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人魚重現（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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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人魚重現（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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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黑色的海浪起伏中, 一艘小型快艇從人魚島背面開出十幾海裏後，停在空曠的海面上。
波本將今晚發生的一切，特別是朗姆搶奪人魚的企圖全部編輯成郵件匯報給那位先生後，站在駕駛位耐心地等待下一步指示。
深山到底是個此前沒有經歷過多少鍛煉的學生, 正抱著最重要的陶壺躺在快艇中央的地面上齜牙咧嘴, 全身上下都是混合在一起的海水、塵土和血跡, 沒有一處幹凈地方。
黑發的陰郁少年嘴裏正在罵罵咧咧今晚遇到的一切人物，從諸伏鶴見、櫻川九郎到他之前不認識的卷發警察、之後忽然冒出來搶奪的中年男人。
波本的名字居然沒有出現在他暗恨的名單中。
或許和某人手裏正握著船舵有關。
波本隨手撥弄一下轉盤，放松垂下的另一只手用手指輕點著手機，隨口問：“你有最後那個殺招，為什麽之前不用？作為暗殺手段來說, 效率很高, 也不用搞成現在這樣。”
深山挪動一下身體, 不知磕到了哪裏, 只聽他倒吸一口涼氣, 半晌後才回答, “我和那個妖怪只是合作。”
他藏在陰影裏的半張臉流露出忌憚的神色。
“不受控啊，沒用的工具。”
深山像是被刺痛一般, 臉頰抽搐, 但到底沒有說什麽。
波本瞥了他一眼, 不感興趣地轉回頭盯著海面與遠處模模糊糊的黑影，眼中閃過幾分若有所思。
不受深山控制的妖怪, 為什麽願意跟在他身邊？
黑夜中手機屏幕亮起的光芒非常顯眼。
“……”
快速看完後, 波本壓抑住內心的激蕩, 冷酷地踢了深山一腳, “起來，那位先生讓我們立刻把人魚送到他所在的實驗室去。”
不等深山艱難爬起, 平靜了許久的引擎就已經咆哮起來，快艇飛速地劃過海面，朝著一個方向駛去。
深山本就全身酸痛使不上勁，被慣性帶得一個踉蹌，“波本，你TM——”
快艇高速行駛下劇烈的狂風將深山罵到一半的聲音堵了回去，高空的雲層中，一只鳥拍打著翅膀，不遠不近地跟上。
—
神社中，島袋君惠一臉堅定地表示自己想要反抗至今為止整個家族的命運。
“村長先生告訴了我一切。他們是負責在島上觀測並濟施做出調整的研究員，當然說是研究員，他們的工作更接近於動物園裏的飼養員吧。”
被看管的實驗體們，就像是動物園裏只有那麽一小塊生活天地的動物。
只是照顧久了，只要不是完全沒有良知的人，對看著長大的孩子總歸心裏有一些惻隱之心。
“村長說實驗應該已經因為沒有成功跡象被停止了，他們從二十年前開始就再也沒有得到新的指示，只是遵照原來的指令將人魚和長壽婆的特征維持下去。”
“和太宰先生交流過後，我確信只有這一個辦法能讓大家都得到解脫。”
太宰治對眾人比了一個wink，“欸嘿～”
忽然不想多問他到底和島袋君惠小姐說了什麽呢。
總之從上島開始太宰治和諸伏景光就躲藏在島袋家的神社中，櫻川九郎和巖永琴子兩個看起來不夠陰陽師的年輕人能順利被島民接受，也有島袋君惠扮作長壽婆在邊上增加可信度的功勞。
透過沒有完全關上的紙門縫隙，一陣冰冷的夜風吹進，帶動紙門上的樹影晃動著。
鶴見的視線不自覺被樹影吸引過去，然後註意到了這一條小小的縫隙。
最後被深山叫出來的那只妖怪，是叫狹間之魔吧。
“由縫隙誕生的妖怪。”
“嗯？”
其他人聽到鶴見的聲音，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又順著視線望向兩道紙門間微不可見的那條黑色縫隙。
琴子若有所思，“深山連帶了一路的那幾只妖怪都沒有收服。”
他的靈力確實不算高。
但是最後出現的那只動作快到不可思議並且出現前沒有被審核人註意到的妖怪，怎麽看都不像是深山獨自收服的。
“而且深山並沒有稱呼名字，狹間之魔顯然是種類名稱，指代的就是那些喜歡在縫隙中生存的妖怪。”
鶴見聽過類似的傳說——
據說不能隨便窺探門縫、鑰匙孔之類窄小的縫隙，會看到不屬於這個世間的奇怪生物。若是對方也看到了你，會被拖入其中帶走。
這就是狹間之魔。
