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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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了一會兒，顧浩去另一邊打電話。
“媽，美清出了一點事，馬上要生了。”
“多久生？”那邊女人明顯也有些著急。
“應該是現在，這會人還在急癥室。”
“你給你爸爸說了沒有？”
“還沒有，他那邊走不開，說了也是幹著急。”
“行，你別亂，我馬上回來。”
“好。”掛了電話，那邊又叫家屬，他趕緊過去。
“病人暫時沒事了”，然後交給他一堆單子，“還要住院觀察幾天，先去把費用繳清。”
顧浩答應好正準備走又被護士叫住，“病人多少歲？”
他頓了頓，“十八歲。”護士看了他一眼，也沒說什麽，轉身又進了急癥室。費用交了以後，美清被送到病房，婉清正在床邊守著，他進去叫婉清先回去。
“沒事了，我在這守著，你明天還要上學，先回去休息，順便看看你媽媽怎麽樣了，今晚打擊肯定不小。”
婉清點點頭，顧浩把她送上出租車，“明天去學校，你幫她請個假”，天色已經暗了，周圍來來往往進進出出的病人護士，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後怕，如果不是婉清……
他聲音帶了輕微的哽咽，哽咽中又充滿誠懇，“謝謝！”
婉清楞了一瞬，隨即笑著說，“不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你要好好照顧我姐。”
“嗯，你放心。”
車子隱沒在夜色裏，又站了一會兒，顧浩往病房走。美清一覺睡到天亮，濃烈的陽光刺得她眼睛睜不開，閉眼適應了會，腦子裏努力回想睡著前的事，然後猛地睜開眼，第一件事是去摸自己肚子，當發現肚子還在，她閉上眼松了口氣，只是這口氣還沒松完，又猛地睜開眼。
然後就看見趴在床邊的一個黑壓壓的腦袋。
腦子裏的記憶頓時像放電影全部出現在眼前。
他怎麽知道的？什麽時候知道的？知道多久了？
正在她胡思亂想之際，趴著的黑腦袋動了動，她立刻閉上眼睛。
顧浩揉揉酸痛的脖子，把她露在外邊的手放進被子裏，病房裏有空調，把溫度調高了點，他穿上外套出去洗臉。
美清聽到房門響動，又等了一會兒才睜開眼睛，她想來想去覺得只有婉清。
正準備唉一聲，外面傳來腳步聲，她只能又閉上眼睛。
顧浩洗完臉，人清醒很多，坐著看了她一會兒，發現人還沒有醒的跡象，心裏難免有些焦急，可是想到婉清說她愛睡覺，又只能坐著繼續等，可是也不能一直這樣睡不吃飯。
他想起昨晚護士訓他的話。
“你這個爸爸是怎麽當的，孩子都快八個月了，竟然只有五個月大，大人和孩子都營養不良，你知不知道營養不良會造成什麽後果，現在還情緒不穩定動了胎氣，你不知道孕婦不能生氣嗎？幸好你們這孩子頑強，要是別的孩子早沒了。”
昨晚上他坐在床邊搜了一晚上關於孕婦營養不良等等相關知識，越看越膽戰心驚，嚇得幾乎一整晚都沒睡，天蒙蒙亮時才瞇了一小會。
又看看時間，快九點了。
他站在床邊，考慮要不要叫醒她，等吃了飯再睡。探身正想開口，濃密的睫毛上下抖動，美清睜開眼睛。
她實在是裝不下去了。
兩人都楞住了，互相盯著對方看，好像過了一輩子那麽長，美清率先移開視線。
她頭偏向一邊，顧浩清清嗓子，“醫生說只是動了胎氣，已經沒事了，你別擔心，但還要住院觀察幾天。”
“嗯。”
“肚子還痛不痛？”
她搖頭。
“想吃什麽我去買？”
“都可以。”
“沒有特別想吃的？”
“嗯。”
沈默了一會兒，顧浩說。
“那你等我，我很快回來。”
房門輕輕關上，冬日的一束暖陽打在美清身上，她又習慣性的把手放在肚子上，輕輕撫摸。
顧浩很快回來，他兩手提滿了東西，他買了各種粥，豆漿，牛奶，包子，煎餅，雞蛋還有面條……
美清坐起身。
“你買那麽多幹什麽？”
