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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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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花園裏花開得正盛,月季、芍藥、牡丹,還有藤上的薔薇,一朵賽一朵地香。也正因此,蚊蟲甚多。梁全命手底下的小太監在水塘中沈了幾十塊冰,又在每個案幾旁都擺了驅蚊草,這樣一來,便舒服多了。

日頭西落,皇上便在眾人的簇擁下入了座,一同來的,還有齊妃、賢妃。兩位妃子都生得妖艷,又盛裝打扮了一番,在人群之中極為耀眼。只是,與扶疏相比,還是失了莊重之感,僅有浮於表面的麗,而沒有植於內心的清。

敬王扶著蘭太妃,小心翼翼地走了過來。一見到蘭太妃,扶疏的手就不自覺地抖了一下,她自嘲地笑了笑,蘭太妃雖然對她一直冷眼相待,可也沒有傷害過她,自己這般怕她,還真是有些說不過去。

除了皇室眾人,剩下的就是一些朝中重臣了,淩相父子、孔相、袁青山都悉數到場。而本該出現的烏衣國國相,卻不見蹤影。

“烏崇國主,國相怎的沒來?”皇上關切地問道。

“是這樣”,烏崇起身答道,“不怕皇上見笑,昨夜收到密報,說是國中有人作亂,國相便連夜趕回去,替本王處理政事了。”

“原來如此,國相一片赤誠,實在可嘉。”皇上舉起酒杯來,高聲說道,“適逢烏衣國主到來,歡聚一堂,今夜定要喝他個一醉方休。”

眾人紛紛舉杯,一飲而盡。

“扶疏,你少喝些。”於穆氏悄悄叮囑道。

“是,娘。”扶疏朝她眨眨眼,示意自己偷偷將酒水灑在了地上。

於穆氏會心一笑。

烏崇坐在扶疏的正對面,將她的小把戲盡收眼底,他喚來身邊的小太監,低聲問道:“這位女子是何人?”

“秉國主,這是皇上的妹妹,扶疏公主。”太監如實答道。

原來是公主,自她一出現,烏崇便註意到她了,明眸善睞、顧盼生姿,這氣派、這容貌,自然只有公主當得起。他輕笑,端起一杯酒走到扶疏面前,彎下腰來,恭敬地說道:“公主殿下,本王可否敬您一杯?”

對於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烏崇,扶疏深感驚訝,但也只是晃神片刻,便大方地舉起酒杯說道:“烏崇國主,扶疏先幹為敬。”

事關國家顏面,這一杯,她是喝地一滴不剩,烏崇也極為佩服,仰頭一飲而盡。“公主好酒量。”烏崇由衷誇讚道。

“國主也不遑多讓。”扶疏落落大方地答道。

烏崇對她笑了笑,再沒說什麽,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孔相身子可大好了?”皇上放下手中的酒杯,話語裏滿是關心。

“回皇上,臣已無礙”,孔仁甫立馬起身回話,“得皇上垂憐,老臣實在惶恐。”

“孔相日夜為國事操勞,費盡心力,寡人已讓梁全備好了人參燕窩還有百年靈芝,明日一早便送到你府上。”

“謝主隆恩。”孔相跪在地上,朝皇上磕了三個響頭。

“母妃,您嘗嘗這個。”敬王夾了一塊蓮蓉酥給蘭太妃。

蘭太妃嘗了一口,淡淡地說道:“嗯,味道不錯。”

“既如此,母妃您多吃些。”敬王面露喜色,還要繼續給蘭太妃布菜。

“不必了,佩軒,哀家有些乏了,你扶本宮回去休息吧。”蘭太妃閉上眼睛,揉了揉太陽穴,一副倦怠的樣子。

“好,兒臣陪著母妃一同回去便是了。”

“太妃什麽都還沒吃,怎的就急著走了?”聽到動靜的皇上走到蘭太妃身邊詢問,“可要太醫來瞧瞧?”

“這是老毛病了,皇上,恕哀家不能相陪了。”蘭太妃扶著敬王的手,慢慢地站起身來。

“佩軒,好生照看太妃。”皇上對著敬王叮囑了幾句。

“皇兄放心。”敬王攙著蘭太妃,往儀鳳宮走去。

送走了蘭太妃母子,齊妃又抱怨道:“皇上,怎的今夜蚊蟲如此之多,不是讓梁全擺了幾百盆驅蚊草嗎?您看,我這腿上都被叮了好幾個包了。”

“是啊是啊”,賢妃也一同抱怨著,“我臉上也有好幾個包了,好癢。”

水塘邊本就容易滋生蚊蟲,放再多的驅蚊草,也只能驅散一小部分。除了齊妃賢妃,穿長裙的扶疏和於穆氏也被咬了,只是礙於禮節,不能撓癢,只得忍著。

男子稍稍好過一些,只是露在外面的手掌和臉上偶有幾只蚊蟲,趕走便是了。

一只蚊子叮在了孔仁甫的臉上,梁全見了,正想伸手去趕,誰知那蚊子卻掉在了案幾上,一動不動了。梁全不由得驚奇道:“這可怪了,難道這蚊子也怕孔相?我還沒趕它走呢,它就已經死了。”

“哦?”皇上一聽到這個,立即來了興趣,“梁全你說的可是真的?”

