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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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沈默幾秒,往門口走。

床上突然傳來動靜,“你為什麽什麽都不問?”聲音帶了哽咽。

回頭一驚,她一直以為婉清是因為考差受了打擊才這樣。

是她想錯了。

她快步上前,抽張紙,給她擦眼淚。

“到底怎麽了?”問這句話時,她的眉頭是皺的。

婉清坐在床上大哭,邊哭邊抽抽噎噎說:“我沒有作弊,真的沒有。”

“你們老師說你作弊?”

“嗯。”

眉頭越皺越緊,目光移到還在擦眼淚的人身上,“為什麽這樣說?”

“不知道”,她搖頭,“說我上課不認真,一下考這麽好,就是作弊。”

荒謬!

美清又抽張紙輕輕給她擦眼淚。

“那你和你們老師解釋沒有?”

“沒有用,她說我耍花樣,再怎麽證明都是作弊。”

美清臉色剎那間像結了冰霜。

心裏終於舒服,婉清抹幹眼淚,擡頭差點被嚇到。

“姐,”她小心翼翼叫了一聲。

美清回神,神色緩和,“你上課不聽講?”

“嗯,太快了我跟不上。”

“沒事,明天我去幫你解釋清楚。”片響她又說。

還要解釋嗎?婉清發呆,房間燈被暗滅。

“早點休息。”

嗯一聲,她躺回被子裏。

第二天一大早婉清被美清拉著往辦公室走,那時天尚早,辦公室人少又冷清。

她不知道美清要做什麽,心裏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辦公室門沒關,她的英語老師來的早正坐在辦工桌前。

她拉住美清,心裏怕的不行。

“姐,算了吧,其實我確實上課也沒認真聽講,你別去了。”美清腳還沒踏進又被拉回,“姐,求你了別去,沒有那個老師會承認自己錯的,你這樣去我以後還怎麽在班裏呆,我也想通了,只要你相信我就行了。”

“與其讓你幫我出氣解釋我情願就這樣算了。”

美清轉頭看她。

這是一種懦弱又自卑的逃避。

她的妹妹,懦弱又自卑。

心裏像脹滿發酸的苦水。

最終她還是沒有踏進那間辦公室。

她是當事人,她必須尊重她的意願。

沒事,再等等,這一切遲早會結束的。

婉清還是認真學習,只是勁頭沒有開始足美清卻更加仔細有耐心。

快期末,母親逼她練琴的次數越來越頻繁,她知道母親是希望憑著這些證書讓她得到高考加分機會。像背負著大山,壓得她支離破碎,又像囚在籠裏被鐵鏈鎖住的野獸,叫囂著要掙脫一切。

其實她也是懦弱又自卑的。

期末前一周,她所有空閑時間都呆在琴房練琴,連幫婉清看題的機會都沒有。

一個人在家無聊,婉清只能常常跟著李洋往顧浩家裏竄。也會看書覆習,但大多數時間都和羅琳在房間逗童童玩。

這天羅琳不在家,她無聊的很,竄到顧浩房裏,正看見兩人坐在床邊打紙牌。

心癢癢,也要加入。

李洋正摸烏龜摸的煩,三人剛好鬥地主。

他看旁邊人,笑著讓婉清過來。

“鬥地主會不會?”

“會。”

“來,坐這邊,陪哥哥們玩兩把。”

“切。”婉清坐到顧浩旁邊。

“顧浩哥。”她甜甜叫一聲。

顧浩只是淡淡勾了勾唇。

李洋洗完牌兩手壓著在桌上重重墩兩下,看旁邊兩人,斜著眼睛笑。

他邊摸牌邊問:“韓美清呢?好長時間沒看見她,又被你媽逼著幹什麽了。”

“別說了,好慘,天天被逼著練琴,好像要參加下一月市裏比賽。”婉清嘆氣。

李洋目光移過去。

看了幾分鐘差點笑出聲。

老兄,你這是和誰裝高冷。

他在下面踢人,嘴上繼續說:“你姐還會彈鋼琴,厲害,我們這些鄉巴佬連鋼琴的面都沒見過。”

“是吧,浩兒。”顧浩一腳踹過去。

“其實姐姐她一點都不喜歡鋼琴,更不想參加什麽破比賽,都是媽逼的,她曾經和我說,有時候她真希望自己是個殘廢。”

李洋沒說話,看著顧浩笑。

“所以,我真佩服她,她是我們家當之無愧的公主。”

眼神移過去,她看著李洋說,“你個平民懂什麽,連給她提鞋都不配。”

李洋順著手裏牌,挑眉沒反駁,摸一轉牌才又說:“哎,你說說像你姐這麽優秀的女人什麽樣的男人才配的上。”

“什麽女人,是女生。”

“行,女生。”

凝神想了半響婉清搖頭。

“沒有。”

李洋又在下面踢顧浩,“為什麽沒有?”

“她太厲害了,根本不需要。”

“你怎麽知道不需要,她給你說的?”

“怎麽可能?”婉清恨一眼李洋,沈吟一會兒繼續說:“但她曾經和我說過,她不會喜歡上任何人。”

那是一個午後,她躲在房裏看小說,美清進來,她正看得入迷,突然被一只手奪過,轉頭看是她才松了口氣。

於是兩人就愛情這個話題做淺顯討論。

她當然說不過美清,但她一點也不讚成她的觀點。

婉清咬唇回憶,她當時是怎麽說的。

“那不過是人類以繁殖為目的下的產物,從生物學上講,只是人性的原始沖動和高於動物的□□而已。”

“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永恒的愛情,如果一定要說有,只有兩種愛可以稱之為永恒,一種是得不到,一種是死亡,但是它們又被遺憾所驅動,所以說,這個世界上關於所有永恒的東西都不存在。”

“你的意思是你不會喜歡上任何人?”

