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裙下之臣（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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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裙下之臣（3）
“知道什麽了？”林川明知故問。
她站在床尾, 端著一張平靜的臉，連語氣也清淡，仿佛什麽都不知道一般。她一向不是會說謊的人, 連偽裝都顯得拙劣。
蘇離聽見這一句, 反而輕嘆一口氣, 擁著被子坐起來，靠在床頭，啪嗒一聲打開臺燈。
她語氣篤定：“看來你知道了。”
“為什麽說我知道了？”
反正被她識破，林川也懶得再裝，幹脆在飄窗上坐下，問她：
“怎麽猜到的？”
“很簡單啊, 現在還沒到中午, 你就回來了。”
蘇離懶洋洋的回答，她看起來很困，沒什麽精神的模樣，臉色有點蒼白。
“你是完全按照日程表執行時間安排的人，跟你吃飯還要提前三天預約，什麽事情能讓你放下工作, 跑來給我蓋被子？”
“那想必是比工作更重要的事了。”
無懈可擊的推論。如果不是在這種情形下，林川都要給她鼓掌了。
她看著蘇離，蘇離也看著她, 眼神不閃不避, 饒有興致的打量著她，仿佛在等待她的反應。
半餉，蘇離先說話了。
“我是不是應該高興你把我的事放在工作前面？”
她被枕頭被子簇擁在中央, 身上還穿著小熊睡衣，平日裏柔順的頭發翹起幾個自來卷, 看起來軟乎乎的一團，沒有一點殺傷力。
偏偏在說著些冷淡的話。
“真是稀奇事啊，你這些年變化還挺大的嘛。”
她本來想說，我真沒想到還能有這一天，或者是我等這一天等了好久，但這種話在她的唇齒之間打了幾個轉，還是沒辦法說出口。
實在顯得矯情。
“你的事本來就很重要，”林川說，“我一直覺得你的事是最重要的。”
她說得認真，蘇離沈默幾秒，像是一時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臥室裏安靜下去，除了呼吸的聲音，只剩下窗外的鳥叫。
“這個一直……”過了很久，蘇離才開口，“得追溯到很久以前了吧。”
“從一開始到現在，”林川回答道，“其實都是你的事情比較重要。”
“錯了，一開始是我的事情比較重要，現在也是我的事情比較重要，但中間那段就免了吧，”蘇離打了個長長的哈欠，“你現在知道了，打算怎麽辦？”
她似乎是打算起床了，為了防止感冒，先把空調溫度調高幾度，接著從一堆被子裏鉆出來，穿著單薄的睡衣，去衣櫃裏挑選衣服。
說是選衣服，其實選來選去，也不過是不同的毛絨睡衣，小貓小狗小兔子，她在家總是穿這些東西，毛絨絨的走來走去，林川看了，只想把她抱進懷裏，隨便揉捏幾下。
她看得出來，蘇離在緊張。這人就是這樣，看起來什麽都不在意，其實緊張的時候，會不停的重覆沒什麽意義的事情，在生活小事上磨磨蹭蹭，當然，不只是緊張的時候，難過的時候、不知道怎麽辦的時候、害怕的時候……她全都是這個反應。
其實是很好懂的一個人。不過也可能只有她這樣認為。
“學校確定了麽？”林川問她，“去幾年？”
“英國啊英國，當然是去一年，”蘇離選了半天，終於選好一套兔子，三兩下套在身上，朝她走過來，“你不攔我？”
“當然不會，”林川氣定神閑的看著她，“為什麽要阻止你？”
“呃……比如說太遠了？”被她這麽一說，蘇離反而不知道怎麽辦才好了，“比如說不現實？我這個年紀還去讀書純屬浪費時間之類的？”
“沒什麽不現實的，你想做什麽，現在去做就好了，”林川語氣平淡，“我不覺得這有什麽問題。”
蘇離陷入一陣沈默，只是看著她，什麽都沒說。
“至於距離，哈，同樣的錯誤，我不會犯第二次，”林川說起這句話時，倒是多了幾分咬牙切齒，“距離看的不是公裏數，是心。”
