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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鹿長風被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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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鹿長風被抓

溪南村的水庫位置很偏僻, 位於兩座綿延不絕的大山之間的山坳處,整體呈不規則的三葉草形,主要功能是洩山洪、儲備雨水山間溪水以作農業備用。

因為周圍地勢凹凸起伏, 既沒有大塊的平整地, 也沒有可耕種的良田,溪南村發展了這麽多年, 水庫周圍都沒什麽住家戶。

又因為水庫邊沒有上山的路,不說晚上, 便是白天, 只要不是特殊時期, 這裏都是沒什麽人來的。

因此半夜三更,忽然有人出現在水庫邊, 江盛第一個懷疑的就是有人來偷魚。

大喝一聲後, 聽到有人驚呼著落了水,江盛不再猶豫, 一陣風似的就往那邊跑, 總算是在落水人手忙腳亂爬起來想跑的時候抓住了人。

被揪住了, 這人也顧不上看抓住自己的人到底是誰, 雙臂抱著腦袋一邊掙紮一邊狡辯:“江瘸子你撒手!我就是來洗個澡!將瘸子你想造反啊?別以為自己守個水庫就能亂打人啊!小心我找人來收拾你全家!”

江盛一聽這人一口一個江瘸子,心裏像是有一把火在燒, 原本還想問問情況,現在也懶得問了,三兩下把脫了對方已經濕透了的衣服,當作繩子把人反手一綁。

綁人的法子可是他跟大隊民兵隊長學的,保管用的繩子最少, 綁的卻最牢,讓人越掙紮, 勒得就越緊。綁好了人,看這人還在喋喋不休又是撒謊狡辯又是叫囂恐嚇,江盛順手從旁邊薅了一把草給他塞嘴裏,這才扯著人往民兵隊那邊走。

把人先往哪裏送,也是有講究的。

若是先往大隊長那邊送,還能先來個“內部審判”,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老鄉,多多少少都有點沾親帶故的,免不得講究個大事化小。

可若是直接送民兵隊那邊,民兵隊一個個手臂上都戴著紅袖章,人家是歸上頭大領導管的,若是和大隊幹部處得好還好,若是處得不好,那就要“各自為營”,互相搞內鬥了。

恰好他們大隊就是後一種情況。

江盛已經認出了來偷魚的是隔壁村有名的二流子混不吝,平日裏欺負弱小孤寡,偷雞摸狗,哪哪都有他。

前陣子他還聽說這廝摸到知青院,想偷看女知青洗澡,被抓住了還滿口臟言穢語,村裏人都說他是年紀到了,想去知青院免費“討”一個婆娘。

江盛和知青院的人交情不錯,對這個二流子的行徑也十分不恥,現在聽他一口一個瘸子侮辱自己父親,心頭更是暗暗生恨。

因此他便想了法子,故意拉著二流子去民兵隊附近走動。

晚上的時候民兵隊的辦公處是要留人值夜的,到了附近,江盛把二流子嘴巴裏的草一摳,這廝就迫不及待地滿口噴糞,對著江盛破口大罵,自然就把辦公處的民兵引了出來……

鹿姝在月牙村裏上山下河,好一陣痛快地玩。

說是來給姑婆幹活的,其實頂多就是每天陪著姑婆上工一起幹一份工。

三個人掙2工分,說出去都好笑,不過月牙村的社員們都沒人覺得有什麽問題,反而總吆喝著讓鹿姝和鹿榮去找自家閨女兒子一起玩。

這天鹿榮一大早就扛著蛛絲網去找小夥伴們粘蝴蝶抓蟲子去了,鹿姝和肖老太一起收拾好家裏家外,踩著上工的鑼鼓聲,去曬壩接了選種的活。

如今各大隊播種,用的都是自留種,種子的質量參差不齊,需要手工挑選,把好的篩出來播種。

幹這個活的多半都是經驗老道又耐得下性子的老太太們,鹿姝帶了根小板凳挨著姑婆往那兒一坐,一邊跟著挑選種子,一邊就豎起耳朵聽老太太們聊八卦。

也不知道這些老太太們都是從哪來的消息,五花八門不說,更新得還特別快,明明她們平時都不咋出門啊!

鹿姝對此百思不得其解。

不過這並不妨礙她聽得津津有味。

“哎你們聽說了嗎?就那個青山大隊!嘖嘖嘖!前幾天出大事了!”消息渠道公認最廣的劉三婆開門就丟了個王炸,頓時讓在場諸位都來了精神。

急性子的陳老太催促:“什麽大事啊?你倒是接著說啊!”

其他幾人也是紛紛附和。

順利得到了全場矚目,劉三婆得意一笑,“青山大隊溪北村裏那個叫孫大狗的二流子,你們該是都知道嘎?這回啊,這小子差點就被搶斃啦!”

謔!

都差點吃花生米兒了?那事情確實挺大的。

“也是該這二流子闖了大禍,居然半夜去水庫裏偷魚,被人逮了個正著。”

鹿姝眨巴眼,這就是能吃上花生米兒的大事嗎?

