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

顧浩立馬打電話過去，美清沒有接，他又打，她掛斷，第三遍，美清接了。

“你知不知道我這幾天多想你，我才回來你就和我說分手？”

“你和我……”

電話被掛斷，顧浩又打過去，美清直接關機，他把手機死死捏在手裏，甩開李洋，沖到她家，在外面捶門。

門被打開，顧浩姿態放低。

“阿姨，你好，我找美清，她在嗎？”

“你什麽事？”韓母雙手抱胸，沒有直接拒絕，面容嚴肅看著門外站著的男生。

“我這段時間請假了，聽說她出了一點事，我來看看她。”

“哦，已經沒事了，她現在不方便見任何人，謝謝你的關心”，韓母說完想關門，顧浩用手拉住，“阿姨，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和她說，五分鐘，只要五分鐘就行了。”

“一分鐘都不行。”說完，推開人一掌關上門。

她進去站在書桌旁質問美清，“那個顧浩和你什麽關系？大白天不上課跑來幹什麽？”

“沒關系。”

“沒關系人家跑來找你。”

美清不說話了。

她這段時間經常這樣，不想回答的問題直接裝啞巴。

“要是被我發現什麽，小心你的皮。”

美清冷笑。

夜，寂靜無聲，今晚天上沒有星星，美清坐在書桌旁手支著頭，發呆。

已經快十一點了，她還沒有睡。

門外傳來敲門聲，她以為又是母親，背過身暗滅臺燈。

黑暗裏進來一個人，房門關上，意識到是誰，但她沒有動，安安靜靜坐著，背影像一尊雕像。風吹動窗扉，在月光下暗暗浮動。

黑影走到她身邊，沙啞的嗓音在昏暗裏越顯低沈。

“你是騙我的吧，你說分手是騙我的，是不是？”

這麽長時間沒見，顧浩忍不住，結實兩臂從背後箍住她，直接把人從凳子上抱起來。

“是騙我的對不對？”他含著她耳垂，“對不起，寶寶，我什麽都不知道，我要去殺了他。”

“你不要難過，也不要害怕，我要讓他在這個學校消失！”

“你最好什麽都不要做”，美清想掙開，但被他箍的太緊，“那些照片是我偷偷拍的他和別的女生的，他沒有摸……”

“別說。”顧浩蒙住她的嘴，月光躲進雲層裏，房間更顯陰暗。

太靜了，他的呼吸聲往她耳朵裏鉆。

美清輕輕拉他的手，繼續說：“他並沒有傷害我，你不用幼稚的去為我報仇出氣，我和你分手也並不是因為這件事。”

“那是為什麽？”他壓不住聲音。

“你先放開我。”

“不。”

月光躲進雲裏一直不出來，美清看著那團烏壓壓的雲，淡淡說：“不想了，覺得很無聊。”

顧浩怔楞半響，不想？無聊？她把他當什麽。

“你再說一遍。”

美清沒理他，看著烏雲又說，“不是這樣嗎？，想就在一起，不想就不在一起，人和人之間不都是這樣嗎？”

顧浩在黑暗裏努力看她臉上表情，她像一團陌生的影子，朦朧又看不清。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什麽想不想，我們是在談戀愛，不是過家家，我們互相……”他突然頓住，仿佛意識到什麽。

沈默在空氣中蔓延，他再次開口，聲音黯淡低啞。

“這句話我從來沒問過你，這輩子我也只問你一次。”

“你到底有沒有喜歡過我”，他渾身充滿無力，抱著她的手臂漸漸沒有力氣，“或者說，你愛我嗎？”

她沒有立刻回答，靜了一會兒才說，

“沒有，從來沒有。”語氣冷淡的沒有一絲溫度。

“從來沒有”，顧浩慢慢松開她，認真咀嚼這幾個字。

“你騙我。”

兩人都已經適應了黑暗，美清轉過來看著他，顧浩清清楚楚看到她臉上沒有一絲難過和不舍，像一個冰冷的娃娃。

“從我們認識開始，我從來都沒有說過我愛你，你忘了嗎，是你一直在說愛我，我從來都沒回應，聽你說的那麽神奇，我只是想試試不聽話是什麽感覺，我從來都沒有那種想為你瘋，為你死的感情，所以我想”，

她盯著他眼睛認真說：“我是不愛你的。”

“既然不愛，你為什麽要和我上床！”他所有的理智全壓不住了。

美清走到另一邊，和他拉開距離，“那……只是想謝謝你。”

這兩個字一出來，腦子完全炸了，他眼含血光，雙手掐住她肩，濃濃夜色蔓延無聲悲鳴，他死死盯著她的臉，“謝我？謝我什麽？謝我就和我上床，你知不知道……”