“……你現在說話好文藝，”蘇離縮了縮脖子，“我知道你是什麽意思，所以請你不要解釋。”
“怎麽，解釋起來覺得更可怕？”林川臉上多了點笑意，“我只不過覺得，兩個人如果不能互相理解，哪怕是面對面站著，也隔著銀河。”
“嗯，這我倒是讚同的，”蘇離將臥室收拾好，抓起手機晃了晃，“你早餐想吃什麽？”
“現在是午餐時間，”林川糾正她，“看在你馬上就吃不上中餐的份上，你選吧。”
蘇離懶得跟她客氣，瞥了她一眼，自己點過外賣，打開電視機，倒在沙發上等午飯上門。
林川坐在她身邊，註意力沒在電視機上，不知道在想什麽，時不時看她一眼。
很奇怪，蘇離握著遙控器，不知不覺間走了神。
林川放下工作回來，難道不是應該跟她對峙？質問她為什麽要走，質問她為什麽一言不發，質問她的決定，質問她為什麽……但是林川什麽也沒問。
她只是很自然的接受了，空氣裏連火藥味都沒有出現，平和得像是什麽也沒發生。
這是合理的嗎？蘇離有點恍惚。
“林川，”她說，“你不問我為什麽？”
“不問，如果你想說，你會告訴我，”林川說，“你知道的。”
“可這是很大的事吧？”蘇離往她那邊靠近了一點，“以我們現在的關系，你不該找我要個理由？”
“現在要理由沒什麽用，”林川回答道，“申請是半年或者一年前的事，也就是說，這件事是註定發生的。”
“我還以為你要說點我的人生屬於我之類的話，沒想到是這麽現實的原因，”蘇離靠在了她的肩膀上，“真令人失望。”
“別失望，我確實要說，”林川被她逗笑了，“你的人生當然屬於你，我也不顧別人的意見選擇過我的人生，只有自己選的路，自己才不會後悔。”
“那個別人就是我吧！”蘇離涼涼的說。
“不是，”林川提醒她，“你沒有阻止過我。”
蘇離一時楞住。
事實上，她不記得林川決定放棄畫畫，轉而學醫的時候，她說過什麽話，她記得的只有一片蕭瑟的風，從遙遠的地方吹來，將她整個人籠罩。
原來她沒有阻止過嗎？
“你沒有攔過我，你尊重了我的所有選擇，”林川很溫柔的說，“但其實很多人勸過我，說我這樣做不理智，我的家人、朋友、老師……後面也確實發生了一點不開心的事。”
“這個不開心的事是跟我分手吧，”蘇離頻繁的開始看手機，“我做不到留下你，我覺得那樣做很自私，但我也高估了自己，沒想到我會無法忍受。”
“不止，跟父母也發生了一點矛盾，”林川說，“現在關系也一般。”
“所以叫我去做緊急聯系人嗎？”蘇離問道，“當時我就覺得奇怪。”
“嗯，我們現在更類似一種合作關系，我不想再讓他們知道我的私事，所以選擇了麻煩你，”林川坦然的說，“我想你應該不會介意。”
“倒是沒什麽介意不介意的……”
“你不會介意，在這種事上，你還算拿得起放得下，你說會把我當成重要的朋友，就一定會把我當成重要的朋友。”
林川說著說著，神色竟然有點懷念。
“我算是利用了你這一點……不過你為什麽一直在看手機？有人在找你嗎？”
“沒有，”蘇離指指門口，很無辜的說，“我只是在想我的飯什麽時候送到。”
“話題這麽嚴肅，你居然惦記著你的外賣，”林川搖搖頭，“點了什麽？”
“北京烤鴨，”蘇離說，“讓你回憶一下家鄉的味道。”
“那還真是謝謝你的體貼，”林川哭笑不得的說，“下次你來北京，我帶你去吃。”
“別開空頭支票，”蘇離擺擺手，“拒不接受。”
“好記仇，”林川有點手癢，忍不住捏捏她的臉，“你總會來轉機的。”
“我一年能轉幾次機，假期要去環游歐洲，沒空回來的。”
“那之後呢？”
“一年後？還沒想那麽遠的事，可能去別的地方看看。”
“完全不想嗎？”
“不想，不如說不願意去想，”蘇離很小聲的回答，“我也有想要逃避的事。”
林川點了點頭，沒再去問她。
客廳彌漫起悲傷的氣氛前，門鈴響了。
蘇離悄悄松一口氣，從沙發上跳起來，去門口拿外賣，那模樣像是逃出生天。
林川看著她的背影，輕輕搖搖頭。
