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月球上的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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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月球上的人（2）
蘇離的展覽持續一周, 在時下很熱門的藝術園區展出，巨幅畫作立於鋼鐵叢林之間，深沈色調中暗藏艷麗, 遠遠望去, 只覺得燦爛千陽落入凡塵, 頗有種明珠蒙塵之感。
幾幅主要畫作周圍，盡是小幅彩畫，線條極盡精致，幾乎到了炫技的程度。
林川是最終日去看的展覽。
在還沒看過展覽之前，能對展覽這麽了如指掌，倒不是因為問過蘇離, 而是隔著一整片湖面, 遠遠眺望過對岸的場景。
她自然沒讓蘇離知道，開展日的第一分鐘，她已通過望遠鏡將一切看過一遍。
手中有邀請函，還是由畫家本人發出的零號邀請函，無論什麽時候去看，都無需排隊, 享受獨有的清凈和位置，但她選擇了隔岸觀畫，不得不說是有點滑稽的做法。
但林川做不到第一天就坦然的走進去。
究其原因, 與蘇離沒什麽關系, 純粹是她自己的念頭作祟。
首日結束的晚上，蘇離回家時，問起過她這件事。
“林川, 你今天沒去吧。”
她從外面回來，身上帶著青草和露水的氣息。長沙城最近興起的藝術園區, 與大學城一墻之隔，中央是整片波光粼粼的湖泊，夏日有蘆葦，秋日有落葉，冬日落滿大雪，雪化幹凈之後，初春的青草開始冒頭，她的身上沾染的就是那種味道。
“我翻了一下今天收到的邀請函，沒有你的那一張。”
她在門口換過拖鞋，棕色的小熊拖鞋，毛絨絨的一雙，看起來稚氣可愛，與她那張滿是冰霜的臉十分不搭。
“為什麽不來？”
“我不敢去。”
林川坐在餐桌前，聲音平靜，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她的面前放著許多東西，醫學資料、厚厚的書、用了一半的水性筆、早晨和外賣一起送來的傳單，還有蘇離給她的那張邀請函。
邀請函是簇新的，但邊緣有些折痕，看得出已經有人一而再、再而三的看過它了。
從玄關到客廳不過幾米距離，蘇離走得很快，轉眼已經到了她面前，問她：“為什麽？”
語氣很沖，聽得出怒氣相當重。
“我知道你很生氣，”林川從餐桌旁邊站起來，手指搭在她的肩膀上，似是安撫，又似是求饒，輕輕拍了拍她，感受到她緊繃的肩膀放松了一點，才繼續說下去，“請不要懷疑我對你的感情，我不是因為不夠愛你才不去的，是因為我自己。”
“是嗎？很抱歉，我確實會懷疑，”很顯然，蘇離的氣消了一點，但語氣依然生硬，“我的最後一次展覽，你作為我的女朋友，難道不應該第一時間出現？”
“我不敢去看，”林川苦笑道，“我不知道我為什麽會這樣想，你知道，我也知道，我不是這樣的人，但是我想到這是你的最後一次展覽，我很不舍得。”
蘇離有點楞住了，她沒有說話，那幾秒的沈默，顯得空氣格外凝滯。
“舍不得？”最後，她確認道。
“嗯，我不舍得去看你的最後一次展覽，”林川無奈的回答，“我不知道這是為什麽，但是，我總有一種想法，只要我去看了，就只能接受這是最後一次，而你再也不會畫畫的事實。”
“糾正一下，我不是不會再畫畫，只是不會再展出。”
蘇離反倒輕輕的笑了，她上下打量一遍林川，仿佛要將她看穿。
“林川，你現在未免太瞻前顧後了。”
“你也沒有那麽喜歡我的畫，為什麽要懼怕這種沒來由的事情？”蘇離的手搭上她的臉頰，捧著她的下巴，一字一頓的說，“你怕的是展覽結束，我就要走了，不是嗎？”
