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三十九
關燈
小
中
大
美清大半的心思都被婉清的事占了，也沒有太在意。
這天晚上，因為顧浩班裏老師遲遲不下課，她猶豫再三去看婉清。
她站在長長的走廊，遠處樓梯口的燈光照在少女素白的臉上，教室裏的婉清面前攤著一本練習題，但是完全沒聽上面老師的滔滔不絕，正低頭和畫濃妝的女生交談笑鬧。
早聽說她這次每科都考的很差，班裏已經沒老師想管她，而且，美清看著她身上的牛仔薄外套，挽在頭頂淩亂的丸子，也許過幾天，她也會畫大濃妝，戴銀鐲子，穿超短裙晃蕩在校園每個角落。
站了一會兒，她轉身離開。這個年齡段的少男少女，十六七歲的年紀，無知又張揚，叛逆又不知天高地厚，喜歡固執的用自己的方式發洩自己的憤怒和痛苦。
很多時候幼稚的可愛。
顧浩在校門口遠遠看見她低頭融在夜色裏的身影，周圍很多人，她最特別，所有的光仿佛都集中在她身上，單薄的校服顯出消瘦慘白的少女。
他的心被狠狠揪住，她在難過，毫不在意，冷漠的難過。
美清到他旁邊，兩人往街邊走。
“還沒好嗎？”美清知道他問的是婉清的事，搖頭不說話。
“要不我明天去問問她？”
“不要。”話音才落，她立刻拒絕，顧浩怔了怔，“沒事，過段時間就好了。”她說的若無其事。
顧浩護著她過馬路，走到中間，紅燈亮起，他們站在馬路中間等，對面街燈拉的影子好長，夜風吹來，她的發梢拂過他的臉頰，像毛茸茸的小動物在懷裏翻滾幾圈，撓的人心裏癢癢。
“我今晚想去你家睡。”自從上次甜蜜過後，兩人都“安分守己”。
顧浩害怕自己忍不住，幹幹脆脆拒絕，“不行。”
“為什麽不行？”
“影響不好，我哥哥嫂子都在。”
綠燈亮起，顧浩去拉她發現拉不動。
他轉到前面，彎腰和她平視，“我們年紀都還小，那方面的事不能做多了，我是男人，你和我共處一室……”
後面話他沒說出來，頓幾秒，又說：“你總要講點道理是不是？”
美清垂眸，咬著唇，一排睫毛在燈光下映出淺淺的陰影，紅燈停止，綠燈又亮起。
“可是我不想一個人睡，想和你睡。”
顧浩頭垂的像個無常鬼，嘆幾口氣，他被打敗了。
“韓婉清會不會給你媽媽告密，說你夜不歸宿。”
婉清還不至於到那地步，如果告密，她早告了。
“不會，你放心。”
“那行吧，但我有個要求。”
“什麽？”
“只能純睡覺，就算我控制不住你也要拒絕我。”
兩扇睫毛微微抖動，半響，美清輕輕點頭。
顧浩把人帶回家，回去羅琳和他哥已經睡了，客廳留了一盞燈，整個屋子靜悄悄的。
李洋這段時間迷上了新游戲，每天下晚自習都要去網吧，所以很少來顧浩這邊睡了。
美清沒帶睡衣，顧浩給她找了一套自己的T恤長褲，洗完臉出來，看見他彎腰又在客房翻箱倒櫃，“你幹什麽？”
“幫你找牙刷。”但找了一陣沒找到，他起身把人推進房，“在家等我，我馬上回來，肚子餓不餓？要不要吃宵夜，下面有個買煎餅果子的，應該還沒關門。”
她搖頭，“有沒有冰淇淋，我想吃水果味的。”
“又不熱，吃什麽冰淇淋。”他刮她鼻子一下，笑著出門了。
時間有些晚，顧浩轉了一條街才買到水果味的冰淇淋，回去把袋子遞給她。美清撕開包裝紙，取出冰工廠菠蘿味的冰淇淋放進嘴裏，瞬間冰的她打了一個抖。
顧浩去浴室洗漱，出來她已經吃完了，正把吃完的小棍子扔進垃圾桶。
“冰不冰？”美清招手讓他過去，然後踮腳在他嘴上留了一個吻，顧浩被結結實實冰一下。
“冰不冰？”她坐在一邊邊哈氣邊問。
怎麽不冰？冰的他現在嘴唇還涼絲絲的。
“大晚上吃這麽冷的東西，以後不許吃了。”
美清扭頭笑，拿起他新買的牙刷去刷牙。顧浩趁她不在迅速換上睡衣，躺床上覆習今天要背的六十個單詞，默背了一會兒，驚悚的發現，這好像已經無形中成了他的一個習慣。
而且他也沒有了開始的痛苦難熬，上次英語老師還誇他，說他知道用功，進步不少。
真是可怕的事實，他竟然學會了背單詞。
美清一進來就看見他捧著她寫的英語單詞本靠著床，像個傻子一樣。
