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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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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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獄, 這是所有人在死後都會經過的地方。來到這裏的亡者都要經過十王的審判，根據每個人生前的經歷審判出最合適的去處，是升入天國，還是直接轉世,又或是需要在地獄受罰贖罪。
每一個人的審判都會得到一視同仁的認真對待, 在現世人口越來越多的現狀下, 地獄這裏常年都處於人員不足、勞動力稀缺的狀態。
所以，忙得恨不得路上隨便一只蟲子、一只貓都想借來使喚的獄卒們將忽然出現又明顯不是亡者的小女孩當作了小鬼帶進刑場也不奇怪。
小鬼是鬼族中一個種類，外形就如同人類孩童，不管多少年也依然會保持這個狀態不會長大。
閻魔廳前段時間入職的兩個獄卒，一個叫唐瓜, 一個叫茄子的, 看著都是現世小學生的樣貌, 其實已經成年可以工作, 就是屬於小鬼這種類別的鬼。
“你是新入職的小鬼吧, 怎麽打掃工具都沒拿？”忙得腳不沾地的一個獄卒將一把和黑發女孩身高差不多的掃帚塞進對方手裏。
獄卒低頭看向剛到自己腰部的小女孩。
她看起來五歲左右, 不過因為女孩發育更早的關系和唐瓜與茄子的身高差不多。
穿了一身現世風格的蓬蓬裙和配套的帽子，修剪整齊的姬發柔順地貼在下巴處, 圓乎乎的貓眼好奇地打量著周圍。
臉頰圓乎乎的, 小鬼這種種類真是可愛啊。
心中飛速閃過一句感慨後, 獄卒兇狠的表情稍加柔和，語調也慈愛不少。
“要打掃幹凈哦！既然當了獄卒, 可不能像在家裏那樣偷懶了……”
今天是新入職的實習獄卒們被分配來三途川打掃沿岸衛生的日子, 剛剛入職的新人們還沒有確定將來就職的部門, 暫時只能做這些簡單又繁瑣的工作, 同時熟悉地獄各處的環境和工作內容。
這樣也方便他們將來選擇自己究竟想要前往哪一個小地獄擔任獄卒。
還沒反應過來自己跟著的爸爸媽媽怎麽自從走出邊上這條奇怪的紅色河流後就不見了，正在東張西望的諸伏鶴見手裏就被強行塞進了一把掃帚。
“可回收垃圾, 就是罐頭、瓶子還有亡者的隨身物品這些，統一扔進袋子後放到那邊，明白了嗎？”
見懵懵懂懂的小女孩點頭，開始揮舞著掃帚掃地，人高馬大但有一顆柔軟內心的獄卒這才離開，邊走邊不放心地嘀咕。
“沒問題吧？這小鬼好像真的還沒成年，也不知道怎麽錄取進閻魔廳的，該不會她父母在裏面工作吧？”
走後門的？
聽說今年是鬼燈大人親自面試的，獄卒打了個哆嗦，“不可能不可能，只是外表帶來的錯覺吧哈哈哈……”
獄卒已經走遠了，但是他低聲的自言自語依然清晰地傳入了諸伏鶴見的耳中。
還沒有太多邏輯思維能力的小朋友嚴肅著一張臉，努力理解——
閻魔廳，是一個地名？
父母在裏面工作，那只要去了那裏就能找到帶著一身紅色東西消失的爸爸媽媽了。
鶴見重重點頭，既然這樣，先按照大叔的指示將打掃衛生的工作做完就能被帶到那個閻魔廳了吧。
“鬼的內褲是好內褲～很強韌哦，很強韌哦～穿上五年也不會破……”
三途川河岸邊，一頭白色短發亂翹成毛茸茸模樣的小鬼茄子正在哼著歌掃地，他的身後是同期進入閻魔廳同時也是他的鄰居兼青梅竹馬的唐瓜。
相較於一邊掃地還一邊東張西望、愉悅哼歌的茄子，唐瓜性格認真負責，正低著頭專心撿拾散落在地上的手表、假發、項鏈等物品。
這些都是亡者的隨身物品，會被家人們一起放進骨灰中，進而帶入地獄。三途川邊上的垃圾很大一部分來源就是於此。
聽到身後完全不明意義的歌詞忽然止住，唐瓜終於忍不住想要詢問摯友在唱些什麽的心思，“吶，茄子，你的歌詞完全意味不明啊——”
“唐瓜、唐瓜，你快看！那邊有一個女孩子，打掃好快啊！”
“什麽？”心思被轉移過去的唐瓜順著茄子指出的方向看過去，半晌後張大了嘴，“那些，都是她清理的？”
三分之二的三途川河岸都被掛掉一層草皮啊！
而且力氣好大，明明和他們一樣是力量不占優勢的小鬼體型，卻穩穩當當地搬著裝滿了垃圾的麻袋走過來。
嗯？走過來了？
嬌小身形被完全擋住，唐瓜看著向這邊緩緩靠近的巨大垃圾袋，莫名緊張地咽了咽口水。
總覺得很不一般呢，垃圾袋背後那個人。
“好厲害！”
不同於站在那裏等著“垃圾袋”靠近的唐瓜，茄子生性無拘無束，直接蹦跶著繞到了後面一睹真容。
“唐瓜，是和我們一樣的小鬼哎！還是超級漂亮的女孩子！”
今天被分派到這裏幹雜活的還有其他人嗎？