至於它們究竟是從何而來、如何誕生的，因為實在是罕見又沒什麽存在感的妖怪，不管是琴子還是鶴見都表示從未聽聞。
“總之，等真正開戰的時候，要小心那只狹間之魔。目前看來只有深山喊出聲後它才會現身幫助他，但是不排除它實際上聽命於其他人、甚至有自主活動欲望的可能。”
不能等到有人叫出狹間之魔後才防禦。
“公安的船到了。”
諸伏景光晃了晃手機，直到波本離開後他才發消息讓接下來將要載著眾人前往ｂｏｓｓ所在地的船只靠岸。
“聯合作戰的其他組織會從其他方向過來，等我們在ｂｏｓｓ所在的那座島將控制防禦系統的開關關閉就可以全面進攻。”
“雕鸮的定位在這裏。”鶴見拜托諾亞方舟把定位圖放在聊天室裏，“從十分鐘前開始，為了避免信號被發現，定位器已經關閉了。”
“不過只要到了那裏，雕鸮可以告訴我是哪座島。”
幾人再次商議了一番細節後，出發登船。
—
波本和深山根據不斷發來的郵件更改快艇的方向，繞了幾圈後終於在一個海島邊停下。
“……走到房子裏等待，之後會有人來迎接我們。”
波本再次看手機確認。
深山已經很是不耐煩了，但是他努力地將這些情緒藏在眼底。
兩人走進說是小房子實際上更像是別墅的建築中，沒等多久一個穿著連體防護服的男人從忽然打開的暗門中走出。
“請跟我來，先生在等你們。”
波本知道那位先生據說身體不好，隨時可能需要醫療，組織裏現在進行的那些研究應該都是為了延長他的壽命而進行的，對島上出現研究人員並不驚奇。
或許這座看起來普通的別墅下方，就是那位先生為自己準備的療養室兼實驗室。
電梯向下，接連的身份認證與機關過後，研究人員將兩人帶到了一個空曠的房間裏。
房間中央是巨大的顯示屏，並沒有那位先生的身影。
隨著兩人走進，顯示屏亮起，一個老態龍鐘的臉出現中央，嘴唇開合的同時波本僅有的幾次與ｂｏｓｓ聯系時聽過的電子聲音響起。
“帶來了嗎？”
深山有些不知所措，在研究員的指示下將陶壺舉起，然後拔出封印的木塞。
地上多出一個人身魚頭的怪物，還處於昏迷狀態，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穿著沈重龐大的防護服的研究員明顯地呼吸粗重起來。
屏幕上的人臉滿意地點頭，“做得不錯。”
波本趁著所有人都被人魚吸引註意力的時候，將整個房間打量了一遍。入目都是高科技的儀器，大部分連接在顯示屏後端，只有幾條不起眼的黑色數據線從顯示屏後端一直延伸到右側的墻壁下方。
那後面有一個密室！
波本立刻判斷出隱藏房間的存在，想必急切地想要得到人魚的ｂｏｓｓ就躲藏在那裏面吧。這才符合他在得知朗姆行為後讓自己和深山立刻帶著人魚上島的作風，這個顯示屏只是虛晃一槍。
見顯示屏上的人臉在示意研究員將人魚搬到像是療養艙一樣的儀器中後似乎就打算讓他和深山出去，安室透忽然鞠躬並搶先開口道。
“ｂｏｓｓ，朗姆這次的行為完全是背叛……所以最後深山為了保住人魚將他擊斃了。”
安室透適時地擡頭，眼中流露出幾分冰冷的野心。
“既然朗姆已經不在了……”
“啊，朗姆一直都有些小心思，只是之前我一直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沒管。這次你們立了大功，波本此後可以接管朗姆手下的情報部門……”
那位先生以為波本此時提起這事是想要更多權力和地位，他並不意外，人總要有欲望才能更好地掌控。
只是很可惜朗姆的欲望和他有沖突。
按照波本在組織的風評，他的欲望只是想要盡情享受操控人生命以及獲得更多的金錢地位，多給他一些權利也無妨，不會變成下一個朗姆。
做出如此判斷後，那位先生立刻開始安撫兩人。
“還有深山，從你的祖父、父親開始就一直對我忠心耿耿……”
顯示屏上嘴唇開合的人臉忽然臉色大變，一墻之隔的隱藏房間內傳來疑似醫療儀器的警報聲。
“進來檢查！快點！”四平八穩的電子音加快了語速，似乎遇到了緊急情況，連聲催促研究員。
見研究員努力了半天才堪堪把重得不可思議的人魚擡起一半，波本表現得十分焦急，“你快去看看吧，我來幫你搬。”
眼神對比了一下金發青年卷起的襯衣下流暢又明顯的肌肉線條，研究員很有自知之明，“我先進去，你趕快把人魚搬到隔壁來！”
波本把人魚搬到療養艙內，下面有萬向輪推起來很方便。
等他來到通過研究員打開的暗門來到隔壁，映入眼簾的竟是一個巨大的療養艙，和手上推著的構造類似，只是多出許多連接其上的纜線，分別連接著監測生命體征的各種儀器。
“這是——”
饒是波本此時也啞口無言。
他特意找到了那幾根連到外面的黑色電線，它們一直延伸連接到療養艙裏面，看不清究竟。
推著人魚靠近，安室透借著療養艙的遮擋低頭看向艙內，一個肌肉萎縮到皮膚完全松弛堆疊，瘦削到仿佛披著不合身皮囊的骷髏般老人躺在裏面。
