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母正在家為美清的事煩惱，突然接到學校電話，讓她趕緊去學校一趟，說她女兒和人打起來了。

她自然知道是那個女兒，她不想去，在電話裏推辭，但老師說特別嚴重，讓她必須馬上去一趟，她才冷著臉進了辦公室。

老師一見她馬上上前，連個笑都沒有。

“韓媽媽，你來看看”，老師把旁邊一名男生扯過來，她瞬間嚇得後退半步。

站著的男生，兩邊臉頰腫的像豬頭，額上一塊青紫大包，嘴角隱隱有血絲，腫的快看不見的眼睛正順著眼角往下流淚。

“老師，這……”

“韓媽媽想必你也看見了，韓婉清突然把人打成這樣，你讓我怎麽向人家家長交代。”

“老師，這個不可能，婉清從來不打人，更何況她一個女生怎麽可能打得過男生。”

“還不承認？全班同學都看見她把人按在地上又打又罵，不信你自己問問她”，婉清毫無悔改之意，瞪著眼睛，“他嘴賤，活該。”

“你看看，現在還不知道悔過”，高一六班班主任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平時韓母也是和她叮囑很多，如果不是這次事情太嚴重，是不會叫她來的。

她心裏火起，都說女兒貼心，她家這兩個沒有一個省心，把人扯過來，但還是盡量心平氣和，“你今天當著老師面給我說清楚為什麽打人，馬上給你同學道歉！”

“我憑什麽道歉，我又沒有錯。”

“他罵我姐姐是淫/娃/蕩/婦，我生氣，我就是要打他。”

韓母頓了一下，繼續開口：“誰給你說生氣就打人的，我再說一遍，馬上給我道歉。”

“你生氣都可以打人，我生氣為什麽不能打人！”婉清血紅著眼睛吼，辦公室有一半的人都看向這邊，空氣靜幾秒，韓母的臉青一陣白一陣。

她走到老師面前，誠摯道歉，“老師，這段時間她先不上學了，我回去會好好管教她，至於這位同學，醫藥費我都出，如果他父母有什麽問題，讓他們直接給我打電話”，又轉到一邊看著鼻青臉腫的人，“孩子，阿姨帶她向你道歉，對不起，但是小小年紀還是要有素質，不能什麽話都說，禍從口出就是這個下場。”

回去後，婉清被關在屋裏面壁思過，韓母把人帶到醫院去檢查，花了一大坨錢。

等顧浩知道以後，事情已經過去將近十天。

李洋本來想早點告訴他，但又覺得反正事情已經發生，他也趕不回來，還是等人回來再說。

顧浩坐在車上給美清發短信，今天是周二，她在上課沒有回他。

好累，他閉眼靠上椅背。

他爸這次終於在陰溝裏翻船，被人捅一刀，差點去見閻王。

哎，幸好閻王不收。

“臭小子，唉聲嘆氣像個娘們，不許嘆。”

顧浩看著旁邊的中年男人，一身便衣都穿的硬朗正氣，這是他爸的戰友，兩人出生入死快二十多年了。

“周叔，你以為人人都和你一樣大老爺們粗得不得了。”

男人笑幾聲，伸手拍他肩，“你小子，”

“這次嚇尿了吧。”

顧浩翻白眼，“我都嚇尿了，我媽和我妹還不哭暈。”

“好男人就是要頂天立給女人撐起一片天。”

“嗯。”他淡淡答應一聲又閉眼想心事。

車子急速在路上行使，中年男人也不再說話，專心開車。

到家正好下午三點，周叔把他送到樓下說隊裏還有事走了，他回去先洗澡把自己收拾一番，本來想休息，但又想快點見她。

到了學校各班正在上課，他從高二一班教室外過發現她座位竟然是空的。

顧浩停下腳步，低頭發短信，等了一陣，沒有回音。才走到教室門口，下課鈴突然響了，所有人的目光猛然都投在他身上，空氣安靜數秒。

“嘿呀，幾天不見不認識我了，都看著我幹什麽？”他走到座位，找同桌小李要了幾張衛生紙，擦桌上的灰。

班裏人才又慢慢幹自己事，大家像沒事人，該笑笑，該鬧鬧。

李洋一拍桌子，收了游戲機，竄到人面前。

“不是說明天回來嗎？怎麽提前也不和我說一聲，我好有個心理準備啊。”

“準備什麽？難不成你良心發現還要給我接風洗塵。”