想要逃避的事，沒有提起過的事，連她都不知道的事。
她自詡是最了解蘇離的人，只是當她再次站在那扇門前時，這件事已經變成了曾經。
時間……真的是太可怕的事物。不知不覺間，蘇離變成了她沒見過的模樣。
更可怕的是，她不再向她敞開一切。
她仍然可以進入蘇離的世界，但她和其他人一樣，只能窺見冰山一角，而不是那叢玫瑰花的所有者了。
“來試試，”蘇離提著外賣包裝袋，在她身邊坐下，“這家很好吃的，不比北京的差，你相信我。”
她難得勤快，拆開包裝袋，將餐盒在茶幾上擺開，看起來確實不錯。
烤鴨皮薄肉厚，泛著油潤光澤，香味撲鼻，烤鴨面皮溫軟白皙，拿在手上薄薄的一片，配著三色佐料，顏色清爽，叫人食指大動。
“包好了，”蘇離遞給她一塊，“給你。”
林川有點楞神，為了蘇離包烤鴨時流暢熟練的動作。
她還記得，蘇離第一次吃烤鴨，就是在畫室集訓的時候，她帶著蘇離翹掉了晚自習，去不遠的一家老字號。
那時候的蘇離，別說包烤鴨了，連怎麽吃都不明白。
會有這麽流暢的動作，或許是給別人包過吧。
林川後知後覺的意識到這件事，原來她們之間多了很多陰魂不散的影子，叫人實在不快。
“怎麽樣？”蘇離笑瞇瞇的看著她，“我說不錯吧。”
“確實好吃，”林川食不知味，只好給與虛無的讚揚，“很香。”
“真的？”蘇離表示懷疑，“看起來不像覺得好吃。”
“確實沒嘗出味道，”林川坦然承認，“雖然很抱歉，但我確實在想別的事。”
“什麽事？”
蘇離自己倒是吃得很香，一塊接一塊，完全看不出她是為了要讓林川品嘗家鄉風味而點的外賣。
“說出來實在丟人，”林川拿起一塊烤鴨皮，“所以我決定不說。”
“哈？”蘇離一臉詫異，幾秒鐘後反應過來，笑道，“吃醋了是吧？”
“你還是吃烤鴨吧，”林川包好一塊，遞給她，“我給你包就好了。”
“想到我跟別人這樣吃過烤鴨，感覺渾身不舒服，是嗎？”蘇離接過來，很自然的咬了一口，搖頭晃腦的說，“真是想不到啊，我那比月光更冷的初戀女友，居然還會吃醋。”
“請你打住，”林川輕聲說，“我體驗一下遲來的戀愛感，不行嗎？”
“當然沒問題，”蘇離抿著唇笑，“你還想體驗什麽項目，請盡管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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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語氣篤定：“看來你知道了。”
“為什麽說我知道了？”
反正被她識破，林川也懶得再裝，幹脆在飄窗上坐下，問她：
“怎麽猜到的？”
“很簡單啊, 現在還沒到中午, 你就回來了。”
蘇離懶洋洋的回答，她看起來很困，沒什麽精神的模樣，臉色有點蒼白。
“你是完全按照日程表執行時間安排的人，跟你吃飯還要提前三天預約，什麽事情能讓你放下工作, 跑來給我蓋被子？”
“那想必是比工作更重要的事了。”
無懈可擊的推論。如果不是在這種情形下，林川都要給她鼓掌了。
她看著蘇離，蘇離也看著她, 眼神不閃不避, 饒有興致的打量著她，仿佛在等待她的反應。
半餉，蘇離先說話了。
“我是不是應該高興你把我的事放在工作前面？”
她被枕頭被子簇擁在中央, 身上還穿著小熊睡衣，平日裏柔順的頭發翹起幾個自來卷, 看起來軟乎乎的一團，沒有一點殺傷力。
偏偏在說著些冷淡的話。
“真是稀奇事啊，你這些年變化還挺大的嘛。”
她本來想說，我真沒想到還能有這一天，或者是我等這一天等了好久，但這種話在她的唇齒之間打了幾個轉，還是沒辦法說出口。
實在顯得矯情。
“你的事本來就很重要，”林川說，“我一直覺得你的事是最重要的。”
她說得認真，蘇離沈默幾秒，像是一時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臥室裏安靜下去，除了呼吸的聲音，只剩下窗外的鳥叫。