臉上沒有絲毫脂肪填充，堆疊的皮膚讓人看不清楚他究竟長什麽樣，但是看眼窩與眉骨形狀，多多少少還能與外面屏幕上那張臉對上號。
電線連接到他頭顱上貼著的電極片，可能目的是為了監測腦電波。
這就是組織的那位先生嗎？
安室透忽然感受到了莫大的荒謬，這樣一個已經年老體衰到無法行走，可能連說話都困難的老人，就是掌握著整個黑衣組織的大ｂｏｓ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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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提到的想看的番外我會盡量都嘗試寫一寫，有部分題材實在沒有靈感的話只能抱歉了。
不過正好我沒有開防盜，到時候大家可以挑選自己想看的來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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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社中，島袋君惠一臉堅定地表示自己想要反抗至今為止整個家族的命運。
“村長先生告訴了我一切。他們是負責在島上觀測並濟施做出調整的研究員，當然說是研究員，他們的工作更接近於動物園裏的飼養員吧。”
被看管的實驗體們，就像是動物園裏只有那麽一小塊生活天地的動物。
只是照顧久了，只要不是完全沒有良知的人，對看著長大的孩子總歸心裏有一些惻隱之心。
“村長說實驗應該已經因為沒有成功跡象被停止了，他們從二十年前開始就再也沒有得到新的指示，只是遵照原來的指令將人魚和長壽婆的特征維持下去。”
“和太宰先生交流過後，我確信只有這一個辦法能讓大家都得到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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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見的視線不自覺被樹影吸引過去，然後註意到了這一條小小的縫隙。
最後被深山叫出來的那只妖怪，是叫狹間之魔吧。
“由縫隙誕生的妖怪。”
“嗯？”
其他人聽到鶴見的聲音，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又順著視線望向兩道紙門間微不可見的那條黑色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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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最後出現的那只動作快到不可思議並且出現前沒有被審核人註意到的妖怪，怎麽看都不像是深山獨自收服的。
“而且深山並沒有稱呼名字，狹間之魔顯然是種類名稱，指代的就是那些喜歡在縫隙中生存的妖怪。”
鶴見聽過類似的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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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等真正開戰的時候，要小心那只狹間之魔。目前看來只有深山喊出聲後它才會現身幫助他，但是不排除它實際上聽命於其他人、甚至有自主活動欲望的可能。”
不能等到有人叫出狹間之魔後才防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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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合作戰的其他組織會從其他方向過來，等我們在ｂｏｓｓ所在的那座島將控制防禦系統的開關關閉就可以全面進攻。”
“雕鸮的定位在這裏。”鶴見拜托諾亞方舟把定位圖放在聊天室裏，“從十分鐘前開始，為了避免信號被發現，定位器已經關閉了。”
“不過只要到了那裏，雕鸮可以告訴我是哪座島。”
幾人再次商議了一番細節後，出發登船。
—
波本和深山根據不斷發來的郵件更改快艇的方向，繞了幾圈後終於在一個海島邊停下。