劉三婆嘰裏呱啦一頓說,期間肯定是有自我加工,總之就是孫大狗因為偷魚,倒黴催地被民兵隊的抓住了,然後就是民兵隊和大隊幹部打擂臺,事情就從偷魚未遂擴大到了挖社會主義墻角。

這也算是如今特殊年代的風氣,一些小事但凡想要鬧大,總能找到理由。

幾個老太太的關註點是孫大狗偷魚被抓的過程,以及孫大狗以往幹的那些缺德冒煙的壞事,而鹿姝卻想著,原來這樣壞的二流子能得到嚴懲,也是托了青山大隊裏兩股勢力互相博弈的福。

“這兩天孫大狗不僅被掛了牌子挨了批評,聽說還要送到公社去當典型,接受全公社人民的審判。”

劉三婆很是興奮地說到:“可惜了最近忙著下種,要不然我可要去湊個熱鬧,爭取也吐兩口唾沫!”

她和孫大狗倒沒什麽直接的私人恩怨,畢竟孫大狗所在的溪北村距離月牙村還有半個多小時的山路。像孫大狗這樣只敢做些小偷小摸,欺負欺負弱勢群體的鄉村二流子,也不敢去其他大隊幹壞事。

畢竟本大隊的大隊幹部願意看在鄉裏鄉親的份兒上網開一面,其他大隊的幹部可不會賣他這個面子。

可不熟歸不熟,也不影響大家義憤填膺地唾罵這種不事生產,專門禍害人的二流子。

大家討論了一番這人最後到底是會被發配到農場幹苦力,還是送去其他地方牢改,很快又有了新話題。

等回去的時候,肖老太還樂呵呵地跟鹿姝說:“這個孫大狗以前可沒少欺負你媽,他跟你媽一年生的,打小長得壯實,村裏的小姑娘都被他欺負了個遍,現在可算是老天開眼,叫這種人被抓去勞改了!”

每次鹿姝下來,肖老太少不了跟鹿姝說一些她媽媽的過往。

大概這就是上了年紀的老人的通病,鹿姝倒也聽得挺得趣的。

鹿姝的春耕長假過得悠閑愜意,白鷺公社裏身為公社革委會主任的鹿國定卻是越發忙碌。

這一天他剛從市裏開完會回來,才剛在辦公大院門口下車,就忽然看見老章滿頭大汗地從對面馬路上跑了過來,到了近前還不等喘口氣,就急切道:“老鹿不好了!你家長風和幾個小子都被紅袖章抓住了!說是有人舉報他們偷偷接觸下放牛棚的黑老五!”

鹿國定一驚,“什麽?到底怎麽回事?!”

老章趕緊三言兩語就把事情的大概說了一通。

每次周日放假鹿長風都會夥同幾個朋友騎車到處溜達,有時是去鄉下探望下鄉插隊的老同學,有時是去隔壁公社湊熱鬧,也有時是去河裏摸魚,上山打鳥,反正就沒有閑得住的時候。

最近情勢不對,鹿國定再三交代,讓他老老實實在家呆著,鹿長風雖然混了點,但也不是非要跟老爹對著幹的二傻子,將近一個月都挺老實的。

可今天休假在家,鹿長風正準備睡大覺時,被一個許久沒聯系過的初中同學找上門。

這位初中同學說自己要結婚了,想起鹿長風家裏有自行車,還挺新,就想邀請他跟著一塊兒去接新娘子。

這是大喜事啊!

鹿長風打聽清楚,知道初中同學要娶的媳婦是隔壁公社某大隊的,他們幾個有自行車的同學紮上大紅花,要去接親,回來後也就在公社下面的一個村子裏吃頓喜酒。

想來不會出什麽問題,鹿長風就點頭答應了。

剛開始都還好好的,鹿長風他們熱熱鬧鬧接了新娘,喝了喜酒,正準備回家呢,剛到公社岔路口,就被幾個紅袖章給逮住了,非說他們偷偷去接觸了某某大隊下放在牛棚裏的黑老五。

所謂的黑老五,就是地、富、反、壞、右的家屬及子女。

人證是同樣參加喜宴的一個不起眼的村民,同時也是作為舉報人。

物證則是鹿長風幫著接新娘時貼在胸口帶名字的紅紙花。

不管鹿長風他們怎麽辯解,紅袖章都把人帶走關起來了。

鹿國定一聽就知道臭小子是著了人家的算計,又是氣這小子不聽話,非要往外跑,又是惱怒於梁書記居然直接對他的孩子下手!

鹿國定眼神閃爍,最後捏緊了拳頭往掌心一捶,咬牙低聲道:“既然是他先壞了規矩,我們也不是什麽好捏的軟柿子!”

老章也是憤然點頭,“老鹿,這人太莽,往上爬的路子太臟,咱們早就該給他來個狠的,好叫他知道馬王爺到底長了幾只眼睛!”

既然已經下定決心,鹿國定也不是優柔寡斷的性子,當即道:“老章,你先讓人過去紅袖章那邊鬧一鬧,擺事實講道理,再不行就胡攪蠻纏耍威風,總之先給我把註意力都給吸引過去。我這邊回辦公室打個電話,很快就會過來。”

老章毫不猶豫地應了:“我辦事你放心,另外幾個跟長風一塊兒被抓進去的人看起來就是普通背景,其實家裏也是不好惹的,我立刻就去把他們都叫過來,一起過去,保管把事情鬧大!”

兩人很快分頭行動。

鹿國定在辦公室毫不猶豫地按通了一個電話號碼,沒響幾聲,那邊就有個溫婉的女人接了電話:“餵?請問你找誰?”

聽見女人的聲音,鹿國定的心就安穩了一半:“小妹,我是你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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