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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7章 第七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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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7章 第七十七章

天邊泛起第一抹白, 拉得並不嚴實的窗簾透出幾絲光亮,時暮輕皺下眉頭,被身體的刺痛喚醒,脖頸處的傷口留下淡淡的印子, 已然快愈合, 自愈速度竟變得如此漫長。

時暮趴在年朝身上,腰間的手紋絲不動, 牢牢禁錮著他。

撈過床頭一下下亮起屏幕的通訊儀, 朱雀小隊的群聊裏, 原弛野分享了有關時郝的資料,平常無異, 只是一個孤身滯留華中治病的普通人。

幾人在群裏零零散散發著信息,看樣子時郝的事就此翻篇。

時暮也跟著松了一口氣。

面前忽而浮現一抹跳動的紅光, 不斷撞向年朝的臉,時暮瞇了下眼睛,朱雀立刻老實巴交,紅光在空中反覆畫出一個莫比烏斯環。

意思是“X”, 不行。

時暮勾勾手指,紅光遲疑著貼過來, 下一秒就被彈飛出去。

時暮的動作讓年朝的手往下落了一點,粗糙的指腹不經意滑過大腿, 剛想挪開腰間的手。

觸碰瞬間年朝便醒過來, 反扣住時暮的手, 不輕不重揉了一把。

床底的紅光激烈閃爍幾下, 狼狽離場。

時暮輕哼出聲, 擡頭對上那雙迷霧般的眼睛,自然而然的, 靠過去交換了一個吻,耳鬢廝磨,時暮溫聲說著,“早安吻。”

先發制人的時暮還沒愜意兩秒,就聽年朝說了句,“秘密情人的待遇真好。”

話裏的哀怨不帶一點掩飾,時暮順著話茬,“好好表現。”

年朝挑了下眉,“哥哥昨天不滿意嗎。”

欲望交織的片段電光石火般閃現,時暮翻過身身,藏在發絲裏的耳朵尖紅得滴血,“該去整理裝備了。”

年朝環著時暮,從身後覆上來貼在耳邊應了聲,“好”。

清晨溫度不高,膩膩乎乎洗漱後,兩人前往集合點,路上照常檢測了感染濃度,依舊是40%。

數值沒有變化,但時暮已經完全吃不了人類的食物,連年朝泡的熱茶,都喝起來十分古怪,總歸是忍者大師,楞是一點也沒叫年朝看出異常。

車裏開了暖氣,時暮懶洋洋窩在座椅上,劃著屏幕查閱夜間更新的信息,抵達機場時,碰巧遇到帶隊輪換的寧汐。

時暮站在年朝身側,聽了一波任務匯報。

近五百海裏範圍內,尚未發現安全隱患,排查範圍持續擴大中,長期休眠的火山如果沒有外力催化,很難再產生像先前那般,規模駭人的海嘯,華東基地所面臨的危險隱去一大半。

而頗具嫌疑的兩處基地,自運送抗災物資後再無動靜。

九點剛過,從飛的一通電話打破寧靜。

十分鐘前,從飛被通訊儀的振動吵醒,平日寥寥無人的軍部論壇炸開了鍋,無一不是討論柳圓的去向。

“柳圓不早就回去了嗎?”親自送柳圓進入華西通訊範圍的從飛懵了,挨個看下去,從飛點進個匯總貼。

華西白虎特種部隊隊長柳圓返程途中失蹤,華西基地矛頭直指華北,兩大基地關系緊張。

從飛反應了兩秒,罵了聲,“放你爺爺的屁!”

打爆電話的最後一秒,遠在千裏外的孫燃,終於接起電話。

“孫隊,華西這群人鬧呢?這都能怪咱們身上?”

孫燃的聲音聽起來疲憊不堪,“醉翁之意不在酒,物資送到了先別急著回來。”

聽著這聲兒,從飛楞了下,“隊長你沒事吧?”

對面緩緩說了句,“沒事。”

電話很快掛斷,從飛都沒想起來問昨天怎麽好端端失聯,坐了一會兒實在坐不住,立刻聯系了年朝。

家都被偷了,自己怎麽可能安心待在外面!

聽著從飛的消息,時暮與年朝對視一眼,看來不是沒動靜,而是轉移了目標對象。

從飛直言申請飛行援助,他必須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華北,只留下幾位隨行隊員暫留華東基地,交接後續的外援任務。

年朝思索片刻,“十點之前,帶你的隊員來機場。”

對面的從飛嗷了一聲,雄赳赳氣昂昂對比自己小很多的年朝喊了句,“朝哥威武!”

掛斷電話,身邊的時暮也模仿起來,“朝哥威武~”

不給年朝回味的時間,時暮斂起神色,嚴肅道:“華西深居內陸,雪山綿延,這些年也算清閑,卷入戰爭百害無一利,一次雪崩就能帶走大片生命,與其說是挑起事端,倒不如說,是在傳遞消息。”

年朝接上話,“提高警戒,多加小心。”

時暮點了下頭,“柳圓下落不明,華西領導人倒是激進,這步棋實在鋌而走險。”

同樣有瀏覽權限的任思齊兩眼一黑,想來想去先聯系了從飛,從飛這楞頭青並不知曉任思齊是被強制送出華北,一心堅定認為是被時郝那貨勾引走的,眼下見任思齊說要同自己一道回去,二話沒說應了下來。

任思齊急忙往機場趕,好巧不巧,和前往集合點挑選裝備的朱雀小隊一行人撞個正著。

原弛野伸了個懶腰,眼下青黑,活力不減道:“喲,這不任醫生嗎?”