關上門過去爬進他懷裏，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幹什麽呢，今天背完了嗎？”
顧浩回神點頭，扯過他手裏本子，美清下床拿了一支筆，“那開始吧，老規矩，錯一個罰五個。”
她每次一到抽背環節，就板著小臉嚴肅的不行，顧浩親她一下開始背，全程沒有一個停頓，也沒有出現錯誤，背完最後一個單詞，她回頭詫異看著他。
顧浩得意地挑眉等她誇獎，結果美清來一句。
“那明天開始背九十個吧”，又往後翻了翻，“還有這麽多，得加快速度才行。”
他目瞪口呆就差風中淩亂，把她手裏本子奪過來抗議，“不行，九十個太多了。”
她靜靜看著他。
“九十個？你是想要了我的老命吧。”
她還是不說話，嘴角露出笑容。
“少一點行不行？九十個真的太多了。”
“那少兩個，八十八個。”
“八十八和九十有什麽區別？不行，還要少點。”
“那還是九十吧。”
“你欺負我是不是？”
她閉眼往下縮，聞言又睜開眼，擡頭看他。
“不是你說八十八和九十沒區別嗎？”
空氣中傳來少年不甘的怒視，想反駁但又被噎得啞口無言，只能氣的在被窩裏掐她腰洩憤。
“八十八就八十八，說出的話不能反悔。”半天他才說了一句。
美清抿唇偷笑，“好，我相信你。”
他這才笑了，下床關燈，然後回來把人又摟進懷裏。
“你會越來越好，會考一個好大學，找一份體面的工作，結交真心的朋友，會像太陽一樣耀眼，會前途無量，會美滿幸福。”黑暗裏，她趴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小聲說。
顧浩瞇眼快睡著了，意識混沌中聽她竊竊私語。他強撐著睜開眼，含含糊糊問：“你說什麽？”
“沒什麽，你把那天晚上的話再說一遍行嗎？”
“什麽話？”上眼皮和下眼皮親密接觸，他又快睡著了。
“你說愛我的話。”
他精神好了些，睜眼看面前埋著的小腦袋，無聲笑道：“我愛你，長長久久沒有盡頭。”
“再說一遍。”
“我愛韓美清，長長久久沒有盡頭。”
“再說一遍。”
“我愛韓美清，長長久久沒有盡頭。”
“我愛韓美清，長長久久沒有盡頭。”
“我愛韓美清，長長久久沒有盡頭……”
顧浩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說了多少遍，反正到最後他滿腦子都是這句話，像魔咒一樣。
早上醒來，懷裏是空的，他探手往旁邊摸了摸，發現被窩溫暖，但依舊是空的，心裏一驚，從床上爬起來。
天色昏暗，屋子朦朦朧朧只有他一個人，他也不知道怎麽了，心裏突然慌亂的不行，下床鞋都來不及穿，光腳跑出去找。
找了一圈，人也清醒了，回到房間打開燈，他看到書桌上放著一張小紙條。
上面是纖細工整的字跡，和她的人一樣。
“我回去了，你……”，“你”字被重重用筆劃過，中間被戳了一個小洞，後面才又是，“你好好睡。”
她都跑了，他還睡什麽睡。
顧浩把紙條放進下面抽屜，反正也睡不著了，幹脆起床洗漱準備去找她。
他在外面敲了很久門，李洋才打著哈欠來給他開門。
“美清回來了嗎？”
“回來什麽？”李洋困得閉著眼睛又往自己房間走。顧浩越過他去了美清房間，他以為她還在睡，畢竟還這麽早。
可是沒有，她坐在書桌前，旁邊亮著一盞小臺燈，屋裏所有的光都照在她頭頂上。
關門走過去，從後面圈住人，他聞她頭發上淡淡的香味，“怎麽自己跑了，也不叫我，我還以為你不見了，嚇死我了。”
美清沒有回答，繼續寫面前的覆習資料。
“嗯？”
“說，怎麽自己跑了？”他假裝很生氣的質問。
她還是沒說話，等了一陣，顧浩莫名覺得有些尷尬，正準備自己找個臺階下，卻聽她輕輕開口：“你不是害怕你哥哥嫂子看見嗎？”
顧浩怔楞，半響起身放開她，她的語氣和平時沒什麽兩樣，清清淡淡，無波無瀾，可是他就是覺得不對。
冷漠，她又用這種夾帶著冷漠的語氣和他說話！