“你要這麽說，倒是也沒錯。”
林川任由她審視，那雙漆黑的、永遠寫滿理智的眼眸中，多出一點她從未見過的軟弱。
“最終的展覽，看完就沒有了。你說我沒有那麽喜歡你的畫，其實也不對。”
“我難道不是你的第一個觀眾嗎？”
林川的語氣裏，帶上一點哀傷的，若有似無、只有一點點，幾乎令蘇離聽不清楚。
“我們在畫室裏的時候，難道不是我第一個說，我喜歡你的畫嗎？”
蘇離楞了一下，不得不承認：“是……”
“蘇離，你看見過很多人，在乎過很多人，唯獨沒有在乎過我，”林川搖搖頭，“今年再見到你後，我必須承認，你長大了，你學會了愛情究竟是怎麽一碼事，但是這件事，你很熟練的這件事，你……我不想說，說出來太丟人了。”
很多時候，林川會用“太丟人了”來概括她不願意去提起的事情。
像是某一年生病，不得不做了一場手術，像是和父母的關系，像是自己都忘記了的夢想，她都選擇用“太丟人了”去概括。
別人或許聽不懂，但蘇離完全明白她的意思。
“你想說的是，我沒有像愛那些人一樣來愛你，但是你自己想一想，你需要的是那種愛嗎？”
她明明知道話題已經偏離了，她們在說的不再是她的展覽，而是另一件事，一件與她無關的事，但她還是跟著林川的話題，繼續說了下去。
她的事情，也沒有那麽重要。
如果林川想知道這十年之中，她們究竟是哪裏一樣，又有哪裏不一樣，她願意奉陪。
“你需要的是那種東西嗎？鮮花、禮物、蛋糕和無止境的順從，你需要我給你這種東西嗎？”
她幾乎是在冷笑了。蘇離比任何人都清楚，林川想要的根本不是那種東西，她只是想說出來，在這個她未能如願的日子裏，也去稍微刺激一下林川。
她們好像總是這樣針鋒相對。蘇離後知後覺的發覺這件事，但是又奇異的覺得，這種針鋒相對好像也不錯。
誰能說針尖對麥芒不算是一種愛？
至少，她是世界上最了解林川的人，而林川也是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
林川連一秒都沒有遲疑。
她回答道：“不是。”
“既然你要的不是這些，那又有什麽必要去計較？”蘇離抱住了她，她是想將林川按進她懷中的，可惜林川比她略高幾厘米，最後呈現的效果，是她一頭紮進了林川懷裏，不過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細枝末節的時候的，她放低了聲音，幾乎有點哀傷了，“你也變得軟弱了，你明明知道，你從一開始要的就只是理解，是百分之百的理解，是我永遠了解你的一切。”
“是，”林川回答道，“可是我變得貪心了。”
“變得這也想要，那也想要了，是嗎？”
蘇離微微仰起臉，正好能吻上林川的唇角。
“如果是這樣，也沒什麽關系，這些東西我給起來不難。”
“什麽對你來說很難？”林川像是在問她，又像是在回答她，“最難的是坦誠，就是我一開始就擁有的東西，我說得對不對？”
她親吻著蘇離的唇角，吞沒從她的唇中逸出的一個“對”字，將它當做一顆糖果，吞入腹中。
“最後一天我會去看的，我想最後一天再去看。”
“結束的那一天，你不來也得來了，”蘇離順著她的話說下去，“你不來，就會永遠的錯過，但你不想錯過。”
“我不想，我只是不想太早的結束，”林川順著她的背，輕輕的拍過一次又一次，“我會去的。”
蘇離不再問什麽。
她一頭紮進自己的展覽中，幾乎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待在會場。
林川不知道在晚上六點閉展之後，她在那個地方做些什麽，第一個夜晚，她半夜三點打開家門，帶著一身熱水澡都去不掉的寒氣，躺在她的身邊，她將蘇離擁入懷中，一整個夜晚，她的體溫都未能溫暖她的戀人。
第二個夜晚，林川出了門，開車去了會場。
