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月球上的人（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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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月球上的人（3）
蘇離沒有拒絕她。
她從鋼鐵叢林巨大的陰影裏走出來, 穿過一大片冷硬的鐵，走到她身邊，沒頭沒腦的說：“我想吃冰淇淋。”
“這麽冷, 還是吃關東煮吧, ”林川回答她, 順手把她的手攏進大衣口袋，“再吃冰淇淋，你的手要凍掉了。”
“可是今天有月亮。”
蘇離跟她一起走出會場，視線飄到一邊，看著湖面上倒映的月亮。
“有月亮就該吃冰淇淋。”
林川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今天天氣晴朗, 湖面上波光粼粼, 清冷月光落在湖面，映出一片又一片凜冽的白。
她的心不知怎麽回事，跟著軟下去，總覺得拒絕蘇離的要求有些於心不忍。
便利店在湖的另一端，這裏風景好，氛圍也好, 只是不太方便，夜晚沒有共享自行車的蹤跡，只能一步一步的走過去, 好在她們本來就是來散步的, 有足夠的耐心。
蘇離說過她的冰淇淋理論後，便專心於腳下的木棧道，仿佛她說的散散步, 真的只是純粹的走路。
林川於是陪著她走下去，她敏銳的察覺到現在不是適合說話的時候, 方才在會場裏，蘇離臉上的那點淚痕，並不是可以忽略的事物。只是，蘇離不願說這個，不，林川想，不是不願意說，而是覺得沒必要說。
她可能已經說過很多遍了，到了現在這一刻，她已經不想再說了。不說也沒關系，林川總模模糊糊的覺得，她能知道她沒說出口的那些話是什麽。
一點遺憾，一點難過，或是別的什麽東西。世界上再沒有人比她更清楚蘇離的人生經歷了。
那簡直就是個巨大的謊言，再說得直白一點，一個巨大的笑話。處處充滿不如意，被粉飾在幸運之下的不如意。
十六歲惜敗於新人獎，很正常的經歷，這沒什麽，那一年有她這個真正的“天才”，順理成章的摘走桂冠，但蘇離在去到北京之前，難道沒有人誇過她嗎？如果沒有人將天才之名安在她的頭上，她怎麽會站在自己面前？
非要說的話，在這可笑的景況面前，她也曾推波助瀾。
蟬鳴躁切的夏夜，她說，你之後還來嗎？
她用那樣的眼神看著蘇離，那時，她只覺得，這個女孩子好有意思，她還想再見到她。
她沒有想過，那是蘇離最後一次回頭的機會。
等蘇離再來到北京，寒冷又溫暖的冬日裏，她跟蘇離分享過一只烤紅薯，為她圍上圍巾，披上大衣，帶她去做所有她想做又不敢做的事情，順理成章的開始一場不會有結果的初戀。
然後將她甩在北京的狂風之中，獨自走向更想做的事情。
再然後呢？在她不知道的時候，蘇離遇見周霧寧，一次又一次的意識到自己和她們的差距。林川想，那時候蘇離應該也哭過很多次吧。
只是那個淚痕，她沒機會見到。
現在也不配去安慰。
安慰是無效的止痛劑，在這種時候說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除了把蘇離從她必定要經歷的痛楚中拉出來，之後再看著她下墜，沒有任何的意義。
就算是這樣，就算她知道安慰只是這樣的東西，林川還是忍不住伸出手，扣住蘇離的指尖，將她冰涼的手藏進大衣口袋。
“怎麽了？”
察覺到她的動作，蘇離問道。
“你的手很冷，”林川回答，“感冒了就不好了。”
“應該不會，”蘇離說，“我穿了很多。”