“你怎麽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可能不更，抱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這天晚上，因為顧浩班裏老師遲遲不下課，她猶豫再三去看婉清。
她站在長長的走廊，遠處樓梯口的燈光照在少女素白的臉上，教室裏的婉清面前攤著一本練習題，但是完全沒聽上面老師的滔滔不絕，正低頭和畫濃妝的女生交談笑鬧。
早聽說她這次每科都考的很差，班裏已經沒老師想管她，而且，美清看著她身上的牛仔薄外套，挽在頭頂淩亂的丸子，也許過幾天，她也會畫大濃妝，戴銀鐲子，穿超短裙晃蕩在校園每個角落。
站了一會兒，她轉身離開。這個年齡段的少男少女，十六七歲的年紀，無知又張揚，叛逆又不知天高地厚，喜歡固執的用自己的方式發洩自己的憤怒和痛苦。
很多時候幼稚的可愛。
顧浩在校門口遠遠看見她低頭融在夜色裏的身影，周圍很多人，她最特別，所有的光仿佛都集中在她身上，單薄的校服顯出消瘦慘白的少女。
他的心被狠狠揪住，她在難過，毫不在意，冷漠的難過。
美清到他旁邊，兩人往街邊走。
“還沒好嗎？”美清知道他問的是婉清的事，搖頭不說話。
“要不我明天去問問她？”
“不要。”話音才落，她立刻拒絕，顧浩怔了怔，“沒事，過段時間就好了。”她說的若無其事。
顧浩護著她過馬路，走到中間，紅燈亮起，他們站在馬路中間等，對面街燈拉的影子好長，夜風吹來，她的發梢拂過他的臉頰，像毛茸茸的小動物在懷裏翻滾幾圈，撓的人心裏癢癢。
“我今晚想去你家睡。”自從上次甜蜜過後，兩人都“安分守己”。
顧浩害怕自己忍不住，幹幹脆脆拒絕，“不行。”
“為什麽不行？”
“影響不好，我哥哥嫂子都在。”
綠燈亮起，顧浩去拉她發現拉不動。
他轉到前面，彎腰和她平視，“我們年紀都還小，那方面的事不能做多了，我是男人，你和我共處一室……”
後面話他沒說出來，頓幾秒，又說：“你總要講點道理是不是？”
美清垂眸，咬著唇，一排睫毛在燈光下映出淺淺的陰影，紅燈停止，綠燈又亮起。
“可是我不想一個人睡，想和你睡。”
顧浩頭垂的像個無常鬼，嘆幾口氣，他被打敗了。
“韓婉清會不會給你媽媽告密，說你夜不歸宿。”
婉清還不至於到那地步，如果告密，她早告了。
“不會，你放心。”
“那行吧，但我有個要求。”
“什麽？”
“只能純睡覺，就算我控制不住你也要拒絕我。”
兩扇睫毛微微抖動，半響，美清輕輕點頭。
顧浩把人帶回家，回去羅琳和他哥已經睡了，客廳留了一盞燈，整個屋子靜悄悄的。
李洋這段時間迷上了新游戲，每天下晚自習都要去網吧，所以很少來顧浩這邊睡了。
美清沒帶睡衣，顧浩給她找了一套自己的T恤長褲，洗完臉出來，看見他彎腰又在客房翻箱倒櫃，“你幹什麽？”
“幫你找牙刷。”但找了一陣沒找到，他起身把人推進房，“在家等我，我馬上回來，肚子餓不餓？要不要吃宵夜，下面有個買煎餅果子的，應該還沒關門。”
她搖頭，“有沒有冰淇淋，我想吃水果味的。”
“又不熱，吃什麽冰淇淋。”他刮她鼻子一下，笑著出門了。
時間有些晚，顧浩轉了一條街才買到水果味的冰淇淋，回去把袋子遞給她。美清撕開包裝紙，取出冰工廠菠蘿味的冰淇淋放進嘴裏，瞬間冰的她打了一個抖。
顧浩去浴室洗漱，出來她已經吃完了，正把吃完的小棍子扔進垃圾桶。
“冰不冰？”美清招手讓他過去，然後踮腳在他嘴上留了一個吻，顧浩被結結實實冰一下。
“冰不冰？”她坐在一邊邊哈氣邊問。
怎麽不冰？冰的他現在嘴唇還涼絲絲的。
“大晚上吃這麽冷的東西，以後不許吃了。”
美清扭頭笑，拿起他新買的牙刷去刷牙。顧浩趁她不在迅速換上睡衣，躺床上覆習今天要背的六十個單詞，默背了一會兒，驚悚的發現，這好像已經無形中成了他的一個習慣。
而且他也沒有了開始的痛苦難熬，上次英語老師還誇他，說他知道用功，進步不少。
真是可怕的事實，他竟然學會了背單詞。
美清一進來就看見他捧著她寫的英語單詞本靠著床，像個傻子一樣。
關上門過去爬進他懷裏，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幹什麽呢，今天背完了嗎？”
