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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章 第七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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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章 第七十八章

時隔多年重返華南基地, 最緊張的要數土生土長的華南車神。

眼見原弛野第十八次在手腕纏上繃帶又拆卸,淮香忍不了了,對著鋥亮的腦袋就是一彈指,“停停停, 中病毒了你。”

“我…根本停不下來!”原弛野哭喪著個臉, 手上動作依舊持續,“年隊長咋還不來, 不對, 就算年隊長拿來華南基地的資料我也不敢看, 我太脆弱了……”

沒多久,幾人手腕上的光屏亮起, 資料信息成功接收,兩位隊長也接連返回。

時暮總結道:“華南基地及外圍五公裏範圍內, 覆蓋一層有害氣體,磁場紊亂,通訊設備信號微弱,過一遍暗語手勢。”

眾人翻看著光屏上的小照片, 紅色薄霧中,隱隱顯現出幾棟高大的建築, 中心處隱約冒出個尖角的,正是曾名震四方的華南軍區司令部。

年朝接下來的話無疑將任務等級拉高。

“直升機最多飛行至華南基地外圍二十公裏處, 前方沼澤密布, 異種出沒頻繁。裝甲車難以前行, 最佳路線二十三公裏, 徒步抵達華南基地。”

說著, 光屏上亮起一條紅色曲線,為眾人標註好行進方向。

“紅霧成分覆雜, 灼燒感嚴重,難以長期接觸,這五年鮮少有人進入過華南基地,推測霧氣與朱雀之力有某種關聯。”

時暮接上年朝的話,“朱雀之力大概是鑰匙。”

嗡轟轟——

臨近午時,一片沈悶中直升機啟程南下。

時暮擦拭著新裝備折疊尖刀,小巧鋒利。他的動作有些不經意的遲緩,見自家隊長半倚在年朝身上,對面坐著的三人無聲交換了個眼神。

淮香:我就說他們不對勁吧!

原弛野:我就加了幾次班,錯過這麽多?

吳楓:隊長這樣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坐在身側的時郝近距離看著時暮腕間滑動的白玉手環,沒和三人對上視線,眼見時暮整個人都快貼到年朝身上,時郝拉了時暮一把,“哥,我不熟悉華南,我要跟在你身邊。”

尖刀縮成指甲刀大小,時暮一下收起,擡手搭上時郝的肩,“越長大越黏人,我還能丟了你不成?”

時暮說完就要繼續靠回去,年朝的手從背後攬上來,不動聲色將兄弟倆的距離拉得更開。

淮香整理馬尾的動作一頓,兩人你來我往一通搶,深感自家隊長以後這家庭關系怕是不太和睦。

當事人時暮沒有精力註意兩人暗戳戳的較勁,他眼前時不時閃過黑光,視線受阻,陣痛纏身。

時暮想起先前任思齊說過的話,感染一旦加重便不可逆轉,藥劑也只能將過程拉長,眼下卻是一陣一陣的,感染進程被什麽東西克制了。

時暮的目光落回手上的兩只玉環。

等到這一陣不適反應停止,已然抵達目標點。

飛機時不時顛簸幾下,機門大開,覆蓋著紅霧的華南基地浮現在遠方,透著森森詭異。

看著幾人調試傘包,時暮不放心地交代了句,“註意開傘時機。”

“放心吧隊長,空中作業沒從九十分下來過!”

見原弛野信誓旦旦,剛背上傘包的淮香嘆了口氣,“你還記得我們在地下待了多久嗎?”

吳楓:“五年。”

“怕什麽!”原弛野拉過時郝,“滿分選手在此,跟著小時少校勇敢飛!”

時暮拉緊時郝身上的安全繩,難以控制的不安再次湧上心頭,叮囑道:“落偏了也沒事,首先保證安全。”

時郝應了聲,肯定著說:“哥,別擔心,我定點絕對不會出問題。”

時暮點頭拍了下時郝。

數千米高空中,懸停飛機內接連躍出幾個身影,時暮站在艙口看向遠處的華南基地,紅色霧霭仿佛匯聚成朱雀的模樣,聲聲哀婉,不斷召喚著他。

年朝遞過來傘包,時暮接過卻遲遲沒有背,輕聲說了句,“年朝,幫我拿一下護目鏡。”

聞言年朝轉身拿了副新的護目鏡。

啪—

傘包落地的輕響沖進耳朵,他和時暮的距離不過幾步,眼看著時暮著魔向前伸出手。

所有聲響在此刻按下靜音鍵,畫面卻像加了倍速,年朝飛身撲過。

“時暮——!”

一腳踏空,失重下墜,寒風劃過面頰,密麻的刺痛感終於喚回時暮的意識,朱雀之力沈寂無聲,身體在空中瘋狂打轉,仿佛掉入高速運轉的滾輪中,天空與大地交替閃現,最後變成背面著地的姿勢,時暮迅速張開雙臂保持穩定。

五年的麻木終歸摧毀掉部分能力,一向得心應手的空中跳傘眼下如此生疏。

時暮看不清年朝的臉,他甚至很難在這樣的處境中睜開眼睛。

年朝模糊的身影越來越近,那雙手幾次擦過時暮的發尖,時暮伸過手,身體失衡的剎那被拽入年朝懷中。

時暮終於聽清年朝一直在說什麽。

“抓住你了,時暮,我抓住你了!”