“這個一直……”過了很久，蘇離才開口，“得追溯到很久以前了吧。”
“從一開始到現在，”林川回答道，“其實都是你的事情比較重要。”
“錯了，一開始是我的事情比較重要，現在也是我的事情比較重要，但中間那段就免了吧，”蘇離打了個長長的哈欠，“你現在知道了，打算怎麽辦？”
她似乎是打算起床了，為了防止感冒，先把空調溫度調高幾度，接著從一堆被子裏鉆出來，穿著單薄的睡衣，去衣櫃裏挑選衣服。
說是選衣服，其實選來選去，也不過是不同的毛絨睡衣，小貓小狗小兔子，她在家總是穿這些東西，毛絨絨的走來走去，林川看了，只想把她抱進懷裏，隨便揉捏幾下。
她看得出來，蘇離在緊張。這人就是這樣，看起來什麽都不在意，其實緊張的時候，會不停的重覆沒什麽意義的事情，在生活小事上磨磨蹭蹭，當然，不只是緊張的時候，難過的時候、不知道怎麽辦的時候、害怕的時候……她全都是這個反應。
其實是很好懂的一個人。不過也可能只有她這樣認為。
“學校確定了麽？”林川問她，“去幾年？”
“英國啊英國，當然是去一年，”蘇離選了半天，終於選好一套兔子，三兩下套在身上，朝她走過來，“你不攔我？”
“當然不會，”林川氣定神閑的看著她，“為什麽要阻止你？”
“呃……比如說太遠了？”被她這麽一說，蘇離反而不知道怎麽辦才好了，“比如說不現實？我這個年紀還去讀書純屬浪費時間之類的？”
“沒什麽不現實的，你想做什麽，現在去做就好了，”林川語氣平淡，“我不覺得這有什麽問題。”
蘇離陷入一陣沈默，只是看著她，什麽都沒說。
“至於距離，哈，同樣的錯誤，我不會犯第二次，”林川說起這句話時，倒是多了幾分咬牙切齒，“距離看的不是公裏數，是心。”
“……你現在說話好文藝，”蘇離縮了縮脖子，“我知道你是什麽意思，所以請你不要解釋。”
“怎麽，解釋起來覺得更可怕？”林川臉上多了點笑意，“我只不過覺得，兩個人如果不能互相理解，哪怕是面對面站著，也隔著銀河。”
“嗯，這我倒是讚同的，”蘇離將臥室收拾好，抓起手機晃了晃，“你早餐想吃什麽？”
“現在是午餐時間，”林川糾正她，“看在你馬上就吃不上中餐的份上，你選吧。”
蘇離懶得跟她客氣，瞥了她一眼，自己點過外賣，打開電視機，倒在沙發上等午飯上門。
林川坐在她身邊，註意力沒在電視機上，不知道在想什麽，時不時看她一眼。
很奇怪，蘇離握著遙控器，不知不覺間走了神。
林川放下工作回來，難道不是應該跟她對峙？質問她為什麽要走，質問她為什麽一言不發，質問她的決定，質問她為什麽……但是林川什麽也沒問。
她只是很自然的接受了，空氣裏連火藥味都沒有出現，平和得像是什麽也沒發生。
這是合理的嗎？蘇離有點恍惚。
“林川，”她說，“你不問我為什麽？”
“不問，如果你想說，你會告訴我，”林川說，“你知道的。”
“可這是很大的事吧？”蘇離往她那邊靠近了一點，“以我們現在的關系，你不該找我要個理由？”
“現在要理由沒什麽用，”林川回答道，“申請是半年或者一年前的事，也就是說，這件事是註定發生的。”
“我還以為你要說點我的人生屬於我之類的話，沒想到是這麽現實的原因，”蘇離靠在了她的肩膀上，“真令人失望。”
“別失望，我確實要說，”林川被她逗笑了，“你的人生當然屬於你，我也不顧別人的意見選擇過我的人生，只有自己選的路，自己才不會後悔。”
“那個別人就是我吧！”蘇離涼涼的說。
“不是，”林川提醒她，“你沒有阻止過我。”
蘇離一時楞住。
事實上，她不記得林川決定放棄畫畫，轉而學醫的時候，她說過什麽話，她記得的只有一片蕭瑟的風，從遙遠的地方吹來，將她整個人籠罩。
原來她沒有阻止過嗎？
“你沒有攔過我，你尊重了我的所有選擇，”林川很溫柔的說，“但其實很多人勸過我，說我這樣做不理智，我的家人、朋友、老師……後面也確實發生了一點不開心的事。”