夜晚的後湖一片寂靜，連一絲聲音也無。
湖畔的另一邊，幾家清吧徹夜不休，播放著藍調音樂或是八十年代舞曲，隔著一整片寂靜的湖，傳到這一邊時，只剩下幾個零散音符。
蘇離站在那一片鋼鐵叢林中，微微仰著頭，望著沒有星星的夜空。
林川不知道她站了多久，只覺得那身影好像一直沒有動過，顯得有點僵硬，又有點可憐。
她在想什麽？她在看什麽？林川的心中冒出荒謬的想法，我竟然有不知道她在想什麽的一天。
不是正式的展出時間，整個會場裏沒有一點光亮。
蘇離的這場展覽，本來就是露天展覽，這處鋼鐵博物館說是博物館，還不如說是裝置藝術，四處是高聳入雲的鋼筋和鐵塊，平日裏冷硬得叫人想要避開的事物，點綴上蘇離的畫作後，反而顯現出非同尋常的魅力。
這地方選得很好。林川的心裏沒來由的冒出這麽一句話，她環顧四周，漆黑的夜幕中，只有外面的路燈有一絲燈光，她看不清蘇離的話，看不清也好，她不想在這樣的情況下看蘇離的展覽。
但無法否認的是，這地方很適合她，適合蘇離那些看似普通，卻又暗藏心思的畫作，適合蘇離這個看起來別扭，其實格外柔軟的人，適合她……深夜不回家，獨自看著自己的畫。
“蘇離。”
她站在她身後，很輕的叫她的名字。
“要去散步嗎？”
林川說：“我可以陪你去湖邊走走。”
“……”
她的聲音響起一會兒後，蘇離才回過頭來，問她：
“你怎麽來了？”
直到這時候，借著一點微弱的月光，林川才發現，蘇離的臉上，竟然滿是淚痕。
你怎麽哭了。她想問，又覺得問不出口。
沒什麽意義的問題，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蘇離為什麽要哭，再去問這個問題，豈不是硬要撕開她的傷疤，再去撒上一把鹽嗎？
“沒什麽，”林川最後回答，“去湖邊走走吧，我想和你一起散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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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離的展覽持續一周, 在時下很熱門的藝術園區展出，巨幅畫作立於鋼鐵叢林之間，深沈色調中暗藏艷麗, 遠遠望去, 只覺得燦爛千陽落入凡塵, 頗有種明珠蒙塵之感。
幾幅主要畫作周圍，盡是小幅彩畫，線條極盡精致，幾乎到了炫技的程度。
林川是最終日去看的展覽。
在還沒看過展覽之前，能對展覽這麽了如指掌，倒不是因為問過蘇離, 而是隔著一整片湖面, 遠遠眺望過對岸的場景。
她自然沒讓蘇離知道，開展日的第一分鐘，她已通過望遠鏡將一切看過一遍。
手中有邀請函，還是由畫家本人發出的零號邀請函，無論什麽時候去看，都無需排隊, 享受獨有的清凈和位置，但她選擇了隔岸觀畫，不得不說是有點滑稽的做法。
但林川做不到第一天就坦然的走進去。
究其原因, 與蘇離沒什麽關系, 純粹是她自己的念頭作祟。
首日結束的晚上，蘇離回家時，問起過她這件事。
“林川, 你今天沒去吧。”
她從外面回來，身上帶著青草和露水的氣息。長沙城最近興起的藝術園區, 與大學城一墻之隔，中央是整片波光粼粼的湖泊，夏日有蘆葦，秋日有落葉，冬日落滿大雪，雪化幹凈之後，初春的青草開始冒頭，她的身上沾染的就是那種味道。
“我翻了一下今天收到的邀請函，沒有你的那一張。”
她在門口換過拖鞋，棕色的小熊拖鞋，毛絨絨的一雙，看起來稚氣可愛，與她那張滿是冰霜的臉十分不搭。
“為什麽不來？”
“我不敢去。”
