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裙下之臣（5）
關燈
小
中
大
第50章 裙下之臣（5）
周五下午, 林川將所有工作收尾，大約下午四點，已經下班回家。
蘇離還悶在書房裏, 音樂聲放得很大, 完全沒聽見門口的動靜。
林川用密碼開了門, 剛進客廳，就聽見走廊盡頭傳來慷慨激昂的歌劇樂曲，忍不住苦笑。
“你嚇死我了。”
林川在書房門口站了一會兒，蘇離終於從畫作裏醒過神，隱約感覺門口有個影子，往這邊一瞥, 忽然看見林川幽靈似的站在門口, 不知道看了多少時間，不由得拍拍胸口，語帶埋怨：
“回來了為什麽不說？”
“你畫得那麽入迷，我說話豈不是打擾？”林川雙手一攤，很是無奈的模樣，“聽聽歌劇也好, 省得你發脾氣。”
“這不算歌劇，只是音樂劇，現代改良了很多, ”蘇離對著畫架審視一番, 覺得還算不錯，幹脆將畫筆扔進洗筆筒，“歌劇我可聽不來。”
“在畫什麽？”林川問, “展覽的作品不是準備好了嗎？”
“隨便畫一點，”蘇離在書房門口取下圍裙, “其實也挺奇怪的，決定不再畫畫了之後，才覺得畫畫其實也挺有意思的。”
林川沈默幾秒，終於開口：“畫畫是很有趣。”
“是嗎？”蘇離看她一眼，“對你來說也是嗎？”
“當然了。”
“……那怎麽不見你畫。”
“太忙了。”
“真的嗎？”蘇離似笑非笑的說，“我倒是願意空出些時間，讓你再去畫一點。”
“實在抱歉，跟你在一起比畫畫更有趣。”
林川說得坦然，她反而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誠然，這是一種讚揚。雖然她不是那麽喜歡這種讚揚，在她的私心裏，她當然是希望林川能畫點什麽的……很多時候，她懷念林川的畫，勝過懷念林川。
但是另一方面，蘇離很清楚這不過是一種妄想而已。
林川不會再畫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一個多年不再執筆的人，再拿起筆有多困難。她自己尚且覺得困難，怎麽可能去要求別人？怎麽說也算不上一件輕松事。
再說了，林川早已在自己的領域有了成就，這不就說明她放棄了另一個領域嗎？沒必要勉強他人，這一向是蘇離的準則。
“要去買年貨嗎？”她講起上周約好的安排，順手將圍裙從洗衣籃裏撈出來，打算扔進洗衣機，“明天還是後天？”
“明天，”林川跟著她從書房走到陽臺，又從陽臺走到客廳，“我後天的機票回北京。”
“啊……好，”蘇離遲疑片刻，“我送你。”
“不想我走？”林川輕易猜出她那點遲疑背後的意思，問她的語氣卻很輕快。
“不想，”蘇離反倒翻了她一個白眼，“但是那又怎麽樣？就算我讓你別走，你也要走啊。”
“話是這麽說沒錯，但你真的一點不留啊？”林川頗有些哭笑不得。
“不留，”蘇離笑瞇瞇的說，“來者不拒，去者不追，我相信你會回來的。”
她這樣說，林川反而楞住了。
相信你會回來。這麽坦然的話，她很久沒有聽見過了，更不要說是蘇離說出來的。
“要出去吃冰淇淋嗎？”
林川沒頭沒尾的問，想起很多年前的冬天，蘇離被裹在厚重的圍巾裏，只露出一雙漆黑的眼，在晚自習上眨巴眨巴，避過老師的眼睛，問她要不要出去吃冰淇淋。
而現在，蘇離只是把自己裹在毛毯裏，懶洋洋的回答她：
“好冷，我才不要出去。”
她還沒來得及失望，蘇離已經擡眼望著她，笑意盈盈的說：
“如果你真那麽想憶往昔，麻煩你幫我買一個開心果哈根達斯，謝謝。”
林川的心思被她看穿，正準備下樓去買冰淇淋，轉頭看見蘇離裹在毛絨絨的毯子裏沖她揮手，頓時被可愛得不行，幹脆點過外賣，重新窩回沙發上，跟她靠在一起。
“好糟糕，自從來了你這邊，一整個冬天都在沙發上。”
“真抱歉啊，我是冬眠動物，”蘇離似笑非笑的說，“你要是有意見，可以回自己家。”
