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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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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時一個月,烏崇和烏桓終於來到了天都。此時,天都城裏戒備森嚴,長天街兩側全部站滿了禁衛軍。一個個拿著佩劍,威武不凡。

淩初從站在路中央,帶領著文武百官,等候著他們二人的到來。

兩頂鎏金轎子一前一後地落了地,身穿銀灰色裹身長裙的侍女掀開轎簾,裏面端坐著的一個年輕男子便下了轎。他面相俊秀,身著金黃色長袍,胸前鑲了一枚碩大的紅寶石,肩上還停了一只鷹。後面那頂轎子裏,則下來了一個中年男子,一樣的金黃色長袍,唇邊兩撇絡腮胡,手中把玩著一對玉石珠子,自下轎以來,便四處打量著。

“國主、國相遠道而來,我等有失遠迎,還請國主恕罪。”淩初從朝他們二人作揖道。

烏崇笑著說道:“閣下想必就是淩相了,本王雖是初次來天都,但早在孩提之時,便聽說過淩相的大名。”

“不過是虛名罷了。”淩初從熱情相邀,“天氣炎熱,皇上早已備好了美酒佳肴,等著國主和國相把酒言歡。”

“淩相,請前面帶路。”烏崇恭恭敬敬地做了個“請”的姿勢。

淩鈞衎站在後邊,離他們尚有些距離,不過他倒是發現,無論是烏崇、烏桓,還是侍女侍衛,身上的衣服都繡著一只飛鷹,跟以前他截獲的那封信裏畫的飛鷹簡直一模一樣。

飛鷹,不甘受拘束,意味著野心。

待離得稍近些,淩鈞衎多看了烏桓幾眼。人說烏衣國國相行蹤難測,這次他跟著烏崇一起來天都,著實令人吃驚不已。這個烏桓,身量並不高大,相貌也平平無奇,但渾身就是透著一股子邪氣。他的一雙眼睛,就像鷹眼一般犀利,看著是在不經意地打量,實則已將周邊的事物都熟記於心,是個警覺心極強的人。反觀烏崇,除了年輕一些,跟烏桓相比,差地不止十萬八千裏。若不說破身份,任誰見了,都會以為烏桓才是真正的國相。

大殿之上,皇上在正位高坐。烏崇和烏桓進殿以後,便雙手抱於胸前,朝皇上深深鞠了一躬。“烏衣國國主烏崇、國相烏桓,見過皇上,願皇上洪福齊天,澤被萬民。”

皇上笑著說道:“二位免禮,梁公公,賜座。”

果真是今時不同往日了,昔日兩國交戰,烏衣國慘敗之時,國主親自前來求和,行的是三拜九叩的大禮,而今卻只鞠了一躬,滿朝文武嘴上不說,內裏卻是生了怨氣。

“久聞天都盛產美人美酒,本王來此,正想領略一番貴地的風土人情。”烏崇身子坐得筆直,神情自如,倒像是到了自家的地盤似的。

“那有何難。烏崇國主不如在天都小住一陣子,也好讓寡人略盡地主之誼。天都的美酒任你嘗,美人任你看。”皇上卻毫不在意禮數,面上依舊是笑呵呵的。

“如此,便叨擾了。”烏崇舉杯,“本王敬皇上一杯,願原國與烏衣國世代交好。”

“好好好”,皇上一舉杯,滿朝文武亦紛紛舉杯,“願世代交好,永遠安寧。”

“皇上,本王此次來,帶了小小禮物,不成敬意,還望笑納。”說罷,烏崇命人將東西擡了上來。

紅布下蓋著的東西足有半人高,方方正正的,眾人皆是好奇,不知底下究竟是何寶貝。烏崇手一揚,那東西露出了真容,竟是個籠子,裏面是一只通體雪白的白狐,渾身上下沒有一根雜毛。

“本王在外出打獵之時,碰上了這只白狐,當時它的左前爪被獵人的夾子夾傷了,我見它可憐,便將它帶回宮裏悉心餵養。皇上,這只白狐有靈氣,通人性,簡直是可遇而不可求,本王今日就把它獻給皇上。”

“那寡人豈不是奪人所愛了?”皇上興致勃勃地看著這只白狐。

烏崇擺擺手,“皇上貴為九五之尊,這只白狐能得皇上青睞,乃是它的福分。”

“既如此,寡人便收下這份厚禮。”

烏崇微不可察地笑了笑,傳言原國皇帝最是喜歡玩樂,不務正事,今日一見,確實如此。堂堂一國之君都荒唐無度,看來原國離傾頹之日也就不遠了。

“臣鬥膽問一句,今日右相為何不在?”久久未曾開口的烏桓問道。

大殿之上,專屬於孔仁甫的位子空著,皇上笑了笑,說道:“說來真是不巧,孔相昨日染了風寒,怕這病會過身,便特意跟寡人告了假,這會兒該是待在家中休養呢。”

烏桓了然,垂下頭去一直盯著酒杯看,又是一副讓人捉摸不透的神態。

禦膳房早就備好了美食,開席後,宮女便端著玉盤珍饈,步態婀娜地走了進來。冰糖燕窩、香菇燴熊掌、鹵乳鴿、冰皮蓮花酥、人參烏雞湯,還有時令鮮果,擺滿了每個案幾。天氣炎熱,禦膳房還特意準備了冰鎮的酸梅湯。

“咦,國相也是左手持筷,巧了巧了。”用膳之時,皇上像是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一時間忘乎所以地拍起手來。

烏桓有一瞬間臉色陰了下去,但很快又恢覆如常,“敢問皇上,這何巧之有?”