“你只穿了大衣，這個季節該穿羽絨服，”林川揉捏著她的手指，“別人牽你的手，你也會這樣說嗎？”
“你這樣說還真是奇怪，”蘇離終於看了她一眼，從那種籠罩她數日的陰影裏抽離出來，恢覆一點平日的生機，“別人才不會這樣牽我手。”
便利店近在眼前，亮著暖黃色的燈光。
蘇離走進去，第一件事是找冰櫃。
林川在收銀臺買一杯關東煮，雞蛋、竹輪卷、白蘿蔔和魚籽丸子，加上半杯熱湯，暖呼呼的捧在手裏，等著蘇離過來。
蘇離在冰櫃前良久，最後拎著一只綠色心情過來，在收銀臺買單，小妹擡起頭說兩塊五毛，她沒拿手機掃碼，不知道從哪裏掏出幾張零碎紙幣，遞過去之後，轉過臉沖林川笑一下。
“冷上加冷啊，”林川看著她，語氣頗有些無奈，“吃完再出去嗎？”
“不要，去外面吃，凍成一根冰棍，”她一口咬下冰淇淋，綠豆的清香在她嘴裏散開，連帶著也打了個寒顫，“你不是買關東煮了嘛。”
“你怎麽知道是給你買的？”林川捧著那杯東西，跟她原路返回，她想，今晚應該能把她帶回家了。
這個人果然是要來接的，不然就會永遠站在原地，跟以前一模一樣，只是站著的地方不一樣。林川想起她們第一次談戀愛，她聽說她不見了，在晚自習上甩開畫筆，在北京的冷風裏跳上出租車，還好她不會說假話，說在什麽地方，就是在什麽地方。
那時候她是什麽心情？林川模模糊糊的想，有點生氣，又有點慶幸。
和現在不一樣，現在已經不會為了這種事情生氣了。蘇離有自己的脾氣，她知道得很清楚。她能做的事情不多，只是盡量站在她身邊而已。
蘇離有過這樣的時期，用盡全力站在她身邊，現在輪到她來做這件事了。
“因為一杯裏都是我喜歡吃的東西，”蘇離瞥了她一眼，“你又不吃竹輪卷。”
林川看著她在冷風裏縮脖子，忍不住搖搖頭：“給我吧，別逞強了。”
“確實好冷。”
蘇離從善如流，將手中的冰淇淋遞給她，另一只手伸出來，接過她手裏的關東煮。
“還好你買了關東煮。”
“有烤紅薯的話我會買烤紅薯，”林川接過她的冰淇淋，先咬了一小口，等待著綠豆的氣息在唇間擴散，嘗過味道後，毫不猶豫的將冰淇淋送進了垃圾箱，“以前我們都買烤紅薯。”
“以前你可不會扔我的冰淇淋，”蘇離看著她的動作，伸手去拉她的手，“很冷嗎？”
“很冷啊，我也不是十八歲了。”
林川雙手收進大衣口袋，松開蘇離的手。
“冬天還是最好不要吃冰淇淋。”
“我還沒走呢，”蘇離說，“幹嘛現在就點我。”
“因為那幫人沒事就吃冰的，”林川的聲音比冬天的風還涼，“你入鄉隨俗，想必一發不可收拾。”
“……我也不是每天都吃的。”
“我在巴黎每次見到你，你都在吃冰淇淋。”
“那是夏天！”
蘇離理直氣壯的反駁過一句，將吃完的關東煮杯子扔進垃圾箱，擡眼一看，停車場已經不遠了。
“林川，”她忽然問，“你是不是很怕我走？”
“沒有，”林川回答得很快，“我可以隨時去找你。”
“一點都不擔心？”蘇離懷疑道。
“不擔心了，”林川說，“最開始當然有點擔心，畢竟我們有過……那樣的時候，但是我很快意識到，我已經不是十八歲了。”
“長大會失去很多東西，也會得到很多東西，”林川看著天邊的月亮，“我還是很慶幸的。”
“嗯，”蘇離朝她靠近了一點，“至少現在可以決定自己的命運。”
停車場裏，只剩下她們一輛車，在冷白的路燈下，泛著銀色的光芒。
林川替她拉開車門，待她坐好之後，從另一邊上車。
進行過無數次的、熟悉的動作，今天卻覺得有點不一樣。
蘇離偏過頭，認真的看著她，說：“林川，你有沒有覺得，我們好像把告別拉得很長。”
“是，”林川啟動汽車，駛向空曠的高架橋，“其實還遠遠沒到告別的時候。”
“為什麽會這樣？”
蘇離的語氣裏帶上一點茫然。很顯然，她不想這樣的。無論是最後一次展覽，還是去往遙遠的遠方，她都想以幹凈利落一點的姿態。那樣才能稱得上酷，要不然只能算是落荒而逃。
