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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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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趕到的時候,高臺前已經圍了一大堆人。見尹七月帶著面紗,一個小廝走到她跟前,將一個木質號牌交給了她。

“姑娘,您是第九個出場的。現在請您隨我來,到內場等著。”透過面紗,那小廝也瞧不清尹七月真實的樣貌,不過單看輪廓也知道,這姑娘生得極美,今晚的“花神”極有可能就是她,因此他說話時也帶了些討好的意味。

尹七月擡頭看了看淩鈞衎,對方回以一笑,輕聲說道:“你只管去吧,我一直都會在這裏的。”

短短一句話,就叫人莫名的安心,尹七月遂跟著那小廝往內場去了。

所謂的內場,只是用紗幔圍成的帳篷,所有待選的女子暫且待在這裏,等待出場。尹七月數了數,加上自己在內,一共有十五個姑娘。拋開面容不說,這些姑娘個個都是身姿纖細,舉止大方,她有些猶疑,不知自己勝算幾何。

臺前,齊胤傾興奮地嗑著瓜子,旁邊程崢見了,忍不住好奇地問道:“公子,這古北鎮選‘花神’,跟咱們天都百花樓選‘花魁’有什麽不一樣啊?”

齊胤傾白了他一眼,吐掉嘴裏的瓜子皮,對他解釋道:“這能一樣嗎!這些女子,全都是良家婦女,被選成‘花神’,那是一家人的榮耀。她們有重賞不說,還能因此說到一門好親事呢。至於百花樓裏的‘花魁’,模樣再好,也不過是男人的玩.物罷了,你見過幾個男人真心對她們好的?”

“這倒是”,程崢一瞬間想通了,然而下一刻他又問道:“公子你年年都來這兒看‘花神’,就沒有看中的姑娘?”

齊胤傾嘆了一口氣,“家裏已經有兩個了,天天攪得我心神不寧,我來這兒啊,飽飽眼福就夠嘍。”

程崢一想,也是這個理兒。美人雖美,看看就好。

正想著,一陣敲鑼聲響起,程崢被嚇了一跳。只見臺上一個五十多歲,身穿絳色棉袍的男子笑著大聲說道:“讓各位久等了。咱們古北鎮的‘花朝節’,向來是聞名天下。在下瞧著,今日來了不少外地的王孫公子,真是讓小鎮蓬蓽生輝。”

那男子是古北鎮的員外,名喚沈孟生,家中有萬貫家財,是鎮子上的首富。每年花朝節的重賞便是由他來出的。

臺下早有人等不及了,對著沈孟生喊道:“沈員外,快些開始吧。”

“好好好”,沈孟生也不再多話了,當即讓人將第一位姑娘請了出來。

那姑娘緩緩走到臺前,對著大家施了禮。旁邊的小廝高聲喊道:“請姑娘摘下面紗。”

隨著面紗滑落,那姑娘的真實樣貌也展露出來,婉約的眉眼,肌膚雪白,談不上是國色天香,倒也算是個清秀佳人。

坐定之後,她伸出纖長玉指,彈起了古箏。清脆悅耳的樂聲響起,臺下登時安靜了。清揚婉轉,悠揚起伏,將人心撩.撥開來,猶如在溫暖的泉水中浸泡一樣。一曲奏畢,臺下立刻有人高聲叫好。

那姑娘微微紅了臉,起身謝禮之後便退到了內場。

第二位姑娘揭下面紗時,便有人尖叫起來。一雙杏眼顧盼生姿,唇紅齒白,眼波流轉之間便有萬種風情。輕扭腰肢,隨著樂師手中的鼓聲想起,她開始輕輕舞動起來。似蝴蝶翩飛,似楓葉飄落,輕盈的像是一只飛燕。

程錚簡直都要把眼睛看直了,他激動地說道:“公子,今年的‘花神’不出意外應該就是這位姑娘了。”

齊胤傾卻不以為然,“你看她,眉眼含.春,最知道男人喜歡的是什麽,這種女人,應該不是正經人家的姑娘,倒像是大戶人家養的瘦.馬,趁這機會過來釣個達官貴人,也就一輩子衣食無憂了。”

一席話像是給程崢澆了一盆冷水,他失望地撇撇嘴,意興闌珊。

輪到尹七月了,她不會什麽琴棋書畫,能拿得出手的,便只有輕功了。她緩緩走到臺上,揭下臉上的面紗。

臺下眾多男子紛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確信自己不會看錯,這……這世間竟有如此絕色。只是略施粉黛罷了,就能攝人心魄。片刻之後,人群中便騷動起來,已經有人在底下喊道:“‘花神’,這是名副其實的‘花神’。”

齊胤傾楞了有好一會兒了,半晌之後,才從嘴裏吐出兩個字,“是‘他’。”

程崢用胳膊肘搗了搗自家公子,“我怎麽看這位姑娘如此面熟啊,好像是在哪裏見過呢?”他仔細回想著,終於想起來了,“是尹大夫!”

