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學校不用上晚自習，這天放學後，婉清到高三去等美清。看見人出來，她照常觀察一圈周圍人的表情臉色，發現沒有任何異樣後，才牽著美清往人少的地方走。

“你今天想吃什麽，我去買。”

“酸一點的。”

婉清瞬間停在原地做了個無奈的表情，“又酸的，你也不嫌膩。”看周圍沒什麽人，她貼著美清耳朵小聲說，“酸兒辣女，你這肯定是兒子。”

美清也這麽覺得，笑了笑，又想把手放上去摸，被婉清在下面緊緊抓住。

“算了，別談論你兒子了，一說你就愛摸肚子”，但她又管不住嘴巴，“他這麽頑強，肯定像顧浩哥多一點，等他長到十八歲，你才三十多歲，真不敢想。”

美清又笑了笑，婉清看著她嘴角的笑意，心裏建設一番，老話重提，“你真的不考慮讓顧浩哥知道？”

美清照常搖頭。

“那你和我說說你到底怎麽打算的，馬上都要生了，你不要裝淡定。”

其實她心裏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先把孩子生下來再說。

“你看吧”，婉清停下來拉住她的手，“姐，你自己其實也不知道怎麽辦，我們就告訴顧浩哥吧，他一定會保護好你，你看看你的肚子，你每天要上學，還要時不時應付媽，下個月肯定瞞不住，等媽發現……”她嘆了口氣，“我都不敢想。”

美清裝作沒聽見繼續走。

婉清在後面看著她的背影，發現她姐不光愛騙人，還是個特別固執的女人。

回去，才打開門，婉清就楞住了，心瞬間跳起來，鞋架上多了一雙黑色高跟鞋，上面還有淺淺的一層灰，明顯是母親常穿的。

她和美清互相看一眼，然後美清迅速往房間走，她叫了一聲媽，確定人在哪裏。結果聽到聲音來源，腿開始忍不住發抖。

母親站在美清書桌前，正在翻看桌上的練習冊，翻了一陣，把練習冊重重摯在桌上。

“你這一周就寫了這麽幾篇？”

轉到對面，美清點頭，盡量背對著人的視線。

“你在幹什麽？高三了，你到底怎麽回事？”婉清實在害怕母親發火，這要是來幾巴掌不是鬧著玩的，連忙上前幫忙解釋，“媽，姐自從上次發燒生病後，身體一直不舒服，你不要怪她，她不是故意不做題的。”

“都一兩個月了，還不舒服，又找理由是吧？”

“沒有找理由，姐是真的身體不舒服。”婉清只是想母親趕快走，沒想到韓母火氣已經上來，幾步過去抓住美清的手往外拖，“走走，我們今天去醫院好好檢查看看，你是怎麽個不舒服法，是腦子壞了還是智商出了問題？”

天！婉清嚇的連忙沖過去，“媽，你別用力，姐是真的生病了，你別這麽拖她。”

“你少管閑事，滾回去寫作業，瘋了這麽久，我今天專門回來治她的瘋病！”美清盡量不掙紮，但還是被拉得幾個啷趄。

“走，今天我要把你弄去好好檢查看看，你到底得了什麽瘋病！”

美清心砰砰直跳，眼看馬上到門口，她一手抓住門框，一手下意識去護肚子。

“媽，我不去醫院，你別生氣，我以後不會了，我這會馬上去寫，你先松開我。”韓母這段時間很少回來，就算回來也是睡一晚就走，她太忙了，沒有時間顧及美清，現在忙完，這次回來下定決定要好好收拾人。

“行，不去醫院，我後面有的是時間，你去給我寫，今天寫不完不許睡覺。”說完手一丟，美清沒註意，差點摔在地上，她站穩後，心跳加速，手扶著肚子一直喘氣。

韓母冷笑一聲，正想再訓兩句，視線不經意向下瞟，美清和她差不多高，這個角度，恰好可以看到肚子的正面，美清趕緊把手從肚子上移開，轉身快步往房間走。

走了沒幾步，被厲聲叫住。

“你等等，你肚子怎麽回事，轉過來我看看。”

美清不理，腳下步子加快，“你跑什麽？我讓你轉過來我看看！”韓母抓住她，直接把人硬轉過來，“你肚子怎麽回事，長胖了嗎？”她左看右看，越看越不對勁，美清也不敢動，努力讓自己冷靜，這種時候越慌越容易露餡。可是韓母畢竟是過來人，看了一番，伸手往她肚子上摸。