“這個不開心的事是跟我分手吧，”蘇離頻繁的開始看手機，“我做不到留下你，我覺得那樣做很自私，但我也高估了自己，沒想到我會無法忍受。”
“不止，跟父母也發生了一點矛盾，”林川說，“現在關系也一般。”
“所以叫我去做緊急聯系人嗎？”蘇離問道，“當時我就覺得奇怪。”
“嗯，我們現在更類似一種合作關系，我不想再讓他們知道我的私事，所以選擇了麻煩你，”林川坦然的說，“我想你應該不會介意。”
“倒是沒什麽介意不介意的……”
“你不會介意，在這種事上，你還算拿得起放得下，你說會把我當成重要的朋友，就一定會把我當成重要的朋友。”
林川說著說著，神色竟然有點懷念。
“我算是利用了你這一點……不過你為什麽一直在看手機？有人在找你嗎？”
“沒有，”蘇離指指門口，很無辜的說，“我只是在想我的飯什麽時候送到。”
“話題這麽嚴肅，你居然惦記著你的外賣，”林川搖搖頭，“點了什麽？”
“北京烤鴨，”蘇離說，“讓你回憶一下家鄉的味道。”
“那還真是謝謝你的體貼，”林川哭笑不得的說，“下次你來北京，我帶你去吃。”
“別開空頭支票，”蘇離擺擺手，“拒不接受。”
“好記仇，”林川有點手癢，忍不住捏捏她的臉，“你總會來轉機的。”
“我一年能轉幾次機，假期要去環游歐洲，沒空回來的。”
“那之後呢？”
“一年後？還沒想那麽遠的事，可能去別的地方看看。”
“完全不想嗎？”
“不想，不如說不願意去想，”蘇離很小聲的回答，“我也有想要逃避的事。”
林川點了點頭，沒再去問她。
客廳彌漫起悲傷的氣氛前，門鈴響了。
蘇離悄悄松一口氣，從沙發上跳起來，去門口拿外賣，那模樣像是逃出生天。
林川看著她的背影，輕輕搖搖頭。
想要逃避的事，沒有提起過的事，連她都不知道的事。
她自詡是最了解蘇離的人，只是當她再次站在那扇門前時，這件事已經變成了曾經。
時間……真的是太可怕的事物。不知不覺間，蘇離變成了她沒見過的模樣。
更可怕的是，她不再向她敞開一切。
她仍然可以進入蘇離的世界，但她和其他人一樣，只能窺見冰山一角，而不是那叢玫瑰花的所有者了。
“來試試，”蘇離提著外賣包裝袋，在她身邊坐下，“這家很好吃的，不比北京的差，你相信我。”
她難得勤快，拆開包裝袋，將餐盒在茶幾上擺開，看起來確實不錯。
烤鴨皮薄肉厚，泛著油潤光澤，香味撲鼻，烤鴨面皮溫軟白皙，拿在手上薄薄的一片，配著三色佐料，顏色清爽，叫人食指大動。
“包好了，”蘇離遞給她一塊，“給你。”
林川有點楞神，為了蘇離包烤鴨時流暢熟練的動作。
她還記得，蘇離第一次吃烤鴨，就是在畫室集訓的時候，她帶著蘇離翹掉了晚自習，去不遠的一家老字號。
那時候的蘇離，別說包烤鴨了，連怎麽吃都不明白。
會有這麽流暢的動作，或許是給別人包過吧。
林川後知後覺的意識到這件事，原來她們之間多了很多陰魂不散的影子，叫人實在不快。
“怎麽樣？”蘇離笑瞇瞇的看著她，“我說不錯吧。”
“確實好吃，”林川食不知味，只好給與虛無的讚揚，“很香。”
“真的？”蘇離表示懷疑，“看起來不像覺得好吃。”
“確實沒嘗出味道，”林川坦然承認，“雖然很抱歉，但我確實在想別的事。”
“什麽事？”
蘇離自己倒是吃得很香，一塊接一塊，完全看不出她是為了要讓林川品嘗家鄉風味而點的外賣。
“說出來實在丟人，”林川拿起一塊烤鴨皮，“所以我決定不說。”
“哈？”蘇離一臉詫異，幾秒鐘後反應過來，笑道，“吃醋了是吧？”
“你還是吃烤鴨吧，”林川包好一塊，遞給她，“我給你包就好了。”
“想到我跟別人這樣吃過烤鴨，感覺渾身不舒服，是嗎？”蘇離接過來，很自然的咬了一口，搖頭晃腦的說，“真是想不到啊，我那比月光更冷的初戀女友，居然還會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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