“國相有所不知,孔相也是慣於左手持筷,可不巧嘛?”皇上用左手拿起筷子,別別扭扭地費了好大功夫,才夾起一塊蓮花酥,“寡人統共就見過兩個用左手持筷的,甚是佩服。寡人自己偷偷練了好久,但從未成功過。”

眾人只當皇上玩心大起,都未曾將他這番玩笑話放在心上。而原本也把這些話當作無稽之談的淩鈞衎,卻在看見烏桓一閃而逝的陰冷之後,生了懷疑。

“爹,娘,今晚皇兄在禦花園擺了家宴,說是要請我們一家子都過去。”扶疏領著梁全進了院子。

“梁公公。”於毅和於穆氏起身向梁全行禮。

“於大人、於夫人不必多禮。我此番來只是帶了皇上的口頭聖喻,您二位只管來吃飽喝足就成。”梁全笑瞇瞇地說道。

“這不是逢年過節的,皇上為何要擺家宴?”於毅問道。

“還不是為了迎接那烏衣國國主,說是宮宴太繁瑣,不如家宴來得親切。”梁全語氣裏也透著一股子無奈,“皇上好客,這您不是不知道。”

於毅點點頭,“梁公公放心,今晚我們定不會誤了時辰。”

“既如此,我便回宮覆命去了。”梁全笑著看了一眼扶疏,便擡腿往門口走去。

“梁公公,我來送送你。”扶疏小跑著到了她身邊。算起來,梁全比她大不了幾歲,自小他們便是一同長大的,名為主仆,實則親如兄妹。

“公主,你在這裏住得慣嗎?”四周無人,梁全便放低了聲音,與扶疏說起了體己話。

“當然,爹娘待我像親生女兒一般,比起那個皇宮,我更喜歡這裏。”扶疏眼裏一片誠摯,“梁公公,你就別擔心我了。”

“唉”,梁全長嘆,有些話他並不想說出來,怕再一次傷了公主的心,只可憐他的公主,剛嫁過來便守了寡。“公主,皇上說了,你若是有了意中人,他願意再為你指一次婚。”

扶疏垂眸,意中人她是有的,可那人是她的小叔子,這讓她如何開得了口。“梁公公,你替我謝過皇兄的一番好意,只是,比起姻緣,我更貪戀這個家的溫暖。”

更貪戀的,是這個家中的他。

“罷了,公主怎樣適意便怎樣來吧,奴才只盼著公主整日高高興興的就行了。”說著,梁全紅了眼眶,為公主,也為了深宮裏的皇上。

說是家宴,也得盛裝打扮一番。扶疏挑了一件水粉色長裙,頭戴一支桃花簪子,略施粉黛,便已是風姿無雙。於穆氏見了,不由得誇讚道:“美人如玉,世上無雙。”

扶疏臉上暈起一片煙霞,笑著說道:“娘,您謬讚了。”

“我這可不是謬讚”,正巧於飛蒙從房裏出來,於穆氏幹脆把他拉過來,“翰清你來瞧瞧,你嫂嫂可當得起美人無雙?”

於飛蒙飛快地看了扶疏一眼,正撞進了她清澈的眼眸裏,只一瞬便別開頭,沈聲說道:“當得起。”

於穆氏高興地笑了,“扶疏你聽到沒有,連咱們於家這個木頭疙瘩都說你當得起。”

扶疏的臉更紅了,聽到於飛蒙的那三個字之後,她心中好似吃了蜜一樣。“娘,時辰不早了,咱們上車吧。”

若是再在他面前待下去,她怕是會緊張地說不出話來。

於飛蒙盯著那個背影,一時間看得入了神。

“翰清,在看什麽呢?”於毅從背後拍了拍於飛蒙。

“啊,沒什麽。”於飛蒙反應地極快,“爹,馬車都備好了,咱們出發吧。”

於毅同於穆氏同乘一輛馬車,扶疏自己一輛,於飛蒙則騎著高頭大馬,走在最前面。在馬車裏坐著的扶疏,此刻的心還是跳地飛快。只是被他看了一眼,她就潰不成軍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騎在馬上的於飛蒙,此刻也是思緒萬千,眼前滿是她的影子,揮之不去。

作者有話要說: 神助攻於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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