“奴才不敢說謊。這不,蚊子就在這兒呢。”梁全捏起那只死了的蚊子,想要呈給皇上看。

孔仁甫一把打掉梁全手中的蚊子,自嘲地笑道:“老臣一直覺得自己生得相貌醜陋,卻沒想到竟然醜到如此地步,連蚊子見了老臣都要自刎,臣真是無顏面見皇上了。”說罷,他又轉頭訓斥道:“梁公公,這等汙穢之物怎能呈給皇上看!”

梁全立即跪了下去,求饒道:“是奴才不分輕重,下次不會了。”

正此時,烏崇開了口:“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在我們烏衣國,就有天生不招蚊子的人,孔相有此等本領,乃是福氣。”

皇上也給了梁全一個臺階下,“梁公公,怎的你年紀不大,竟花了眼。”

梁全立刻附和道:“是,奴才得找太醫好生瞧瞧了。”

淩鈞衎離孔仁甫不遠,但也沒瞧清那只蚊子是如何死的。可他分明記得,剛剛孔相手上便被蚊子叮了一個包,如果梁全說的是真話,這一切又作何解釋。孔相這場病,來得蹊蹺,去得更是蹊蹺。

齊妃和賢妃競相爭寵,齊妃餵皇上喝了一口酒,賢妃便佯裝生氣,也要皇上喝一口酒才肯罷休。皇上左擁右抱,哄了這個,又接著哄另外一個,樂在其中。淩初從看到這幅景象,心裏像是堵了一塊大石頭,無處發洩,只好一杯接一杯地喝著悶酒。

“爹,喝多傷身。”淩鈞衎輕聲勸道。

淩初從放下了酒杯,一個勁兒地嘆氣。

“淩相,好好的嘆什麽氣啊?”孔相舉著酒杯走過來,“莫要掃了大家的興致。”

“孔相說的是”,袁青山也跟著來了,“今夜只管吃喝,不談朝政。”

淩初從舉起酒杯,“罷了,是我的不是,我敬二位一杯。”說完,他便喝幹了杯中的酒。

“淩相好酒量。”孔仁甫與袁青山相視一笑,一同喝下杯中的酒。

宴席散罷,扶疏已有些醉意,她酒量不好,剛剛硬是喝了一滿杯酒,這會兒走路都有些踉蹌了。禦花園的石子路不大平整,她一不小心,便踩到一顆碎石,身子便往後倒去。於飛蒙見了,立馬沖上去,但遲了一步,扶疏整個人已被烏崇抱在懷裏。

受到驚嚇的扶疏,腦袋清醒了不少,見烏崇抱著自己,便立馬掙脫開來,不好意思地說道:“多謝國主。”

烏崇看到她一副羞紅了臉的樣子,與之前跟自己拼酒時的豪邁大相徑庭,心像是被輕輕地撓了一下,“公主客氣了。”

於飛蒙伸到扶疏跟前的手早就縮回去了,看到烏崇抱著她,他心裏有一種說不清的滋味,不大好受,遂冷冷地說道:“嫂嫂,爹娘都在等著,別在此耽擱地太久。”

扶疏向烏崇福了一福,便跟在於飛蒙後頭,一路朝宮外走去。

回到芙蓉別院的烏崇命人備了熱水,準備好生泡個澡。衣服上還殘留著扶疏身上的香味,他都有些舍不得脫了。

一個侍女在他身旁伺候著,為他按摩後背。坐在木桶裏的烏崇好不愜意,閉上眼睛享受著。

扶疏那張臉一直在他眼前縈繞,烏崇嘴角一勾,兀自說道:“美人之美,當得起國色天香。”

良久,他睜開眼睛,懶懶地問道:“你覺得,今日那個公主如何?”

那侍女仔細想了想,說道:“人說扶疏公主乃是世上少有的美人,今日得見,才知所言非虛,只遠遠看著,便覺得賞心悅目。”

烏崇對自己的眼光可是很有把握,他繼續問道:“若是我把她娶回來,當你們的主母呢?”

“國主萬萬不可”,侍女著急了,“國主可知,扶疏公主她是個……是個寡.婦。您貴為國主,怎能娶一個寡.婦回來呢?”

“我自是知道”,烏崇的聲音也冷了幾分,“可據我所知,她跟他亡夫都未曾圓房,這明明還是個白璧無瑕的美人,又算是哪門子的寡.婦?”

“這……”那侍女也無法辯駁了,“只是扶疏公主與原國皇上感情深厚,只怕不會舍得她遠嫁。”

“不舍得?”烏崇輕蔑地笑了笑,“如今烏衣國已今非昔比,只要我使些手段,就不怕那皇帝不舍得。說不定,他還巴不得讓他妹妹快些爬上我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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