唐瓜正在思考著，就聽見梆一聲沈重的砸地聲，“垃圾袋”露出了真容。果然如茄子所說是一個嬌小的女孩子。
“你是哪個小地獄的？也是新進的獄卒嗎？”
唐瓜的話音剛落，就接觸到對面女生大量運動後紅撲撲的臉蛋上迷茫的眼神。
鬼燈和駐守三途川的奪衣婆商量完租金問題後，就被一聲驚呼吸引過去。
“什麽？你不是獄卒，是跟著爸媽跑來了刑場！”
什麽不負責任的混賬父母啊！
唐瓜猶在氣憤，就聽見身後響起了熟悉的低沈男聲。
“唐瓜，茄子，你們已經打掃完了嗎？”說著，鬼燈環顧四周，然後有些驚異地低頭，“沒想到你們效率這麽高，看來工作量可以適當調整一些……”
不，不是，我們沒有！別想著給我們增加工作量了！
唐瓜瞪大眼睛，生怕又被安排什麽勞累的重覆性勞動，連忙解釋了一遍。
“哦？迷路的小鬼？天賦很不錯啊，成年以後歡迎來閻魔廳面試——”看到草皮消失的鬼燈順著唐瓜的介紹將視線重點放在了素昧謀面的陌生女孩身上。
得到了一個被誇誇後有些害羞又明顯透露著高興的微笑。
鶴見聽到幾人對自己來說難以理解的對話中出現了“閻魔廳”這個關鍵詞，連忙表態，“閻魔廳，要去。”
鬼燈的語調立刻溫和不少，“你的名字？”
“鶴見。”
姓氏對一個這麽小的孩子來說還有些困難，而且周圍人為了區分諸伏家的三個孩子都會直呼名字，鶴見也習慣這樣稱呼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打著盡快將去閻魔廳就職的意向塞入這孩子腦海中的主意，鬼燈非常爽快地提出帶著鶴見回到閻魔廳等待不負責任父母來接。
“走吧，鶴見。”
剛看到穿著黑色和服的高大男人，註意到他額頭上有一個和自己特別喜歡的獨角獸一樣的小小的角時，諸伏鶴見就已經對符合自己審美的鬼燈有較高的好感度。
現在對方主動提出帶自己去那個能見到父母的閻魔廳，鶴見更喜歡他了。
上前幾步拉住特意放慢腳步的鬼燈的袖子，沒有被拒絕後，鶴見倒騰著小短腿跟著鬼燈去到了傳說中的閻魔廳。
－
“我都說了不可以再過來了，活人不應該隨便到地獄裏。你父母的審判還沒輪到這裏，而且也不會讓你旁觀的。”
寬敞的閻魔廳裏，審判亡者的間隙中再次見到熟悉的黑發藍眼小女孩，鬼燈久違地感到有些頭疼。
這孩子居然只經歷一次就完全記住了從三途川走到閻魔廳的路線，還仗著自己的能力三番兩次地跑過來。
地獄這邊又不能封印掉她這個天生的奇特能力，這也算是幹涉現世發展。
“你不是鬼，也不是亡者。”
鬼燈無奈地向進門後一溜煙熟門熟路跑過來拉住自己袖子的女孩解釋著，“我們和你不是一個物種。”
他指著自己額頭上的鬼角，“我們是鬼。”
又指了指被判需要下不喜處地獄的某個亡者，他因為反抗剛被鬼燈一狼牙棒抽暈過去，但就算被打出血來依然沒什麽事，很快清醒過來被獄卒押走。
“那個是亡者。”
“你是活人，我們不一樣。”
鶴見歪了歪頭，沒太聽懂，但還是學著鬼燈的樣子板起臉來，“一樣的。”
和爸爸媽媽一樣會溫柔地牽著自己走路，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有點兇，但肯定是一樣的呀。
唯一的不同，是衣著嗎？還是表情？
鶴見的眼神在鬼燈身上黑漆漆的和服上略過，腦海中閃過一個想法。
趁著鬼燈被纏住的時機偷懶趴在桌面上休息的閻魔大王和藹地笑著打圓場。
“嘛嘛，鬼燈你也放松一點。鶴見想來就讓她來吧，她有這樣的才能或許就是上天預示著什麽呢。這也是你們之間的緣分啊……”
歷史上也不是沒有誤入地獄後參與了審判工作的活人，等對方死後進入地獄很快就成了有能力值得信賴的輔佐官。
“就像小野篁那樣，讓鶴見跟著你學習也不錯啊。你不是一直抱怨沒有符合心意的人才嗎？”
鶴見努力維持和鬼燈一樣的面癱臉，直視著對方連連點頭。
“嘖。”
這麽小的小鬼就是這點麻煩，講道理是說不通的。而且，不得不說，大王的話有點道理。
鬼燈思忖一二後，終於點頭同意下來。
“如果你要留在這裏，獄卒的規章制度就要牢牢記住……”
－
“所以，聽描述明明是很可愛的小姑娘吧，為什麽短短的兩年後——”
望著閻魔廳外大片的金魚草叢以及坐在最大最高的金魚草上玩耍的三個小女孩，自從去了天國的桃源鄉工作後很少來到地獄的桃太郎眼角抽搐。
她們看起來年紀相仿，留著統一的姬發式，穿著黑色或白色的和服，手裏拿著與畫風不符的兇殘武器把玩著，高速甩動的流星錘發出嗖嗖的風聲。
“這不是三個座敷童子嗎！！”
或者說三個縮小版鬼燈！
鬼燈並不覺得有什麽不對，對著看到他之後停下動作望過來的三個孩子招了招手，“本來就是差不多的年紀，在一起玩有什麽不對？”
桃太郎心中吶喊。
哪裏都不對吧！
妖怪和人類計算年齡的方式和玩耍方式是一樣的嗎？
鬼燈大人的精英教育太可怕了！