“哦，不知道你想吃什麽，就都買了點，醫生說你和……”
“寶寶都要多吃點才行。”
“可是我吃不下。”
“那就盡量多吃點，想先吃什麽？”
“粥吧。”顧浩坐在床邊拆開塑料盒，拿起勺子準備餵，美清趕緊接過，“不用，我自己來就好。”他把東西擺在旁邊的小桌子上，看著她吃。
美清被他看得很不好意思，“你也吃吧，這麽多我吃不完。”
“沒事，等你吃完了再說。”
美清不說話，安安靜靜埋頭吃。實在不想他買的浪費那麽多，頭一次她早飯吃了兩碗稀飯，四個包子，兩個雞蛋，最後還喝了一盒牛奶。
顧浩把剩下的隨便吃了點，收拾好桌子，又從旁邊櫃子上拿了一盒孕婦奶粉，美清看著他的動作。
“醫生說你和寶寶都營養不良，最後兩個月要好好補一補，不然寶寶以後可能會智力不好。”
眨眨眼睛，她小聲說：“可是我好撐，能等一會兒嗎？”
點點頭，把奶粉放回原位置，美清以為完了，沒想到他又從一個瓶子裏倒了兩粒“藥丸”給她。
美清瞪著眼睛，“這又是什麽？”
被她表情逗笑了，顧浩把櫃子上的小瓶子給她看，“鈣片，促進吸收的，我買的進口的，給你選的水果味，你嘗嘗看？”
“哦。”拿起放進嘴裏，是一股淡淡的橙子味。
護士來查房，幫她簡單檢查了一遍，說一切正常，明天再檢查看看，如果沒問題，再住兩天就可以出院。
顧浩期間接到電話出去了一次，美清迷迷糊糊睡了一覺起來想上廁所。
她從床上坐起來。
“怎麽了？”顧浩看她睡著了，也靠著沙發打算瞇一會兒。
“上廁所。”
孕婦上廁所頻繁，在學校美清每天都要請假去幾次，開始老師很不高興，後面時間長了，以為她比較特殊，把她座位又往後面調了幾排，也就沒管她了。
走過去，蹲下幫她穿鞋。“不用，我自己來。”他沒說話，也沒聽她的，幾下幫她把鞋穿好，然後把人橫抱起往廁所走。
“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走。”美清看著周圍來來往往的人，臉都紅了。
“醫生說你現在最好躺在床上，少下床活動，不然又動胎氣就不好了。”
昨晚出來的急，美清還穿著家裏的拖鞋，怕她凍著，下午他抽了點時間出去買鞋。
從來沒進過女裝店，也不知道孕婦要穿那種鞋。導購小姐看他一直站著，走過去問需不需要幫忙。
他猶猶豫豫吞吞吐吐一陣問有沒有孕婦穿的鞋。導購小姐明顯也驚了一下。
雖然心裏忍不住想吐槽，但她還是禮貌的說：“軟一點的，平底的就可以了，其實孕婦沒那麽嬌氣”，她拿起幾款自認為不錯的推薦，“。這雙怎麽樣，裏面是全毛，保暖效果很好。”
拿起看了看，摸了摸裏面的毛，搖頭，“太重了，這裏面是什麽毛？羊毛嗎？”
把鞋放回去，導購小姐翻了個白眼，走到一邊不理他了。
又看了一圈，沒有一雙讓他滿意，他出來站在街邊打電話。
“媽，孕婦一般都穿什麽鞋？”
“你要給美清買鞋嗎？”
“嗯，昨晚出來太急，她還穿著拖鞋。”
“柔軟舒適的平底鞋，買大一碼就行。”
“嗯。”
“今天醫生怎麽說？”
“明天檢查了沒有問題，再過兩天就可以出院了。”
“行，那我正好回來了，你好好照顧她，有不清楚的再給我打電話。”
顧浩嗯一聲又說了幾句掛斷電話去買鞋，昨晚美清沒事後，他第一時間給他媽打電話，讓她把那邊事情處理好了再回來，不用著急。
畢竟後面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時間過去。
又找了一家買鞋的店，他按照標準慢慢找，把看上的各種顏色，各種樣式都買了，最後路過一家賣拖鞋的店，進去又順便買了幾雙帶後腳跟的毛茸茸拖鞋。
所以當美清看到他把各色鞋子拿出來全部擺在她面前，問她有沒有喜歡的，她完全驚呆了。
買的時候沒發現，這會擺出來一看，顧浩也被滿地的鞋子驚得呆住。
他在幹什麽，真是蠢透了。