林川坐在餐桌前，聲音平靜，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她的面前放著許多東西，醫學資料、厚厚的書、用了一半的水性筆、早晨和外賣一起送來的傳單，還有蘇離給她的那張邀請函。
邀請函是簇新的，但邊緣有些折痕，看得出已經有人一而再、再而三的看過它了。
從玄關到客廳不過幾米距離，蘇離走得很快，轉眼已經到了她面前，問她：“為什麽？”
語氣很沖，聽得出怒氣相當重。
“我知道你很生氣，”林川從餐桌旁邊站起來，手指搭在她的肩膀上，似是安撫，又似是求饒，輕輕拍了拍她，感受到她緊繃的肩膀放松了一點，才繼續說下去，“請不要懷疑我對你的感情，我不是因為不夠愛你才不去的，是因為我自己。”
“是嗎？很抱歉，我確實會懷疑，”很顯然，蘇離的氣消了一點，但語氣依然生硬，“我的最後一次展覽，你作為我的女朋友，難道不應該第一時間出現？”
“我不敢去看，”林川苦笑道，“我不知道我為什麽會這樣想，你知道，我也知道，我不是這樣的人，但是我想到這是你的最後一次展覽，我很不舍得。”
蘇離有點楞住了，她沒有說話，那幾秒的沈默，顯得空氣格外凝滯。
“舍不得？”最後，她確認道。
“嗯，我不舍得去看你的最後一次展覽，”林川無奈的回答，“我不知道這是為什麽，但是，我總有一種想法，只要我去看了，就只能接受這是最後一次，而你再也不會畫畫的事實。”
“糾正一下，我不是不會再畫畫，只是不會再展出。”
蘇離反倒輕輕的笑了，她上下打量一遍林川，仿佛要將她看穿。
“林川，你現在未免太瞻前顧後了。”
“你也沒有那麽喜歡我的畫，為什麽要懼怕這種沒來由的事情？”蘇離的手搭上她的臉頰，捧著她的下巴，一字一頓的說，“你怕的是展覽結束，我就要走了，不是嗎？”
“你要這麽說，倒是也沒錯。”
林川任由她審視，那雙漆黑的、永遠寫滿理智的眼眸中，多出一點她從未見過的軟弱。
“最終的展覽，看完就沒有了。你說我沒有那麽喜歡你的畫，其實也不對。”
“我難道不是你的第一個觀眾嗎？”
林川的語氣裏，帶上一點哀傷的，若有似無、只有一點點，幾乎令蘇離聽不清楚。
“我們在畫室裏的時候，難道不是我第一個說，我喜歡你的畫嗎？”
蘇離楞了一下，不得不承認：“是……”
“蘇離，你看見過很多人，在乎過很多人，唯獨沒有在乎過我，”林川搖搖頭，“今年再見到你後，我必須承認，你長大了，你學會了愛情究竟是怎麽一碼事，但是這件事，你很熟練的這件事，你……我不想說，說出來太丟人了。”
很多時候，林川會用“太丟人了”來概括她不願意去提起的事情。
像是某一年生病，不得不做了一場手術，像是和父母的關系，像是自己都忘記了的夢想，她都選擇用“太丟人了”去概括。
別人或許聽不懂，但蘇離完全明白她的意思。
“你想說的是，我沒有像愛那些人一樣來愛你，但是你自己想一想，你需要的是那種愛嗎？”
她明明知道話題已經偏離了，她們在說的不再是她的展覽，而是另一件事，一件與她無關的事，但她還是跟著林川的話題，繼續說了下去。
她的事情，也沒有那麽重要。
如果林川想知道這十年之中，她們究竟是哪裏一樣，又有哪裏不一樣，她願意奉陪。
“你需要的是那種東西嗎？鮮花、禮物、蛋糕和無止境的順從，你需要我給你這種東西嗎？”
她幾乎是在冷笑了。蘇離比任何人都清楚，林川想要的根本不是那種東西，她只是想說出來，在這個她未能如願的日子裏，也去稍微刺激一下林川。
她們好像總是這樣針鋒相對。蘇離後知後覺的發覺這件事，但是又奇異的覺得，這種針鋒相對好像也不錯。
誰能說針尖對麥芒不算是一種愛？
至少，她是世界上最了解林川的人，而林川也是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
林川連一秒都沒有遲疑。
她回答道：“不是。”