敏捷地從金魚草身上跳下來，三個“座敷童子”小跑過來分別拉住鬼燈的衣袖。知道鶴見還是做不到完全無視重力，白色頭發的座敷童子放開袖子轉而抱住了鬼燈的手臂蕩秋千。
鶴見抓著衣袖仰頭，有些羨慕。
“不，這種事情沒什麽好羨慕的吧。”桃太郎不知不覺成為了吐槽役。
鬼燈雙手抱臂正常走動著，就像手臂上晃蕩著的那個小小身影沒有任何重量一般。
他眼神低垂，對諸伏鶴見伸出另一只手。
鶴見眼神一亮，雙手張開快速抱住伸過來的手臂。她是一個天生怪力的孩子，雖然不能像座敷童子那樣無視重力，但是用雙臂吊住自己一會兒還是可以做到的。
鬼燈繼續邁步往前走，多了一個貨真價實的小孩的重量顯然沒有對他產生任何影響。
走過庭院的拐角後，迎面就是藍色長發穿著紫紅色和服的溫婉女性獄卒，阿香。
“啊，座敷童子們還有鶴見都在。我這邊有好吃的點心哦，晚上來我的房間玩吧。”
阿香笑著發出邀請，得到肯定的回答後又轉向快要力竭但憋紅了臉都不願示弱的鶴見。
“小鶴見，今天身上這件和服合身嗎？喜不喜歡？姐姐這裏還有其他布料哦，蛇紋的也做一件吧……”
“……”確實是很符合阿香風格的提議，阿香身上腰帶就是兩條活生生的吐著信子的蛇，愛好任何帶有蛇紋的衣服。
鬼燈沒有轉頭，但精準地在鶴見雙手松開就要摔下去時伸手往上一撈，把人放到了肩膀上。
扶著鬼燈的肩膀坐好，鶴見因為俯視的角度有些新奇地左右看看，半晌後才回答，“合身，喜歡，謝謝阿香姐姐。”
目送腦海中有無數打扮洋娃娃想法冒出、一臉興奮的阿香離開，桃太郎默默擡頭看了一眼坐在鬼燈肩膀上的鶴見身上穿著的和服。
黑紅配色，背後是一個巨大的蟠桃圖案。
“鶴見，這是你自己選的衣服？”
鶴見張開雙臂給桃太郎展示，肯定地點頭，“好看。”
桃太郎捂臉，完了，這孩子的審美在短短兩年間就從可愛的粉色蕾絲被環境轉變成了鬼燈二號。
鬼燈拿出懷表看了看時間，“時間差不多了，我要回去工作了。”
“鶴見，可以做文件整理。”
面對自告奮勇的未來打工人，鬼燈滿意地點了點頭，“漢字已經會讀了嗎？”
鶴見不好意思地扭了扭手指，“只看懂日期，還有紅色大字。有兩個字的是今天就要解決的，一個字是一周內，黑色的字是不急的。”
她說得有些含糊，但鬼燈知道都是準確的。
文件最上方會有緊急、急和待處理等代表不同緊急程度的分類標識，紅色的緊急代表送到手上當天就要處理完成，一個急字則是文件日期的三天至一周內解決即可。
至於全黑色文字的，自然是有空的時候再解決。
“那分類就交給你了，記得幫我盯著大王。”
鶴見堅定地握拳，她經常看到鬼燈使用物理手段威逼脅迫頂頭上司閻魔大王。鬼燈大人說這是提高工作效率必須的措施，她已經學會了！
快要走進閻魔廳時，鬼燈忽然又補充了一句，“你身上這件不錯，可以作為工作服穿。”
“嗯！”
鶴見驚喜地摟住鬼燈的脖子，被拎著後領放下來也不介意，吧嗒吧嗒跑到了鬼燈座位邊上裝滿了一卷卷待批改文件的推車旁，準備開始下午的工作。
－
現在的諸伏鶴見已經在現世成為了一名光榮的小學生，只是因為能夠看見妖怪的體質，造成了不小的困擾。
“餵，你說的妖怪在哪裏！叫出來給我們看看啊！”
“老師都說了妖怪是不存在的，肯定是諸伏在撒謊啦……”
“聽說有人看見她周末還會去公園附近跳河呢！”
“我可不會做這種壞事，哦，對了，你沒有爸爸媽媽哈哈哈！”
“撒謊精！”
“怪人！”
才不是！鶴見有爸爸媽媽，他們已經在排隊轉世了！聽鬼燈大人說原本是要去天國的大好人！
放學後被堵在無人的操場角落，聽到面前這群嬉笑著的孩子口中越發刺耳的話語和越來越響的笑聲，諸伏鶴見終於再也忍受不了，背在身後握緊許久的拳頭朝前，沖了過去。
在這之後，在諸伏高明的據理力爭下，校方檢查監控後得知是這群孩子最先挑釁還提到了被殺害的諸伏父母，在怒氣沖沖的學生家長面前還是袒護了下手有億點點重的諸伏鶴見。
鶴見並沒有受到太大的處分。
但是接下來的學校生活被其他人孤立卻也是沒有辦法避免的。
不過，已經在鬼燈身邊有一張自己的小桌子，會經手簡單的地獄事務（指跑腿送文件和蓋章）的諸伏鶴見心想——
沒有關系，我是地獄的一員。
“小鶴見，我又給你做了一件衣服。按照你的要求底色還是黑色的，上面有地獄太夫和我一起選的百鳥圖哦！”
不愧是讓眾合地獄主任地獄太夫每年來閻魔廳述職的例行公事變成了一場過分華麗的花魁游行的阿香小姐，鶴見身上的衣服也在年年變得越發華麗。
從簡單的純色浴衣變成印花款，又進化成花樣覆雜的振袖，最後甚至出現了手工刺繡的十二單。
“鬼燈大人！鶴見！小白說有一家三十分鐘吃完就能免單的餐廳！一起去吃吧！”
越過手捧華麗和服的阿香，座敷童子和一只白色的小狗一起跑了進來。
“嗯？免單！”剛跨過大門，櫻粉色長發垂在胸前的女人驚喜地完全忘了自己最初的目的，直直走向鬼燈和鶴見所在一側的腳步硬生生轉了個彎。