說完，伸出一根手指，往門口比劃一下，大有請隨君便的意思。
林川搖搖頭，將她抱得更緊一點。
她一直覺得冬天很冷，不是溫度上的冷，而是萬物雕零，風聲蕭瑟的冷，仿佛一切都失去了色彩。
可是有個人忽然跟她說，幫我買開心果冰淇淋。
冰淇淋是什麽味道，林川尚且不知道，但開心是什麽味道，她卻是知道得清楚。
和蘇離窩在沙發上吃過晚餐和冰淇淋，靠在一起看電影，順理成章的抱在一起睡覺，她從未想象過的、幸福的具象化，就這樣猝不及防的出現在她的眼前，如同一個巨大的幻影，在林川面前鋪陳開來，要她沈溺其中，無法自拔。
翌日。
林川醒來時，只是拿起手機，看過一眼時間，蘇離便跟著醒了。
“不再睡會兒？”她以為是自己的手機光線擾了蘇離睡眠，將手機扔回床頭櫃上，“還很早。”
“幾點了？”蘇離還閉著眼睛，聲音聽起來卻不似平時迷糊。
“十點，”林川說，“還不到你起床的點。”
“等到我起床的點，還買什麽年貨啊，”蘇離聽見時間，立馬睜開眼睛，搖搖晃晃的下床，迷迷糊糊打開衣櫃，“要早點去才好玩。”
“你睡醒了麽，你就出去，”林川看著她那個一步三晃的樣子，忍不住搖頭，“別勉強自己，乖。”
“出去玩比較重要……”蘇離一邊鼓勵自己，一邊拽出早就搭配好的衣服，“現在出門，中午還可以吃上臘肉火鍋哦，你知道臘肉火鍋嗎？”
“聽說過，湘西特產之一，”林川靠在床頭，“你很喜歡？”
“可以說是過年唯一期待的東西，”蘇離換好衣服，回頭看她一眼，“快起床。”
林川依言收起手機，慢條斯理的起床：“聽你叫我起床，還真是稀奇。”
“你明明就是故意的，”蘇離說，“平時你可沒有靠在床上玩手機的習慣。”
林川生活習慣極其健康，為了保護脊椎，幾乎從不在床上使用手機，作息極其健康，既不熬夜，也不睡懶覺，即使是假期，常常在蘇離起床時，她已經吃過早餐，坐在桌前看著什麽資料。
今天忽然睡到十點，還靠在床頭玩手機，除了想玩點情/趣，估計是沒別的可能。
“被你識破了。”
林川承認起來，也算是坦然。
“出去吃早餐，還是在家吃？”
“當然是出去吃，”蘇離理直氣壯的說，“難得起這麽早，不吃粉豈不是浪費？”
“現在吃了早餐，你的午餐就堪憂了，”林川提醒道，“還是出去吃？”
“誰跟你說，午餐一定要十二點吃？”蘇離笑瞇瞇的說，“下午三點之前都提供午餐。”
半小時後，林川被蘇離帶到一處集市。
之所以說是集市，實在是這地方太過樸實，找不出什麽現代化的詞匯用以形容，林川將超市和商場之類的詞排除後，只剩下集市這樣的覆古形容。
延綿數十米的透明塑料天棚，遮擋住飛雪和灰塵，自然也遮擋住一部分陽光，使得棚內不算明亮。
為了彌補缺陷，攤販們在攤位前布置上暖光燈，橘色光芒落在花花綠綠的福字對聯上，顯得分外喜慶。
“嚇到了？”蘇離熟練的穿梭在窄小鋪面中，回過頭來解釋，“看起來是亂了點，不過真的很好逛。”
“我以為你會去超市，”林川從善如流的跟在她後面，“你看起來不像是會來這種地方的人。”
“是嗎？這裏我每年都來，”蘇離說，“從小就來。”
集市裏張燈結彩，紅紅綠綠的燈籠掛在攤位前，和福字對聯一起，營造出一種分外喜慶的氛圍。
攤位和攤位之間通道狹窄，看起來如同一條條細細棧道，如果不是極為熟悉，鐵定會碰到周遭物品，將那些花生瓜子一齊撞下來。
“從小就來麽？”林川環顧四周，不知道從什麽地方掏出個手機，興致勃勃的拍來拍去，“沒想到你還挺覆古。”
“我本來就是活在千禧年的人，”蘇離反倒沈默幾秒，“我一直覺得現代生活讓人痛苦。”
“這我倒是能理解你，”林川說，“世界變得太快了，有點受不了。”
“你也會這樣想麽？”蘇離詫異的看著她，“我以為你適應得很好。”
“我沒有，我經常覺得，時間如果能停留在我們認識的那一年就好了，”林川的語氣裏藏著些許懷念，“那個時候雖然很蠢，但是也很快樂。”
