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清當時心裏莫名其妙有絲小激動，隱約覺得應該和這次考試有關。

她在門口穩穩心臟，擡手敲門。

“進來。”

英語老師穿著玫紅色羽絨服，頭發紮成低馬尾放在後面帽子裏。

黃皮膚，小眼睛，齙牙齒。

“老師你找我？”

話落一張試卷砸在她臉上。

再擡頭，英語老師正一臉怒色看著她。

心跳加速，期待瞬間被恐懼取代。

英語老師脾氣很差，簡直喜怒無常，你永遠不知道她下一秒是誇你還是損你？是揍你還是不理你？你必須時刻保持警惕，不然下一秒出氣筒就輪到你。

記得前不久班裏一個男生只是做題時把練習冊上的小花紋塗黑了，直接被從講臺這邊扇到另一邊。

她當時嚇到手抖得筆都拿不穩。

有冷汗從額上冒出來，婉清兩腿開始抖。

“老師，怎麽了？”她鼓起勇氣問。

“自己看。”

看什麽？

她不明白，目光所及之處看到掉落在地上的試卷。

她顫顫巍巍彎腰撿起來。

鮮紅的“90”倒映在視線裏，“90”剛好及格啊，她更不明白了。

“呵，以為我不清楚你幾斤幾兩，在我眼皮底下耍花樣，有本事你高考也給我作弊！”

“成績差，品行還敗壞，我怎麽會有你這樣的學生，簡直.....”

耳朵像被堵住，她什麽都聽不清，仿佛一盆冷水從頭澆到底。

她楞了好久，直到一本書又砸在頭上。

“沒有，老師我沒有，我沒有作弊！”

“你沒有？你上課不是發呆就是打瞌睡，平時練習題也做的差。”

“怎麽？這分數難不成還是你自己考出來的。”

“老師，我真的沒有，不信我可以重新考一次。”

“重新考？你花樣還挺多。”

“就算你重考一百遍，作弊就是作弊！”

喉嚨也被堵住了，婉清努力忍住快要沖出眼眶的淚，緊緊攥住那張代表“恥辱”的試卷。

“還站在這幹嗎？給我滾出去！”

她瞬間沖出辦公室。

站在無人的操場上婉清用力平息滿腔的憤怒和絕望，終究還是忍不住。

揚手撕碎了手裏試卷然後往校門口跑。

美清下自習後先去小琴房練了半小時琴才回家。

正準備上床睡覺，忽然想起婉清周五考的試，套了件衣服去敲她房門，很久門才打開。

“累了。”美清笑瞇瞇道。婉清吸吸鼻子，轉身往屋裏走。

美清跟上繼續問：“試卷發了嗎？考的怎麽樣？”

她躺到床上用被子蓋住頭。

“怎麽了？考的不好？”

“沒事的，學習本不是容易的事，加油，堅持才能......”

“姐，我有點累了想睡覺。”

美清頓住，又坐幾分鐘想成績這種事也不能操之過急。

“這幾天確實挺累的，那你好好休息。”

她關門出去，婉清從被子裏睜開眼。

她又想哭，被滿腹委屈壓得喘不過氣。

真是不能忍受，憑什麽說她作弊，憑什麽！

床上的被單像要被她撕裂了，她抹了一把眼淚突然翻身下床，把書桌上成堆的各種試題全部往窗下扔。

可這根本不能發洩她的憤怒。

她開始撕，沒有扔完的一本本撕得粉碎。

當觸到那本棕色外殼的筆記本時，她停頓了一秒，但也只是一秒。

下一刻那本寫滿美清心血的筆記頃刻化為廢紙。

所以第二天晚上當美清練完琴回來看見這一幕。

相似的一幕，恍惚間讓她以為又是母親所為。

可是不會，母親早就不管婉清了。

目光移到床上，被子裏藏了人。

滿室的淩亂讓她突然什麽也說不出口。

好久好久，被子裏終於傳來一個悶悶的聲音。

“姐，我再也不想學習了。”

聲音悶的像發冷的空氣，壓得人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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