“那個，不知道你喜歡什麽樣的，就都買了，你看看有沒有喜歡的，沒有我再去買。”他站在一邊故作無謂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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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美清出了一點事，馬上要生了。”
“多久生？”那邊女人明顯也有些著急。
“應該是現在，這會人還在急癥室。”
“你給你爸爸說了沒有？”
“還沒有，他那邊走不開，說了也是幹著急。”
“行，你別亂，我馬上回來。”
“好。”掛了電話，那邊又叫家屬，他趕緊過去。
“病人暫時沒事了”，然後交給他一堆單子，“還要住院觀察幾天，先去把費用繳清。”
顧浩答應好正準備走又被護士叫住，“病人多少歲？”
他頓了頓，“十八歲。”護士看了他一眼，也沒說什麽，轉身又進了急癥室。費用交了以後，美清被送到病房，婉清正在床邊守著，他進去叫婉清先回去。
“沒事了，我在這守著，你明天還要上學，先回去休息，順便看看你媽媽怎麽樣了，今晚打擊肯定不小。”
婉清點點頭，顧浩把她送上出租車，“明天去學校，你幫她請個假”，天色已經暗了，周圍來來往往進進出出的病人護士，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後怕，如果不是婉清……
他聲音帶了輕微的哽咽，哽咽中又充滿誠懇，“謝謝！”
婉清楞了一瞬，隨即笑著說，“不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你要好好照顧我姐。”
“嗯，你放心。”
車子隱沒在夜色裏，又站了一會兒，顧浩往病房走。美清一覺睡到天亮，濃烈的陽光刺得她眼睛睜不開，閉眼適應了會，腦子裏努力回想睡著前的事，然後猛地睜開眼，第一件事是去摸自己肚子，當發現肚子還在，她閉上眼松了口氣，只是這口氣還沒松完，又猛地睜開眼。
然後就看見趴在床邊的一個黑壓壓的腦袋。
腦子裏的記憶頓時像放電影全部出現在眼前。
他怎麽知道的？什麽時候知道的？知道多久了？
正在她胡思亂想之際，趴著的黑腦袋動了動，她立刻閉上眼睛。
顧浩揉揉酸痛的脖子，把她露在外邊的手放進被子裏，病房裏有空調，把溫度調高了點，他穿上外套出去洗臉。
美清聽到房門響動，又等了一會兒才睜開眼睛，她想來想去覺得只有婉清。
正準備唉一聲，外面傳來腳步聲，她只能又閉上眼睛。
顧浩洗完臉，人清醒很多，坐著看了她一會兒，發現人還沒有醒的跡象，心裏難免有些焦急，可是想到婉清說她愛睡覺，又只能坐著繼續等，可是也不能一直這樣睡不吃飯。
他想起昨晚護士訓他的話。
“你這個爸爸是怎麽當的，孩子都快八個月了，竟然只有五個月大，大人和孩子都營養不良，你知不知道營養不良會造成什麽後果，現在還情緒不穩定動了胎氣，你不知道孕婦不能生氣嗎？幸好你們這孩子頑強，要是別的孩子早沒了。”
昨晚上他坐在床邊搜了一晚上關於孕婦營養不良等等相關知識，越看越膽戰心驚，嚇得幾乎一整晚都沒睡，天蒙蒙亮時才瞇了一小會。
又看看時間，快九點了。
他站在床邊，考慮要不要叫醒她，等吃了飯再睡。探身正想開口，濃密的睫毛上下抖動，美清睜開眼睛。
她實在是裝不下去了。
兩人都楞住了，互相盯著對方看，好像過了一輩子那麽長，美清率先移開視線。
她頭偏向一邊，顧浩清清嗓子，“醫生說只是動了胎氣，已經沒事了，你別擔心，但還要住院觀察幾天。”
“嗯。”
“肚子還痛不痛？”
她搖頭。
“想吃什麽我去買？”
“都可以。”
“沒有特別想吃的？”
“嗯。”
沈默了一會兒，顧浩說。
“那你等我，我很快回來。”
房門輕輕關上，冬日的一束暖陽打在美清身上，她又習慣性的把手放在肚子上，輕輕撫摸。
顧浩很快回來，他兩手提滿了東西，他買了各種粥，豆漿，牛奶，包子，煎餅，雞蛋還有面條……
美清坐起身。
“你買那麽多幹什麽？”
“哦，不知道你想吃什麽，就都買了點，醫生說你和……”
“寶寶都要多吃點才行。”
“可是我吃不下。”