可是，為什麽在事情真正發生的時候，她們變得一點都不酷？這樣一來，還不如激烈的爭吵，不管不顧的挽留，一次又一次的告白又拒絕。還不如她們曾經做過的一切。
“傻瓜……”林川終於嘆了一口氣，“我們是人，又不是機器人，當然會有軟弱，會有不舍得，會有不想面對的時候，我知道你被別人罵過不近人情，這本來是你送給我的詞，很遺憾你連這部分都學了過去。”
“你的語氣聽起來一點都不像是在遺憾。”
“你要這麽說也可以，我還有點得意呢，”林川短促的笑了一聲，“你身上所有屬於我的影子，我都覺得得意，有問題嗎？”
“聽起來好欠揍，”蘇離被她那點莫名其妙的得意逗笑，連帶著哀傷氛圍一掃而空，“你到底有沒有盼著我好啊？”
“有什麽不好的？撲克臉只是保護自己的方式，”林川一只手搭在方向盤上，很輕松的模樣，“既然都到這份上了，我再告訴你一件更重要的事，那就是放過自己。”
“做不好的事情，其實可以不做，不想見的人，其實可以不見，不想去的地方，其實可以不去。”
空曠的高架橋上，月光落在柏油路面上，宛若一段延綿不絕、直通天際的絲帶。
“不要勉強自己，”林川慢悠悠的說，“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蘇離定定的看著她，月明星稀的夜晚，連一聲蟬鳴也無，她卻忽然覺得心跳鼓噪，仿佛要躍出胸膛，沖入林川懷中。
“蘇離，永遠不要懷疑，這個世界上是有人愛著你的。”
林川直視著前方，視線順著那條蜿蜒向前的絲帶，似乎要一直一直、一直向著月亮，永遠不後退一步。
“我再說一遍，請你不要再忘記了。”
“過去、現在、未來，我會永遠愛著你，無條件的愛著你。”
“無論容貌、才華、金錢和地位，只愛著你一個人，我不需要你做任何事，我只需要你存在於這個世界。”
“我會給你從未有過信仰的人所有的忠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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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鋼鐵叢林巨大的陰影裏走出來, 穿過一大片冷硬的鐵，走到她身邊，沒頭沒腦的說：“我想吃冰淇淋。”
“這麽冷, 還是吃關東煮吧, ”林川回答她, 順手把她的手攏進大衣口袋，“再吃冰淇淋，你的手要凍掉了。”
“可是今天有月亮。”
蘇離跟她一起走出會場，視線飄到一邊，看著湖面上倒映的月亮。
“有月亮就該吃冰淇淋。”
林川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今天天氣晴朗, 湖面上波光粼粼, 清冷月光落在湖面，映出一片又一片凜冽的白。
她的心不知怎麽回事，跟著軟下去，總覺得拒絕蘇離的要求有些於心不忍。
便利店在湖的另一端，這裏風景好，氛圍也好, 只是不太方便，夜晚沒有共享自行車的蹤跡，只能一步一步的走過去, 好在她們本來就是來散步的, 有足夠的耐心。
蘇離說過她的冰淇淋理論後，便專心於腳下的木棧道，仿佛她說的散散步, 真的只是純粹的走路。
林川於是陪著她走下去，她敏銳的察覺到現在不是適合說話的時候, 方才在會場裏，蘇離臉上的那點淚痕，並不是可以忽略的事物。只是，蘇離不願說這個，不，林川想，不是不願意說，而是覺得沒必要說。
她可能已經說過很多遍了，到了現在這一刻，她已經不想再說了。不說也沒關系，林川總模模糊糊的覺得，她能知道她沒說出口的那些話是什麽。
一點遺憾，一點難過，或是別的什麽東西。世界上再沒有人比她更清楚蘇離的人生經歷了。
