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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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哎，小弟弟！”新娘並不相信自己閨蜜們天花亂墜的讚美，扭頭去招呼楚曉暮，“你覺得哪個比較好看啊？”
楚曉暮回過神來，不由得有些尷尬，他從來沒有被這麽多女性簇擁過，就算他在184班也只和幾個女生說過兩句話，更別說這些已經成年的姑娘們，他被一雙雙含笑的美眸盯著，只覺得她們的目光讓自己渾身不自在，恨不得鉆到地縫裏去，可不回答人家又顯得太不禮貌，只能硬著頭皮答道：“……我覺得都很好看。”
有個姑娘眼見著他的頭越來越低，最後徹底不敢擡起，突然發出一聲爆笑：“臉紅了，臉紅了，好可愛！”
楚曉暮驀的睜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隨即又感到生氣和不服。
可愛？！
誰特麽可愛了！
誇一個大老爺們可愛你良心過得去嗎？
他這麽高大威武，明明是184班最陽剛的好不！
他還有沙包一樣大的拳頭呢！
呸！
“真的耶，真的耶！”另一個女生附在她旁邊的女生耳邊輕聲說，“他耳朵也紅了，紅得好明顯！”
她聲音不大，楚曉暮卻清清楚楚地聽到了，他不由得掩耳盜鈴般擡手遮住了自己的一只耳朵，將頭扭向了一邊。
“小弟弟，你今年多大啊？”幾個女生覺得這個長相精致的男孩好玩極了，紛紛出口逗他。
“……16。”
“哦，那也不小了。”有個姑娘興沖沖地朝他大喊，“有女朋友了嗎？”
楚曉暮一陣無語，為什麽大家都這麽八卦啊，就喜歡問這些男朋友女朋友的。
沒有咋滴！你還能給我變一個出來啊！
“……沒有。”楚曉暮不能將自己的心裏話吐出來，只能老老實實地回答。
“正好！”那個女生興奮起來，將自己的好閨蜜推到他面前，笑嘻嘻地給他介紹，“這個姐姐的表妹很好看喲，也是16，想不想認識一下？”
被她推過來那個姑娘沒好氣地拍開她的手：“邊去，別帶壞小孩子早戀。”
那個女生只好哀聲嘆氣地退到一邊，卻還是不甘心地打探消息：“小弟弟那你在哪上學啊？”
“龍鳳中學。”
“哎呦，巧了，這不是緣分嗎！”女生又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苗，使勁搖晃自己的閨蜜，激動得不行，“她表妹也在龍鳳中學啊，叫郝琴琴，你認識嗎？”
楚曉暮有點吃驚，他沒想到居然在這也能碰上同學的姐姐，但轉念一想，又生怕自己來婚慶店的事會被這位愛嘮嗑的大姐姐回去告訴郝琴琴，那他的一世英名就全毀了！
於是他斬釘截鐵地回答：“不認識！”
“哦。”女生有點洩氣，終於不再追究。
楚曉暮不禁松了一口氣。
他是真的佩服林燁那家夥，是怎麽做到男女老少通熟，黑白兩道皆知的，簡直是社交小王子。
換他才這麽一會就已經驢黔計窮了，再也憋不出一句話。
話說林燁這家夥怎麽還不回來。
他已經有點想念在他身邊松弛的狀態了。
正胡思亂想間，手裏已被塞了一大把巧克力，他有些錯愕地擡頭，就看見新娘已經挑好了鳳冠，一個女生揉揉他的腦袋：“小弟弟再見。”
楚曉暮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姐姐們再見。”
林燁回來的時候正好看見這群鶯鶯燕燕在和楚曉暮說著什麽，他擔心楚曉暮不自在，趕緊抱著一大堆東西向他沖去。
“曉暮！”然後他就看到楚曉暮臉上還帶著未褪去的笑意向他扭過頭來。
……好吧，是他多慮了。
果然這家夥還是喜歡和美女待在一起啊。
林燁不知怎的，心裏有點不自在，或許是楚曉暮那副對誰都冷冰冰的模樣給了他錯覺，他沒想到這家夥也會對著陌生人笑得這麽開心。
幾個姑娘零零散散地走出店門，楚曉暮終於註意到了林燁，向他走過來，看著那家夥懷裏抱著險些把他的臉都擋住的大堆貨物，伸手要替他拿，卻被林燁不聲不響地躲開了。