“好，你幹的好，他媽的你到底是在侮辱我還是在侮辱你自己，枉我……”。

“韓美清！”

“好，你真行！”

他不知道說什麽了，突然又把人橫抱起，兩人倒在床/上，顧浩脫她衣服，“我付出那麽多，一次怎麽夠，他媽的應該來一百次，一千次才夠！”

他動作粗魯，一邊脫她衣服，一邊吻她，黑暗裏，美清嘗到嘴裏的血腥味，像鐵銹的味道。

動靜太大，婉清幾人推開門按亮燈，入眼瞬間被嚇呆住。

遭受多重打擊，韓母這幾天精神已經接近崩潰，這會看見這一幕，突然尖叫一聲，人事不省。

“媽！”婉清撐住人，她也被嚇傻了，一直叫美清，但美清被顧浩壓在床上動都不能動。

李洋反應過來，讓婉清去打120，然後沖上去從後面抱住床上人。

“浩兒，別，你清醒一點，看看這是哪？”

他怎麽看的清楚，他快瘋了。

“別，你會後悔的，冷靜一點，強/奸是犯法的！”

他冷靜不了。

顧浩使出全力掙紮，還是被李洋用吃奶的勁拖起來。

最後他也不反抗了，被李洋從後面架起來，李洋埋頭把他往外拖，忽然感到手背一陣涼意，擡頭一看。

面前少年淚流滿面。

眼淚和嘴角鮮血混在一起，他完全黯淡了，像被人狠狠揍了一拳。

李洋想，他可能永遠都忘不了這一幕。

愛情究竟是什麽？

讓人生，又如此讓人死。

這幾天婉清一直在醫院照顧母親，她拿著水壺去開水房打水，然後回來收拾好桌上碗筷，天色變暗，拿起旁邊包，“媽，我先回去了，姐一個人在家，明早你想吃什麽。”

床上女人淡淡嗯一聲，“都行，把你姐給我看牢就行。”

她停頓幾秒，嗯一聲，轉身出了病房門。

到家，把買的菜放到冰箱後，去美清房間。

美清正安安靜靜坐在桌前看書，和以前沒什麽兩樣。

“姐，媽明天就能出院了，你去嗎？”

美清關上書，回頭，笑著說，“你去吧，我不想去。”

婉清被她嘴角的笑刺到，關上門趕緊退出來，她攥著衣領，覺得心像被什麽揪緊了。

為什麽她還能那麽若無其事地笑，發生了那麽多事，她真的一點都不在意嗎？

回到房間，她緊貼著門，突然覺得整個房間都被犯罪感占滿。

醫院病床上。

女人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越想越不能接受，從一邊櫃子上拿出手機打電話。

響了很久那邊才接起。

“韓東青，學校聯系好了沒有，馬上轉，這邊期末也不考了，反正那邊學校有入學考試，房子我也賣了，反正這房子遲早也要賣，我真要被氣瘋了，她才多大，竟然敢半夜把男生帶到房間裏”，說到這裏，她竟又委屈地哭起來，“從小到大我在她身上花了多少心思，我就盼著她考個好大學，我臉上能沾點光，你看看，我臉都快被她丟盡了！”

“你那邊盡快聯系好學校，這地方沒法呆了，簡直沒法呆了，再呆下去指不定還得發生什麽丟人的事。”

那邊好久沒出聲，“韓東青，你聽到沒有？”

“行，聽到了，我加班，聯系好了給你說，就這樣。”

電話啪一聲掛斷，女人放下手機，嘴裏念了一會兒，最後合著眼淚終於睡了。

一周後，那天正好是這學期期末考前一天，婉清很早在小區門口等，不一會兒，遠處一個胖胖的身影走來，走近，婉清迎上去，胖女孩把手裏盒子遞給她。

“婉清，這是讓我叔叔在城裏買的，你最喜歡的漫畫，全套哦！”婉清把盒子打開，看到上面鮮紅的封面，眼淚從眼眶裏滑下來。

“小菲，謝謝你，以後我再也不能陪你上廁所了，你自己要堅強一點。”

“嗯，我知道，你去了新學校也要堅強一點。”

“你多久走？”

“明天。”

“那我不能來送你了，明天期末考試。”

兩個女孩在蒙蒙清晨話別。

韓東青費了很大力氣，才把兩姐妹轉到市裏一所不錯的高中。李洋搬到學校住校，韓母以最快速度賣了城裏房子，打點收拾好一切，在一個大霧的清晨，全家離開。

那天清晨，顧浩坐在陽臺上，茫茫大霧中，看著韓家的車從街道駛過，他半垂眼，眼睛一眨不眨，一直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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