齊胤傾立馬捂住了程崢的嘴。原來,她一直是女扮男裝。怪不得,這麽消瘦的身板,這麽好看的眉眼,哪裏像是粗糙的男子能有的。

想到這裏,他呆呆地笑了笑。

淩鈞衎目不轉睛地看著她,是在為她打氣,也是在……欣賞。他早就知道,只要她一出來,便是這種情景。

元朔頗為驕傲地說道:“尹姑娘出馬,哪還有其他姑娘的事啊。”

淩鈞衎笑了笑,目光還是緊鎖在她身上。

拿出袖中的白練,尹七月倏地往前甩去,只見那白練像利刃一般,把枝上的花朵通通卷了起來。她騰身一躍,旋轉身子在空中飛舞,白練上的花朵也跟隨著她的旋轉而紛紛飄落,像是下了一場花瓣雨。紫的,紅的,白的,落在人們的身上,煞是好看。

伴隨著落花,她翩然落地,像是剛布完雨的神仙,乏了,便落入凡塵歇上一歇。

好美。

若說前幾個姑娘是人間少有的美色,那她就是九天之上的仙,只可遠觀,不容褻瀆。

直到花朝節落幕,其他的姑娘也無能出其右者,她們敗地心服口服。

沈孟生上場,捋了捋胡子,饒有深意地說道:“相信,今晚的‘花神’,各位心中都已有了計較。毋庸置疑,第九位出場的姑娘最能配得上‘花神’之稱,大家說是不是啊?”

“沒錯。”

“就是她就是她。”

各種附和的聲音傳到尹七月的耳朵裏,她松了一口氣,還好,雲河算是拿到手了。

沈孟生命人將一個黑色木匣子拿了上來,鄭重地交給尹七月,“姑娘,這是我意外所得的寶物,還望姑娘不要嫌棄才是。”

“多謝沈員外。”尹七月雙手接過,寶貝地捧在手裏。

下了高臺,一位長身玉立,身著玄色棉袍的年輕男子走到尹七月面前,溫和有禮地說道:“姑娘剛才有如飛升之仙,令在下一見傾心。不知姑娘可否告知芳名,好讓在下得以尋覓芳蹤。”

每個女子出場之時,除了樣貌之外,閨名皆不可透露,這是為了避免招惹上一些居心不良的采花.賊。

男子一席話說得極為直白,尹七月剛要婉拒,身旁卻傳來一道冷冷的聲音,“不必了。”

淩鈞衎與她比肩而立,看向眼前男子的目光中頗有敵意,這意思,自然不言而喻了。

那男子也是個識趣的人,見了此番情景,自嘲地笑道:“原來姑娘芳心早已許了他人。罷了,是在下唐突,抱歉。”

尹七月眼見那人一臉惆悵地走了,心裏頗為無奈,自己本就是為了雲河而來,哪有閑情逸致去談風月之事。舉起手中的盒子,她開心地笑了,“幸不辱命,拿到了雲河。”

淩鈞衎卻意不在此,他擡手為她拂去發間掉落的一片花瓣,意味深長地說道:“明日還是換回男裝吧。”

她今夜的樣子,想來已經被很多男子都記在了心頭。他不想,再讓別人看見她這般嬌艷,哪怕只是一眼。

而尹七月卻有另外一番理解,出門在外,扮作男子自然方便很多,她只當淩公子是好意提醒,當即便痛快答應。

人潮散去之時,齊胤傾便拉著程崢走了,他知道了她的女子身份,聯想到今日所賞之物乃是百年難得一見的珍貴藥材,便猜想到她作為大夫,為了這等稀罕物,來參選“花神”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程崢被他拉著,走得飛快,他又不明白了,“公子,您這來也匆匆就罷了,怎的這會兒人少了,您反倒走得更快了。”

齊胤傾編了個借口,“我困了,想回客棧睡覺。”

“哦。”程崢又問道:“尹大夫既然被選作了‘花神’,公子您怎麽不去給她賀上一賀?”

齊胤傾真的是被程崢的腦子給折服了,他又氣又笑,“你跟了我那麽久,怎麽就沒學聰明點兒呢?人家尹大夫女扮男裝,自是有不得已的苦衷,這個時候去給她慶賀,不就等於當面拆穿了她嘛。”

“公子說的有道理。”程崢狠敲了一下自己的腦袋,也有點兒恨鐵不成鋼的意思。

“你記住了,不能把尹大夫的身份說出去,否則,我就罰你三天不準吃飯。”齊胤傾再三命令道。

“我曉得了,公子。”三天不吃飯,那就是要了他的命,什麽事能比吃飯重要啊?程崢將這個命令牢牢地記在了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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