楚曉暮有些疑惑不解，他怎麽感覺這傻缺一回來就一副心情不太好的模樣。
誰又惹著他了？
真是莫名其妙。
不過楚曉暮也不打算和這家夥計較，爹就該有爹的樣子，和自己兒子有什麽好較真的。
他撥開一個巧克力送到林燁嘴邊：“吃嗎？”
林燁楞了半晌，還是默默張口接住了，轉頭問楚曉暮：“你哪來的？”
“剛才那幾個姐姐給的。”楚曉暮沒註意到林燁噎住的表情，依舊滔滔不絕地向他訴說剛才的經歷，“那幾個姐姐還非要給我介紹對象，結果你猜是誰？”
“……”
楚曉暮神神秘秘地靠近他：“是我同班同學！”
“你答應了？”
“答應什麽！”楚曉暮哼了一聲，“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人家又看不上我，再說我們班主任管得超嚴，早戀的一經發現，亂杖打死。”
林燁總算笑了：“那還是你不行。”
楚曉暮毫不客氣地回他：“你才不行，你全家都不行，說得好像你有對象一樣。”
“無所謂啦。”林燁將一眾中國結攤在地上，細細地打量了一番，毫不猶豫地挑了一條絲絡五彩斑斕的中國結，滿臉期待地看向楚曉暮：“怎麽樣？”
楚曉暮看著上面的熒光綠閃粉，面色難看，最後卻還是違心地誇他：“嗯，真好看。”
“那就這個！”林燁十分滿意，“曉暮你再挑一個，咱們就去結賬。”
“不用了。”楚曉暮已經有些不敢想象林燁家那方寸之地的墻壁上貼上這麽一個騷到發光的玩意再來一個中國結效果得有多炸裂，所以果斷地選擇了放棄，他環顧店內一周，問林燁，“你能去問一下老板娘這裏有賣正丹紙嗎？”
林燁心下了然：“還有什麽？”
“還有紅福紙。”楚曉暮推著他走了幾步，催促他，“快去。”
兩個人買好東西出了店門，楚曉暮徑直往商場外走去，林燁忍不住開口叫住他：“曉暮，咱們不用去買點毛筆和墨水嗎？”
“不用買，只用一回有什麽好買的，我家裏有。”楚曉暮頭也不回地答道。
話是這麽說，他心裏卻有些發怵，實在是有點不敢回大伯家。
“行，正好你把要拿的東西都拿上，開學咱們一起走就行。”林燁走到他身邊，低頭看著他，嗓音溫柔，“我陪你一起去。”
“好。”聽他這麽說，楚曉暮長籲了一口氣，總算又有了走下去的勇氣。
一路上冷風裹挾著灰塵往人臉上撲，吹得人眼睛都睜不開。
楚曉暮躲在林燁背後，看著到大伯家的距離逐漸縮短，心卻逐漸沈下去，好似被潮水淹沒頭頂，呼吸逐漸沈窒。
自行車停下，林燁一只腳撐住地面，轉頭向楚曉暮看去，眼瞅著那家夥磨磨唧唧地站在原地就是不願意上去，心下一動：“要不要我陪你上去？”
兩人四目相對，楚曉暮看著他溫和的眼眸，心裏那些不安和害怕猶如被晨光照射的薄霧般慢慢消散，他輕輕地搖了搖頭，轉身向黑洞洞的樓道內走去。
骯臟破舊的樓內塵粒飛舞，掉漆暗淡的扶手上浮著一層薄灰，鄰裏之間就像是被一個一個鐵皮櫃子分隔開，平日裏總是極難見到活人，就算見到，彼此也只是冷漠地互掃一眼，為數不多的交流只存在於人們三五成群，搬弄是非的時刻。
這裏不像人們居住的家，倒很像寂靜清冷的墳墓。
楚曉暮走到二樓轉角處，忍不住透過那扇汙漬斑斑的窗戶向樓下看去。
不想卻正對上少年眺望的目光。
林燁笑了起來，朝他招了招手。
楚曉暮一下子楞在了原地，薄薄的日光斜射在他的臉上，卻將他整個人的皮膚都燒得滾燙，好似有電流自全身經過，連帶著指尖都在發麻。
等他回過神來，發現窗外的少年正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
楚曉暮沒來由地有點惱怒，心裏又熱又燙，幾乎是賭氣般貼著墻角溜走，堅決不讓那人再看到自己傻不拉幾的模樣。
林燁眼看著那個與暗淡世界格格不入的耀眼少年徹底消失，卻不知出於什麽心理，眼睛仍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個空蕩蕩的窗口。
楚曉暮再沒出現。