“既然你要的不是這些，那又有什麽必要去計較？”蘇離抱住了她，她是想將林川按進她懷中的，可惜林川比她略高幾厘米，最後呈現的效果，是她一頭紮進了林川懷裏，不過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細枝末節的時候的，她放低了聲音，幾乎有點哀傷了，“你也變得軟弱了，你明明知道，你從一開始要的就只是理解，是百分之百的理解，是我永遠了解你的一切。”
“是，”林川回答道，“可是我變得貪心了。”
“變得這也想要，那也想要了，是嗎？”
蘇離微微仰起臉，正好能吻上林川的唇角。
“如果是這樣，也沒什麽關系，這些東西我給起來不難。”
“什麽對你來說很難？”林川像是在問她，又像是在回答她，“最難的是坦誠，就是我一開始就擁有的東西，我說得對不對？”
她親吻著蘇離的唇角，吞沒從她的唇中逸出的一個“對”字，將它當做一顆糖果，吞入腹中。
“最後一天我會去看的，我想最後一天再去看。”
“結束的那一天，你不來也得來了，”蘇離順著她的話說下去，“你不來，就會永遠的錯過，但你不想錯過。”
“我不想，我只是不想太早的結束，”林川順著她的背，輕輕的拍過一次又一次，“我會去的。”
蘇離不再問什麽。
她一頭紮進自己的展覽中，幾乎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待在會場。
林川不知道在晚上六點閉展之後，她在那個地方做些什麽，第一個夜晚，她半夜三點打開家門，帶著一身熱水澡都去不掉的寒氣，躺在她的身邊，她將蘇離擁入懷中，一整個夜晚，她的體溫都未能溫暖她的戀人。
第二個夜晚，林川出了門，開車去了會場。
夜晚的後湖一片寂靜，連一絲聲音也無。
湖畔的另一邊，幾家清吧徹夜不休，播放著藍調音樂或是八十年代舞曲，隔著一整片寂靜的湖，傳到這一邊時，只剩下幾個零散音符。
蘇離站在那一片鋼鐵叢林中，微微仰著頭，望著沒有星星的夜空。
林川不知道她站了多久，只覺得那身影好像一直沒有動過，顯得有點僵硬，又有點可憐。
她在想什麽？她在看什麽？林川的心中冒出荒謬的想法，我竟然有不知道她在想什麽的一天。
不是正式的展出時間，整個會場裏沒有一點光亮。
蘇離的這場展覽，本來就是露天展覽，這處鋼鐵博物館說是博物館，還不如說是裝置藝術，四處是高聳入雲的鋼筋和鐵塊，平日裏冷硬得叫人想要避開的事物，點綴上蘇離的畫作後，反而顯現出非同尋常的魅力。
這地方選得很好。林川的心裏沒來由的冒出這麽一句話，她環顧四周，漆黑的夜幕中，只有外面的路燈有一絲燈光，她看不清蘇離的話，看不清也好，她不想在這樣的情況下看蘇離的展覽。
但無法否認的是，這地方很適合她，適合蘇離那些看似普通，卻又暗藏心思的畫作，適合蘇離這個看起來別扭，其實格外柔軟的人，適合她……深夜不回家，獨自看著自己的畫。
“蘇離。”
她站在她身後，很輕的叫她的名字。
“要去散步嗎？”
林川說：“我可以陪你去湖邊走走。”
“……”
她的聲音響起一會兒後，蘇離才回過頭來，問她：
“你怎麽來了？”
直到這時候，借著一點微弱的月光，林川才發現，蘇離的臉上，竟然滿是淚痕。
你怎麽哭了。她想問，又覺得問不出口。
沒什麽意義的問題，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蘇離為什麽要哭，再去問這個問題，豈不是硬要撕開她的傷疤，再去撒上一把鹽嗎？
“沒什麽，”林川最後回答，“去湖邊走走吧，我想和你一起散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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