“甘露寺小姐，您忽然離開阿鼻地獄是有什麽事嗎？”
“啊，我是想問鶴見要不要跟我們學劍道？現在每天除了打無慘，我們也沒什麽事幹，之前意外碰見這孩子打飛白澤大人的那一拳很有天賦，而且她還是人類吧，說不定能學會呼吸法……所以那家能免單的餐廳在哪裏？”
閻魔廳嚴肅的工作氛圍瞬間向著日常溫馨的方向直線下滑。
還好現在不是亡者來接受審判的時間，不然本就沒有太多威嚴的閻魔大王此時一臉和藹微笑的樣子怕是更加難以震懾亡者了。
到底是難以繼續工作了，鬼燈啪一下放下金魚草圓珠筆，見此鶴見也將同款的圓珠筆規整地擺放在文件邊上。
“阿香，十二單不方便活動，不可能當工作服來穿的。”
“哎——那新年？或者祭典的時候穿？”
阿香猶未放棄，鬼燈已經轉向下一個。
“鬼殺隊對鬼舞辻無慘的執著令我欽佩，你們的行刑現場，尤其是以無慘的血肉和哀嚎為背景的舞劍身姿堪稱地獄絕景之一。我也希望你們能教導出更多有此風範的獄卒。”
言下之意就是答應讓諸伏鶴見去學習劍道。
甘露寺蜜璃高興地撫掌，一把抱住躲閃不及的鶴見將長高一些的小女孩按在胸口好好愛撫了一番，“我們會好好教導你的哦！想學什麽呼吸法都可以嘿嘿嘿——”
“接下來就是你們說的餐廳——我可以陪你們一起去，但是萬一吃不下的話，賬單還請自行支付。”
不知不覺成了大家長的鬼燈發號施令完畢，掏出懷表看了一眼。
“差不多到午休時間了，大王，我們先行告退了。希望午休結束時，需要您親自批改的文件已經都處理完成了。”
聽鬼燈這樣說，瞬間亮起眼睛的三個女孩加小白以及對美食很感興趣的甘露寺都握拳歡呼一聲。
“紅豆飯！”
這是熱愛甜食的座敷童子。
“肉！”
這是肉食動物小白。
“嘿嘿，我先去探店，之後再帶著大家一起去！”
這是高興之餘有些心虛的甘露寺蜜璃。
“一路順風——”
這是被留在閻魔廳，目送眾人離開有些哀怨的閻魔大王。
“走吧，先去吃飯。”
習慣性拉住放慢腳步等在前方的鬼燈的袖子，鶴見快步跟上。
這是我的第二個家，不用在意那些人的想法。
－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就在諸伏鶴見的個頭超越了座敷童子和小鬼唐瓜、茄子的幾年後，諸伏夫婦等待的轉世通道終於輪到了他們。
“鶴見就拜托您了，鬼燈大人。”
說好不讓諸伏鶴見旁觀審判的鬼燈最後還是在那個時間點把人帶來，讓她和父母做最後一次道別。
他對向自己鞠躬的中年夫妻點了點頭，沒說什麽，只是將諸伏鶴見向著身前推了推。
“時間有限，有什麽要說的趕緊說完吧，後面還排著長隊呢。”
幾人的身後正是綿綿不絕、同樣在等待轉生的亡者隊伍，雖然不敢對擋在前面的黑色鬼神、地獄的黑幕大ｂｏｓｓ說什麽不敬的話，但望著這裏的眼神都透出些不滿。
望著小女兒天翻地覆的變化，心知肚明大部分普通人都無法容忍異類，諸伏媽媽摸了摸鶴見的臉，千言萬語最終匯作一句簡短的話語。
不似告別，更像約定。
“在現世再見吧，鶴見。”
“在現世多留意一下，或許你哪天就會碰到變成小孩子的爸爸媽媽了哦。”
不要完全將自己當作地獄的一份子，不要與現世完全隔離開來。
多多註視現世的普通人吧，總會有人願意接受你的一切。
彼時的諸伏鶴見並沒有聽懂這句話背後的含義。
目送兩人走進模糊不清的光門背後，身影立刻融化般再也看不清楚，一直努力繃著臉的諸伏鶴見垂下頭，眨了眨酸澀的眼睛。
“我準備去橫濱出差尋找失蹤的荒神，要一起去嗎？”
牽著諸伏鶴見往閻魔廳走的鬼燈在路上忽然提起了這麽一句。
“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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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這就是老父親的愛啊——
感謝在2023-05-26 12:00:00~2023-05-27 12:00:0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景光貓貓和透透子 10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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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獄, 這是所有人在死後都會經過的地方。來到這裏的亡者都要經過十王的審判，根據每個人生前的經歷審判出最合適的去處，是升入天國，還是直接轉世,又或是需要在地獄受罰贖罪。