林燁的目光漸漸沈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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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小弟弟！”新娘並不相信自己閨蜜們天花亂墜的讚美，扭頭去招呼楚曉暮，“你覺得哪個比較好看啊？”
楚曉暮回過神來，不由得有些尷尬，他從來沒有被這麽多女性簇擁過，就算他在184班也只和幾個女生說過兩句話，更別說這些已經成年的姑娘們，他被一雙雙含笑的美眸盯著，只覺得她們的目光讓自己渾身不自在，恨不得鉆到地縫裏去，可不回答人家又顯得太不禮貌，只能硬著頭皮答道：“……我覺得都很好看。”
有個姑娘眼見著他的頭越來越低，最後徹底不敢擡起，突然發出一聲爆笑：“臉紅了，臉紅了，好可愛！”
楚曉暮驀的睜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隨即又感到生氣和不服。
可愛？！
誰特麽可愛了！
誇一個大老爺們可愛你良心過得去嗎？
他這麽高大威武，明明是184班最陽剛的好不！
他還有沙包一樣大的拳頭呢！
呸！
“真的耶，真的耶！”另一個女生附在她旁邊的女生耳邊輕聲說，“他耳朵也紅了，紅得好明顯！”
她聲音不大，楚曉暮卻清清楚楚地聽到了，他不由得掩耳盜鈴般擡手遮住了自己的一只耳朵，將頭扭向了一邊。
“小弟弟，你今年多大啊？”幾個女生覺得這個長相精致的男孩好玩極了，紛紛出口逗他。
“……16。”
“哦，那也不小了。”有個姑娘興沖沖地朝他大喊，“有女朋友了嗎？”
楚曉暮一陣無語，為什麽大家都這麽八卦啊，就喜歡問這些男朋友女朋友的。
沒有咋滴！你還能給我變一個出來啊！
“……沒有。”楚曉暮不能將自己的心裏話吐出來，只能老老實實地回答。
“正好！”那個女生興奮起來，將自己的好閨蜜推到他面前，笑嘻嘻地給他介紹，“這個姐姐的表妹很好看喲，也是16，想不想認識一下？”
被她推過來那個姑娘沒好氣地拍開她的手：“邊去，別帶壞小孩子早戀。”
那個女生只好哀聲嘆氣地退到一邊，卻還是不甘心地打探消息：“小弟弟那你在哪上學啊？”
“龍鳳中學。”
“哎呦，巧了，這不是緣分嗎！”女生又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苗，使勁搖晃自己的閨蜜，激動得不行，“她表妹也在龍鳳中學啊，叫郝琴琴，你認識嗎？”
楚曉暮有點吃驚，他沒想到居然在這也能碰上同學的姐姐，但轉念一想，又生怕自己來婚慶店的事會被這位愛嘮嗑的大姐姐回去告訴郝琴琴，那他的一世英名就全毀了！
於是他斬釘截鐵地回答：“不認識！”
“哦。”女生有點洩氣，終於不再追究。
楚曉暮不禁松了一口氣。
他是真的佩服林燁那家夥，是怎麽做到男女老少通熟，黑白兩道皆知的，簡直是社交小王子。
換他才這麽一會就已經驢黔計窮了，再也憋不出一句話。
話說林燁這家夥怎麽還不回來。
他已經有點想念在他身邊松弛的狀態了。
正胡思亂想間，手裏已被塞了一大把巧克力，他有些錯愕地擡頭，就看見新娘已經挑好了鳳冠，一個女生揉揉他的腦袋：“小弟弟再見。”
楚曉暮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姐姐們再見。”
林燁回來的時候正好看見這群鶯鶯燕燕在和楚曉暮說著什麽，他擔心楚曉暮不自在，趕緊抱著一大堆東西向他沖去。
“曉暮！”然後他就看到楚曉暮臉上還帶著未褪去的笑意向他扭過頭來。
……好吧，是他多慮了。
果然這家夥還是喜歡和美女待在一起啊。
林燁不知怎的，心裏有點不自在，或許是楚曉暮那副對誰都冷冰冰的模樣給了他錯覺，他沒想到這家夥也會對著陌生人笑得這麽開心。
幾個姑娘零零散散地走出店門，楚曉暮終於註意到了林燁，向他走過來，看著那家夥懷裏抱著險些把他的臉都擋住的大堆貨物，伸手要替他拿，卻被林燁不聲不響地躲開了。
楚曉暮有些疑惑不解，他怎麽感覺這傻缺一回來就一副心情不太好的模樣。