那簡直就是個巨大的謊言，再說得直白一點，一個巨大的笑話。處處充滿不如意，被粉飾在幸運之下的不如意。
十六歲惜敗於新人獎，很正常的經歷，這沒什麽，那一年有她這個真正的“天才”，順理成章的摘走桂冠，但蘇離在去到北京之前，難道沒有人誇過她嗎？如果沒有人將天才之名安在她的頭上，她怎麽會站在自己面前？
非要說的話，在這可笑的景況面前，她也曾推波助瀾。
蟬鳴躁切的夏夜，她說，你之後還來嗎？
她用那樣的眼神看著蘇離，那時，她只覺得，這個女孩子好有意思，她還想再見到她。
她沒有想過，那是蘇離最後一次回頭的機會。
等蘇離再來到北京，寒冷又溫暖的冬日裏，她跟蘇離分享過一只烤紅薯，為她圍上圍巾，披上大衣，帶她去做所有她想做又不敢做的事情，順理成章的開始一場不會有結果的初戀。
然後將她甩在北京的狂風之中，獨自走向更想做的事情。
再然後呢？在她不知道的時候，蘇離遇見周霧寧，一次又一次的意識到自己和她們的差距。林川想，那時候蘇離應該也哭過很多次吧。
只是那個淚痕，她沒機會見到。
現在也不配去安慰。
安慰是無效的止痛劑，在這種時候說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除了把蘇離從她必定要經歷的痛楚中拉出來，之後再看著她下墜，沒有任何的意義。
就算是這樣，就算她知道安慰只是這樣的東西，林川還是忍不住伸出手，扣住蘇離的指尖，將她冰涼的手藏進大衣口袋。
“怎麽了？”
察覺到她的動作，蘇離問道。
“你的手很冷，”林川回答，“感冒了就不好了。”
“應該不會，”蘇離說，“我穿了很多。”
“你只穿了大衣，這個季節該穿羽絨服，”林川揉捏著她的手指，“別人牽你的手，你也會這樣說嗎？”
“你這樣說還真是奇怪，”蘇離終於看了她一眼，從那種籠罩她數日的陰影裏抽離出來，恢覆一點平日的生機，“別人才不會這樣牽我手。”
便利店近在眼前，亮著暖黃色的燈光。
蘇離走進去，第一件事是找冰櫃。
林川在收銀臺買一杯關東煮，雞蛋、竹輪卷、白蘿蔔和魚籽丸子，加上半杯熱湯，暖呼呼的捧在手裏，等著蘇離過來。
蘇離在冰櫃前良久，最後拎著一只綠色心情過來，在收銀臺買單，小妹擡起頭說兩塊五毛，她沒拿手機掃碼，不知道從哪裏掏出幾張零碎紙幣，遞過去之後，轉過臉沖林川笑一下。
“冷上加冷啊，”林川看著她，語氣頗有些無奈，“吃完再出去嗎？”
“不要，去外面吃，凍成一根冰棍，”她一口咬下冰淇淋，綠豆的清香在她嘴裏散開，連帶著也打了個寒顫，“你不是買關東煮了嘛。”
“你怎麽知道是給你買的？”林川捧著那杯東西，跟她原路返回，她想，今晚應該能把她帶回家了。
這個人果然是要來接的，不然就會永遠站在原地，跟以前一模一樣，只是站著的地方不一樣。林川想起她們第一次談戀愛，她聽說她不見了，在晚自習上甩開畫筆，在北京的冷風裏跳上出租車，還好她不會說假話，說在什麽地方，就是在什麽地方。
那時候她是什麽心情？林川模模糊糊的想，有點生氣，又有點慶幸。
和現在不一樣，現在已經不會為了這種事情生氣了。蘇離有自己的脾氣，她知道得很清楚。她能做的事情不多，只是盡量站在她身邊而已。
蘇離有過這樣的時期，用盡全力站在她身邊，現在輪到她來做這件事了。
“因為一杯裏都是我喜歡吃的東西，”蘇離瞥了她一眼，“你又不吃竹輪卷。”
林川看著她在冷風裏縮脖子，忍不住搖搖頭：“給我吧，別逞強了。”
“確實好冷。”
蘇離從善如流，將手中的冰淇淋遞給她，另一只手伸出來，接過她手裏的關東煮。
“還好你買了關東煮。”
“有烤紅薯的話我會買烤紅薯，”林川接過她的冰淇淋，先咬了一小口，等待著綠豆的氣息在唇間擴散，嘗過味道後，毫不猶豫的將冰淇淋送進了垃圾箱，“以前我們都買烤紅薯。”