每一個人的審判都會得到一視同仁的認真對待, 在現世人口越來越多的現狀下, 地獄這裏常年都處於人員不足、勞動力稀缺的狀態。
所以，忙得恨不得路上隨便一只蟲子、一只貓都想借來使喚的獄卒們將忽然出現又明顯不是亡者的小女孩當作了小鬼帶進刑場也不奇怪。
小鬼是鬼族中一個種類，外形就如同人類孩童，不管多少年也依然會保持這個狀態不會長大。
閻魔廳前段時間入職的兩個獄卒，一個叫唐瓜, 一個叫茄子的, 看著都是現世小學生的樣貌, 其實已經成年可以工作, 就是屬於小鬼這種類別的鬼。
“你是新入職的小鬼吧, 怎麽打掃工具都沒拿？”忙得腳不沾地的一個獄卒將一把和黑發女孩身高差不多的掃帚塞進對方手裏。
獄卒低頭看向剛到自己腰部的小女孩。
她看起來五歲左右, 不過因為女孩發育更早的關系和唐瓜與茄子的身高差不多。
穿了一身現世風格的蓬蓬裙和配套的帽子，修剪整齊的姬發柔順地貼在下巴處, 圓乎乎的貓眼好奇地打量著周圍。
臉頰圓乎乎的, 小鬼這種種類真是可愛啊。
心中飛速閃過一句感慨後, 獄卒兇狠的表情稍加柔和，語調也慈愛不少。
“要打掃幹凈哦！既然當了獄卒, 可不能像在家裏那樣偷懶了……”
今天是新入職的實習獄卒們被分配來三途川打掃沿岸衛生的日子, 剛剛入職的新人們還沒有確定將來就職的部門, 暫時只能做這些簡單又繁瑣的工作, 同時熟悉地獄各處的環境和工作內容。
這樣也方便他們將來選擇自己究竟想要前往哪一個小地獄擔任獄卒。
還沒反應過來自己跟著的爸爸媽媽怎麽自從走出邊上這條奇怪的紅色河流後就不見了，正在東張西望的諸伏鶴見手裏就被強行塞進了一把掃帚。
“可回收垃圾, 就是罐頭、瓶子還有亡者的隨身物品這些，統一扔進袋子後放到那邊，明白了嗎？”
見懵懵懂懂的小女孩點頭，開始揮舞著掃帚掃地，人高馬大但有一顆柔軟內心的獄卒這才離開，邊走邊不放心地嘀咕。
“沒問題吧？這小鬼好像真的還沒成年，也不知道怎麽錄取進閻魔廳的，該不會她父母在裏面工作吧？”
走後門的？
聽說今年是鬼燈大人親自面試的，獄卒打了個哆嗦，“不可能不可能，只是外表帶來的錯覺吧哈哈哈……”
獄卒已經走遠了，但是他低聲的自言自語依然清晰地傳入了諸伏鶴見的耳中。
還沒有太多邏輯思維能力的小朋友嚴肅著一張臉，努力理解——
閻魔廳，是一個地名？
父母在裏面工作，那只要去了那裏就能找到帶著一身紅色東西消失的爸爸媽媽了。
鶴見重重點頭，既然這樣，先按照大叔的指示將打掃衛生的工作做完就能被帶到那個閻魔廳了吧。
“鬼的內褲是好內褲～很強韌哦，很強韌哦～穿上五年也不會破……”
三途川河岸邊，一頭白色短發亂翹成毛茸茸模樣的小鬼茄子正在哼著歌掃地，他的身後是同期進入閻魔廳同時也是他的鄰居兼青梅竹馬的唐瓜。
相較於一邊掃地還一邊東張西望、愉悅哼歌的茄子，唐瓜性格認真負責，正低著頭專心撿拾散落在地上的手表、假發、項鏈等物品。
這些都是亡者的隨身物品，會被家人們一起放進骨灰中，進而帶入地獄。三途川邊上的垃圾很大一部分來源就是於此。
聽到身後完全不明意義的歌詞忽然止住，唐瓜終於忍不住想要詢問摯友在唱些什麽的心思，“吶，茄子，你的歌詞完全意味不明啊——”
“唐瓜、唐瓜，你快看！那邊有一個女孩子，打掃好快啊！”
“什麽？”心思被轉移過去的唐瓜順著茄子指出的方向看過去，半晌後張大了嘴，“那些，都是她清理的？”
三分之二的三途川河岸都被掛掉一層草皮啊！
而且力氣好大，明明和他們一樣是力量不占優勢的小鬼體型，卻穩穩當當地搬著裝滿了垃圾的麻袋走過來。
嗯？走過來了？
嬌小身形被完全擋住，唐瓜看著向這邊緩緩靠近的巨大垃圾袋，莫名緊張地咽了咽口水。
總覺得很不一般呢，垃圾袋背後那個人。
“好厲害！”
不同於站在那裏等著“垃圾袋”靠近的唐瓜，茄子生性無拘無束，直接蹦跶著繞到了後面一睹真容。
“唐瓜，是和我們一樣的小鬼哎！還是超級漂亮的女孩子！”
今天被分派到這裏幹雜活的還有其他人嗎？
唐瓜正在思考著，就聽見梆一聲沈重的砸地聲，“垃圾袋”露出了真容。果然如茄子所說是一個嬌小的女孩子。
“你是哪個小地獄的？也是新進的獄卒嗎？”
唐瓜的話音剛落，就接觸到對面女生大量運動後紅撲撲的臉蛋上迷茫的眼神。
鬼燈和駐守三途川的奪衣婆商量完租金問題後，就被一聲驚呼吸引過去。
“什麽？你不是獄卒，是跟著爸媽跑來了刑場！”
什麽不負責任的混賬父母啊！
唐瓜猶在氣憤，就聽見身後響起了熟悉的低沈男聲。
“唐瓜，茄子，你們已經打掃完了嗎？”說著，鬼燈環顧四周，然後有些驚異地低頭，“沒想到你們效率這麽高，看來工作量可以適當調整一些……”
不，不是，我們沒有！別想著給我們增加工作量了！
唐瓜瞪大眼睛，生怕又被安排什麽勞累的重覆性勞動，連忙解釋了一遍。