“也未必要停留吧，”蘇離說，“我還是我。”
林川在她唏噓的語調裏輕輕笑了：“你還是你，但也有點不一樣。”
“就算有不一樣的地方，那也是好的地方，”蘇離拉著她的手腕，將她拉到自己身邊，“這可是你說的。”
蘇離一直拉著她，穿過整片市場，林川驚訝的發現，集市的最末尾，居然是一片連成一片的飯店。
不對，與其說是飯店，不過說是小吃攤更為準確。
“先吃臘肉火鍋，吃完了再去買東西。”
蘇離在一堆小吃攤裏仔細分辨一番，找了一家坐下。
“我小學就開始吃這家了。”
林川第一次來，翻開菜單，仔細看過一遍，最後點了店主推薦的經典臘肉火鍋。
“經典臘肉火鍋啊，就知道你會點這個，”蘇離感嘆一聲，“十個人有八個都點這個。”
“那你想點什麽？”林川問。
“我也會點這個，”蘇離笑道，“我就是那八個人之一。”
這話不是作假，她是每次吃飯都點一樣菜品的人，一年一次的臘肉火鍋更是如此。
既然是為了過年才進行的儀式，那自然要進行得徹底，除非一時興起，自然都是選擇經典款，既不會出錯，又能一年又一年的懷念起最初的味道。
這麽想來，她對於“最初”實在是有種執念。
蘇離的視線移到林川臉上，非要說的話，這個人，也是一種“最初”。
不過，這事還是不要說出來為妙。
“怎麽，我臉上有東西麽？”林川問。
“沒有哦，”蘇離笑瞇瞇的說，“是我喜歡你。”
“……你真是，”林川被她逗笑了，“如果一個人一直盯著另一個人，要麽是臉上有東西，要麽是喜歡她，對吧？”
“對哦，”蘇離問，“你為什麽盯著我看？”
“因為我喜歡你，”林川回答，“比你的喜歡更多一點。”
“你這麽說，我就不讚同了，”蘇離掰著自己的手指，“你怎麽知道是你更多一點？”
“如果你覺得是你更多一點，我也沒問題，”林川笑意溫柔，“你覺得呢？”
蘇離定定的看著她，終於回答道：“那確實是你更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周五下午, 林川將所有工作收尾，大約下午四點，已經下班回家。
蘇離還悶在書房裏, 音樂聲放得很大, 完全沒聽見門口的動靜。
林川用密碼開了門, 剛進客廳，就聽見走廊盡頭傳來慷慨激昂的歌劇樂曲，忍不住苦笑。
“你嚇死我了。”
林川在書房門口站了一會兒，蘇離終於從畫作裏醒過神，隱約感覺門口有個影子，往這邊一瞥, 忽然看見林川幽靈似的站在門口, 不知道看了多少時間，不由得拍拍胸口，語帶埋怨：
“回來了為什麽不說？”
“你畫得那麽入迷，我說話豈不是打擾？”林川雙手一攤，很是無奈的模樣，“聽聽歌劇也好, 省得你發脾氣。”
“這不算歌劇，只是音樂劇，現代改良了很多, ”蘇離對著畫架審視一番, 覺得還算不錯，幹脆將畫筆扔進洗筆筒，“歌劇我可聽不來。”
“在畫什麽？”林川問, “展覽的作品不是準備好了嗎？”
“隨便畫一點，”蘇離在書房門口取下圍裙, “其實也挺奇怪的，決定不再畫畫了之後，才覺得畫畫其實也挺有意思的。”
林川沈默幾秒，終於開口：“畫畫是很有趣。”
“是嗎？”蘇離看她一眼，“對你來說也是嗎？”
“當然了。”
“……那怎麽不見你畫。”
“太忙了。”
“真的嗎？”蘇離似笑非笑的說，“我倒是願意空出些時間，讓你再去畫一點。”
“實在抱歉，跟你在一起比畫畫更有趣。”
林川說得坦然，她反而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誠然，這是一種讚揚。雖然她不是那麽喜歡這種讚揚，在她的私心裏，她當然是希望林川能畫點什麽的……很多時候，她懷念林川的畫，勝過懷念林川。
但是另一方面，蘇離很清楚這不過是一種妄想而已。