淮香跟著打了個招呼,“早啊任醫生。”

吳楓也點頭道好。

平日和任思齊關系最好的時郝走在最後面,看他背著包,問了句,“大早上去哪呢?”

任思齊:“我去找從飛。”

淮香看這方向,疑惑道,“任醫生,走反了吧,接待處在另一頭,這邊不是機場直達嗎。”

時郝沈了臉色,“你去機場做什麽?”

“我真的是去找從飛,他剛好…在機場。”任思齊越說聲音越小,總不能說自己要跑路吧。

任思齊剛這麽想完,淮香飛快捕捉到什麽,試探道:“從飛怎麽會在機場,華北基地出事了嗎?”

完犢子,任思齊大腦瞬間短路。

幾人見任思齊這反應,紛紛走上前。

失去權限的時郝不明所以,問他,“華北基地怎麽了?”

不等任思齊開口,時郝摸出任思齊的通訊儀,解鎖登入論壇,淮香看他這熟練的舉動挑了下眉,來不及多想,繁多的消息跳入眼中。

柳圓失蹤?淮香眉頭緊皺,不動聲色摸了下口袋中的木牌。

原弛野爆了聲粗口,驚嘆一聲,“華西這也太莽了吧。”

吳楓淡淡說了句,“或許另有隱情。”

“任醫生,你這是要跑路啊?”淮香看了眼任思齊,作勢擡起戰斧恐嚇道:“好好待在華東,不然~”

時郝把通訊儀塞回去,面上的晦澀一閃而過,靜了幾秒說:“留在這裏,任老上將不希望你回去。”

任思齊知道和他們爭論無果,表面應下,老實背著包往回走,偷摸繞了條路,飛奔向機場。

來到軍械庫的時暮見到了年朝原先的武器,比特訓室的那把刀還要誇張,怕是快和淮香差不多高,時暮摸了兩下,“這很難攜帶。”

年朝接過長刀,哢嚓幾下,原本巨無霸的一把刀,竟折疊縮成數十公分長短刀的大小。

等到朱雀小隊幾人到來,時暮已經按照每個人的喜好將裝備分配得差不多,淮香面露感激,語氣扭捏,“隊長~沒有你我可怎麽活啊~”

時暮無奈笑了下,“都核對一遍,看看有沒有少的。”

“一點沒少!隊長辦事我放心。”原弛野套上防護服,大小都正合適。

吳楓:“隊長辛苦了。”

“哥,這種事放著我們來做就行,不用麻煩你。”

時暮按了按時郝翹起的幾簇頭發,“不麻煩,合適嗎?”

時郝點了下頭,盡力忽視緊挨著時暮的年朝,著重強調,“我哥給我挑的,當然合適。”

一行人整理好裝備,向著登機處前進,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映入幾人眼中。

任思齊其實藏得不錯,只是風太大,頭上的卷毛被吹得亂飛,看上去就像物資堆裏長了草,稀稀拉拉迎風飛舞。

時暮靜步上前喊了聲,“任思齊?”

草堆顫抖,任思齊緩緩站起來,視死如歸道:“時暮,就讓我回去吧!”

不出意外,時暮拒絕申請,扭頭叫來時郝,“送他回醫療實驗室。”

任思齊心如死灰,想要最後掙紮一下,啪嗒,白大褂裏掉出折疊好的幾張紙,落在時暮腳邊。

時郝先時暮一步將疊紙撿起,塞回任思齊口袋裏,“走吧,我送你回去。”

被時郝推著離開的任思齊心不在焉,差一點就能回去了。

眼見快走出機場,任思齊終於註意到時郝心情不太好。

“你怎麽了?”

時郝深呼了口氣,抽出剛塞回去的幾張紙,質問道:“為什麽帶在身上?你不知道剛剛時暮差點就發現了嗎?”

任思齊震驚一夜間時郝就對時暮改了稱呼,慌亂解釋起來,“我本來要處理的,今天早上太著急就給忘了……”

時郝靜靜站著沒說話,任思齊剛要補充些,就見時郝褪去怒色,繼而溫和道:“很想回家?”

被家這個字眼勾住,任思齊重重點了兩下頭,希望重燃,“你要送我回去?”

“對。”時郝低聲應下。

“我會送你,回去。”

直到被帶到從飛身邊,任思齊都沒回過神。

從飛指著時郝,“算你小子有點良心!”

任思齊跟著從飛往飛機上走,半道停下來,跑回時郝身邊,認真叮囑,“華南危機四伏,要註意安全,照顧好自己,華北的事情處理好後,我會來看你的……”

時郝沒有什麽表情,身側的手攥了一下又松開,打斷任思齊的話。

“任思齊。”

聞言任思齊擡頭看了眼時郝。

時郝沈默半晌,低聲道:“謝謝你。”

身後的從飛開始催促,任思齊飛快親了一下時郝,“不用謝,我先走了,你也快回去吧!”

任思齊飛快跑回去,那頭晃動的卷毛是時郝唯一的印象點。

前往華北的飛機呼嘯而過,時郝目送眾人遠去,深褐色的眼睛了無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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