“可以這麽理解。”

現在想起來都覺得不可思議。

這是她十七歲姐姐說的話。

繁殖?□□?

她也說的出口。

所以她只能理解為,她不需要愛情。

“不會喜歡上任何人,這麽斷定?”李洋問。

“嗯,她說愛情不過是以繁殖為目的下的□□。”

“叱”一聲,李洋笑得口水噴濺,他抽張紙擦嘴邊口水。

婉清手背上都是,驚叫一聲沖到衛生間。

李洋把紙扔到不遠處的垃圾桶。

挑眉笑得一臉邪,看旁邊人一直不吭聲,又在下面踢一腳。

“哎,聽見沒,你的愛情不過是以繁殖為目的下的□□。”

“嘖嘖嘖,真是難以想象,一個嬌嬌軟軟的女生竟然能說出這樣話,不得不佩服啊!”

“要不換妹妹吧,那是一座高山,你確定你能征服。”

顧浩視線像把利劍掃過去,“你最好閉上你的嘴。”

“好,行行”,李洋雙手舉著,“我鹹吃饅頭淡操心,皇帝不急太監急,關我什麽事。”

“什麽皇帝不急太監急。”婉清洗幹凈手進房間問道。

“沒什麽,打牌打牌。”李洋繼續摸手裏牌。

只是一會兒嘴又賤。

“妹子,你說公主和王子配不配?”

“王子只和灰姑娘配,哪裏和公主配,一般公主都是女二。”

“這樣啊,那公主和誰配,難不成和窮□□絲?”

“不是,公主是女二,女二都是孤單一人遠走他鄉,或者痛改前非遠走他鄉,又或者.......”

“怎麽不配?古往今來,王子和公主才是天生一對。”

顧浩甩了一對“2”打斷。

“顧浩哥.....”,婉清有些驚訝,她不傻,時間一長也意識到了。

“對對,王子公主,天生絕配。”李洋笑著附和。

顧浩之後專心打牌,幾個來回,把兩個平民打下馬。

又玩幾圈嫌無聊,撂牌讓兩人出去打,他要睡覺。

兩人在外面又摸幾盤才散,正好羅琳回來,婉清也不愁沒人陪她說話。

“琳琳姐。”

“嗯。”

“問你個問題?”

“什麽?”

“你相不相信這世界上有永恒的愛情。”

羅琳轉回頭看面前站著的小姑娘。

想說實話,但覺得又不能破壞這個年紀最美好的渴求和希翼。

她斟酌用委婉的語言道。

“可以說有,只是會轉化為另一種感情。”

“當最開始的熱戀過去後,更多的會是依戀和習慣,你習慣了這個人的存在,習慣了兩個人的生活,會從心裏產生依賴,戒也戒不掉,割也割不斷,但你又清楚的知道,這已經不是愛情了。”

“琳琳姐,你說的好深奧,我不懂。”

“以後會懂的,我只能以一個過來人的經驗告訴你,千萬不要把它想得太美好。”

“女人總是感性又多情,所以受傷的多半是女人。”她又自語般說了一句。

婉清說不出話,呆怔半響。

周末。

婉清到家,路過美清房間正好看見顧浩在裏面,快中午了,她姐應該才連完琴回來吃飯。

門留了一掌寬的縫。

她站在門邊往裏面看。

美清坐著,顧浩側身站在她背後,高大的影子完全罩著她姐略顯嬌小的背影。

看上去很像兩人依偎在一起。

目光上移,雖然顧浩側身,可是他的眼神,他的目光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回房間撲到床上。

不知怎麽了,心裏難受的厲害。

她起身剝了一顆糖放進嘴裏嚼啊嚼。

吃完飯,美清去練琴,婉清正好要出去和她一起下樓,顧浩也和她們一起下去。

她姐去三樓練琴,兩人往小區大門口走。

寒風刮的臉頰生疼。

婉清縮脖子,咽口水,心裏建設許久,終於打算開口。

她一定要親耳聽到才能死心。

“顧浩哥。”

“問你個問題?”

沒等他回答她就等不及,“你是不是喜歡我姐?”

顧浩穿著黑色羽絨服,手插在兜裏,神情平淡。

視線移到婉清背後那棟樓,八樓最左邊蕩著米黃色簾子的窗戶。

他看了許久,久到婉清心裏那絲希望馬上要覆活。

他反問,眼神沒看她,她卻認真看著他。

“我表現的還不夠明顯嗎?”

一瞬間,她覺得天更冷了。

好蠢,為什麽要問,如果一直假裝不知道至少還能留個幻想。

是,他表現的很明顯,是個人都看的出來。

可是他註定也是得不到回應的呀。

想到這點,又覺得不那麽難受了。

“可是我姐不會喜歡你的,你又何必......”

顧浩笑。

“說不準。”

婉清又被迷住了。

真帥,她從沒覺得一個男生可以這樣帥。

那種天生骨子裏散發的自信,簡直帥到爆。

心裏嘆氣,又想起一件事。

“上次的藥也是你買的,是嗎?”

“哪次?”

“我姐替我挨打的那次。”

顧浩點頭。

婉清仰天長嘆 。

她姐真是走狗屎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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