林川不會再畫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一個多年不再執筆的人，再拿起筆有多困難。她自己尚且覺得困難，怎麽可能去要求別人？怎麽說也算不上一件輕松事。
再說了，林川早已在自己的領域有了成就，這不就說明她放棄了另一個領域嗎？沒必要勉強他人，這一向是蘇離的準則。
“要去買年貨嗎？”她講起上周約好的安排，順手將圍裙從洗衣籃裏撈出來，打算扔進洗衣機，“明天還是後天？”
“明天，”林川跟著她從書房走到陽臺，又從陽臺走到客廳，“我後天的機票回北京。”
“啊……好，”蘇離遲疑片刻，“我送你。”
“不想我走？”林川輕易猜出她那點遲疑背後的意思，問她的語氣卻很輕快。
“不想，”蘇離反倒翻了她一個白眼，“但是那又怎麽樣？就算我讓你別走，你也要走啊。”
“話是這麽說沒錯，但你真的一點不留啊？”林川頗有些哭笑不得。
“不留，”蘇離笑瞇瞇的說，“來者不拒，去者不追，我相信你會回來的。”
她這樣說，林川反而楞住了。
相信你會回來。這麽坦然的話，她很久沒有聽見過了，更不要說是蘇離說出來的。
“要出去吃冰淇淋嗎？”
林川沒頭沒尾的問，想起很多年前的冬天，蘇離被裹在厚重的圍巾裏，只露出一雙漆黑的眼，在晚自習上眨巴眨巴，避過老師的眼睛，問她要不要出去吃冰淇淋。
而現在，蘇離只是把自己裹在毛毯裏，懶洋洋的回答她：
“好冷，我才不要出去。”
她還沒來得及失望，蘇離已經擡眼望著她，笑意盈盈的說：
“如果你真那麽想憶往昔，麻煩你幫我買一個開心果哈根達斯，謝謝。”
林川的心思被她看穿，正準備下樓去買冰淇淋，轉頭看見蘇離裹在毛絨絨的毯子裏沖她揮手，頓時被可愛得不行，幹脆點過外賣，重新窩回沙發上，跟她靠在一起。
“好糟糕，自從來了你這邊，一整個冬天都在沙發上。”
“真抱歉啊，我是冬眠動物，”蘇離似笑非笑的說，“你要是有意見，可以回自己家。”
說完，伸出一根手指，往門口比劃一下，大有請隨君便的意思。
林川搖搖頭，將她抱得更緊一點。
她一直覺得冬天很冷，不是溫度上的冷，而是萬物雕零，風聲蕭瑟的冷，仿佛一切都失去了色彩。
可是有個人忽然跟她說，幫我買開心果冰淇淋。
冰淇淋是什麽味道，林川尚且不知道，但開心是什麽味道，她卻是知道得清楚。
和蘇離窩在沙發上吃過晚餐和冰淇淋，靠在一起看電影，順理成章的抱在一起睡覺，她從未想象過的、幸福的具象化，就這樣猝不及防的出現在她的眼前，如同一個巨大的幻影，在林川面前鋪陳開來，要她沈溺其中，無法自拔。
翌日。
林川醒來時，只是拿起手機，看過一眼時間，蘇離便跟著醒了。
“不再睡會兒？”她以為是自己的手機光線擾了蘇離睡眠，將手機扔回床頭櫃上，“還很早。”
“幾點了？”蘇離還閉著眼睛，聲音聽起來卻不似平時迷糊。
“十點，”林川說，“還不到你起床的點。”
“等到我起床的點，還買什麽年貨啊，”蘇離聽見時間，立馬睜開眼睛，搖搖晃晃的下床，迷迷糊糊打開衣櫃，“要早點去才好玩。”
“你睡醒了麽，你就出去，”林川看著她那個一步三晃的樣子，忍不住搖頭，“別勉強自己，乖。”
“出去玩比較重要……”蘇離一邊鼓勵自己，一邊拽出早就搭配好的衣服，“現在出門，中午還可以吃上臘肉火鍋哦，你知道臘肉火鍋嗎？”
“聽說過，湘西特產之一，”林川靠在床頭，“你很喜歡？”
“可以說是過年唯一期待的東西，”蘇離換好衣服，回頭看她一眼，“快起床。”
林川依言收起手機，慢條斯理的起床：“聽你叫我起床，還真是稀奇。”
“你明明就是故意的，”蘇離說，“平時你可沒有靠在床上玩手機的習慣。”
林川生活習慣極其健康，為了保護脊椎，幾乎從不在床上使用手機，作息極其健康，既不熬夜，也不睡懶覺，即使是假期，常常在蘇離起床時，她已經吃過早餐，坐在桌前看著什麽資料。
今天忽然睡到十點，還靠在床頭玩手機，除了想玩點情/趣，估計是沒別的可能。
“被你識破了。”