“……走到房子裏等待，之後會有人來迎接我們。”
波本再次看手機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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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走進說是小房子實際上更像是別墅的建築中，沒等多久一個穿著連體防護服的男人從忽然打開的暗門中走出。
“請跟我來，先生在等你們。”
波本知道那位先生據說身體不好，隨時可能需要醫療，組織裏現在進行的那些研究應該都是為了延長他的壽命而進行的，對島上出現研究人員並不驚奇。
或許這座看起來普通的別墅下方，就是那位先生為自己準備的療養室兼實驗室。
電梯向下，接連的身份認證與機關過後，研究人員將兩人帶到了一個空曠的房間裏。
房間中央是巨大的顯示屏，並沒有那位先生的身影。
隨著兩人走進，顯示屏亮起，一個老態龍鐘的臉出現中央，嘴唇開合的同時波本僅有的幾次與ｂｏｓｓ聯系時聽過的電子聲音響起。
“帶來了嗎？”
深山有些不知所措，在研究員的指示下將陶壺舉起，然後拔出封印的木塞。
地上多出一個人身魚頭的怪物，還處於昏迷狀態，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穿著沈重龐大的防護服的研究員明顯地呼吸粗重起來。
屏幕上的人臉滿意地點頭，“做得不錯。”
波本趁著所有人都被人魚吸引註意力的時候，將整個房間打量了一遍。入目都是高科技的儀器，大部分連接在顯示屏後端，只有幾條不起眼的黑色數據線從顯示屏後端一直延伸到右側的墻壁下方。
那後面有一個密室！
波本立刻判斷出隱藏房間的存在，想必急切地想要得到人魚的ｂｏｓｓ就躲藏在那裏面吧。這才符合他在得知朗姆行為後讓自己和深山立刻帶著人魚上島的作風，這個顯示屏只是虛晃一槍。
見顯示屏上的人臉在示意研究員將人魚搬到像是療養艙一樣的儀器中後似乎就打算讓他和深山出去，安室透忽然鞠躬並搶先開口道。
“ｂｏｓｓ，朗姆這次的行為完全是背叛……所以最後深山為了保住人魚將他擊斃了。”
安室透適時地擡頭，眼中流露出幾分冰冷的野心。
“既然朗姆已經不在了……”
“啊，朗姆一直都有些小心思，只是之前我一直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沒管。這次你們立了大功，波本此後可以接管朗姆手下的情報部門……”
那位先生以為波本此時提起這事是想要更多權力和地位，他並不意外，人總要有欲望才能更好地掌控。
只是很可惜朗姆的欲望和他有沖突。
按照波本在組織的風評，他的欲望只是想要盡情享受操控人生命以及獲得更多的金錢地位，多給他一些權利也無妨，不會變成下一個朗姆。
做出如此判斷後，那位先生立刻開始安撫兩人。
“還有深山，從你的祖父、父親開始就一直對我忠心耿耿……”
顯示屏上嘴唇開合的人臉忽然臉色大變，一墻之隔的隱藏房間內傳來疑似醫療儀器的警報聲。
“進來檢查！快點！”四平八穩的電子音加快了語速，似乎遇到了緊急情況，連聲催促研究員。
見研究員努力了半天才堪堪把重得不可思議的人魚擡起一半，波本表現得十分焦急，“你快去看看吧，我來幫你搬。”
眼神對比了一下金發青年卷起的襯衣下流暢又明顯的肌肉線條，研究員很有自知之明，“我先進去，你趕快把人魚搬到隔壁來！”
波本把人魚搬到療養艙內，下面有萬向輪推起來很方便。
等他來到通過研究員打開的暗門來到隔壁，映入眼簾的竟是一個巨大的療養艙，和手上推著的構造類似，只是多出許多連接其上的纜線，分別連接著監測生命體征的各種儀器。
“這是——”
饒是波本此時也啞口無言。
他特意找到了那幾根連到外面的黑色電線，它們一直延伸連接到療養艙裏面，看不清究竟。
推著人魚靠近，安室透借著療養艙的遮擋低頭看向艙內，一個肌肉萎縮到皮膚完全松弛堆疊，瘦削到仿佛披著不合身皮囊的骷髏般老人躺在裏面。
臉上沒有絲毫脂肪填充，堆疊的皮膚讓人看不清楚他究竟長什麽樣，但是看眼窩與眉骨形狀，多多少少還能與外面屏幕上那張臉對上號。
電線連接到他頭顱上貼著的電極片，可能目的是為了監測腦電波。
這就是組織的那位先生嗎？
安室透忽然感受到了莫大的荒謬，這樣一個已經年老體衰到無法行走，可能連說話都困難的老人，就是掌握著整個黑衣組織的大ｂｏｓ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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