顧浩回神點頭，扯過他手裏本子，美清下床拿了一支筆，“那開始吧，老規矩，錯一個罰五個。”
她每次一到抽背環節，就板著小臉嚴肅的不行，顧浩親她一下開始背，全程沒有一個停頓，也沒有出現錯誤，背完最後一個單詞，她回頭詫異看著他。
顧浩得意地挑眉等她誇獎，結果美清來一句。
“那明天開始背九十個吧”，又往後翻了翻，“還有這麽多，得加快速度才行。”
他目瞪口呆就差風中淩亂，把她手裏本子奪過來抗議，“不行，九十個太多了。”
她靜靜看著他。
“九十個？你是想要了我的老命吧。”
她還是不說話，嘴角露出笑容。
“少一點行不行？九十個真的太多了。”
“那少兩個，八十八個。”
“八十八和九十有什麽區別？不行，還要少點。”
“那還是九十吧。”
“你欺負我是不是？”
她閉眼往下縮，聞言又睜開眼，擡頭看他。
“不是你說八十八和九十沒區別嗎？”
空氣中傳來少年不甘的怒視，想反駁但又被噎得啞口無言，只能氣的在被窩裏掐她腰洩憤。
“八十八就八十八，說出的話不能反悔。”半天他才說了一句。
美清抿唇偷笑，“好，我相信你。”
他這才笑了，下床關燈，然後回來把人又摟進懷裏。
“你會越來越好，會考一個好大學，找一份體面的工作，結交真心的朋友，會像太陽一樣耀眼，會前途無量，會美滿幸福。”黑暗裏，她趴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小聲說。
顧浩瞇眼快睡著了，意識混沌中聽她竊竊私語。他強撐著睜開眼，含含糊糊問：“你說什麽？”
“沒什麽，你把那天晚上的話再說一遍行嗎？”
“什麽話？”上眼皮和下眼皮親密接觸，他又快睡著了。
“你說愛我的話。”
他精神好了些，睜眼看面前埋著的小腦袋，無聲笑道：“我愛你，長長久久沒有盡頭。”
“再說一遍。”
“我愛韓美清，長長久久沒有盡頭。”
“再說一遍。”
“我愛韓美清，長長久久沒有盡頭。”
“我愛韓美清，長長久久沒有盡頭。”
“我愛韓美清，長長久久沒有盡頭……”
顧浩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說了多少遍，反正到最後他滿腦子都是這句話，像魔咒一樣。
早上醒來，懷裏是空的，他探手往旁邊摸了摸，發現被窩溫暖，但依舊是空的，心裏一驚，從床上爬起來。
天色昏暗，屋子朦朦朧朧只有他一個人，他也不知道怎麽了，心裏突然慌亂的不行，下床鞋都來不及穿，光腳跑出去找。
找了一圈，人也清醒了，回到房間打開燈，他看到書桌上放著一張小紙條。
上面是纖細工整的字跡，和她的人一樣。
“我回去了，你……”，“你”字被重重用筆劃過，中間被戳了一個小洞，後面才又是，“你好好睡。”
她都跑了，他還睡什麽睡。
顧浩把紙條放進下面抽屜，反正也睡不著了，幹脆起床洗漱準備去找她。
他在外面敲了很久門，李洋才打著哈欠來給他開門。
“美清回來了嗎？”
“回來什麽？”李洋困得閉著眼睛又往自己房間走。顧浩越過他去了美清房間，他以為她還在睡，畢竟還這麽早。
可是沒有，她坐在書桌前，旁邊亮著一盞小臺燈，屋裏所有的光都照在她頭頂上。
關門走過去，從後面圈住人，他聞她頭發上淡淡的香味，“怎麽自己跑了，也不叫我，我還以為你不見了，嚇死我了。”
美清沒有回答，繼續寫面前的覆習資料。
“嗯？”
“說，怎麽自己跑了？”他假裝很生氣的質問。
她還是沒說話，等了一陣，顧浩莫名覺得有些尷尬，正準備自己找個臺階下，卻聽她輕輕開口：“你不是害怕你哥哥嫂子看見嗎？”
顧浩怔楞，半響起身放開她，她的語氣和平時沒什麽兩樣，清清淡淡，無波無瀾，可是他就是覺得不對。
冷漠，她又用這種夾帶著冷漠的語氣和他說話！
“你怎麽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可能不更，抱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