“以前你可不會扔我的冰淇淋，”蘇離看著她的動作，伸手去拉她的手，“很冷嗎？”
“很冷啊，我也不是十八歲了。”
林川雙手收進大衣口袋，松開蘇離的手。
“冬天還是最好不要吃冰淇淋。”
“我還沒走呢，”蘇離說，“幹嘛現在就點我。”
“因為那幫人沒事就吃冰的，”林川的聲音比冬天的風還涼，“你入鄉隨俗，想必一發不可收拾。”
“……我也不是每天都吃的。”
“我在巴黎每次見到你，你都在吃冰淇淋。”
“那是夏天！”
蘇離理直氣壯的反駁過一句，將吃完的關東煮杯子扔進垃圾箱，擡眼一看，停車場已經不遠了。
“林川，”她忽然問，“你是不是很怕我走？”
“沒有，”林川回答得很快，“我可以隨時去找你。”
“一點都不擔心？”蘇離懷疑道。
“不擔心了，”林川說，“最開始當然有點擔心，畢竟我們有過……那樣的時候，但是我很快意識到，我已經不是十八歲了。”
“長大會失去很多東西，也會得到很多東西，”林川看著天邊的月亮，“我還是很慶幸的。”
“嗯，”蘇離朝她靠近了一點，“至少現在可以決定自己的命運。”
停車場裏，只剩下她們一輛車，在冷白的路燈下，泛著銀色的光芒。
林川替她拉開車門，待她坐好之後，從另一邊上車。
進行過無數次的、熟悉的動作，今天卻覺得有點不一樣。
蘇離偏過頭，認真的看著她，說：“林川，你有沒有覺得，我們好像把告別拉得很長。”
“是，”林川啟動汽車，駛向空曠的高架橋，“其實還遠遠沒到告別的時候。”
“為什麽會這樣？”
蘇離的語氣裏帶上一點茫然。很顯然，她不想這樣的。無論是最後一次展覽，還是去往遙遠的遠方，她都想以幹凈利落一點的姿態。那樣才能稱得上酷，要不然只能算是落荒而逃。
可是，為什麽在事情真正發生的時候，她們變得一點都不酷？這樣一來，還不如激烈的爭吵，不管不顧的挽留，一次又一次的告白又拒絕。還不如她們曾經做過的一切。
“傻瓜……”林川終於嘆了一口氣，“我們是人，又不是機器人，當然會有軟弱，會有不舍得，會有不想面對的時候，我知道你被別人罵過不近人情，這本來是你送給我的詞，很遺憾你連這部分都學了過去。”
“你的語氣聽起來一點都不像是在遺憾。”
“你要這麽說也可以，我還有點得意呢，”林川短促的笑了一聲，“你身上所有屬於我的影子，我都覺得得意，有問題嗎？”
“聽起來好欠揍，”蘇離被她那點莫名其妙的得意逗笑，連帶著哀傷氛圍一掃而空，“你到底有沒有盼著我好啊？”
“有什麽不好的？撲克臉只是保護自己的方式，”林川一只手搭在方向盤上，很輕松的模樣，“既然都到這份上了，我再告訴你一件更重要的事，那就是放過自己。”
“做不好的事情，其實可以不做，不想見的人，其實可以不見，不想去的地方，其實可以不去。”
空曠的高架橋上，月光落在柏油路面上，宛若一段延綿不絕、直通天際的絲帶。
“不要勉強自己，”林川慢悠悠的說，“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蘇離定定的看著她，月明星稀的夜晚，連一聲蟬鳴也無，她卻忽然覺得心跳鼓噪，仿佛要躍出胸膛，沖入林川懷中。
“蘇離，永遠不要懷疑，這個世界上是有人愛著你的。”
林川直視著前方，視線順著那條蜿蜒向前的絲帶，似乎要一直一直、一直向著月亮，永遠不後退一步。
“我再說一遍，請你不要再忘記了。”
“過去、現在、未來，我會永遠愛著你，無條件的愛著你。”
“無論容貌、才華、金錢和地位，只愛著你一個人，我不需要你做任何事，我只需要你存在於這個世界。”
“我會給你從未有過信仰的人所有的忠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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