誰又惹著他了？
真是莫名其妙。
不過楚曉暮也不打算和這家夥計較，爹就該有爹的樣子，和自己兒子有什麽好較真的。
他撥開一個巧克力送到林燁嘴邊：“吃嗎？”
林燁楞了半晌，還是默默張口接住了，轉頭問楚曉暮：“你哪來的？”
“剛才那幾個姐姐給的。”楚曉暮沒註意到林燁噎住的表情，依舊滔滔不絕地向他訴說剛才的經歷，“那幾個姐姐還非要給我介紹對象，結果你猜是誰？”
“……”
楚曉暮神神秘秘地靠近他：“是我同班同學！”
“你答應了？”
“答應什麽！”楚曉暮哼了一聲，“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人家又看不上我，再說我們班主任管得超嚴，早戀的一經發現，亂杖打死。”
林燁總算笑了：“那還是你不行。”
楚曉暮毫不客氣地回他：“你才不行，你全家都不行，說得好像你有對象一樣。”
“無所謂啦。”林燁將一眾中國結攤在地上，細細地打量了一番，毫不猶豫地挑了一條絲絡五彩斑斕的中國結，滿臉期待地看向楚曉暮：“怎麽樣？”
楚曉暮看著上面的熒光綠閃粉，面色難看，最後卻還是違心地誇他：“嗯，真好看。”
“那就這個！”林燁十分滿意，“曉暮你再挑一個，咱們就去結賬。”
“不用了。”楚曉暮已經有些不敢想象林燁家那方寸之地的墻壁上貼上這麽一個騷到發光的玩意再來一個中國結效果得有多炸裂，所以果斷地選擇了放棄，他環顧店內一周，問林燁，“你能去問一下老板娘這裏有賣正丹紙嗎？”
林燁心下了然：“還有什麽？”
“還有紅福紙。”楚曉暮推著他走了幾步，催促他，“快去。”
兩個人買好東西出了店門，楚曉暮徑直往商場外走去，林燁忍不住開口叫住他：“曉暮，咱們不用去買點毛筆和墨水嗎？”
“不用買，只用一回有什麽好買的，我家裏有。”楚曉暮頭也不回地答道。
話是這麽說，他心裏卻有些發怵，實在是有點不敢回大伯家。
“行，正好你把要拿的東西都拿上，開學咱們一起走就行。”林燁走到他身邊，低頭看著他，嗓音溫柔，“我陪你一起去。”
“好。”聽他這麽說，楚曉暮長籲了一口氣，總算又有了走下去的勇氣。
一路上冷風裹挾著灰塵往人臉上撲，吹得人眼睛都睜不開。
楚曉暮躲在林燁背後，看著到大伯家的距離逐漸縮短，心卻逐漸沈下去，好似被潮水淹沒頭頂，呼吸逐漸沈窒。
自行車停下，林燁一只腳撐住地面，轉頭向楚曉暮看去，眼瞅著那家夥磨磨唧唧地站在原地就是不願意上去，心下一動：“要不要我陪你上去？”
兩人四目相對，楚曉暮看著他溫和的眼眸，心裏那些不安和害怕猶如被晨光照射的薄霧般慢慢消散，他輕輕地搖了搖頭，轉身向黑洞洞的樓道內走去。
骯臟破舊的樓內塵粒飛舞，掉漆暗淡的扶手上浮著一層薄灰，鄰裏之間就像是被一個一個鐵皮櫃子分隔開，平日裏總是極難見到活人，就算見到，彼此也只是冷漠地互掃一眼，為數不多的交流只存在於人們三五成群，搬弄是非的時刻。
這裏不像人們居住的家，倒很像寂靜清冷的墳墓。
楚曉暮走到二樓轉角處，忍不住透過那扇汙漬斑斑的窗戶向樓下看去。
不想卻正對上少年眺望的目光。
林燁笑了起來，朝他招了招手。
楚曉暮一下子楞在了原地，薄薄的日光斜射在他的臉上，卻將他整個人的皮膚都燒得滾燙，好似有電流自全身經過，連帶著指尖都在發麻。
等他回過神來，發現窗外的少年正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
楚曉暮沒來由地有點惱怒，心裏又熱又燙，幾乎是賭氣般貼著墻角溜走，堅決不讓那人再看到自己傻不拉幾的模樣。
林燁眼看著那個與暗淡世界格格不入的耀眼少年徹底消失，卻不知出於什麽心理，眼睛仍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個空蕩蕩的窗口。
楚曉暮再沒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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