“哦？迷路的小鬼？天賦很不錯啊，成年以後歡迎來閻魔廳面試——”看到草皮消失的鬼燈順著唐瓜的介紹將視線重點放在了素昧謀面的陌生女孩身上。
得到了一個被誇誇後有些害羞又明顯透露著高興的微笑。
鶴見聽到幾人對自己來說難以理解的對話中出現了“閻魔廳”這個關鍵詞，連忙表態，“閻魔廳，要去。”
鬼燈的語調立刻溫和不少，“你的名字？”
“鶴見。”
姓氏對一個這麽小的孩子來說還有些困難，而且周圍人為了區分諸伏家的三個孩子都會直呼名字，鶴見也習慣這樣稱呼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打著盡快將去閻魔廳就職的意向塞入這孩子腦海中的主意，鬼燈非常爽快地提出帶著鶴見回到閻魔廳等待不負責任父母來接。
“走吧，鶴見。”
剛看到穿著黑色和服的高大男人，註意到他額頭上有一個和自己特別喜歡的獨角獸一樣的小小的角時，諸伏鶴見就已經對符合自己審美的鬼燈有較高的好感度。
現在對方主動提出帶自己去那個能見到父母的閻魔廳，鶴見更喜歡他了。
上前幾步拉住特意放慢腳步的鬼燈的袖子，沒有被拒絕後，鶴見倒騰著小短腿跟著鬼燈去到了傳說中的閻魔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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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說了不可以再過來了，活人不應該隨便到地獄裏。你父母的審判還沒輪到這裏，而且也不會讓你旁觀的。”
寬敞的閻魔廳裏，審判亡者的間隙中再次見到熟悉的黑發藍眼小女孩，鬼燈久違地感到有些頭疼。
這孩子居然只經歷一次就完全記住了從三途川走到閻魔廳的路線，還仗著自己的能力三番兩次地跑過來。
地獄這邊又不能封印掉她這個天生的奇特能力，這也算是幹涉現世發展。
“你不是鬼，也不是亡者。”
鬼燈無奈地向進門後一溜煙熟門熟路跑過來拉住自己袖子的女孩解釋著，“我們和你不是一個物種。”
他指著自己額頭上的鬼角，“我們是鬼。”
又指了指被判需要下不喜處地獄的某個亡者，他因為反抗剛被鬼燈一狼牙棒抽暈過去，但就算被打出血來依然沒什麽事，很快清醒過來被獄卒押走。
“那個是亡者。”
“你是活人，我們不一樣。”
鶴見歪了歪頭，沒太聽懂，但還是學著鬼燈的樣子板起臉來，“一樣的。”
和爸爸媽媽一樣會溫柔地牽著自己走路，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有點兇，但肯定是一樣的呀。
唯一的不同，是衣著嗎？還是表情？
鶴見的眼神在鬼燈身上黑漆漆的和服上略過，腦海中閃過一個想法。
趁著鬼燈被纏住的時機偷懶趴在桌面上休息的閻魔大王和藹地笑著打圓場。
“嘛嘛，鬼燈你也放松一點。鶴見想來就讓她來吧，她有這樣的才能或許就是上天預示著什麽呢。這也是你們之間的緣分啊……”
歷史上也不是沒有誤入地獄後參與了審判工作的活人，等對方死後進入地獄很快就成了有能力值得信賴的輔佐官。
“就像小野篁那樣，讓鶴見跟著你學習也不錯啊。你不是一直抱怨沒有符合心意的人才嗎？”
鶴見努力維持和鬼燈一樣的面癱臉，直視著對方連連點頭。
“嘖。”
這麽小的小鬼就是這點麻煩，講道理是說不通的。而且，不得不說，大王的話有點道理。
鬼燈思忖一二後，終於點頭同意下來。
“如果你要留在這裏，獄卒的規章制度就要牢牢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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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聽描述明明是很可愛的小姑娘吧，為什麽短短的兩年後——”
望著閻魔廳外大片的金魚草叢以及坐在最大最高的金魚草上玩耍的三個小女孩，自從去了天國的桃源鄉工作後很少來到地獄的桃太郎眼角抽搐。
她們看起來年紀相仿，留著統一的姬發式，穿著黑色或白色的和服，手裏拿著與畫風不符的兇殘武器把玩著，高速甩動的流星錘發出嗖嗖的風聲。
“這不是三個座敷童子嗎！！”
或者說三個縮小版鬼燈！
鬼燈並不覺得有什麽不對，對著看到他之後停下動作望過來的三個孩子招了招手，“本來就是差不多的年紀，在一起玩有什麽不對？”
桃太郎心中吶喊。
哪裏都不對吧！
妖怪和人類計算年齡的方式和玩耍方式是一樣的嗎？
鬼燈大人的精英教育太可怕了！
敏捷地從金魚草身上跳下來，三個“座敷童子”小跑過來分別拉住鬼燈的衣袖。知道鶴見還是做不到完全無視重力，白色頭發的座敷童子放開袖子轉而抱住了鬼燈的手臂蕩秋千。