林川承認起來，也算是坦然。
“出去吃早餐，還是在家吃？”
“當然是出去吃，”蘇離理直氣壯的說，“難得起這麽早，不吃粉豈不是浪費？”
“現在吃了早餐，你的午餐就堪憂了，”林川提醒道，“還是出去吃？”
“誰跟你說，午餐一定要十二點吃？”蘇離笑瞇瞇的說，“下午三點之前都提供午餐。”
半小時後，林川被蘇離帶到一處集市。
之所以說是集市，實在是這地方太過樸實，找不出什麽現代化的詞匯用以形容，林川將超市和商場之類的詞排除後，只剩下集市這樣的覆古形容。
延綿數十米的透明塑料天棚，遮擋住飛雪和灰塵，自然也遮擋住一部分陽光，使得棚內不算明亮。
為了彌補缺陷，攤販們在攤位前布置上暖光燈，橘色光芒落在花花綠綠的福字對聯上，顯得分外喜慶。
“嚇到了？”蘇離熟練的穿梭在窄小鋪面中，回過頭來解釋，“看起來是亂了點，不過真的很好逛。”
“我以為你會去超市，”林川從善如流的跟在她後面，“你看起來不像是會來這種地方的人。”
“是嗎？這裏我每年都來，”蘇離說，“從小就來。”
集市裏張燈結彩，紅紅綠綠的燈籠掛在攤位前，和福字對聯一起，營造出一種分外喜慶的氛圍。
攤位和攤位之間通道狹窄，看起來如同一條條細細棧道，如果不是極為熟悉，鐵定會碰到周遭物品，將那些花生瓜子一齊撞下來。
“從小就來麽？”林川環顧四周，不知道從什麽地方掏出個手機，興致勃勃的拍來拍去，“沒想到你還挺覆古。”
“我本來就是活在千禧年的人，”蘇離反倒沈默幾秒，“我一直覺得現代生活讓人痛苦。”
“這我倒是能理解你，”林川說，“世界變得太快了，有點受不了。”
“你也會這樣想麽？”蘇離詫異的看著她，“我以為你適應得很好。”
“我沒有，我經常覺得，時間如果能停留在我們認識的那一年就好了，”林川的語氣裏藏著些許懷念，“那個時候雖然很蠢，但是也很快樂。”
“也未必要停留吧，”蘇離說，“我還是我。”
林川在她唏噓的語調裏輕輕笑了：“你還是你，但也有點不一樣。”
“就算有不一樣的地方，那也是好的地方，”蘇離拉著她的手腕，將她拉到自己身邊，“這可是你說的。”
蘇離一直拉著她，穿過整片市場，林川驚訝的發現，集市的最末尾，居然是一片連成一片的飯店。
不對，與其說是飯店，不過說是小吃攤更為準確。
“先吃臘肉火鍋，吃完了再去買東西。”
蘇離在一堆小吃攤裏仔細分辨一番，找了一家坐下。
“我小學就開始吃這家了。”
林川第一次來，翻開菜單，仔細看過一遍，最後點了店主推薦的經典臘肉火鍋。
“經典臘肉火鍋啊，就知道你會點這個，”蘇離感嘆一聲，“十個人有八個都點這個。”
“那你想點什麽？”林川問。
“我也會點這個，”蘇離笑道，“我就是那八個人之一。”
這話不是作假，她是每次吃飯都點一樣菜品的人，一年一次的臘肉火鍋更是如此。
既然是為了過年才進行的儀式，那自然要進行得徹底，除非一時興起，自然都是選擇經典款，既不會出錯，又能一年又一年的懷念起最初的味道。
這麽想來，她對於“最初”實在是有種執念。
蘇離的視線移到林川臉上，非要說的話，這個人，也是一種“最初”。
不過，這事還是不要說出來為妙。
“怎麽，我臉上有東西麽？”林川問。
“沒有哦，”蘇離笑瞇瞇的說，“是我喜歡你。”
“……你真是，”林川被她逗笑了，“如果一個人一直盯著另一個人，要麽是臉上有東西，要麽是喜歡她，對吧？”
“對哦，”蘇離問，“你為什麽盯著我看？”
“因為我喜歡你，”林川回答，“比你的喜歡更多一點。”
“你這麽說，我就不讚同了，”蘇離掰著自己的手指，“你怎麽知道是你更多一點？”
“如果你覺得是你更多一點，我也沒問題，”林川笑意溫柔，“你覺得呢？”
蘇離定定的看著她，終於回答道：“那確實是你更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