了一筷子她最愛吃的三鮮鴨,無奈道:“當著孩子們的面,多吃飯,成不成?”

瑾夫人看了一眼丈夫,又看了一眼乖乖吃飯的女兒,最後看了眼一直沈默卻已經吃了兩碗飯的兒子,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飯桌上的氣氛有一瞬的凝滯。

妻子有怨念,蕭偲悶頭吃菜,沒再說話。

他和兄長理念不合,被打發到雄州來做一個歸德中郎將,累得妻兒也要隨他一路北上。遠離了平州的繁華富庶,到雄州之後,意味一切都要重新開始,蕭偲對妻兒感到愧疚不已,見瑾夫人發發小脾氣,也不敢作聲。

在冷淡到有些尷尬的氣氛中,只有蕭持說了一句:“阿娘,你面前那盤四喜丸子還吃不吃?”

吃吃吃,他就知道吃!

瑾夫人瞪了一眼兒子,覺得一家人都不能理解她的慈母情懷。

女兒今年十四,兒子小她兩歲,已經十二了,眼看著都是要定親的年紀,但在這小小雄州能有什麽好選擇?

丈夫空有一身好功夫,卻不懂得做人,在官場上舉步維艱,也不知道要在這雄州待上多少年。

瑾夫人長籲短嘆,蕭持意興闌珊地垂眼看著碗裏的白米飯。

……突然有些想吃清炒豆芽菜。

正當此時,有女使過來傳話,說是隔壁翁府來人送了些糕點過來。

瑾夫人下意識和丈夫對了一個眼神,她知道隔壁住著的就是丈夫的頂頭上司,抱怨歸抱怨,但明日去拜訪翁家的禮物她都已經備好了,總不能因為忽視了禮節讓丈夫被人穿小鞋。

沒想到,這會兒居然是翁家主動遞來了交好的橄欖枝。

瑾夫人站起身來,正想去花廳待客,女使又道:“翁府的人說,知道咱們今日才搬進來,怕是都累了,不必費那些虛禮,又說那糕點是州牧大人的獨生女兒做的,不算什麽稀罕東西,送來給鄰居甜甜嘴而已。那位嬤嬤說完留下了糕點,就回去了。”

瑾夫人松了口氣,今日什麽都匆匆忙忙的,待客的話怕也是錯漏不斷。

“這翁府的人還挺懂禮。”瑾夫人有些滿意,女使很快把黃姑帶來的食盒打開,一股紅棗的蜜香頓時溢散開來。

蕭皎眼睛微亮:“是紅棗糕啊。”

她剛剛被阿娘的話鬧得沒胃口,這會兒看了這賣相極好的紅棗糕免不得有些口齒生津,正想去拿一塊兒嘗嘗,卻見蕭持先她一步,拿起了一塊紅棗糕。

蕭皎有些狐疑地瞥他一眼:“你素日裏不是不愛吃這些甜口的東西嗎?”

蕭持唔了一聲,沒說話。

就是有些好奇,豆芽菜做的點心,是個什麽味道。

……她那點兒個頭,要摸到竈臺的話,怕不是還要在腳下墊個小杌子吧?

想到那副場景,蕭持忍不住嗤了一聲,也不覺得口中的紅棗糕甜得膩人了。

看來甜口的東西,也不都是難吃的。

蕭皎還在一邊虎視眈眈。

蕭持輕揚眉梢,回答了她剛剛的疑問:“餓了就吃,哪有那麽多為什麽。”

語氣散漫,蕭偲聽了就有些手癢。

想抽人。

蕭皎看了一眼他已經添過兩回飯的碗,目光裏很有些一言難盡。

她的弟弟是不是豬精轉世?

……

翁家如今沒有執掌中饋的主母,平日裏的一應事物都交給老管家瑞叔打理。

瑾夫人初來乍到,帶著女兒登門拜訪時,特地將自己從前的那些好東西都戴了出來。

就怕在州牧府女眷面前丟了臉。

但看到出來待客的是一位年紀尚小,卻生得十分純稚美麗的女郎時,瑾夫人有些訝異。

她自然知道翁州牧的發妻早已離世,但這樣的男人,身邊怎麽會沒有幾個服侍的姬妾?再怎麽樣,也不至於要一個看起來還不滿十歲的小女孩兒出來待客吧?

翁綠萼仿佛看出了她心底的疑惑,主動道:“我家中大人不在,今日由我招待夫人,還請夫人莫要怪我失禮。”

她的聲音猶帶著幾分稚嫩,氣度卻十分嫻雅,舉止亦是落落大方,讓人挑不出半點錯漏。

無論心裏怎麽想,這是在人家府上,瑾夫人面上都不可能露出一絲半點兒來,聞言只笑道:“小娘子高門風範,我看都看呆了,哪裏就失禮了?”

說著,她把女兒拉上前去:“這是我的女兒,單字一個‘皎’,平時我們都叫她‘月娘’,癡長你六歲,卻被我寵壞了,憊懶得很。你若不嫌棄,平日裏也能多找她說說話。”

瑾夫人想得很美,州牧的女兒,所交往的想必就是雄州圈子裏最為尊貴的那一撥人了,女兒和她交好,不吃虧。

蕭皎不喜歡阿娘這種習慣性貶低她的語氣,但看著對面眼睛亮晶晶的小娘子,她莫名覺得投緣。

翁綠萼很快與蕭皎熟悉起來。

兩人之間雖差了六歲,卻意外地能玩到一塊兒去。

這一日蕭皎約翁綠萼到府上後花園放風箏,翁綠萼帶著阿兄給她做的蝴蝶風箏欣然赴約。

春風不解人意,把她的蝴蝶風箏吹到了假山上,翁綠萼有些著急,那是阿兄好不容易騰出空來給她做的風箏!

杏香在背後追得氣喘籲籲:“娘子,慢些!”

蕭府的後花園怎麽那麽大,跑得她喉嚨都有些疼了。

翁綠萼提著裙擺跑到風箏落下的假山群下,看著被卡在石縫裏的蝴蝶風箏,又看看怪石嶙峋的假山,有些猶豫。

該怎麽爬上去?

就在她摩拳擦掌地準備爬上假山時,石頭後面突然探出一個頎長挺秀的身影。

蕭持握著那只蝴蝶風箏,居高臨下地看著在下面傻乎乎仰著腦袋瓜看向自己的小娘子。

“豆芽菜,這風箏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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