“那就盡量多吃點，想先吃什麽？”
“粥吧。”顧浩坐在床邊拆開塑料盒，拿起勺子準備餵，美清趕緊接過，“不用，我自己來就好。”他把東西擺在旁邊的小桌子上，看著她吃。
美清被他看得很不好意思，“你也吃吧，這麽多我吃不完。”
“沒事，等你吃完了再說。”
美清不說話，安安靜靜埋頭吃。實在不想他買的浪費那麽多，頭一次她早飯吃了兩碗稀飯，四個包子，兩個雞蛋，最後還喝了一盒牛奶。
顧浩把剩下的隨便吃了點，收拾好桌子，又從旁邊櫃子上拿了一盒孕婦奶粉，美清看著他的動作。
“醫生說你和寶寶都營養不良，最後兩個月要好好補一補，不然寶寶以後可能會智力不好。”
眨眨眼睛，她小聲說：“可是我好撐，能等一會兒嗎？”
點點頭，把奶粉放回原位置，美清以為完了，沒想到他又從一個瓶子裏倒了兩粒“藥丸”給她。
美清瞪著眼睛，“這又是什麽？”
被她表情逗笑了，顧浩把櫃子上的小瓶子給她看，“鈣片，促進吸收的，我買的進口的，給你選的水果味，你嘗嘗看？”
“哦。”拿起放進嘴裏，是一股淡淡的橙子味。
護士來查房，幫她簡單檢查了一遍，說一切正常，明天再檢查看看，如果沒問題，再住兩天就可以出院。
顧浩期間接到電話出去了一次，美清迷迷糊糊睡了一覺起來想上廁所。
她從床上坐起來。
“怎麽了？”顧浩看她睡著了，也靠著沙發打算瞇一會兒。
“上廁所。”
孕婦上廁所頻繁，在學校美清每天都要請假去幾次，開始老師很不高興，後面時間長了，以為她比較特殊，把她座位又往後面調了幾排，也就沒管她了。
走過去，蹲下幫她穿鞋。“不用，我自己來。”他沒說話，也沒聽她的，幾下幫她把鞋穿好，然後把人橫抱起往廁所走。
“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走。”美清看著周圍來來往往的人，臉都紅了。
“醫生說你現在最好躺在床上，少下床活動，不然又動胎氣就不好了。”
昨晚出來的急，美清還穿著家裏的拖鞋，怕她凍著，下午他抽了點時間出去買鞋。
從來沒進過女裝店，也不知道孕婦要穿那種鞋。導購小姐看他一直站著，走過去問需不需要幫忙。
他猶猶豫豫吞吞吐吐一陣問有沒有孕婦穿的鞋。導購小姐明顯也驚了一下。
雖然心裏忍不住想吐槽，但她還是禮貌的說：“軟一點的，平底的就可以了，其實孕婦沒那麽嬌氣”，她拿起幾款自認為不錯的推薦，“。這雙怎麽樣，裏面是全毛，保暖效果很好。”
拿起看了看，摸了摸裏面的毛，搖頭，“太重了，這裏面是什麽毛？羊毛嗎？”
把鞋放回去，導購小姐翻了個白眼，走到一邊不理他了。
又看了一圈，沒有一雙讓他滿意，他出來站在街邊打電話。
“媽，孕婦一般都穿什麽鞋？”
“你要給美清買鞋嗎？”
“嗯，昨晚出來太急，她還穿著拖鞋。”
“柔軟舒適的平底鞋，買大一碼就行。”
“嗯。”
“今天醫生怎麽說？”
“明天檢查了沒有問題，再過兩天就可以出院了。”
“行，那我正好回來了，你好好照顧她，有不清楚的再給我打電話。”
顧浩嗯一聲又說了幾句掛斷電話去買鞋，昨晚美清沒事後，他第一時間給他媽打電話，讓她把那邊事情處理好了再回來，不用著急。
畢竟後面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時間過去。
又找了一家買鞋的店，他按照標準慢慢找，把看上的各種顏色，各種樣式都買了，最後路過一家賣拖鞋的店，進去又順便買了幾雙帶後腳跟的毛茸茸拖鞋。
所以當美清看到他把各色鞋子拿出來全部擺在她面前，問她有沒有喜歡的，她完全驚呆了。
買的時候沒發現，這會擺出來一看，顧浩也被滿地的鞋子驚得呆住。
他在幹什麽，真是蠢透了。
“那個，不知道你喜歡什麽樣的，就都買了，你看看有沒有喜歡的，沒有我再去買。”他站在一邊故作無謂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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