鶴見抓著衣袖仰頭，有些羨慕。
“不，這種事情沒什麽好羨慕的吧。”桃太郎不知不覺成為了吐槽役。
鬼燈雙手抱臂正常走動著，就像手臂上晃蕩著的那個小小身影沒有任何重量一般。
他眼神低垂，對諸伏鶴見伸出另一只手。
鶴見眼神一亮，雙手張開快速抱住伸過來的手臂。她是一個天生怪力的孩子，雖然不能像座敷童子那樣無視重力，但是用雙臂吊住自己一會兒還是可以做到的。
鬼燈繼續邁步往前走，多了一個貨真價實的小孩的重量顯然沒有對他產生任何影響。
走過庭院的拐角後，迎面就是藍色長發穿著紫紅色和服的溫婉女性獄卒，阿香。
“啊，座敷童子們還有鶴見都在。我這邊有好吃的點心哦，晚上來我的房間玩吧。”
阿香笑著發出邀請，得到肯定的回答後又轉向快要力竭但憋紅了臉都不願示弱的鶴見。
“小鶴見，今天身上這件和服合身嗎？喜不喜歡？姐姐這裏還有其他布料哦，蛇紋的也做一件吧……”
“……”確實是很符合阿香風格的提議，阿香身上腰帶就是兩條活生生的吐著信子的蛇，愛好任何帶有蛇紋的衣服。
鬼燈沒有轉頭，但精準地在鶴見雙手松開就要摔下去時伸手往上一撈，把人放到了肩膀上。
扶著鬼燈的肩膀坐好，鶴見因為俯視的角度有些新奇地左右看看，半晌後才回答，“合身，喜歡，謝謝阿香姐姐。”
目送腦海中有無數打扮洋娃娃想法冒出、一臉興奮的阿香離開，桃太郎默默擡頭看了一眼坐在鬼燈肩膀上的鶴見身上穿著的和服。
黑紅配色，背後是一個巨大的蟠桃圖案。
“鶴見，這是你自己選的衣服？”
鶴見張開雙臂給桃太郎展示，肯定地點頭，“好看。”
桃太郎捂臉，完了，這孩子的審美在短短兩年間就從可愛的粉色蕾絲被環境轉變成了鬼燈二號。
鬼燈拿出懷表看了看時間，“時間差不多了，我要回去工作了。”
“鶴見，可以做文件整理。”
面對自告奮勇的未來打工人，鬼燈滿意地點了點頭，“漢字已經會讀了嗎？”
鶴見不好意思地扭了扭手指，“只看懂日期，還有紅色大字。有兩個字的是今天就要解決的，一個字是一周內，黑色的字是不急的。”
她說得有些含糊，但鬼燈知道都是準確的。
文件最上方會有緊急、急和待處理等代表不同緊急程度的分類標識，紅色的緊急代表送到手上當天就要處理完成，一個急字則是文件日期的三天至一周內解決即可。
至於全黑色文字的，自然是有空的時候再解決。
“那分類就交給你了，記得幫我盯著大王。”
鶴見堅定地握拳，她經常看到鬼燈使用物理手段威逼脅迫頂頭上司閻魔大王。鬼燈大人說這是提高工作效率必須的措施，她已經學會了！
快要走進閻魔廳時，鬼燈忽然又補充了一句，“你身上這件不錯，可以作為工作服穿。”
“嗯！”
鶴見驚喜地摟住鬼燈的脖子，被拎著後領放下來也不介意，吧嗒吧嗒跑到了鬼燈座位邊上裝滿了一卷卷待批改文件的推車旁，準備開始下午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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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諸伏鶴見已經在現世成為了一名光榮的小學生，只是因為能夠看見妖怪的體質，造成了不小的困擾。
“餵，你說的妖怪在哪裏！叫出來給我們看看啊！”
“老師都說了妖怪是不存在的，肯定是諸伏在撒謊啦……”
“聽說有人看見她周末還會去公園附近跳河呢！”
“我可不會做這種壞事，哦，對了，你沒有爸爸媽媽哈哈哈！”
“撒謊精！”
“怪人！”
才不是！鶴見有爸爸媽媽，他們已經在排隊轉世了！聽鬼燈大人說原本是要去天國的大好人！
放學後被堵在無人的操場角落，聽到面前這群嬉笑著的孩子口中越發刺耳的話語和越來越響的笑聲，諸伏鶴見終於再也忍受不了，背在身後握緊許久的拳頭朝前，沖了過去。
在這之後，在諸伏高明的據理力爭下，校方檢查監控後得知是這群孩子最先挑釁還提到了被殺害的諸伏父母，在怒氣沖沖的學生家長面前還是袒護了下手有億點點重的諸伏鶴見。
鶴見並沒有受到太大的處分。
但是接下來的學校生活被其他人孤立卻也是沒有辦法避免的。
不過，已經在鬼燈身邊有一張自己的小桌子，會經手簡單的地獄事務（指跑腿送文件和蓋章）的諸伏鶴見心想——
沒有關系，我是地獄的一員。
“小鶴見，我又給你做了一件衣服。按照你的要求底色還是黑色的，上面有地獄太夫和我一起選的百鳥圖哦！”
不愧是讓眾合地獄主任地獄太夫每年來閻魔廳述職的例行公事變成了一場過分華麗的花魁游行的阿香小姐，鶴見身上的衣服也在年年變得越發華麗。
從簡單的純色浴衣變成印花款，又進化成花樣覆雜的振袖，最後甚至出現了手工刺繡的十二單。
“鬼燈大人！鶴見！小白說有一家三十分鐘吃完就能免單的餐廳！一起去吃吧！”