這麽冷靜，看來是還不知道。

李洋抓抓後腦勺的頭發，扯著嘴角笑，“那倒不是。”他正想該怎麽說。

“哎，美清怎麽沒來上學？”他問得很隨意，但卻把李洋嚇一跳。

“你幹什麽？一驚一乍的。”顧浩把擦桌子的紙扔到垃圾桶。

回來發現人站在他座位旁，竟然在發呆。

“問你話呢？美清今天怎麽沒來上學？”

李洋想說她已經很久沒來上學，但看了周圍一圈，不是說話的地方啊。

“你過來，我有事和你說。”

顧浩眉頭不知不覺皺起來，兩人到下面操場一個背人角落。

“你先給我說美清為什麽今天沒來上課。”

“我就是要和你說這件事”，他咽咽口水，“但你答應我先不要沖動。”

顧浩沒說話，雙眼盯著他。

兩人站著的地方是一面背光的籬笆墻，滿壁爬山虎罩住整個墻面，像一道翠綠的屏障。

“其實她已經很久沒來上課了。”

“為什麽？”

李洋抹一把汗，“你能不能別這樣盯著我，我他媽都不敢說了。”頓了一會兒，他臉色也不好起來，再沒平時的吊兒郎當。

“出事了。”

“什麽事？”

“很嚴重的事。”

“多嚴重？”

“反正你先答應我不要沖動。”

“你他媽能不能快點說。”

深吸一口氣，李洋腦子轉的比陀螺還快，但他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左想右想，找了最委婉的詞，用了最委婉的語氣。

“她好像被老王那個了。”

“哪個？”上課鈴聲掩蓋了顧浩地吼聲。

說起這事李洋就心煩氣躁，他也沒耐心了，蹲在地上，兩手插/進頭發裏。

“還能哪個，反正事情鬧得很大，記者都來了，說還在調查，但照片什麽的證據都有，還調查個屁，反正就是全校都知道了，韓美清已經很久沒來上課，我舅媽好像要給她轉學。”他一口氣說完，覺得胸口那口氣終於松了。

上課鈴聲響過，但兩人都沒動，滿壁的爬山虎隨著風輕輕擺動，顧浩盯著被綠葉遮住的“師者，傳道受業解惑也”幾個大字。

身後半天沒反應，李洋蹲的腿麻，歪歪扭扭站起來活動腳，順便看他在幹什麽，是不是已經氣得爆炸了。

什麽都沒幹，他兄弟一句話都沒說，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如果不知道情況的人看見，會以為這是一個犯了錯正在罰站的學生。

高大的背影像一堵厚重的墻，無形中讓人喘不過氣，空氣太壓抑，背後汗毛立起來，李洋站在一旁，恨不得立刻自裁謝罪。

“你千萬不要沖動，反正老王現在也快身敗名裂了，也許以後連飯碗都保不住，你不要沖動，千萬要冷靜啊！”他像個老父親在後面不停勸，顧浩什麽都沒說，突然邁腿往校門口走。

“你幹什麽？還在上課呢。”李洋在後面哇哇叫幾聲，又急急忙忙追上去，要是他兄弟一沖動去跳河了怎麽辦。

跟在後面看他走的方向是韓美清家，知道他這會應該是要去看人，暗嘆一聲，趕緊拉住人。

“別去了，韓美清不想轉學，我舅媽害怕她跑天天坐門口看著她呢，你這會去也見不到她。”

“那怎麽辦？這都多少天了，我現在必須馬上去！”

她不想轉學，她為什麽不想轉學……

他不敢想，什麽都不敢想，只要一想腦袋裏就有一團火在燒，

他現在只想馬上見到她，問她難不難過？好不好？吃沒吃飯？晚上睡得好不好？

“不行”，李洋使出全是力氣拉住人，“這會去簡直是災難，浩子，你聽我一句，再等等，你這會去真的只是火上澆油！”

“我晚上幫你忙，一定讓你今晚上見到人。”

顧浩根本不聽，扯著脖子甩開李洋，他現在什麽都管不了了，什麽害怕被她媽媽發現，什麽不能早戀，去他媽的。

他要去給她媽媽說清楚，他要光明正大愛！

李洋快拉不住，突然顧浩兜裏手機響起來，他立馬像抓住救命稻草。

“快快，你手機響了，說不定是韓美清。”這句話成功拉住顧浩，他迅速掏出手機，點開一條新短信，才看了一眼，怔在原地。

李洋叉腰蹲在旁邊喘粗氣，等氣喘勻，發現面前站著的高個少年，像被施了定身咒，完全沒反應。

他過去探頭看，只見快要暗掉的屏幕上飄著一句話。

“你不要來找我，也不要為我幹傻事，不值得，我很好，我們就這樣吧，分手吧！”

作者有話要說：  我......卡文卡的要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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