婉清在旁邊看的渾身冒冷汗，她從上到下抖，知道可能要瞞不住了。

她就知道早晚會被發現，咽了口口水，拿起放在一邊的手機悄悄往門口移。

韓母被眼前的一幕驚嚇住了，她雙目睜的比銅鈴還大，臉上變換著各種顏色，以至於站在原地很久都沒有反應過來。

她不敢相信的又緩慢地扯起美清裏面的衣服看，當渾圓凸起的肚子完全出現在眼前，她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

盡管再怎麽努力安慰自己，美清心裏還是升起一陣陣恐慌。

很久，站著的女人才找到自己聲音，顫抖著手，指著她肚子，“這怎麽回事？你給我說這是怎麽回事？”美清身上開始發冷，下身傳來不適，肚子也隱隱痛起來。韓母看她不回答，氣的完全失去理智，抓起人拖進房間扔到床上，她用力掀開美清剩餘的衣服，揪住她頭發，“這是什麽東西？你給我說清楚，這是哪來的野/雜/種？”

肚子越來越痛，美清額上直冒冷汗，她全身無力，感到下身好像有什麽流出來，心裏防線開始崩潰，她雙手護住肚子，眼淚順著汗水往下落，想著要是出什麽事，她也不活了。

“我生你養你，你就是這麽報答我的，這日子是沒法過了……”韓母說著說著也嚎啕大哭起來，婉清站在門口急得直跺腳，只聽見傳來罵聲和哭聲，根本不知道裏面情況，正想進去看看，顧浩已經趕來了。

“顧浩哥，你總算來了，我拉不住我媽……”

顧浩沖進房間，一手猛地把還抓著美清頭發大哭的女人揮開，美清痛得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直到被抱到一個熟悉溫暖的懷裏。他焦急的聲音出現在耳邊，“怎麽了？哪裏疼？給我說她打你哪兒了？”他急的上下撫摸她，想檢查她身上有沒有受傷。

美清使出勁抓住他的手，撐著力氣問：“你怎麽會來？”

“你說我怎麽會來？發生這麽大的事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先別說這些”，顧浩緊緊抱著她，幫她把肚子上的衣服拉下去，“你先給我說哪兒疼？她打你哪兒了？”

婉清也在旁邊握著她的手。

“姐，媽打你哪兒了，她怎麽能打你，你是孕婦，她怎麽能打你……”

“肚子，肚子好痛……”

肚子痛？

“她竟然敢打你肚子！”

一把抱起人，顧浩讓婉清先下去叫車，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還趴在床上的女人，忍了一陣實在忍不住，憤怒道：“阿姨，所有的錯都是我的錯，我會來向你和叔叔賠罪，你放心，美清和孩子的以後我都會負責，但是，再生氣，你也不應該打她，更何況她還是孕婦，這是最後一次，以後我再看見，別怪我對你不尊敬！”

美清揪著他的衣服，斷斷續續說：“寶寶肯定……出事了……他在我肚子裏……最艱難的時候都過了……如果出事……我我也不活了……”

把人放到出租車上，他繞到另一邊坐進去，關上車門，又把人緊緊抱在懷裏。

“不會有事，我不會讓你們有事，就算真的有事，你也要好好的，我們還會有下一個，下下一個！”

美清在他懷裏搖頭，“不，我只要這一個。”

“好好，只要這一個，乖，你別擔心”，顧浩親吻她額頭，“不會有事的。”

“大叔，能再開快一點嗎？我害怕我姐等不及…...”

司機也是一身汗，加大油門已經連闖了兩個紅燈，“小姑娘，你別催，越催越容易出事，我這已經是最快了，這有熱水，你讓她老公給她餵一點，讓她再堅持一會兒。”

婉清被“老公”兩個字說的有些尷尬，但他並沒糾正，接過熱水遞給顧浩。

接過才餵她喝了一口，美清就搖頭說不想喝，顧浩勉強讓她又喝了兩口，醫院到了。把人送進急癥室，才靠著醫院走廊墻壁大口喘氣，氣還沒喘勻，裏面出來一位護士問家屬，他趕緊上去問怎麽樣。

“病人動了胎氣，可能要提前生產，你們做好心理準備。”

沈默半秒，他鎮定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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