越過手捧華麗和服的阿香，座敷童子和一只白色的小狗一起跑了進來。
“嗯？免單！”剛跨過大門，櫻粉色長發垂在胸前的女人驚喜地完全忘了自己最初的目的，直直走向鬼燈和鶴見所在一側的腳步硬生生轉了個彎。
“甘露寺小姐，您忽然離開阿鼻地獄是有什麽事嗎？”
“啊，我是想問鶴見要不要跟我們學劍道？現在每天除了打無慘，我們也沒什麽事幹，之前意外碰見這孩子打飛白澤大人的那一拳很有天賦，而且她還是人類吧，說不定能學會呼吸法……所以那家能免單的餐廳在哪裏？”
閻魔廳嚴肅的工作氛圍瞬間向著日常溫馨的方向直線下滑。
還好現在不是亡者來接受審判的時間，不然本就沒有太多威嚴的閻魔大王此時一臉和藹微笑的樣子怕是更加難以震懾亡者了。
到底是難以繼續工作了，鬼燈啪一下放下金魚草圓珠筆，見此鶴見也將同款的圓珠筆規整地擺放在文件邊上。
“阿香，十二單不方便活動，不可能當工作服來穿的。”
“哎——那新年？或者祭典的時候穿？”
阿香猶未放棄，鬼燈已經轉向下一個。
“鬼殺隊對鬼舞辻無慘的執著令我欽佩，你們的行刑現場，尤其是以無慘的血肉和哀嚎為背景的舞劍身姿堪稱地獄絕景之一。我也希望你們能教導出更多有此風範的獄卒。”
言下之意就是答應讓諸伏鶴見去學習劍道。
甘露寺蜜璃高興地撫掌，一把抱住躲閃不及的鶴見將長高一些的小女孩按在胸口好好愛撫了一番，“我們會好好教導你的哦！想學什麽呼吸法都可以嘿嘿嘿——”
“接下來就是你們說的餐廳——我可以陪你們一起去，但是萬一吃不下的話，賬單還請自行支付。”
不知不覺成了大家長的鬼燈發號施令完畢，掏出懷表看了一眼。
“差不多到午休時間了，大王，我們先行告退了。希望午休結束時，需要您親自批改的文件已經都處理完成了。”
聽鬼燈這樣說，瞬間亮起眼睛的三個女孩加小白以及對美食很感興趣的甘露寺都握拳歡呼一聲。
“紅豆飯！”
這是熱愛甜食的座敷童子。
“肉！”
這是肉食動物小白。
“嘿嘿，我先去探店，之後再帶著大家一起去！”
這是高興之餘有些心虛的甘露寺蜜璃。
“一路順風——”
這是被留在閻魔廳，目送眾人離開有些哀怨的閻魔大王。
“走吧，先去吃飯。”
習慣性拉住放慢腳步等在前方的鬼燈的袖子，鶴見快步跟上。
這是我的第二個家，不用在意那些人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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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就在諸伏鶴見的個頭超越了座敷童子和小鬼唐瓜、茄子的幾年後，諸伏夫婦等待的轉世通道終於輪到了他們。
“鶴見就拜托您了，鬼燈大人。”
說好不讓諸伏鶴見旁觀審判的鬼燈最後還是在那個時間點把人帶來，讓她和父母做最後一次道別。
他對向自己鞠躬的中年夫妻點了點頭，沒說什麽，只是將諸伏鶴見向著身前推了推。
“時間有限，有什麽要說的趕緊說完吧，後面還排著長隊呢。”
幾人的身後正是綿綿不絕、同樣在等待轉生的亡者隊伍，雖然不敢對擋在前面的黑色鬼神、地獄的黑幕大ｂｏｓｓ說什麽不敬的話，但望著這裏的眼神都透出些不滿。
望著小女兒天翻地覆的變化，心知肚明大部分普通人都無法容忍異類，諸伏媽媽摸了摸鶴見的臉，千言萬語最終匯作一句簡短的話語。
不似告別，更像約定。
“在現世再見吧，鶴見。”
“在現世多留意一下，或許你哪天就會碰到變成小孩子的爸爸媽媽了哦。”
不要完全將自己當作地獄的一份子，不要與現世完全隔離開來。
多多註視現世的普通人吧，總會有人願意接受你的一切。
彼時的諸伏鶴見並沒有聽懂這句話背後的含義。
目送兩人走進模糊不清的光門背後，身影立刻融化般再也看不清楚，一直努力繃著臉的諸伏鶴見垂下頭，眨了眨酸澀的眼睛。
“我準備去橫濱出差尋找失蹤的荒神，要一起去嗎？”
牽著諸伏鶴見往閻魔廳走的鬼燈在路上忽然提起了這麽一句。
“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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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這就是老父親的愛啊——
感謝在2023-05-26 12:00:00~2023-05-27 12:00:0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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