擁抱的瞬間,身體承受的力道仿佛不是來自一個人,那雙手將時暮抱得太緊,都要把時暮的骨頭擰碎。

耳邊是呼嘯的風聲,被抱個滿懷,好像沒有那麽痛了,時暮無端想著,這樣才對,抱得更緊些,就這樣窒息死掉也沒關系。

兩人飛速墜落,時暮艱難伸到年朝身後拉開傘包,驟然向上的力沒能對年朝產生一絲影響,堅實的臂膀牢牢禁錮著時暮。

降落速度逐漸趨於平緩,空中的兩人距降落點早已偏離出一大段距離。

眼見要在一片沼澤落地,年朝反手割斷傘繩,單手抱著時暮落到樹梢,蓄力躍到幹涸地界。

密訊儀中的聲音受到幹擾,一片雜亂,隱約能聽出幾人在詢問時暮的方位,年朝劃開手上的光屏,發過去【無礙,原地待命】,打橫抱起時暮飛快往集合點前進。

時暮乖順摟著年朝的脖子,“放我下來吧。”

年朝一言不發,淩厲的臉部線條染上兇意,時暮靜靜待了會說:“我沒不是故意的。”

年朝的速度慢下來,抱著時暮往上擡高,時暮解釋道:“我好像聽到朱雀的聲音,回過神已經踩空了。”

“滾出來。”

時暮立刻反應過來年朝是在對朱雀厲聲。

一抹紅光緩緩浮現,依偎在時暮臉龐。

時暮腳落了地,臉龐半實體化的紅光瞬間被年朝揪走。

“我不信神。”年朝用力攥緊,灰冷的眸染上殺意,他手中仿佛只是一只野性難馴的飛禽。

空氣中隱隱閃過幾聲微弱雀鳴,紅光嗖一下溜回時暮體內,感受到朱雀的慌亂,時暮同樣心神不寧,一股力量推著他替朱雀辯解。

“它沒有惡意,是我出現了幻聽。”

對上年朝關切的眼神,時暮信誓旦旦的氣勢弱下去幾分,溫和道:“不和它生氣,我們先去集合點。”

年朝彎身抱住時暮,胸膛緊貼,心跳有力又反常的急促,時暮輕拍著年朝的脊背,撫平身邊人的不安。

“我沒事,你抓住我了。”時暮輕聲道。

年朝低低“嗯”了聲,握起時暮的手,撥開手套輕紮上去,看著沒有變動的數值,這才稍微松了口氣。

原地待命的四人呈方陣型防守,約過了十多分鐘,兩位隊長砍斷荊棘與四人成功會合。

“哥!出什麽事了?”時郝面色如土,聲音比以往大不少,其餘三人也圍過來。

時暮面不改色,“沒事,太久沒跳傘,有點不習慣。”

在時暮之前跳傘的淮香分明看見自己上方只有一個降落傘,張嘴準備說話,年朝的目光陰寒掃過,淮香下意識閉上嘴,直把話咽回肚子裏。

簡單說明情況,六人分成兩列縱隊穿越沼澤地。

抽刀斬殺只蠢蠢欲動的沼澤蠕蟲,原弛野的嘴終於憋不住,打開話匣子,“隊長,你還記得咱倆第一次見面嗎?也是在沼澤地,我那時候真覺得我要歸西了,你開著機車嗖一下沖過去,還以為你沒看見我呢,結果又掉頭回來拽了我一把。”

捕捉到關鍵詞沼澤地,年朝留神聽了聽。

淮香低頭避開張兩米大的蜘蛛網,也跟著說起來,“我第一次見隊長的時候,隊長從天而降,跟神仙似的,那叫一個帥……楓哥你小心點,這有張大蜘蛛網。”

時暮聽著話回想起來,這些天他對幾人的記憶逐漸構成一條完成的故事線,而年朝,甚至束華策,對這兩人的記憶就像加了密,難以破解。

靜默許久的時郝突然出聲,“你們為什麽要加入朱雀特種部隊?”

淮香拍了拍一側的時郝,坦然道:“為了報恩啊,隊長救了我,給我吃給我住,我實在無以為報,唯一擅長的就是打打殺殺,反正大家的目標都是為了全人類,我就參軍咯。”

“既然都參軍了,努努力加把勁過了特種部隊的考核,姐成功上位!就是沒有束華策上位得那麽成功……哎,願他安息吧。”

年朝瞄了眼時暮,果不其然,時暮觸及這個人時不自然地僵了下身體,掩飾著把玩起折疊尖刀。

原弛野和吳楓默默點頭,原弛野補了句,“我沒有被隊長包養。”吳楓默默,“……我也沒有。”

“得了你們倆,都是千年的老狐貍害什麽臊!”淮香拆了兩人的臺,火速突突掉一只迎面撲來的大飛蛾。

時暮正覺年朝太過安靜,看了眼亮起的光屏。

【什麽時候包養我。】

得虧幾人捂得嚴實,看不出誰在臉紅,時暮悶頭抱著槍往前走。

一路殺掉好些異變的昆蟲,而先前情報中提到的異種群就像突然消失了,眾人順利往前推進了十三多公裏。

步入最後十公裏,前面開路的年朝舉手握拳,低沈的聲音傳入眾人耳朵,“即將遭遇感染者,數量——”年朝頓了下,“數量一。”

眾人緊繃起來的神經剛要松懈下去,不想年朝又說。

“感染者在獵殺異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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